Ⅱ「一塵不染」
《男女之間存在純友情嗎?(不,不存在!)》 · 七菜なな · 2萬 字
♣ ♣ ♣
星期日,到了要去海邊玩的當天。
早上九點時,我就在自己家門口等雲雀哥的車。說是要先去接榎本同學他們,可能還要多花一點時間吧。
我今天的行囊有自己的包包跟保冷箱。由於我要負責準備飲料,就從我家便利商店拿了好幾瓶寶礦力跟芬達等等。爸爸還拿啤酒之類的給我,但既然雲雀哥要開車,到底還有誰可以喝啊……
服裝則是跟平常一樣的帽T搭配七分工作褲。順帶一提,下半身已經穿好泳褲了。這只是追求合理性而已,並不是因爲我從昨晚就興奮又雀躍到睡不着的關係喔……畢竟這是第一次跟日葵出遠門約會,這麼期待也是無可厚非。
(今天早上沒看到咲姐耶。本來想說順便問她要不要去……)
但她應該是大夜班提早下班,已經在睡覺了吧。而且我也不覺得那個姐姐會跟我們一起去海邊玩。
在我有些坐立難安地等待時,聽見了有車子開過來的聲音。
一輛黑色休旅車從另一頭開了過來。戴着太陽眼鏡的雲雀哥就坐在駕駛座上,筆直朝我華麗地舉起手。
休旅車在我面前停下。副駕駛座的車窗一打開,雲雀哥的臉就探了過來。
他今天穿着花襯衫。平常總是一身相當重視整潔的打扮,看到這麼有親切感的雲雀哥還真是新鮮。
「嗨,悠宇。謝謝你負責準備飲料。」
「不客氣,也要謝謝雲雀哥今天開車載我們。」
我朝着車內瞄了一眼。
只見真木島就坐在休旅車的後座……咦?就只有真木島一個人?
結果真木島馬上就敏銳地察覺到我的困惑。
「啊哈哈。不是你親愛的寶貝真是抱歉喔。」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就是這個意思。真的很抱歉。
然而重點在於不只日葵,榎本同學也不在車上。難不成今天只有一羣男生要去海邊玩嗎?
爲了不讓沙子掉進涼鞋裏,我謹慎地走着,結果身後突然有沙子踢了過來。回頭一看,只見真木島一臉竊笑。
我望着倒映在車內後照鏡的他,一邊悄聲對身旁的雲雀哥問道:
「怎麼樣?」
萬里無雲的大晴天。感覺海空都要融爲一體的景色。
休旅車在停車場的角落停好之後,我們便從後車廂拿東西出來。三個大男生分工搬運起所有東西。
「呃,妳爲什麼會來這裏呢?紅葉學姐,妳不是要工作嗎……?」
我看了一眼車內導航,好像再十分鐘左右就能抵達目的地的海灘。眼前的景色也越來越有夏日氣息,讓我的心情跟着昂揚起來。
「那就不必買喫的,直接過去嘍。」
雲雀哥感覺很逗趣地笑了。
車子駛進隧道之中。
「世界第一可愛,真心不騙。日葵果真格外適合這種少女風格呢。是說剛纔那樣收尾是什麼意思?是知道我拿後頸沒轍才這樣做嗎?真的是感激不盡,而且也讓我真心懊悔今天怎麼沒有拿IG拍攝用的新作飾品過來呢!」
「咦?」
先不論前述那件事,後者感覺是真的。這兩個人的關係也跟紅葉學姐有些牽扯的樣子,還是不要多問好了。
「我們走吧。大家都在等你們來喔!」
大家?
「啊,等一下。」
「早啊!」
「悠宇!」
具體來說,就是紅葉學姐跟咲姐。她們感情很好地並肩躺在一起,在燦爛耀眼的陽光底下做日光浴。
有兩個年長美女。
可以的話,我希望可以跟她當好朋友,但這應該是我傲慢的想法吧。我的戀愛經驗值實在太低,完全不知道遇到這種情況該如何是好……
「雲雀哥,你以前就跟真木島很要好嗎?」
(……榎本同學啊。)
他這麼說完,就逕自向前走去。
「東西好多喔。」
我轉頭一看,只見日葵從另一邊揮着手跑了過來。途中還差點被沙子絆倒,氣喘吁吁地跑到我們這邊。
「就快可以看到海嘍。」
從前陣子開始,一發生什麼事情你就會把工作推給部下,我全都看在眼裏喔?
她上身穿着運動風的高領比基尼,下半身則是泳褲裙。設計雖然簡單,但看就知道應該是使用了高檔的布料,實在很有日葵的風格。
「喔,早啊。」
打開車窗之後,溫熱的風便吹拂進來。海潮的氣味越來越濃,在在讓我們知道離海越來越近了。
這一帶還有露營場跟遼闊的野外運動公園,以及水族館等設施散佈各處。就連網球場跟狗狗公園都有,是個用途多樣化的地方。無論要當天來回還是留宿過夜,都能玩得很開心。
雲雀哥苦笑着這麼回答。
我看看,日葵她們是在……
「沒問題啦~最近正好有明年夏季新品的攝影工作呀~既然如此,我想說乾脆曬得自然一點嘍~♪」
我扛着保冷箱跟海灘遮陽傘走。
「雲雀哥,日葵她們呢?」
「都來到海邊玩了,就算鞋子裏有沙子跑進去也沒差吧。不要像烏龜一樣慢吞吞的,走快點啊。」
不,這只是想用「呵呵呵」敷衍過去吧?但要是深究下去,結果招惹到不必要的麻煩,也很傷腦筋,我不會真的說出口就是了。
「……竟然放閃到這種地步,害我也提不起勁鬧你們了。」
整體來說,就是她穿起來超好看……
「嗯~?天曉得~?」
這時傳來耳熟的聲音。
停車場裏已經停了滿多車輛。雖然稍微過了來客數最尖峯的時期,看樣子這裏的生意還是很好。
不過他說有很多人?
「噗嘿嘿~♪很棒吧~?」
「既然你都這樣說了,那就是這樣吧……」
放眼望去,可以看到一家大小或是情侶都在海邊玩得很開心。大家架起色彩繽紛的遮陽傘,度過各自的假日時光。
散發出壓倒性藝人氣場的紅葉學姐也注意到我們來了。她將墨鏡夾在胸前,開朗地說着:「啊,悠悠~♪」並朝我揮手。整個人的氛圍溫柔到讓人懷疑上次那樣發飆究竟是怎麼回事。
「一起玩的人比預期中還要多嘛。大概半小時左右就會到了,雖然日葵不在車上,你就忍耐一下吧。」
「小夏啊,別去追究那種無聊的事。」
「我沒聽說耶……」
這裏是一片很適合闔家悠哉戲水的海邊。
「我很難判定對方是不是這樣想……」
啊,是指榎本同學跟日葵的媽媽啊。讓她們久等確實很抱歉。
日葵一邊對着他「呸──」地吐舌頭,一邊拉了拉我的衣袖。
「爲、爲什麼這兩個人會……」
「我跟他哥哥同樣是高中同學。從那時開始我就把他當弟弟一樣照顧……但他在青春期變壞了呢。這也是很常見的事。」
盂蘭盆節過後氣溫也涼爽了一點,今天可說是最適合去海邊玩的天氣了。
啊,原來如此。是分兩輛車過去啊。
我還想不透要做什麼的時候,她就將頭髮在後方綁成一束短馬尾。接着像要將後頸露給我看似的在眼前彎下身,眼神更是魅惑地向上抬起。
「說穿了,這個人凡事都會隨着自己的意思解釋好嗎?我從來沒有把他當哥哥一樣仰慕,也沒有在青春期變壞。」
……因爲她這樣尋求我的感想,我便一臉正經地回答:
上午十點,我們抵達了市內海水浴場。
也是啦,我、日葵、榎本同學,再加上真木島、雲雀哥還有犬冢媽媽總共六個人。這麼一想,人確實很多。
真不愧是犬冢家,享受假日時也是全副武裝。我將保冷箱放在後車箱的角落之後,也坐上了副駕駛座。
不,雲雀哥,你沒資格這樣說吧?
