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虛虛實實的邂逅」
《最強魔法師的隱遁計劃》 · イズシロ · 1.9萬 字
鏡頭來到臨近於亞魯法和庫列比迪多國境線的交界地帶。
費莉涅菈•索卡連託正巧笑倩兮地站在那裏,臉上還露出任誰看到都會覺得「溫柔婉約」的表情。
若要說這個充滿淑女風範的笑容有什麼特別涵義……
最大的可能性就只有兩種,不是是當事人的心情好到無以復加的程度……就是當事人的怒火已經達到極點的地步。
然而,由於費莉涅菈的這張笑容實在是太過完美,以致於旁人完全看不出她到底是高興還是生氣。以淑女面具的標準來說,已稱得上是無懈可擊。
無論如何,目前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兩大國爆發正面衝突的巨大危機,總算在千鈞一髮之際得到了及時化解。
一方是魔法大國亞魯法的首席魔法師亞爾斯•雷金;另一方則是鐵壁之國庫列比迪多的第四席魔法師法諾•託魯帕。雖說兩人這次的邂逅完全是不期而遇,但只要走錯一步就會演變成敏感的政治事件,甚至很有可能進一步導致最糟糕的軍事衝突。
只要再慢了那麼一會兒──沒錯,倘若再遲個零點幾秒,亞爾斯先一步釋放魔法,便會讓這場惡夢當場化爲現實。
事情一旦演變到這個地步,就已經不再是誰對誰錯的問題了。唯一擺在眼前的嚴峻事實,就只有兩國的無雙魔法師在這裏相遇,並且爆發了一場武力衝突而已。
單是這麼一個言簡意賅的事實,就足以在兩國之間掀起滔天巨浪。而這場世紀性的重大事件之所以能得到及時制止,完全就只是因爲費莉涅菈•索卡連託剛好趕到了現場。
作爲亞爾斯與法諾雙方的共同熟人,費莉涅菈是唯一能夠充當兩國橋樑的調停人。正因爲這名少女有着如此重要的特殊性,面對這兩位宛如脫繮野馬一般的無雙魔法師,她是現場所有人之中唯一有辦法拉住他們的人物。
在那之後,一行人在費莉涅菈的帶路下前往一棟破舊民宅,只是他們這一夥人的行跡實在是可疑到了極點。
即便是默默地跟隨在亞爾斯身後的露姬,都不禁覺得這幅畫面有種莫名的詭異感──一羣全身裹在長袍或斗篷之中的兜帽客,就這麼往和廢屋沒兩樣的古老民宅魚貫而入。
若是被不知內情的普通百姓撞見這一幕,八成會懷疑這棟破屋裏準備要舉行某種邪教的黑暗儀式。
不過從某種角度上來看,這樣的直覺或許也可以說是一語中的。因爲在這棟古老民宅中所展開的會談,最後確實演變成了只能用「混沌」兩字來形容的詭譎局面。
在費莉涅菈催促之下,亞爾斯和法諾等人步入了屋子裏。儘管屋內果不其然地佈滿了厚厚的塵埃,但明顯可以看出最近有不少人在這裏活動過的痕跡。
「我這就來給壁爐生火。」
費莉涅菈這麼說完,立刻俯下身去把柴薪一根根地堆放到壁爐裏。法諾部隊的女性軍人見狀,也從廚竈間取來了合適的廢紙和稻草幫忙點火。最後,費莉涅菈像是在彈水珠似地彈了一下手指,一小撮迸發而出的火花登時落進了壁爐裏。
這是非魔法師也能掌握的小伎倆,亦即俗稱「生活魔法」的其中一種。
點燃廢紙和稻草的火焰,轉眼間便吞噬了乾燥的柴薪,很快就給室內帶來一股令人莫名心安的自然暖意。
從結果上來說,亞爾斯爲了替費莉涅菈解圍而發動的支援射擊,似乎精準無誤地擊中了庫列比迪多一方的痛處。
「因爲我這人向來喜歡擺弄各種機械嘛。那個玩具的精細程度,簡直像是把原本用於AWR的設計轉用到民間的產品上……但應該不會有這麼離譜的事情吧?」
儘管現場的氣氛劍拔弩張到了極點,身爲當事人之一的法諾卻對費莉涅菈的話置若罔聞,只是漫不經心地將視線落在了亞爾斯身上。她的視線沒有直接對上亞爾斯的眼睛,而是把亞爾斯的整個上半身納入自己的視野……雖然她的目光不像是在打量評估,但也實在稱不上是什麼友好的眼神。
儘管她緊盯着亞爾斯的眼神絕對稱不上友善,但也透露出了她對亞爾斯這個人的強烈興趣。
「──!!」
「這件事說起來只怪我們太粗心大意了……畢竟在剛纔追蹤犯罪者的過程中,我們很不幸地受到了魔法干擾力場的影響。在當時一片混亂的情況下,爲了不丟失追蹤的目標對象,我們不得不採取最迅速也最妥當的行動,結果不小心害妳跟丟了我們的行蹤呢。」
「喂,你剛纔施展的魔法可真有意思呢,居然連我都琢磨不出它是怎麼構成的。沒想到你們亞魯法在不知不覺中,已經顛覆了魔法師和魔法系統的常識啊。」
不,雖然這麼說有點結果論的味道,但對亞魯法而言這或許是更加有利的發展。至少這樣一來,亞爾斯能夠根據更加有效的情報幫上費莉涅菈的忙,維札斯特爵士未能完全掌握的那些情報也有了着落。
在上次的【學園祭】擺攤活動裏,亞爾斯的班級所推出的是打靶遊戲。當時在攤位上所使用的射擊槍枝,正是這種發祥於庫列比迪多的玩具魔力槍。
在亞爾斯所知的範圍內,致力開發槍型AWR的國家就只有庫列比迪多而已。倘若越獄犯手裏的槍型AWR是來自庫列比迪多,那從時間點上來看絕對是最新型的軍事機密武器。
附帶一提,亞爾斯的這番推測基本上是完全正確的。事實上,維札斯特到頭來都沒能真正弄清楚,法諾究竟爲何會如此執着於戈登和蘇札爾這兩名襲擊犯。只是於情於理,庫列比迪多都有儘速捉拿這兩個人的強烈動機,因此他纔沒有針對這件事情刨根究底。
「哈、哈哈哈……」
(不過,倘若這兩名襲擊犯真有情報所說的那麼危險,那確實是不該讓實務經驗較少的費莉攪和進來吶。
面對費莉涅菈的質問,愛珂瑟蕾絲只能以黯然的語氣做出回應:
突然,法諾動了動嘴脣,從嘴裏蹦出了這麼句話來:
「原來如此。」
「我沒打算對你們的任務說三道四,只要我們各盡其職,事情自然會圓滿落幕。只不過,如果你們始終不願吐露真正的目的,很可能只會衍生出更多無謂的麻煩喔?」
費莉涅菈說到這裏,聲音不由自主地變得有些激動起來,這對她來說是非常罕見的失態之舉。因爲這件事情牽涉到了亞爾斯,所以她實在很難繼續保持冷靜的態度。