♣ ♣ ♣
「好啊……大家?」

今天是萬里無雲的好天氣。遠方山巒的光景看起來跟夏日活動相當契合,感覺很耀眼。
真木島用扇子遮住了我的嘴。然後「哼!」了一聲,不爽地說:
「……啊?」
眼前是一整面湛藍的水平線。
這麼說來,休旅車後方確實放了很多東西。像是海灘遮陽傘跟泳圈之類的,甚至連橡膠艇都有。
「不是啊,這讓人很在意吧……」
「悠宇,喫早餐了嗎?」
搭着休旅車,很快就行駛到收費道路了。
「紅葉學姐,說穿了,妳身爲模特兒卻曬黑,沒問題嗎?」
得意忘形的日葵更是撩起瀏海,擺出性感又可愛的姿勢。真的太可愛了,我的心跳速度瘋狂飆升。纔剛到海邊而已,就快被我女朋友萌殺了。
這時在身後看着我們互動的真木島發出一聲「哼」,聳了聳肩。
紅葉學姐戴着一頂帽緣很寬的帽子,穿着白色綁帶連身裙式泳裝。胸口的乳溝相當不得了,柳腰的腰部曲線也很完美。這是隻有天選之人才有辦法穿的款式……
開了一陣子走出隧道後,四周的景色爲之一變。
日葵燦爛地笑了。
真木島一邊哼着歌,一邊滑手機。雖然坐在別人車子的後座,他看起來卻很自在。
就在我想着這些事情時,就被日葵拉着跟她們會合了。眼前鋪着色彩繽紛的海灘墊,我卻因爲在那上頭的人物而僵在原地。
「她們兩個先搭媽媽的車過去了。我們這邊要載的東西太多了嘛。」
「紅葉,妳面對工作的態度真隨便啊。我覺得應該要再真摯一點比較好。」
「咦?悠宇,你沒聽說嗎?」
不,我們之間並沒有發生任何嫌隙,我只是覺得有些緊張而已。這也是理所當然吧。她都對我告白過那麼多次了。既然我跟日葵交往了,要用怎樣的態度面對她纔好?
咕唔唔。他這麼說也滿有道理的。日葵她們應該已經到了,而且也都在等着這把遮陽傘纔是。我跟真木島一邊互相踢沙,唰唰地在沙灘上前進。
日葵別具深意地笑着咬住髮圈。
沿着鋪上水泥的步道前進一段路之後,地面就變成一片草地。沒過多久,眼前便是一整片純白的沙灘了。
「真木島的哥哥是你同學啊?還真巧呢……」
日葵愣了愣。
這時一隻手從我背後伸了過來。
「喂,真木島,你幹嘛啦。」
結果雲雀哥一邊幫橡皮艇充氣,一邊對她碎念道:
「啊,我有帶我們家便利商店的麪包來。」
「不要連雲雀哥都跟着胡鬧好嗎……」
「啊?明年?一整年後的工作嗎?」
「對啊~我的工作直到兩年後都排滿了,所以纔會提前拍攝~♪」
哇啊,好厲害。
……雖然很厲害,但也讓我忍不住想,爲什麼會跑來這種地方偷閒啊?這就是贏得真正自由的人嗎?一想到她暗自哭泣的經紀人有多辛苦,就讓我悲從中來。
「比起這些事情,請你趕緊架好遮陽傘吧~♪」
「啊,好的!」
我連忙架起遮陽傘,看向在她身旁的年長美女。
咲姐一身花卉圖樣的比基尼,還在腰間綁上紗籠的打扮。看那圖樣……應該是百日菊吧。她這個選擇還滿可愛的,讓我覺得很新鮮。察覺到我的視線,她就從墨鏡底下朝我瞪了過來。
「不要用帶有性慾的眼光看自己的親姐姐。」
「我纔沒有!」
咲姐說着:「我當然是跟你開玩笑的。」並打了一個大呵欠。就算是剛值完大夜班,睡意來到巔峯的時候,也請不要跟親弟弟說那種玩笑話好嗎?
「話說,原來咲姐也來啦?」
「聽你這個說法,好像我不能來一樣耶。」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覺得妳對這類活動沒什麼興趣啊。」
「因爲這傢伙哭着來求我啊。」
身旁的紅葉學姐聞言不禁抖了一下。
她連忙搖晃着咲姐的肩膀,在她耳邊含糊不清地爭論道:
「等等~咲良~妳不要破壞我的形象啦~」
「我說的是真的啊。被妹妹玩弄於股掌中,然後再跑來跟我說『嗚哇~來幫幫我嘛~』的人是誰啊?虧妳還裝出一副壞女人的樣子,但在凜音面前就顏面盡失了呢。」
「噗~妳自己最後還不是原諒了悠悠~留住日葵的時候,妳還氣噗噗地說再也不讓他踏入家門,要把他趕出去什麼的~」
我也朝着石橋底下看去。
姑且這樣叮囑了,但總覺得沒什麼效果。
聽着背後傳來日葵的哀號,我們朝向石橋走去。
真的假的……
「反正我的名字很常見,而且要是不着重於當下的氣氛,對方馬上就會鬧起脾氣,說是不是不喜歡了之類的。我只是評估了風險跟報酬而已。」
「啊哈哈。高一的時候我有段時間在跟一個大學生交往。她是個有點愛作夢,很喜歡這種事情的人。順帶一提,我不到一週就弄丟鑰匙了。」
好可怕……!
到了附近一看,才察覺這座石橋滿大的。
真木島收起扇子,指向欄杆一隅。
「順帶一提,要是我贏了,就能得到悠宇一整天都隨我處置的權利喔♪」
一邊跟紅葉學姐扭打在一起,她還很靈活地踹了踹我的屁股。
「咦,爲什麼?你不下海游泳嗎?」
我彎下身,伸手拿起掛在眼前的鎖頭。
「順帶一提,在這當中還有兩個。都是分別跟不同女生寫下的。」
我以爲雲雀哥只會打橄欖球,沒想到他真的什麼都會耶。雖然對真木島有點不好意思,但這下子我也能夠安心了……
好可怕的陷阱啊……!
「你這個叛徒────!」
榎本同學弓着背,好像正拿着手機認真地拍着某種東西的樣子。我帶着緊張感,對她的背影搭話道:
回頭一看,只見紅葉學姐跟咲姐正抓住了日葵的腳。日葵的臉上勾起生硬的客套笑容。
「好啦,日葵。我會盡快回來的。」
真木島拍了一下扇子。
不知爲何,紅葉學姐她們雙頰泛紅,一副心情非常好的樣子對她招手。
那是真木島的名字。我對這個筆跡也有印象。
「沒錯。美少女快來倒酒吧。」
榎本同學轉過頭來。
橫跨流入大海的淺灘之後,有個女生正蹲在林木的草堆邊。雖然只能看到她的背影,但從那很有特色、帶着紅色的黑髮看來,確實是她沒錯。
「喔,很常見的東西啊。是在氣氛浪漫之處,立下永恆愛情誓約的一種情趣啦。在夏季海邊之類的地方,常常會有人趁勢就做了這種蠢事。」
「真虧你有辦法來這種地方好幾次耶……」
「……嗯?」
「榎本同學。」
「日葵也要去嗎?」
「真、真的沒問題嗎?別看真木島這樣,他的實力是全國等級耶……」
「話雖如此,任誰都不知道人心會怎麼改變。留下這種黑歷史,但願往後不要哭喪着臉纔好。」
♣ ♣ ♣
咦?他剛纔應該是指網球比賽吧?
我想聽從可愛女朋友的願望。但另一方面來說,我真的會想承受妨礙咲姐所得到的報復嗎?(反話)
跟平常一樣一臉不爽的冷酷表情,但一看到我馬上就嫣然一笑。
……也是呢。總是一直逃避的話,什麼也不會開始。我只能做好覺悟了。
「…………0;💢生氣1;」
「怎麼可能啊……」
朝着榎本同學那裏走去,並一步步橫越淺灘。現在這個時間氣溫還沒上升到最高點,水踩起來涼涼的很舒服。
要先取得我這個獎勵的同意纔對吧!
橋樑欄杆上好像掛着什麼東西。
她們直到剛纔還在吵架,不知何時竟然已經拿起啤酒開喝了!一大早就在海邊喝酒,這兩個奔三女真的很不像樣耶!
「喔,原來……」
「呵呵呵~日葵要過來這邊~♡」
日葵指向露營場那邊。
是鐵製的鎖頭。感覺是百圓商店賣的那種。而且還掛了一大堆。仔細一看,上頭都用油性筆寫着一男一女的名字。
「呵呵。我也有稍微碰過網球。高中時當過練習比賽的代打,大概是能贏過那年全國優勝雙人組的程度啦。」
「悠、悠宇!救救我啊!」
接着咚──地敲響下定決心的鐘聲。
這時,我總算發現少了一個人。
我看向雲雀哥,只見他閃現潔白的牙齒並豎起大拇指。他的琺琅質今天也是狀況絕佳。
「你……」
「哎、哎呀呀~?紅葉姐、咲良姐,這是怎麼回事呢……?」
「那邊有個網球場。等一下我預計要跟那個完美超人打個你死我活。所以想在玩之前先去現場勘察一下。」
「因爲那邊有自助烤肉區啊~中午好像要在那裏煮咖哩,所以榎榎就跟着我媽媽過去預約了。」
「……這倒是沒關係啦,但獎勵那件事我可還沒答應喔。」
真木島快活地笑着,便自己一個人走遠了。
♣ ♣ ♣
我轉過頭,朝着日葵問道:
「咲姐!遮陽傘會倒啦,妳不要再鬧了!」
真木島語帶嘲諷地冷笑了一聲。
「唔嗯。那我們就在這邊分頭行動吧。等一下要打沙灘排球,你跟小凜回去之後就先做準備。」
「你的語氣聽起來感受是不是特別深啊?」
正要往我們這邊跑過來的日葵,突然間停下腳步。
「榎榎去橋的另一邊了喔。」
雖然搞不清楚狀況,但這個人一旦變成這樣就聽不進別人說話了。我連忙固定好遮陽傘,如此一來我也完成了自己的職責。
「呃~要面對喝了酒的咲姐有點……」
「當然啊~要是把我忘了可就很傷腦……筋?」
這麼一想,眼前看到的這些鎖頭與其說是愛的結晶,感覺更像是怨念的聚合體了。我甚至產生空氣都變得沉重的錯覺。一直待在這裏好像會被詛咒。
東西都設置好的真木島,輕拍了我的肩膀。
不知道他是不是察覺出我的想法,接着就揚起竊笑。他張開扇子,輕輕拍打了我兩側的臉頰。
「完全無法安心耶!」
「總之就是這樣。小夏就順便去接小凜過來吧。」
「閉嘴啦。蠢弟弟還不趕快去接凜音過來。」
「悠宇,放心吧。我不會輸的。」
橋的另一邊?
「啊,原來如此。」
這處海水浴場連接從山上流下來的河川。爲了跨越那條河,架起了一道大型石橋。
「在那邊的就是小凜吧?」
「慎司×由莉」。
「就算不是戀愛對象,你們還是朋友,相處起來應該沒問題吧。但如果你眼中只有小凜的胸部,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真木島快活地笑了笑。
就算三人並排着走感覺都還算寬敞,石橋也打造得很堅固。不過這本來就是設計讓一家大小來往的就是了。
「很好,小夏啊。我也有事要去橋的另一邊。我們一起走吧。」
「咦……」
哇啊!咲姐怎麼突然間就暴跳如雷啦!
「竟然跟我超有關係!」
「白癡。我要是跟去了,只會被罵礙事吧。」
當我害怕得渾身顫抖起來時,真木島說着「哦!」就從欄杆上探出身子。
在我心中,心靈的擺錘喀嚓喀嚓地響起。
「這是什麼啊?」
啊!
總覺得聽他這樣講起來,意思有點微妙地不太一樣……不過算了。反正這跟我也沒關係……
「咦,你不跟我一起去喔?」
「順帶一提,要是我贏了,就能得到要小夏聽從小凜任何要求的權利。」
這個人平常不太喝酒的,但要是碰了酒就會麻煩得要命。她會陷入讓人有點猶豫要不要搭理她的狀態,可以的話我不想跟她扯上關係。
折返回石橋後,我走下海邊。
石橋的另一邊就是有着露營場跟水族館等設施的區域。日葵一邊望着那裏說:
「話說,榎本同學人呢?」
(唔咕……)
她這種表情上的變化,直接命中我的心一次。
伴隨這個衝擊,生命值大概失去了一半左右。海邊濾鏡更是增加了三成威力……她可愛的程度還是一樣犯規。
「小悠,早安。」
「早、早安。」
在學校以外的地方也是先打招呼,感覺超新鮮。
榎本同學穿着一件薄帽T。民族風的短褲從衣襬下方露了出來,看樣子她好像還沒換上泳裝。有點可惜……不不不,我在說什麼啊。剛剛纔帥氣地跟真木島否認「怎麼可能」而已耶。
「妳在這裏做什麼?我聽說妳跟日葵的媽媽一起去預約自助烤肉區……」
「嗯。預約好了之後,阿姨說要去水族館,我就自己回去……啊,小悠,你看這個。」
一看到在淺灘上站起身來的榎本同學,我不禁愣了一下。
帽T底下……是一件黑色比基尼。
「…………」
咕哇啊……!
我真的以爲自己要咳血了。突擊也該有個限度吧。我連忙挽留準備要踏上旅程的理性。
冷靜點啊。剛剛纔帥氣地跟真木島否認「怎麼可能」而已吧!