與此同時,法諾的表情也明顯變得愈來愈難看。對於不時會參與國家大事的高階魔法師來說,隨時保持一張撲克臉幾乎是必備的修養。但從法諾臉上瞬息萬變的複雜表情來看,這名少女似乎是個例外。
而在愛珂瑟蕾絲回答這個直截了當的問題時,法諾也在一旁不悅地蹙起眉頭並且抽搐了兩下嘴角。亞爾斯一邊用眼角餘光留意法諾的反應,一邊繼續把話說了下去。
聽到這句彷彿是在向自己一行人興師問罪的話,愛珂瑟蕾絲只能無地自容地啞着嗓子應了一聲。非常不可思議的是,費莉涅菈明明只是亞魯法的一介學生,此刻卻像是頭頂上司似地鎮住了法諾部隊的所有人。
而從法諾身上肆無忌憚地散發出來的魔力,更是如實表明了她不惜一戰的挑釁姿態。在她眼眸深處閃動的森然寒光,與其說是爭強好勝的心理在作祟,不如說是鬥爭心已經被完全挑動起來了。
「不……正確來說,我這個嚮導可當得真是失職呢。因爲原本應該由我接待的幾位庫列比迪多貴客,突然一句話也不說地就把我這個嚮導給甩掉了。」
就拿法諾先前使出的魔法【榮華瓦解《juggernaut》】來說,儘管這一招的威力確實無與倫比,但拿這種大魔法來對付單一的人類,只能說是一種極度缺乏效率的行爲。
儘管如此,這世上總是不乏好事之徒。再加上隨着魔法工業技術的日新月異,只要解決了素材方面的問題,哪怕是平底鍋也能夠被打造成AWR。沒錯,前提是要搞定素材方面的問題……
回答這個直白疑問的,是隨侍在法諾身後的副官愛珂瑟蕾絲。
費莉涅菈已經聲色具厲地插話進來。
「好啦好啦。欸,所以說,費莉涅菈小姐,妳剛纔是說我們把妳給甩掉了是嗎?」
「那麼,在等水燒開的這段期間,我們就來輕鬆地聊一聊吧。首先是庫列比迪多的各位貴客。」
說起來,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畢竟齊聚在小屋裏的這一行人,直到前一刻爲止都還你死我活地打成一團。以雙方剛纔火拚的激烈程度,哪怕有人因此受了重傷或掉了性命都不奇怪。
「這樣啊。那實在不好斷定是不是同一人物呢……」聽到亞爾斯的回答之後,愛珂瑟蕾絲給出了一個模棱兩可的回應。這是個完全挑不出毛病的答案。
亞爾斯敏銳地看穿了法諾一行人的內心想法。在確定對方是貝利克說過的「來自庫列比迪多的協力者」之後,要推敲出他們心裏的盤算自然不是什麼難事。只是這樣一來,就會產生一個難解的疑點……
亞爾斯在感到有些恍然大悟的同時,也隱約察覺到了維札斯特的真正意圖。再加上費莉涅菈又接着補充說明了幾個細節,於是亞爾斯總算搞清楚了現在是什麼狀況。「來自庫列比迪多的協力者,應該不會和亞爾斯碰上面。」──貝利克當初隨口的一句預測,如今已被事實給狠狠地打了臉。
「您這是在詭辯!事實是『你們故意把我給甩開了』纔對吧!更別說你們是在人生地不熟的亞魯法境內,只要稍有差池便會像這次一樣釀成滔天大禍……」
亞爾斯一邊回想起維札斯特滴水不漏的行事手段,一邊果斷地結束了這段短暫的思考時間。
如果這整件事情的背後有着這樣的原委,那麼自己插手幫忙一下應該也不會受罰吧?再說法諾的傲慢態度也着實教人看不慣──她明明人在亞魯法的土地上,卻在自己這個地主國的無雙魔法師面前大擺架子,饒是亞爾斯也不由得感到有些不愉快。雖然在一般情況下,這種場面交給能說善道的費莉涅菈處理不會有錯,但這次的交涉對象畢竟是高人一等的無雙魔法師。
法諾的其中一名部下立即出聲反駁道。正是在剛纔的戰鬥中,於露姬手下喫鱉的女性隊員。
在那之後,雙方就只是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彼此,空氣中瀰漫着令人喘不過氣的沉重氛圍。
不過,話說回來,法諾本人恐怕也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會這麼快就遇上亞魯法的首席無雙魔法師。而爲了搞清楚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況,亞爾斯希望能得到更多情報。
「您知道的可真詳細呢,亞爾斯大人。」
「愛珂瑟蕾絲小姐?幸好沒有演變成不可收拾的局面呢。」
以法諾和愛珂瑟蕾絲爲首的庫列比迪多軍人,全都感受到了費莉涅菈散發出來的靜謐怒意,每個人都不由得心虛地別開了自己的視線。
「是啊,我想其中最關鍵的原因,果然還是在於庫列比迪多國內,出了兩名被認爲是【特洛伊監獄】越獄事件的主謀者。而法諾大人一行人,更是在庫列比迪多的街頭上遭到了這兩名犯人襲擊。這其實不是一件能夠大肆張揚的事情,只是我爸爸在和他們談判的時候,我剛好也在場聽說了整個來龍去脈……」
或許是法諾的笑容實在太過耀眼,費莉涅菈一時不知該做何反應纔好,只能怔怔地輕輕點頭附和。
在庫列比迪多國內襲擊法諾一行人的人物,正是【特洛伊監獄】的正副所長戈登和蘇札爾。兩人在發動襲擊之後,便立刻逃竄到亞魯法來──費莉涅菈湊在亞爾斯耳邊簡單交代了這些情報。
「……妳說這是誤解?你們不僅踐踏了我父親維札斯特•索卡連託爵士的好意和提議,還做出了給兩國關係帶來巨大危機的行動,我倒是很想請教一下哪裏還有誤解的餘地?」
看着心虛不已地乾笑起來的愛珂瑟蕾絲,亞爾斯知道自己的指謫擊中了對方的要害。
「……不好說呢。您能提供長相或體格之類的外貌特徵嗎?」
「我沒能看清楚對方的樣子呢,畢竟距離實在是隔得太遠了。」
總而言之,亞爾斯像是很滿意當前局面似地加重語氣說道:
爲了迅速撲滅這場燒進亞魯法國內的熊熊大火,維札斯特顯然是做出了第一線人員的「現場判斷」,認爲法諾一行人的協助是解決危機的必要條件。既然如此,即便自己剛纔算是稍微反將了法諾一軍,也差不多該見好就收、不能咄咄逼人地要求對方吐露真正的目的。
「雖然你們好像已經和維札斯特爵士談妥了,但如果你們還有什麼話藏着沒說那可就不好辦了。一羣人鬼鬼祟祟地在現場亂晃,會妨礙到我幹正經工作。」
考量到這樣的情形,在這裏事先弄清楚彼此的目的,也算是合情合理的預防措施吧?於是,亞爾斯刻意單刀直入地這麼說道:
「…………」
「……呃、嗯。」
面對這句略帶挑釁意味的話語,亞爾斯還沒來得及開口回答──
費莉涅菈沒有失了任何禮數,在恭敬地給亞爾斯加上敬稱的同時,臉上也沒忘記露出無懈可擊的笑容。
(話雖如此,維札斯特爵士畢竟不是省油的燈。他肯定已經派出手下的諜報員佈下天羅地網了。光是他國無雙魔法師的戰力情報,就已經是價值連城的寶貴資訊了呢。)
「確、確實如此……因此我們非常感謝費莉涅菈小姐。畢竟這次的意外衝突,真的很有可能導致我們兩國關係的永久破裂。」
費莉涅菈刻意地裝出冷靜自持的樣子。
站在桌旁的費莉涅菈,在說這句話時隱隱帶着幾分譴責的味道,似乎是對法諾等人『侵犯領土』的輕率行爲非常不滿。在壁爐忽明忽滅的火光映照下,她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晦暗不明,但還是可以看出那抹強擠出來的僵硬笑容。
只要對方一口咬定「這次的衝突是一次意外事故」,即便是口才辨給的費莉涅菈也只能停止追究下去。若是不能逮住法諾一行人的決定性破綻,或是讓他們在這裏欠下一個巨大的人情,亞魯法當局在處理這件事情的時候也會挺頭痛的吧。
亞爾斯眼神凌厲地拋出了這個問題,愛珂瑟蕾絲則冷靜自若地回答:
「原來如此。不瞞各位說,我們在遇上你們之前,其實也在追蹤一個可疑人物。那傢伙所使用的武器是槍型AWR,該不會就是襲擊你們的其中一位犯人吧?」
「這是誤解啊!費莉涅菈小姐!」
(說是這麼說,但這傢伙是聽得懂人話的類型嗎?)
說到底,即便放眼整個七國,槍型AWR在現代的製作工藝裏,基本上就是一個被放棄的思路。姑且不論面積較大的槍身,既然被髮射出去的子彈就只有那麼大,能夠用來鐫刻魔法式的空間自然極其有限。若是再考慮到近身戰鬥的需求,槍枝的造型就註定了它不是用來短兵相接的武器。
亞爾斯這番陰陽怪氣的追問攻勢,固然有一部分是爲了向囂張跋扈的法諾還以顏色,不過現在已經可以確定,這支被庫列比迪多派遣過來的部隊,確實揹負着不可告人的使命。
與之相對地,亞爾斯則是面無表情地蹺着二郎腿,不發一語地抬頭看着費莉涅菈。而費莉涅菈也在這時候轉過頭來向亞爾斯說道:
聽到亞爾斯的問題,費莉涅菈像是在他耳邊呢喃似地說道:
可是,法諾的視線依舊只鎖定在亞爾斯身上,對費莉涅菈的疾言厲色完全視若無睹。從某種程度上來說,身爲無雙魔法師的法諾,確實是有本錢擺出這種不把人放在眼裏的態度。
(說到底……她的戰鬥方式完全是針對魔物而設計的,是名門正宗的『魔法師』會採取的標準打法。無論從哪種角度來看,她在對人戰鬥的熟練度上都有待加強吶。)
如此下定決心之後,亞爾斯立即板着臉孔向法諾一行人問道:
「這個嘛……用一句話來說的話,就是對法諾大人懷有私怨吧。」
「是、是啊……」
「費莉,雖說是緊急事態,但其他國家的魔法師會主動無償地提供協助嗎?更何況還是堪稱國家至寶的無雙魔法師。」
「我說,妳可以稍微安靜一下嗎?」
「法諾大人,您方纔的態度再怎麼說都太過分了……!如果您完全不打算修正這樣的態度,我們也不得不重新審視和你們暗中合作的互助立場喔?」
亞爾斯不着痕跡地凝視着坐在對面的鐵壁之國無雙魔法師。只見法諾將雙臂抱在胸前,不耐煩地甩動着左右紮起的淡紫色馬尾,絲毫沒有隱藏自己不悅情緒的意思。從對方的這副態度來看,亞爾斯完全不覺得她能夠理性地討論合作事宜。
維札斯特應該早已設想到了最糟糕的狀況。費莉涅菈剛纔特別強調「非正式」這三個字,就已經隱約透露出這方面的端倪。萬一事態演變成國家之間的問題,亞魯法當局至少還能堅稱不知道有這麼回事。只是到頭來倒楣的多半還是亞爾斯,畢竟他總是被迫去暗中收拾這類爛攤子。
而且法諾他們多半還隱瞞着某些事情。雖然現在的情況有點類似於追捕討伐任務中的漏網之魚,但庫列比迪多不太可能爲此派出無雙魔法師來收拾爛攤子。他們之所以如此執着於這兩個人,顯然是爲了某些不可告人的理由。而無論是費莉還是維札斯特爵士,都還沒能打探出背後的真正原因。不過,維札斯特爵士大概也嗅到了其中的不對勁,纔會吩咐費莉跟着法諾的部隊一起行動吧。與此同時,和其他國家無雙魔法師的交流互動,也是個累積實務經驗的絕佳機會。還真是愛女成癡的維札斯特爵士會幹的事呢……)
「對了對了……這麼說起來,你們庫列比迪多的軍方,近年來似乎非常致力於槍炮型武器的重新研發呢。還因此催生出了很有意思的槍型玩具……好像叫什麼『魔彈槍』來着?」
「容我請教一下,你們正在追捕的那兩個傢伙,爲什麼要特地在庫列比迪多境內襲擊你們?」
在尚未摸透法諾真正用意的情況下,亞爾斯也不打算做出打草驚蛇的舉動,不過他還是姑且事先聲明。
法諾這種傲慢無禮的態度,讓同爲無雙魔法師的亞爾斯的眉頭靜靜地蹙了起來。原本只是古老民宅的破舊空間裏,頓時瀰漫着宛若戰場的沉悶空氣。
然而,亞爾斯並不打算就此停止追問。只見他非常刻意地在臉上露出一個微笑說道:
然而片刻過後,將一行人領到此處的那名少女,率先開口打破了這種沉悶的氣氛。
雖然亞爾斯本人曾多次執行包含暗殺在內的地下工作,但他從未聽說過別國的無雙魔法師也有涉足這類骯髒活。
(這麼一來就全部說得通了,難怪他們會不惜派出無雙魔法師。所以說,另一個人肯定也盜走了某些軍事物資,或是搶走了類似的新型軍事機密武器。)
愛珂瑟蕾絲•黎琉榭姆是被譽爲更勝【亞魯法之眼】的探查魔法師,而這位副官在亞爾斯看來確實不負虛名,至少不遜於琳涅•京梅爾這位魔眼持有者的樣子。與此同時,這兩名女性的氣質也頗爲相似,都給人一種天生勞碌的苦命印象。