「小悠?」
「啊,不,那個……該說是感覺很放得開嗎?就是跟平常的反差很大……啊,但榎本同學本來就很漂亮,這種比較大膽的款式穿起來也很好看。如果要配上花的話,我想想……薔薇應該滿不錯的吧。」
我儘可能動員自己的語彙能力做出感想。
咦?榎本同學好像一臉覺得莫名其妙的樣子。化作言語應該是「這傢伙在說什麼鬼話啊?」的感覺。
……難道她要我看的,並非泳裝?
「好耶。」
榎本同學拉着帽T的衣襬微微遮住表情,然後羞赧地笑了起來。
榎本同學先是面無表情地保持沉默一段時間之後……
「天啊。完全被妳說中了,我無言以對。」

我殘餘的生命值全被轟飛。
「不過,我們是『摯友』對吧?」
「等一下。」
日葵雖然也很會耍嘴皮子,但她是小聰明的那種類型。
真不愧是習慣於應付這樣的視線呢……
但這也沒辦法啊。這個女生在換季的時候,就特地跑來給我看她穿夏季制服的樣子嘛。難道覺得該察言觀色也是一種罪過嗎?(反話)
哼哼~看來那並不是我丟人的妄想啊。
這種羞恥玩法確實對心臟很不好,但既然榎本同學會因此感到開心,那也好啦……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榎本同學就連忙把帽T的拉鍊拉了起來。
「咦,真的假的?我覺得這還滿難的耶……」
「在把小葵留下來的時候,我很努力了對吧?」
「真虧妳知道耶。而且沒想到妳連名稱的由來都這麼清楚。這是隻有在海邊才能看到的花,所以通常應該不太熟悉纔是。」
話說,爲什麼榎本同學會感到費解地反問啊?她又若無其事地說出很不得了的話耶……
這麼說着,她淺淺一笑。
我內心產生了難以言喻的微妙心情時,榎本同學突然說:
「既然都得到小悠的稱讚,接下來就可以封印起來了。」
在我催促她說出答案,榎本同學便自信滿滿地答道:
「我也會跟着一起追逐小悠的夢想。」
「唔、嗯。關於這件事,我真的感激不盡。」
「哎呀,沒想到要來這招羞恥玩法……」
「啊,是這樣啊……」
「…………」
我還搞不清楚她的意圖時,榎本同學就一臉得意地說:
「咦?這是什麼意思?」
榎本同學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
「那樣就得脫掉帽T了啊。」
眼前開着一種優雅的白花。六片白色的細長花被,各自朝着外側彎曲而盛開。在這種花的花莖前端,綻放着許許多多散開來的花朵。
「啊,對了。你看這個!」
但榎本同學的主張就是單刀直入地強硬。看起來像在尋求我的同意,但其實只是在如此宣言而已。真不愧是紅葉學姐的妹妹……
「榎本同學,話說回來,妳剛纔在看什麼呢?」
「是、是沒錯啦……」
看到這樣的笑容,當然會讓人覺得「算了」吧。
一邊聊着這些無傷大雅的話題,我在腦海一隅想着──
別這樣。拜託不要用「快給我說」的感覺搖晃我。反作用力會造成波濤洶湧的。我就不明說了,但看了實在有點讓人受不了。
榎本同學敏銳地察覺到我的視線,趕緊將帽T前方拉起來遮住。
我將「那句話」留藏於內心,回頭看了白花一眼。
「咦?怎麼了?」
「好厲害啊!答對了!」
「啊,這是……」
將一己之技奉獻給神的時候,靜靜地伴隨着人們的純白花卉。
啊,原來是這樣……
「總之就是這樣,小悠,你再說一次我穿這身泳裝很好看。」
我深感抱歉地……對她低下頭。
「這是濱木綿。算是彼岸花的同伴,在溫暖海域附近可以看到的濱海植物。濱木綿這名稱的來源,是因爲看起來很像神社在舉辦儀式時會使用的一種名爲木綿的白布。由於是濱海的木綿,所以就叫濱木綿對吧?」
如果日葵是魔性,那這傢伙是天生的核彈頭嗎!我拚命忍着不讓動搖的心思表現在臉上,這時榎本同學拉了拉我帽T的衣襬。
真的太令人害臊了,讓我完全無法直視榎本同學的臉……
當我像這樣下定決心的瞬間──
「小悠,你都在跟小葵交往了,還對其他女生說這種甜言蜜語,我覺得不太好。」
「因爲我有預習。我想說小悠的話,應該會去找海邊的花吧。」
「不要。」
可惡,好可愛啊!
「榎本同學?我覺得那樣也不太好就是了……」
沒想到被她看穿到這種程度。
她這麼說着,並握緊拳頭。超可愛的。避免到時候又要被她逼着說好幾次,所以我絕對不會說出口就是了。
濱木綿的花語是──「一塵不染」。
既美麗,又率直,具備足以貫徹這番溫柔的強悍存在。
「……榎本同學,妳該不會打從一開始,就是以這個爲目的吧?」
「咦?啊,對不起……」
「我來猜看看。」
「…………」
今天的榎本同學感覺好有活動力啊。這就是夏日海灘的魔力嗎……
「欸嘿。」
榎本同學像在表達「知道就好」的感覺,嚴肅地環抱起雙手。但這個動作反而抬高了她的大胸部,看起來變得很不得了……她難道毫無自覺嗎?真的毫無自覺?應該不是在試探我吧?
然而榎本同學不曉得我這樣的辯解,只見她露出有些生氣的表情,直直豎起食指。
「咦,竟然秒答……」
接着就紅了雙頰,露出如花般惹人憐愛的笑容。
「而且我很努力了,也想要獎勵。」
「剛纔那個說法好像把榎本同學當成例外的樣子?」
「小悠,走吧。」
「我本來在想,要是因爲跟小葵交往,而讓小悠變得跟平常不一樣該如何是好。以前小悠纔不會劈頭就稱讚我的泳裝嘛。所以當我答對是濱木綿時,小悠看起來還是很開心的樣子,真是太好了。」
這個女生也太厲害了。
這個誤會也太丟臉了吧。
榎本同學忸忸怩怩地玩着帽T的抽繩,向上抬起了視線。
「所以說,下次你只能對我這麼做。小悠,聽到了嗎?」
看來我的注意力被榎本同學那感覺沉甸甸的胸部拉走,一個不小心就沒聽清楚的樣子。
「好的。我知道……了?」
這麼說完,她臉上充滿期待地看着我。
我拍手說着:「喔喔──!」
「啊,嗯……」
「那對小悠來說,只有我是『特別』的,對吧?」
在榎本同學的帶領下,我朝着林木的方向看去。
「我就是這個意思啊。」
榎本同學像是陷入沉思一般,用手指輕撫着濱木綿的花被。
「我不是叫你看這個……」
(雖然對不起榎本同學,但我必須狠下心來……!)
結果榎本同學害羞似的轉過頭去。她牽起我的手,將我朝日葵他們所在的地方拉了過去。
「小悠還是跟平常一樣,真是太好了。」
混帳,也太可愛了吧!
她的掌心直直伸了過來制止我。
「那個,就是……非常好看。真的很可愛。」
嗯嗯~?話題是不是偏掉了啊?
聽她這麼說,我不禁愣在原地。
不行,感覺現在不能被她辯贏。具體來說,我只覺得這可能又會演變成日葵陷入歇斯底里的事態。
「這也是一如我的計劃……沒有啦。」
「榎本同學,在真木島回來之前要做什麼呢?機會難得,要不要下海遊……」
結論變成這樣是不是有點怪?