「亞爾斯大人,雖說是非正式的任命,但我父親指派我擔任法諾大人的嚮導,代表亞魯法接待這幾位來自庫列比迪多的協助者──」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法諾只是若有所思地應了一聲「這樣啊~」,隨即在轉眼間卸下了原本的冷漠態度,換上笑盈盈的表情向費莉涅菈說道:
在和煦的暖意之中,亞爾斯和法諾率先在粗糙的桌子前坐了下來。露姬則是直接站在亞爾斯身後待命,法諾的部下們也面無表情地佇立在隊長身旁。
儘管如此,庫列比迪多一方明顯是打算把這件事情處理成意外事故。即便愛珂瑟蕾絲擺出一副老實溫順的模樣,她在這一點上肯定也是抱持着同樣的想法。
愛珂瑟蕾絲的表情出現了那麼一絲僵硬。
由於之前在元首會談上有過一面之緣,因此亞爾斯也知道眼前的法諾是何方神聖。然而問題在於,她爲何會被派來緝拿並非魔物的人類犯罪者?──而且還是一路追捕到了亞魯法境內。
如此尋思着的亞爾斯,向不悅地蹙起眉頭的費莉涅菈使了個眼色。待費莉涅菈湊上前來,他立即壓低聲音向她問道:
費莉涅菈不假辭色地將對方的話給頂了回去。就連露姬也是第一次看到費莉涅菈如此不怒自威的模樣。正因爲她沒有直白地表達出自己的憤怒,反而更讓人感受到她深藏的怒火有多麼可怕。
在三言兩語間簡單說明狀況之後,費莉涅菈非常刻意地停頓了一下,接着才話中帶刺地繼續補刀說道:
話雖如此,維札斯特爵士姑且接受了法諾一行人請求的事實,是分析當下狀況的一個重要指標。亞爾斯先前遇上的那名槍客的戰鬥能力,恐怕遠勝於過去交手過的任何魔法犯罪者。不管他是前看守人員還是什麼鬼,這樣的高手若是加入了越獄犯陣營之中,確實會成爲一個巨大的威脅。
聽到這句突如其來且毫不客氣的話語,費莉涅菈不禁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然而,法諾卻依舊連看都沒看費莉涅菈一眼,視線自始至終都鎖定在亞爾斯身上。
(不,這傢伙應該不是單純的戰鬥狂人。她只是想要重新排定無雙魔法師的座次吧。)
「喂,費莉涅菈都已經說到這種份兒上了。妳如果不肯認真回答她的話,那我同樣也沒有義務理會妳的問題。」
亞爾斯瞥了一眼藏在法諾和愛珂瑟蕾絲之間的奇妙筒狀物體。那是在剛纔的戰鬥中,法諾宛如祭出王牌似地換裝上去的AWR零部件。
無雙魔法師所持有的專用AWR,無一例外都是充滿個性的神兵利器,堪稱是足以彰顯國家威信的最高戰力。
亞爾斯當然對那具AWR的性能很感興趣。與此同時,同爲無雙魔法師的他其實也和法諾一樣,心裏多少有股想和對方一較高下的念頭。
不,甚至可以說在剛纔的那番交手過後,亞爾斯的內心已經湧起一股強烈的衝動。面對這麼一個有機會讓自己使出全力的對手,他只想使出自己的渾身解數盡情地打上一場。
「好吧,也罷。你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是吧?只要你們願意和我們合作,我就不再過問這件事情了。」
亞爾斯一邊聳肩,一邊如此說道。根據費莉涅菈的補充說明,法諾部隊在追蹤戈登和蘇札爾的過程中,也受到了【網格斷絕】的干擾阻礙。換句話說,剛纔的戰鬥也只是雙方傻傻地受犯人誘導的結果。
「總而言之,我會按照我自己的步調去完成任務。你們只要把握機會逮住戈登和蘇札爾就行了。只是下次可別再跟丟犯人了啊。」
儘管亞爾斯的措詞略帶諷刺之意,法諾卻意外地沒有爲此大發雷霆,而是以斬釘截鐵的語氣斷言:
「這點你大可放心,我們隊上也是有『首席』存在的。」
法諾燃起幼稚的對抗心態,法諾像是炫寶似地把視線轉向身後的愛珂瑟蕾絲。這位副官的臉上頓時浮現有些困擾的表情。
「嗯,的確。愛珂瑟蕾絲小姐是探位排名第一的探查魔法師呢。也就是說,妳的探查能力甚至在亞魯法的琳涅•京梅爾之上。」
雖然這句恭維有點來得太遲,但對於眼前這位更勝琳涅一籌的探查魔法師,亞爾斯確實是有那麼一點──不對,應該說是非常有興趣,畢竟他可是親眼見識過琳涅的探查能力。能夠勝過魔眼的能力,不可能只是單純的探知魔法。
「我和琳涅小姐確實有過幾面之緣。只不過,探查並不是直接和戰鬥相關的能力,因此所謂的探位排行榜云云,說到底也只是牽扯到國家威信的政治遊戲而已。」
愛珂瑟蕾絲這番冷靜的回答,似乎並非只是普通的謙遜之言。她能說出「排名並沒有多大意義」這種話來,就意味着她非常清楚琳涅的實力和自己不分軒輊。而她不卑不亢地評價探查魔法師的公允態度,也證明她對魔法師和探查魔法師的戰力價值,有着公平且客觀的理解。
「的確如此,每次一扯到國家威信,就會爭個沒完沒了呢。」
「…………」
面對亞爾斯這句不把國家放在眼裏的嘟囔,愛珂瑟蕾絲只是婉轉地回以無言的微笑。
原來如此,看來愛珂瑟蕾絲確實是個相當優秀的人材。作爲這支部隊的監督者,她近乎完美地履行着自己的職責。爲了駕馭住一看就知道性情暴烈的法諾,她肯定隨時隨地都緊握着這匹悍馬的繮繩。
愛珂瑟蕾絲不僅要作爲中間人轉達上層的命令,還要不時規勸法諾這個問題兒童。如此看來,這位美麗的副官很可能每天都有操不完的心……或許光是懂得探查並無法勝任探查魔法師的工作?思及於此,亞爾斯陡然意識到自己其實是在五十步笑百步。一想到站在自己背後的優秀搭檔,他不由得正襟危坐地挺直了身子。
察覺到自己思緒跑遠的亞爾斯,決定開門見山地直奔正題而去。
「你先別走啊!也沒必要這麼急着離開吧?」
亞爾斯在一瞬間就理解了法諾這句話的含意;愛珂瑟蕾絲和其他隊員的表情,則是比費莉涅菈還要來得震驚,每個人臉上都流露出明顯的動搖之色。
然而,法諾這句刻意嚇唬人的話,並沒能讓費莉涅菈的表情出現一絲動搖。