「是。妳說得對……」
(……榎本同學就像濱木綿一樣呢。)
我們牽在一起的手是這麼溫熱。
然而這一句話,我卻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 ♣ ♣
完成各自的準備工作之後,我們再次回到沙灘集合。
我們幾個男生也換成泳裝,像真木島先前說的,要來一起打一場沙灘排球,然而……
「不過,沙灘排球要怎麼打啊?」
「對耶,我也不太清楚規則是怎樣。跟一般的排球一樣嗎?」
榎本同學直直舉起手來。
她很快就拿起手機Google,替我們查了規則。真是可靠啊。
「嗯──基本上規則都一樣,不過勝利的得分數還有球網高度之類的有微妙差異就是了。小慎,怎麼辦呢?」
真木島豎起三根手指。
「規則一,對戰人數是二比二。
規則二,要在碰球三次以內將球回擊給對方。
規則三,總之看哪一方先取得二十一分就贏了。反正只是外行人玩玩而已,不用那麼嚴謹也沒差吧?說穿了,也沒有架設球網。」
「好啊。不過最重要的是該怎麼分隊伍?」
「想上場的時候就跟同樣想打球的人組成一隊就好了吧。評審也是隨便交由其他沒上場的人就好。」
「OK。那我就在旁邊觀賽……」
正當我想回到遮陽傘那邊時,兩邊的肩膀就突然被猛力地抓住。
回頭一看,真木島跟雲雀哥都揚起燦爛的笑容。實在是太閃亮了,反而讓我覺得很可怕……
炸出了簡直就像大炮似的巨響。
「……而且贏了就能跟小悠約會一天。」
「你們兩個!拜託不要再瞄準彼此的臉攻擊了好嗎!」
那股壓迫感實在太強烈,讓我不禁做出像是反抗期國中生一般的反應。我看到真木島用扇子遮住嘴邊並笑到抖起肩膀的樣子,這才輕咳了一聲。
雲雀哥在空中擺出扣球的姿勢。肌肉變得像是長鞭一般,跟着躍動起來。雖然搞不太清楚,總之他全身的肌肉簡直就像其他生物一樣跳動。
「既然你們都這麼說了,我就去看一下好了~?」
緩緩被打上半空的球,飛過沒有風吹拂的空中,進到我們這邊的球場。這時雲雀哥用華麗的姿勢接下了球。排球在他絕妙的控制之下,就像被我吸過來似的舞動着。
在公平公正的猜拳下,決定好我跟雲雀哥一隊,與真木島及榎本同學這組對賽。我們在沙灘上畫出球場,並分成兩方。
日葵說着:「悠宇,你親愛的女朋友在看着喔~♡」並對我揮揮手。然而她的屁股被喝醉睡着的咲姐當成枕頭躺……
我跟着莞爾一笑,對她做出回應。
「小夏,別阻止我們!這是在比賽看誰先斷氣!」
「呃,喔。好啦……」
我朝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她們幾個女生在遮陽傘底下喝着果汁或酒。
持續超過三十分鐘的比賽,讓日葵她們那些觀衆也覺得厭煩了。到底是要怎樣才能結束啊……
遮陽傘那邊好像很熱鬧。
「小夏!換你們那邊發球了!」
雲雀哥的臉上──勾起了一抹惡魔般的冷笑。
雲雀哥向上撩頭髮,爽朗地笑着說:
「我們租了一間海邊小屋,裏面有很多好玩的喔!」
「嗯~?你們要帶我去哪裏玩啊~?」
咲姐還在睡。在她們當中就只有紅葉學姐面帶笑容跟他們聊天。她感覺就是最厲害的人物,而且讓那羣搭訕男覺得好像有機會似的,拚命踩滿衝勁的油門炒熱氣氛。
「等等!妳剛纔說了什麼?榎本同學!喂,還有真木島也是!」
他們應該是大學生吧?看起來超開心地跑來邀約她們去玩。畢竟那邊的顏值高到莫名其妙嘛……
(話說,這拉力賽也持續太久了吧……)
「喂,完美超人。你幹嘛若無其事地強調哥哥的立場啊?這傢伙有說要跟小凜在一起吧?」
話說到一半,他朝真木島瞥了一眼。
「喔~日葵,妳也看好嘍……」
他們的眼睛都沒有笑意……
真木島的臉上明顯爆出充滿怒火的青筋。
「如果這樣就退縮,那代表以超越我爲人生目標的覺悟,只是扮家家酒的程度而已吧?」
開場是由榎本同學發球。
──一隻大鷹展翅飛舞。
我看向雲雀哥,他便揚起最燦爛的笑容拍了拍我的肩膀。
「絕對做得太過頭了吧!你是要殺了真木島嗎?」
俗話說漂亮的玫瑰都帶刺……但真要說起來,我覺得比較像是豬籠草。連我都不想靠近那把遮陽傘了。
這姿勢實在太過完美。
「啊哈哈。小夏啊,這玩笑話真是讓人笑不出來耶。」
雲雀哥轉頭朝我看來,露出就像牙膏廣告般爽朗的笑容,並豎起大拇指。當然,他一口潔白的牙齒也閃現了光輝。
直到肩膀被人緊緊抓住,那羣搭訕男才總算發現異樣。
搞不好有人會因爲我託高的球而喪命……爲什麼跟自己人打沙灘排球,卻得嚐到這種悲壯的心情纔行啊。
他抓起腳邊的沙灘排球,朝我扔了過來。
「好耶!那我們走…………吧?」
「怎麼會呢,我纔沒有那個意思。只不過……」
轉瞬間,我產生了這樣的幻覺。
「呵呵。慎司啊,我看你也真拚命呢。世人都說越沒自信的叫得越大聲,你這真是可愛的威嚇。」
「呵呵。好久沒有如此熱血沸騰了!上一次對賽時這樣賭上性命,已經是大學橄欖球隊到花園球場參賽那時了呢!」(注:花園橄欖球場是常用來舉辦各級全國大賽的知名場地)
「那邊有很多個吧。」
────咚轟!
……卻也因此讓他們沒有察覺從背後逼近的災難。
「哈、哈、哈。慎司,你那雙眼睛是瞎了嗎?悠宇!現在可是!我親妹妹日葵的Wife喔!你也該承認這項事實了吧。」
而且日葵知道這件事嗎?
回過神來,我才發現自己也心跳加速地觀望整個狀況……嗯?這麼說來,從剛纔開始好像就沒有將接下的球打過來了耶。而且宛如爆裂彈一般的扣球大戰好像也戛然而止了……啊!
就在球緩緩滯空,剛好來到與太陽重疊的位置那瞬間──
兩人都一臉事不關己地在場上做好準備。
想着怎麼好像聚集了很多人,才發現有幾個不認識的男生跑過來跟女生們攀談。我們這裏的比賽打得太過白熱化,好像因此被誤以爲不是一起來玩的同伴。
基本上都是雲雀哥佔優勢,但緊追不捨的真木島也很厲害。與其說他的技術很強,應該說他執着的程度也太不得了。換作是我絕對撐不過三分鐘。
「咦~?說是這麼說,但你們只是想做些色色的事而已吧~?」
「哈、哈、哈。就是要伴隨着風險,一決勝負纔夠熱血嘛。」
她感覺格外認真,打出了低手發球。與此同時,就連拉上帽T拉鍊都無法完全掩飾的胸部也跟着搖晃。太猛了。這就是外向的人來到沙灘的娛樂……
咿!
在那之後就陷入慘劇之中。啪砰!啪砰!這種恐怕跟沙灘排球扯不上邊的打擊聲響徹海邊。
「喂,真木島,要由誰來當評審啊?」
真木島跟雲雀哥紛紛流露出惡鬼般的笑容。
我鬆了一口氣。接下來只要交給雲雀哥反擊回去就好。
不是,聽我說話啊。
「不,我也想玩啦,但這麼突然就上場打球……」
「啊哈哈。在這種以家庭爲主要客羣的海灘搭訕,也太難看了吧。你們就是這樣不識相,纔會不受歡迎啊。」
我真的只有在體育課纔有打過排球。我小心謹慎地伸手託球。隨後球就被打到比我預想中更高的地方。
「嗯嗯?」
「嗯。我很期待跟小悠打排球。」
「不論輸贏都是地獄……」
如果紅葉學姐真有那個意思,應該早就跟着他們走了吧……啊,她好像朝這邊看了一眼。
「……………………沒事。」
這兩個人爲什麼會想率先把我拉進隊伍裏啊?外向的人打沙灘排球,不都應該是男女一組,開開心心地玩纔有趣嗎?
感覺到時候被罵的人是我耶……
爲什麼這兩個人要把我丟在一旁擅自針鋒相對啊?我之前就在想了,他們其實感情超好的吧?而且剛纔自然而然就被忽視了,但Wife指的是妻子好嗎!
「榎本同學,沒想到妳還滿喜歡運動的呢。」
這兩個帥哥散發出莫名的瘴氣,讓那羣搭訕男鬥志全失。他們就這樣被拖着帶走了……
沙灘排球並不是那種規則啊!
我跟榎本同學默默跟他們拉開了距離。比賽已經是他們扣球與接球的一決勝負。我們儼然變成只負責託球的機器而已。
紅葉學姐臉上帶着那抹跟人偶一樣的冰冷微笑,並啪地拍響了雙手。那些搭訕男的目光緊緊盯住隨着這個動作而晃動的胸部。
就在這個瞬間,我發現榎本同學在球場的另一邊對我投來直直地猛瞪着的視線。
「────什麼?」
請手下留情……正當我要這麼說的時候,榎本同學悄聲地補上一句:
但是,總覺得有點奇怪。
「哈、哈、哈。悠宇,你當然會跟我這個哥哥一組吧?」
「不,要去玩的是我們。我對於你們口中那些好玩的東西超感興趣♪」
搭訕現場接連進行着感覺在什麼地方也有聽過的對話。
日葵語氣冷淡地說着:「我有男朋友了喔~」……總覺得女朋友太過熟知該如何面對他人搭訕的情況而不會求助於我,反而讓青春期的心境感到有些寂寞。
「你有看到哥哥的勇猛身影嗎?」
雲雀哥的照顧有夠可怕……該不會這就是平常只會在日葵面前表現出來的,黑暗雲雀哥的冰山一角吧……
然而相對於他這樣就連男人都會不禁看到入迷的美麗身影……我有種不祥的預感。就在這麼想的瞬間,雲雀哥的表情猶如惡鬼般扭曲。
「竟然這樣擅自答應……話說,要是我們贏了呢?」
「不不不!我們纔不會那樣呢~!」
「那就是我能跟小悠約會一天嘍♪」
在真木島腳邊不斷快速旋轉的球,將沙子都四散到周遭,並漸漸埋進沙灘當中。直到動作總算停下來的時候,半顆球已經埋在沙子裏,還冒出了莫名的白煙……這股燒焦味應該只是我的錯覺吧?
日葵拿着自己的東西,默默退到遮陽傘底下避難。與此同時,那羣搭訕男一回過頭…………就碰上兩個笑容滿面的帥哥。
「那猜拳決定好了……」
「啊哈哈。那只是現在而已吧?十年……不,五年後是不是還能同樣佔優勢,真教人拭目以待耶。」
「呵呵呵~雲雀跟慎司都好可愛~♡」
「紅葉學姐,妳剛纔是故意的嗎?」
「嗯~?天曉得~?」
嘴上這麼裝傻,但她的表情看起來就像是認爲「那兩個人絕對會來幫我嘛~」,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
但多虧如此,那場死亡沙灘排球也總算結束……啊,這該不會也是她的目的吧?這個人果然是最狠的耶。魔王之名其來有自。
正當我在跟她說着這些話時,一顆沙灘排球就從另一邊飛過來,直接打中我的頭。
回頭一看,只見日葵跟榎本同學都在對我揮手。
「悠宇~既然哥哥他們沒有要回來的樣子,我們就來打第二場吧~」
「真的假的。我已經很累了耶……」
「咲良姐還在睡啊。你這個做弟弟的要負起責任吧~」
「……唉。真拿妳們沒轍。」
我撿起球,便朝着她們走去。
♣ ♣ ♣
中午過後。
午餐時享用過日葵媽媽準備的咖哩,我們休息了一下。接下來就一直忙於準備工作。
總算要迎來今天最主要的活動了。
我們幾個高中生排排站在雲雀哥面前聽他說明。
「那我接下來就要教大家怎麼玩SUP。」
我們齊聲回應:「好──」
SUP立槳衝浪。
「妳平常都在跟蠢弟弟玩吧。偶爾也要來刷一下未來姐姐的好感度啊。」
「一、二!……嗯嗯?」
還好有穿救生衣啊──!
……還有一個人?
「小葵,不然我們來猜拳。」
……哦哦,站起來了。
「那、那麼,就再前進一點吧。」
再這樣下去,榎本同學就會一直看着我的屁股,度過這趟海上之旅了。當我想着無論如何都要阻止這種事情發生時,榎本同學感覺很緊張地說:「我試試看……」並準備站起身來……
「日葵就來這邊~一起來場女生聚會吧~☆」
我轉頭確認了一下,只見她感覺有點緊張地抓着衝浪板的兩端。
她突然這麼大喊,我也連忙伸出了手。
「榎、榎本同學……?」
應該說,我希望她能站起來。
我啞然地看着我們的姐姐如同一場風暴般離去,然而榎本同學心情飄飄然地牽起了我的手。
背後也能感受到榎本同學飛快的心跳。這讓我明白她也覺得很緊張。
在我們喫完午餐休息的時候,他好像在網球決賽上慘敗了……在自己擅長的領域見識到彼此的實力差距,不但沒讓他委靡,反而還更拿出了幹勁的樣子。看來真木島的個性其實滿熱血的耶。見識到他新的一面了。
「看來是我贏了呢。」
「這是划槳。在海面站上衝浪板之後,就用這個劃過海水前進。」
「榎本同學也坐上來了嗎?」
而且,她是怎麼了嗎?總覺得連我都跟着緊張起來,直到剛纔還能聽見的浪潮聲都漸漸遠去了。
「嗯……」
我們三個朝着那個人的方向看去。
「小悠,我想跟你玩。」
這時,榎本同學在我眼前舉起了手。她的雙眼閃閃發亮,怎麼看都像是在等待叫她名字的感覺。真可愛。
要是沒穿,絕對會讓衝浪板翻掉。而且榎本同學也跟我一起站在上頭,那樣真的不太好。
兩個女生之間迸出炙熱的火花。
「哈、哈、哈。我還不至於會輸給年輕人啦。」
剛纔還那麼興致勃勃的樣子,真的要玩的時候可能多少還是有點害怕吧。平常的榎本同學不會表現出這種感覺,讓我感到很新鮮。
……哦哦,感覺還不錯。動作比想像中還更同步。
姿勢總算穩定下來了,不過就好的層面來說也滿緊張的。這感覺很好玩耶。有點沉迷的預感……
還好有穿救生衣!