亞爾斯正準備邁步離開的時候,和站在自己身後待命的露姬對上了眼。只見露姬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可是也不知道她是想要說什麼,頂多只看得出來不是對自己有什麼不滿。
「……人機一體型AWR【巴巴羅斯】,以及槍型AWR【卡里古拉】。這下我們就不欠你什麼了吧?雖然這點程度的情報可能還不夠抵消就是了。」
法諾的嘴角揚起了一抹盛氣凌人的笑容。
「那麼,既然事情已經談完了,我們就先打道回府了。說到底,我們剛纔在追蹤的那名槍客,現在是歸你們負責的獵物了。」
「亞爾斯大人、費莉涅菈小姐,還請兩位不必多慮。既然現在已經談出了結果,我們也必須聯繫本國進行彙報,爲接下來的作戰做相應的準備。最快應該也要明天才會正式展開行。」
「亞爾斯學弟,我先前一直找不到機會跟你說,我今天想要回第二魔法學院一趟……」
關押在【特洛伊監獄】內的犯人,實質上是沒有國籍和基本人權存在的,無論對他們做什麼都不會有觸法之虞。
既然亞爾斯在這裏選擇了讓步,費莉涅菈當然也會和他同進退,但只要法諾一行人做出什麼不軌之舉,她絕對會毫不猶豫地聯絡自己的父親。如此一來,維札斯特麾下的別動隊勢必會傾巢而出,全力奪取戈登和蘇札爾手中的AWR,以求在最短的時間內排除國內的威脅。若是以亞魯法的國家利益爲第一考量,這樣的做法無疑是最正確的答案之一。
「原來如此,妳當一個區區的學生果然太可惜了呢。」
因此亞爾斯到現在仍然不清楚,自己在本次任務中的目標對象的詳細情報。維札斯特爵士很少會有行事如此拖沓的時候。
亞爾斯一邊說着,一邊看向了愛珂瑟蕾絲。這位副官頓時輕輕地垂下了眼睛。
就在下一瞬間,法諾突然微微蹙了蹙眉頭,隨即像是看開了似地嘆了口氣,說道:
亞爾斯已經非常篤定,那名槍型AWR的使用者,就是佈下強大魔法干擾力場的始作俑者。
費莉涅菈一邊點頭同意,一邊給出了自己的看法。
亞爾斯在幹髒活的時候向來不以真面目示人,從來不會大搖大擺地在地下世界拋頭露面,因此這次的越獄犯多半是有獨自的情報網。
「我明白了。畢竟我本來就只是一介學生。無論是那兩具關鍵的AWR,還是亞爾斯大人所做的判斷,我暫時都會守口如瓶的。」
在參與會談的所有人中,唯一能夠代表亞魯法軍方的,其實就只有亞爾斯一個人而已。費莉涅菈雖然不怎麼像是學生,但她實質上還不是軍人的身分。在這樣的情況下,擁有相應的責任和權限的『無雙魔法師』,對亞爾斯來說就成了一個無比沉重的頭銜。
或許是早已習慣和元首之流的大人物打交道的關係,這名少女對談判交涉的各種手段簡直是瞭若指掌,給人留下一種頭腦靈光的小型肉食性動物的印象。
至於隨侍在側的愛珂瑟蕾絲,除了暗暗佩服法諾的談判技巧之外,還有一種「隊長總算展現出可靠一面」的感慨。
「果然現在最棘手的問題……還是在於不清楚越獄犯的真正目的是什麼呢。」
面對法諾目中無人的笑容,費莉涅菈像是愧不敢當似地垂下了眼睛。
儘管存在着極少數的例外,但除了排名以外,與無雙魔法師相關的詳細情報,在各國基本上都是處於不可知的黑盒子狀態。魔法特性自不用說,得意魔法的揭示也只停留在必要的最低限度。而作爲亞魯法首席魔法師的亞爾斯,更是被亞魯法官方以「還是未成年人」爲理由給嚴格保密起來。對於庫列比迪多來說,這位首席魔法師一直處於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狀態。
「費莉,這件事情就是這樣了。」
「只要有眼睛都看得出來。無論是對魔力結合的阻礙,還是隨機生成的魔力光芒,都是非常容易辨識的特徵。不過,在我看來,這些特徵與其說是魔法本身的特性,不如說是伴隨AWR性能而來的產物。」
「我也不曉得,只有我爸爸清楚是怎麼回事……只不過,本次事件的情報蒐集工作,似乎在各個方面都遇上了不小的困難。我也會試着聯繫我爸爸,不過待會兒,你最好還是親自和他見個面比較好。」
亞爾斯也壓低聲音回答道。費莉涅菈聞言,臉上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凝重了起來。只見她眉頭深鎖地搖了搖頭說道:
「可是,我還是要嚴正提醒庫列比迪多的各位朋友:只要你們再做出任何像是要故意甩開我的舉動,我會立即認定你們單方面撕毀這項協議。」
「是的,還請您儘管放心。因爲我原本也在懷疑那個干擾力場會不會是【網格斷絕】。不瞞您說,對方其實是第二次擺脫我的探查網了,但我現在已經弄清楚那項魔法的構造了。如果那個干擾力場確實是【網格斷絕】,我有信心自己可以破解那項魔法。」
「對了,費莉,我這邊一直沒有收到維札斯特爵士的聯絡。」
而且剛纔的那一戰也不算是白費力氣,光是能夠窺見法諾的部分實力就已經物超所值。亞爾斯本人甚至有種看到好東西、賺到了的感覺。
看着這一幕的愛珂瑟蕾絲,不由得露出了一個同病相憐的苦笑,溫言慰問起這位能者多勞的苦命女學生。
話說回來,眼前的這名嬌小少女,似乎是個超乎預料的難纏對手。儘管渾身散發出好勇鬥狠的氣息,卻也懂得見縫插針地提出對自己有利的交易。
無視亞爾斯內心的千迴百轉,只見法諾逕自向他露出一個燦爛到有些天真的笑容。
正因如此,愛珂瑟蕾絲在向亞爾斯道謝之後,又立刻張開了闔上的雙脣詢問道:
伴隨着頷首致謝的動作,費莉涅菈的一頭美麗烏絲從肩膀上傾瀉而下。
雖然這些都是重要的情報資訊,但亞爾斯毫不吝惜地全交代了出去。
面對亞爾斯一臉嚴肅的詢問,法諾的表情一下子得意了起來,用一副囂張的表情,向愛珂瑟蕾絲使了個眼色並勾了勾手指。
面對費莉涅菈這番疾言厲色的叮囑,法諾這次倒是老實地聳了聳肩答應下來。說到底,庫列比迪多一方只求能夠順利回收那兩具AWR,即便因此必須透露一部分訊息給亞魯法一方,也只不過是一點無傷大雅的小犧牲而已。
「也就是說,你特地跑到這種荒郊野外來,其實並不是出於我爸爸的指示囉!?」
愛珂瑟蕾絲謙恭有禮地表達了自己的感謝。
「承您謬讚。能得到亞爾斯大人如此斷言,我僅存的疑慮也完全消弭了。」
「我想也是呢。唉……雖說是意外事故,但你們有人因此負傷也是事實。就照妳說的辦吧,我會和你們保持互不干涉的關係。」
你敬我一尺,我還你一丈──亞爾斯很不喜歡這樣的談話方式。雖然妥協讓步和討價還價有時候確實很管用,但這種需要不斷察言觀色且近乎沒完沒了的口水戰,向來是亞爾斯最不擅長的交涉手段。
「我明白了。愛珂瑟蕾絲大人,謝謝您特地告訴我這件事情。」
「嗯,我收到的任務請求是來自總督。可是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況啊?在我過去所執行的任務中,從未遇過這麼古怪的情形。」
「妳還有什麼事情嗎?」
亞爾斯之所以甘冒風險也要說出這些情報,其實也是爲了向愛珂瑟蕾絲一行人表明,自己很清楚他們竭力隱藏起來的祕密任務。
眼看談話已經告一段落,亞爾斯像是猛然想起似地向費莉涅菈詢問道:
「妳看,他們自己也這麼說了。」
這其實是一個有點敏感的話題。歸根究柢,愛珂瑟蕾絲也和法諾一樣,迫切地想要得到一個問題的答案──位居七國魔法師頂點的這名少年,究竟是什麼樣的人物?
「費莉涅菈小姐,妳也很不容易呢。我完全能夠理解妳的難爲之處。畢竟事情發展到現在這種局面,我們也算是同在一條船上的命運共同體了。」
亞爾斯一語不發地承接着費莉涅菈的視線。看來她很擔心自己沒跟着法諾一行人會出什麼亂子,就連對亞爾斯的敬稱也從「大人」變回了「學弟」。畢竟費莉涅菈如果現在離開,簡直就是在打自己剛纔的臉。
「我看這樣吧,我們這邊如果行有餘力的話,就抓幾個越獄犯來嚴刑逼供一下好了。雖然這對還是學生的大小姐來說,或許有那麼一點太過刺激了呢。」
(嘖,所以妳現在是想說『你的人情我們已經還清了,今後別再來壞我們的好事』是嗎?這傢伙是覺得先喊先贏就對了是吧?也罷,就算妳沒特別這麼說,我也沒打算去蹚這灘渾水。你們願意把燙手山芋攬到自己身上,對我來說反而是求之不得。)
聽到法諾這句話,費莉涅菈不由自主地倒抽了一口涼氣。先前一點一點透露出來的情報,在這一刻全都串連在了一起。她之前一直想不明白,父親爲何要派自己去監視法諾一行人,如今卻以完全意想不到的形式,觸及了謎題的核心,這該說是亞爾斯的影響力實在太過強大了嗎?
「好啦,這次是真的要告辭了……」
「不,倘若真的有嚴刑逼供的必要,不擇手段也是值得認真考慮的選項。」
(既然妳要跟我玩討價還價的遊戲,那我對妳的炮筒型AWR倒是挺有興趣的。可是打探得太過深入的話,反而有可能會落人口實呢。)
「知道了。」
「這一點我可以向妳保證。雖然魔法的外殼構成經過修改,但它最根基的部分還是【網格斷絕】。不過,如果妳真的能夠破解那項魔法,還請允許我對妳表達敬意。」
正當亞爾斯伸手去開黝黑斑駁的房門時,一道尖銳的聲音再次從他的身後傳了過來。
「哎喲~難道妳意外地很習慣血腥場面?」
儘管亞爾斯已經收拾了四名襲擊自己的越獄犯,可他甚至不曉得對方是從哪裏弄到自己的情報,更別說是這些越獄犯的真正目的了。
然而,面對愛珂瑟蕾絲的敏感提問,亞爾斯卻只是冷淡地回答:
「在這場如此棘手的事件裏,這點程度的情報根本算不了什麼。國家的情報優勢或許很重要,但成天顧忌着這種場面話,只會讓問題的解決變得遙遙無期而已。」
至於身爲當事人的愛珂瑟蕾絲,則是帶着格外溫柔和藹的表情(顯然是爲這場談判的圓滿落幕感到鬆了口氣),主動走到亞爾斯和費莉涅菈的面前說道:
法諾沒去理會愛珂瑟蕾絲的責難,只是自顧自地注視着亞爾斯說道:
順帶一提,愛珂瑟蕾絲在魔法方面其實也有相當的知識儲備。雖說沒到足以自吹自擂的地步,但是爲了應對意外的突發狀況,她把歷來的禁忌指定魔法全都牢牢地記在腦子裏了。
費莉涅菈說着說着露出微笑,表現出尊重亞爾斯選擇的態度。更何況,就算她不能立刻告知父親法諾一行人的真正目的,在情報面上也確實得到了極爲豐厚的收穫。
「法諾大人!」
正如亞爾斯所猜想的那樣,這種軟硬兼施的交涉手段,正是法諾屢屢讓軍方高層俯首稱臣的致勝法寶。只是這種伎倆在維札斯特的面前,確實一點作用都起不了就是了……
簡短地回應之後,亞爾斯恢復成正常的音量繼續說道:
說到底,不只費莉涅菈纔剛聲色具厲地重申自己的立場,亞爾斯這個亞魯法首席魔法師的在場,也確實起到了壓制的作用。否則,法諾根本不會透露AWR的部分情報來和他們做交易。再加上實質掌控隊伍的愛珂瑟蕾絲,也表現出一副不敢造次的老實態度。因此就算沒有費莉涅菈的隨隊監視,應該也不至於捅出什麼太大的婁子。
真要說起來,亞爾斯清楚知曉【網格斷絕】魔法構成的事實,直接意味着他對禁忌指定魔法的領域有所涉獵。而根據國際社會的不成文默契,禁忌魔法是連無雙魔法師都不可碰觸的禁中之禁。當然,在許多情況下,國家意志還是會凌駕於國際協定之上,但在外交場合中公然提及禁忌魔法的事情,很可能會導致國家與國家之間的無謂緊張。可這說穿了就只是檯面上演演戲而已,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不過是理想中的和平世界。
「別這麼說,在情勢所需的情況下,舍虛取實本就是理所當然的做法。」
很明顯的,法諾一行人絕對是心裏有鬼。但當前的問題,在於如何才能儘快收拾包括戈登和蘇札爾在內的越獄犯。只要這些越獄犯一天未被逮捕歸案,亞爾斯接下來就絕對是永無寧日。
法諾所說的這兩具AWR,恐怕是賊人從庫列比迪多搶奪或盜走的東西。換句話說,法諾部隊所收到的任務命令,除了要逮捕戈登和蘇札爾以外,還要從兩人手中奪回失竊的AWR。因此他們爲了儘早逮住這兩名賊人,甚至闖入亞魯法的領土。
在暫時陷入沉默的小屋之中,只聽壁爐發出了一道格外響亮的柴薪爆裂聲。