「榎本同學,一──二!」
好厲害啊。只是站起來而已,總覺得視野一口氣變得好寬廣。也可以說是水平線感覺變得很近吧。似乎保持這樣,想去任何地方都沒問題……呃,雖然也不會真的去啦。誰要拋下日葵,自己到別的地方去啊。
榎本同學也出布!
我們一起抱着衝浪板走進海中。
從一旁探出頭來的紅葉學姐跟着壓制住拚命掙扎的日葵。
……這超難劃的。畢竟搭了兩個人,相對地,就得更使勁將海水往後劃去纔行。爲此我們的動作就必須配合到一致。
「那麼小悠,我們走吧。」
總之先用呼聲這種傳統的方法試試看好了。
「不,我還有其他事情。」
也就是Stand Up Paddle Surfing的簡稱。
我還以爲會在腳踏上去的瞬間就往旁邊倒去,卻完全沒事。
觸感滿獨特的。腳邊的感覺儘管這麼不踏實,卻有種莫名的安定感。或許可以說像是在吊牀上隨着海浪搖擺吧。
兩人默默地伸出了慣用手。緩緩地上下甩動幾下之後,一同說着口號出拳。
「小悠!手、手!」
「我想想。首先讓衝浪板浮起來,大概到膝蓋左右的地方。」
「唔、嗯。沒問題……」
「在那之後竟然還能表現得跟平常一樣,心靈未免也太強大了吧……」
「榎本同學,我先站起來試試看喔。」
我們兩人一邊划槳,將海水向後撥去。
還有一個人出剪刀!
今天的大海風平浪靜。
這種衝浪板比普通的衝浪板還要厚實很多。代表當中就是充進了那麼多空氣,因此浮力也很驚人。
我們租借了充氣式的衝浪板。纔想說怎麼這麼大,原來這好像是給兩個人搭的。
「啊,嗯。」
「榎本同學,妳也要站起來看看嗎?」
啊啊,被她們帶走了……
「啊,榎榎!應該是我先吧!」
緊緊抓住我的手之後,榎本同學畏畏縮縮地試着站起來。她的腳感覺都在發抖的樣子,簡直就像剛出生的小鹿一樣。
「等等──!咲良姐──!」
啪唰。
呼聲驟然中斷了。
「爲什麼──?妳們是不是一直都在妨礙我啊!」
跟一般衝浪不同的地方在於這並不是要乘在浪上,而是享受一趟海上之旅的樂趣。我也是第一次玩所以搞不太清楚,不過雲雀哥似乎說:「真要比起來還比較接近划艇。」讓我更摸不着頭緒了。
再稍微前進一段距離之後回頭一看,只見雲雀哥在沙灘上對我們豎起大拇指。看樣子差不多可以站起來了。
我只能在內心大喊。
謹慎一點、謹慎一點……
「總之就是這樣~悠悠就跟凜音好好玩吧~♪」
其他事情?
「啊,原來如此。所以纔會比較像是划艇啊。」
「小悠,我可以跟你說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嗎?」
咲姐冷笑了一聲。
日葵出布!
練習過一輪之後,我們穿上了救身衣,做足準備。
瀏海貼在她額頭上的模樣很可愛,但我內心並沒有欣賞的從容。
原來是咲姐。
「那我就借走日葵嘍。」
雲雀哥拿了一把細長的槳給我。明明是衝浪卻要用到槳?
「「剪刀、石頭、布!」」
我這麼想着並仔細一看,真木島就在海邊豎起了小小的旗子。好像是想拿來當沙灘旗的樣子。他的雙眼之中燃燒着熊熊烈火,甚至會讓人遲疑是否要靠近他。
接着,他就教會我們一些簡單的玩法。
我的心臟怦咚怦咚地鼓動着。
加油啊,我的臉部肌肉。就只有現在我要變得超冷酷。我是冷酷的男人!
我記得身體的方向要斜斜的,不是要站得直挺挺,而是腳要有點彎……
問題在於緊緊抱住我手臂的榎本同學的觸感……她這麼拚命的樣子很可愛,但相對的也有種毫不客氣地壓上來的感覺……
咦,這是怎樣?她怎麼突然跑來湊一腳?咲姐有這麼想玩SUP立槳衝浪嗎?當我的思緒陷入混亂的時候,咲姐一把將日葵扛了起來。
我們划起槳,漸漸朝着遠離岸邊的海上前進。
「那麼日葵,我們一起……」
(啊啊──……!)
這是最近幾年很受歡迎的海上運動之一。是利用比較大型的衝浪板在海上游玩的活動。
不,是沒差啦。反正就算那樣繼續說下去,感覺也得不出結論。
榎本同學站起身來,擦了擦汗。
不,我能明白她會感到害怕。我也滿怕的。但這種衝浪板實際上比看起來更安穩,只要冷靜下來應該就沒事了。
「哦哦,還真的站起來了……」
「嗯!」
不過算了。之後再跟日葵一起玩就好了。先跟榎本同學一起體驗一次,掌握訣竅吧。
「……沒問題。」
「……呼。」
兩個女高中生要猜拳啊。
衝浪板順利地浮在水面上。然後我們兩個好像就能一起坐上去……
突然間,我的背後傳來一股溫暖的觸感。當然是榎本同學……然而這個姿勢感覺像她依偎着我一樣。
「……雲雀哥,請你加油。」
「那雲雀哥會跟我們一起玩嗎?」
她擠出有些沙啞的聲音說:
「說出這種話可能會讓你很傷腦筋,但還是希望你能好好聽我說……」
「唔、嗯……」
體溫突然上升了。
總覺得這個很不妙。我不知道她要說什麼,總之這個氣氛很糟糕。在一大片遼闊的湛藍汪洋上只有我們獨處。可說是完美的浪漫情境。
即使平常是個陰沉的傢伙,也知道這樣的情境代表什麼。應該說,我只覺得現在有着之前和日葵一起去向日葵花田那時一樣滿滿的既視感(Dejavu)。
這樣真的不太好。
我還想繼續跟榎本同學當好朋友──……
「其實,我不會游泳。」
「妳爲什麼現在才說啊──!」
難怪她從剛纔就一直在發抖!明明不會游泳卻跑到海上來,當然會緊張啊!
我連忙試着用划槳轉換方向。
「趕、趕快回去吧!」
「不行。你要好好護航。」
可惡!在蛋糕店鍛鍊起來的臂力緊緊扣住我的手臂!
明明不會游泳,爲什麼還能這麼強勢啊?因爲吊橋效應的關係,讓她的臉看起來比平常還要可愛三倍耶!
「啊,我並不是怕水。是隻要有游泳圈就沒問題的那種類型。」
「……也就是說,只是不太會游泳而已嗎?」
榎本同學點了點頭。
接着她一臉憤恨地瞪向自己的胸部。
所以說,在此我必須鄭重拒絕……然而當我這麼想的時候,榎本同學「欸嘿」地雙頰泛紅地笑了起來。
榎本同學緊盯着我的視線,感覺比平常還沉重了三成。
「之前班上的朋友傳Line跟我說的。」
「……像是接吻之類的。」
被、看、到、了……!
(快逃吧。要是繼續待在這裏,感覺真的會親下去……)
我拚命地推開榎本同學。
榎本同學一副受到驚嚇的模樣,慌張地確認四周狀況。一發現我,就開始擺動手腳想朝我游過來。
當我因爲自爆而覺得想死的時候,榎本同學嘆了一口氣。
我多多少少有預料到,不過一旦真的聽到她這麼說,破壞力還是太過驚人。這句話就像飛彈一樣把我炸得碎屍萬段。
好,就這麼做吧。我們玩得滿久了,日葵可能也會擔心……等等,榎本同學的肩膀一直貼過來耶。
「啊,榎本同學!妳的手機還在嗎?」
「誰跟妳說的……?」
啪答啪答啪答啪答啪答啪答啪答啪答……啪答啪答……啪…………啪答……啪答…………靜悄悄…………
「榎本同學──!」
「小學那時,小悠帶着我走的時候。」
「嗯。我有綁在救生衣上。」
然而她游泳的姿勢真的很僵硬。
我慌慌張張地前去迎接完全放棄游泳的榎本同學。
要不要乾脆回到岸邊好了……?
那就好……
咕哇啊……
「沒有,沒有好嗎!我們之前纔沒做過那種事!」
這是怎樣,也太丟臉了吧。煙火大會那時心情很高昂所以覺得沒關係,但在冷靜下來之後又聽人拿出來講,只會覺得「拜託殺了我吧」。
榎本同學動作順暢地修圖。她在我們兩人周遭放了一堆愛心貼圖,感覺相當滿意。
「那是隻屬於我們的,第一個夏日回憶呢。」
追問得有夠深入耶。
但多虧有穿救身衣,我立刻就浮上海面。我連忙抹了抹臉,趕緊尋找榎本同學……啊,找到了!雖然隔了一點距離,但她也從海中探出頭。
我裝作被海浪聲蓋過而沒有聽見,一邊專注地游去跟雲雀哥會合。
「直到國中都還能很正常地游泳欸……」
「喔喔,那個時候啊……」
「欸,小悠。」
「欸,小悠。我也想要只屬於我們兩人之間的夏日回憶。」
我懷着不太能接受的心情,默默抓着翻過來的衝浪板。也順利找到划槳了,應該沒有什麼損失……
「好好喔。唯獨小葵有很多祕密回憶,好好喔~」
「哪個時候?」
是的,就只有一次……我在便利商店打工時,日葵拿了伴手禮來探班,然後就在店後面……呃,她害我說了什麼啊!不過我也只是逕自說出來而已啦!
榎本同學很可愛地答應了。
「不、不行啦。那可不行……」
當那傢伙還是摯友的時候,確實常會牽手或是緊緊抱過來,讓距離感變得很奇怪。但再怎麼說也不會做那種事。畢竟,那是戀人之間纔會做的行爲……
「妳這樣會讓我不知道該做何反應耶……」
「感覺跟那個時候很像呢。」
「那我們不要跑到太遠的海域,在這邊晃一晃好了?」
「…………」
在植物園跟家人走散,於是我們一起邊走邊找那時。
「好耶。那我就是第一個了。」
哎呀,因爲心動了一下,害我的表情顯得很僵。但榎本同學若無其事地擺出勾着頭髮的姿勢,感覺還滿習慣自拍的樣子。
這樣真的很不好。
但話說回來,也是因爲榎本同學說出了奇怪的話吧……
我差點就要失去平衡,幸好連忙控制住。
「怎麼了?」
「呃,要回答這個也太害羞了吧……」
聽她這樣講我就懂了。
時間也差不多了,我便開始試着從衝浪板上下來。
但這個決定不太好。重心一口氣偏移,衝浪板就這麼橫向翻了過去。我們兩個也跟着滑入海中。
這個女生是怎樣啊!與其說她心靈很堅強,應該說她甚至都要控制我的認知了。我已經不知道怎樣才叫作常識!
「唔咕……」
因爲這樣,我們便緩緩划槳,享受了一趟海上之旅。
也就是說,現在有穿救生衣所以沒問題是吧?雲雀哥也說過,就算翻倒了,只要抓着衝浪板游回岸邊就可以。
無處可逃的狀況下,我拚命忍耐着,榎本同學則是在極近距離緊緊注視着我。
「意思就是有嘍?」
「榎本同學?」
「唔、嗯。」
……當時的我,爲什麼會喜歡上榎本同學呢?正當我緬懷這個回憶時,榎本同學突然靠過來耳語說道:
「小悠,就只有那次嗎?」
「除了那時,你們還有接吻嗎?」
難怪榎本同學的運動神經明明還不錯,有時候卻又會動作不靈光地跌倒。是不是因爲部分重量的影響,讓她很難在一瞬間取得平衡啊?
做了一次大大的深呼吸讓精神冷靜下來……咳咳咳!唔唔,海潮的氣味太濃,害我嗆到了。真是的,她突然間說這什麼話啊……
雲雀哥說過,SUP立槳衝浪好玩的地方,就在於可以在海上做些事情。由於能夠鍛鍊核心,有些人會做瑜珈之類的伸展運動來享受這段時光。
「那要拍嘍。」
更熟練的人還會直接將東西搬到衝浪板來,好在海上釣魚的樣子。由於距離水面很靠近,似乎跟在岸邊釣魚時有不同的樂趣。
「噗哈!」
糟糕,喝到海水了!嘴巴里超鹹的!
抓到浮在海面上的榎本同學之後,我的身體反而被她緊緊抓住了。接着她感覺超級鬧脾氣般的鼓起雙頰。
「什、什麼意思?」
「爲什麼?朋友之間的吻,你也跟小葵親過了吧?」
啪嚓一聲,照片就拍好了。
「呃,真的很抱歉……」
「啊,原來是這樣……」
「噗呼!」
明明處在這種狀況之下,抓着我背部的榎本同學不知爲何感覺很開心。纔在想究竟是怎麼了,她便對我說:
「小悠,實在有點可怕……」
我這麼反問之後,榎本同學稍微輕觸了嘴脣。擦了護脣膏的脣瓣看起來實在太過豔麗,不禁奪走我的目光。
…………………………………………………………………………………………………………………………………………………………………………………………………………………………………………………………………………………………………………………………………………………………喂喂喂也太危險了吧!那瞬間我真的以爲心臟都停止了!
這動作跟我家的貓──大福想討啾嚕肉泥時向我們撒嬌的動作很像。榎本同學?這樣平衡感會很不妙,請妳先等一下……
趁着我疏忽大意,榎本同學突然拋出一個很深入的問題。
總之我們拿衝浪板充當浮板,朝着岸邊的方向游去。好像是發現到我們落海,只見雲雀哥爲了接我們而跳進海中。
「煙火大會那時,你跟小葵接吻了吧。」
「夏日回憶……?」
我記得那時榎本同學也是這樣,拚命地緊跟在我身後的樣子。
我們坐在衝浪板上,用放在防水袋裏的手機拍照之類的,玩了一下。榎本同學切換成自拍模式,並朝着我的臉靠了過來。
「嗯。這樣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