結果直到這場近似談判的談話結束,亞爾斯還是沒有收到維札斯特的聯絡。
聽到亞爾斯這麼說,費莉涅菈先是微微瞪大了眼睛,隨即將嬌豔的嘴脣湊到他的耳旁說道:
而費莉涅菈也在這個時候開口說道:
「話說回來,那名槍客佈下的圈套有種莫名的不對勁感。如果是想讓我們和庫列比迪多的人自相殘殺,總覺得他的手法太過粗糙了一點。」
「這就不必了。這些肯定是國家機密級別的東西吧?妳把這種情報透露給我是打算做什麼?」
「你如果有興趣的話,我可以將我所知範圍內的資訊告訴你,像是這兩具AWR的架構和它們魔法式的主要作用。不過,作爲相對的條件交換……」
聽到費莉涅菈給出如此實際的回答,法諾不由得有些佩服地輕笑了起來。
看着示意允許透露情報的隊長大人,愛珂瑟蕾絲先是深深地嘆了口氣纔開口說道:
法諾破顏一笑,露出一口潔白的貝齒。令人感到不可思議的是,她這副模樣甚至給人有些俏皮可愛的感覺。亞爾斯見狀也只能無奈地聳了聳肩,總之雙方的談判以他的讓步達成了一定的共識。
「妳就儘管回去吧。等妳回到學院之後,也幫我稍微跟菲婭和艾莉絲她們打聲招呼。從目前的狀況來看,我們還得守株待兔好一段日子,整件事情在短期之內是不可能落幕了。說不定接下來連續幾天都走不開。」
這個時候,法諾突然插嘴加入了談話。
爲了更加有效地發揮自身的探查分析能力,愛珂瑟蕾絲平時就對各種非常事態做好了準備。只不過,即便她有能力辨識出魔法的構成要件,卻沒有足夠的知識說明給其他人理解。
「哎呀?我本來以爲你是那種雖然理性至上,但對自己感興趣的事情會不顧一切的人呢。好吧,你不要就算了。能夠像這樣面對面地談話,對我們無雙魔法師來說也是難得的緣分。在接下來的任務過程中,就讓我們保持着互不干涉的友好關係吧。」
「話說回來,關於那個導致你們跟丟賊人的干擾力場。如果我沒有弄錯的話,那應該是名爲【網格斷絕】的魔法。你們已經找到破解那項魔法的方法了是嗎?」
法諾似乎察覺到了亞爾斯一閃即逝的打量目光,馬上用有些嬌嗔的語氣說了一句「這個可不行」,接着迅速舉起手來直接遮擋他的視線。
亞爾斯粗魯地推開椅子站起身來,頭也不回地轉身背對法諾一行人。
「很好很好,你這個人意外地挺通情達理的嘛。」
「抱歉。」
「亞爾斯大人,再說下去恐怕有點……」儘管露姬試圖婉轉地提醒主君,亞爾斯卻滿不在乎地繼續侃侃而談。
「話說回來……亞爾斯大人,您爲何會斷定那項魔法是【網格斷絕】呢?」
愛珂瑟蕾絲說着說着,意味深長地看了費莉涅菈一眼,儼然一副「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樣子。費莉涅菈也以一個耐人尋味的微笑作爲回應。
雖然他並不是存心要向對方展現誠意,但亞爾斯這副超然豁達的直率態度,看在法諾一行人的眼中又是如何解讀的呢?
亞爾斯一臉無奈地轉過頭去,發現法諾已經氣勢洶洶地站起身來,左右紮起的淡紫色馬尾隨之上下搖晃。
但法諾一句話都還沒說完,亞爾斯已經抬起手來制止她繼續說下去。
「我們無雙魔法師很少有機會像這樣面對面說話,你就再陪人家多聊一會兒嘛。這裏面太悶了,我們去外面說話好了。你就算慢了幾分鐘纔開始行動,也不會有任何國家因此毀滅啦。」
「雖然國家不會因此毀滅,但有人可能會因此喪命。」
「那可真是抱歉囉。所以你這是想要救下每一個人?難道你是以天下爲己任的大英雄?」
「……能救幾個是幾個吧。」
「想不到你居然是個工作狂!?」
丟下一句挖苦之後,法諾心滿意足地轉動亞爾斯放開的門把,一馬當先地走到屋外去。
只見她向愛珂瑟蕾絲等人使了個眼色,示意一干部下留在原地待命不要跟過來。看來這個出去聊聊的邀約,純粹出於心血來潮。
亞爾斯先是長長地嘆了口氣,接着同樣用眼神命令露姬留在原地待命,後者也老實地點了點頭作爲回應。而當他走出房門不經意地回頭一看時,卻發現露姬正快步走向剛纔和她交鋒的那名女性隊員。
(什麼啊,剛纔那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是這麼回事啊。)
儘管是對方先行動手纔會被自己回敬一把,但既然雙方陣營現在已經握手言和,露姬也主動釋出善意以化解彼此之間的疙瘩。不論如何,亞爾斯在爲露姬祈求能順利除去心中顧忌,嘴角也不由自主地輕輕揚起。
走到屋外一看,周圍的景色已經完全籠罩在夜幕之中。牆內世界的日照時間是比照外界運行的,這個時期的晝夜交替幾乎是眨眼間的事情。或許沒有任何人能夠目擊到夜晚降臨的那一瞬間。
在一片靜謐的夜色之中,和法諾單獨相處的亞爾斯並沒有特別感到緊張,甚至沒有一絲的警戒。他反而真心覺得這是個挺寶貴的機會,能夠在沒有旁人的情況下和其他無雙魔法師單獨談話。
仔細一想,對於亞爾斯來說,國內外真能稱得上是朋友的無雙魔法師,就只有亞魯法的蕾蒂和盧薩路卡的約翰•倫布魯茲而已。只是他本來就不怎麼熱衷於和人來往,所以倒也從未因此感到孤單寂寞。
儘管這個季節已經有些寒冷,但亞爾斯沒有特別動用魔力來緩和寒意。
走出破舊的民宅之後,法諾一路走到室內燈火還能勉強照到的地方,突如其來地停下了腳步。
「你的魔法在構成上肯定做了大量的改動吧?」
雖然稱不上有多麼友善,但此刻的法諾至少不像會談前那樣,全身上下都散發出一股明顯的敵意。
就如之前的元首會談,無雙魔法師在交流互動的時候,總是擺脫不了「排名」這種外在的枷鎖。無論是自身揹負的國家重任,還是彼此實力的高低差距,在在都是無雙魔法師不得不去在意的事情,也因此他們很難發展爲推心置腹的朋友關係。不過,其中還是有亞爾斯和約翰這樣的特例,隸屬於不同國家的兩人從未理會所謂的國籍之分。即便亞爾斯從首席之位退了下來,彼此之間的情誼也不會受到任何影響,他和約翰就是擁有這麼一層無形的信賴關係。然而,眼前這名淡紫色頭髮的女性魔法師,心裏究竟又是怎麼想的呢?
「這個問題的答案可是很昂貴的。妳的障壁魔法也經過了獨家改造,妳也不想隨隨便便地把個中奧祕告訴別人吧?」
哪怕是在亞爾斯這樣的高手看來,法諾的實力也絕對稱得上是超乎常規,畢竟她可是用障壁魔法實現了攻防一體的效果。作爲回答問題的相應代價,亞爾斯至少也要讓法諾吐露其中的奧祕。
儘管法諾的外表看起來和自己年紀相仿,可是她的內在果然不是不諳世事的小丫頭。在她走向無雙魔法師寶座的路上,肯定經歷過無數次兇險的鬼門關,身上很自然地籠罩着一股沉重的氣場。
「那麼,亞爾斯學弟,我想我爸爸會在平常的老據點,就麻煩你代我轉達一下狀況了。」
亞爾斯點頭應承費莉涅菈的請託,隨即帶着露姬動身。
亞爾斯聞言,眉頭不禁抽動了一下。
「是嗎?那妳可不要出什麼差錯啊。無論你們的目的是什麼,如果不在這裏把那些傢伙斬草除根,必定會給將來留下無窮的禍患。」
「這可不成,我捨不得剪掉我的一頭長髮。」
就在疲勞感瞬間湧上來的同時,亞爾斯看到露姬和費莉涅菈並肩從小屋門口走了出來。由於法諾搶在自己前頭回到了小屋,她們多半是由此察覺到這場奇妙的夜談已經落幕。
一想到伴隨最糟狀況而來的各種麻煩事,亞爾斯的語氣自然而然地變得有些僵硬起來。
「如果沒什麼事的話,我們就聊到這裏吧。」
「妳帶在身邊的那具AWR嗎?」
說到底,像無雙魔法師這樣的怪物,只有在七國這座巨大的牢籠裏才能找到容身之處。
「妳是說在那個和真實世界隔絕的虛幻天地裏嗎?就算在小小的鳥籠裏賣力獻唱,也只能得到味同嚼蠟的飼料而已。只是妳好像被餵養得很習慣了吶。」
「作爲脣齒相依的兩個國家,無論哪一國失火都會延燒到另一國呢。不過你儘管放心吧,每個人都有自己應盡的職守,我們一定會處理好自己的份內的事。倒是你們可別大話說了一堆,結果最後反而把事情給搞砸了啊。就說到這裏吧,亞爾斯•雷金。不出意外的話,我們短期之內是不會再見面了。對了,最後還有一件事情……我們剛纔如果繼續打下去的話,你應該會看到更有意思的東西喔。」
只不過,法諾的語氣裏並沒有逼問亞爾斯的味道。她似乎單純只是想要確認一下,自己在剛纔戰鬥中感受到的直覺是否正確。
「…………」
但透過這次談話的機會,亞爾斯對法諾這個人的印象確實出現了大幅的翻轉。
突然從耳邊吹拂而過的吐息,就這麼掠過了亞爾斯的頭髮。法諾先是向後退開了一小段距離,接着才用不知是認真還是說笑的口吻回答道:
「愛國心那種東西,連餵狗都會被狗嫌棄。話說妳自己也很難說是對祖國忠心耿耿吧?」
只見她露出一個像是在觀察反應似的討好笑容,但亞爾斯毫不領情地還以冷眼。
「說得像是隻有你一個人知道世界的真實似的,所以你才只是個小鬼頭啊。」
如此嘀咕着的法諾,臉上從剛纔開始就一直掛着微笑。
「什麼受到世界眷顧,是遭人忌諱纔對吧?」
法諾的聲調一下子變得低沉了起來。該說是符合實際年齡嗎?她的這句話裏帶着年長者特有的沉穩,在一片靜謐的夜幕之中顯得格外嘹亮。
而從同樣無法歸入既有魔法系統這一點來說,障壁魔法和無系統有着某種程度的相似之處,身爲障壁魔法專家的法諾,或許正是因爲這樣才嗅出了亞爾斯的魔法有點古怪。至少換做約翰的話,肯定察覺不到有什麼不對勁。
在將曾經多次造訪的那個地點鎖定爲目的地之後,兩道人影便飛快地奔馳於夜色詭譎的亞魯法土地上。
「那種程度的小打小鬧,根本算不上是會流汗的運動。」
「服裝也很簡潔洗練,沒有俗氣的感覺……很好很好。」
「是嗎~明明我們都已經打到準備用大魔法互轟了耶?好吧,該說真不愧是現役首席嗎?很少有魔法師能讓我這麼感興趣喔!甚至可以說從以前到現在,也就只有愛珂瑟蕾絲一個人而已。」
這場不過短短几分鐘的對話,究竟是單純的浪費時間,還是多少有點益處的互動交流?
「亞爾斯,你這個人確實如傳聞所說的,雖然發誓效忠於祖國和軍隊,但並沒有連靈魂也出賣給了愛國心。儘管如此,你還是像現在這樣參與到任務之中……真是隻口是心非的小鳥呢。」
「這不是什麼癡人說夢。妳若是真心渴望自由,那就立刻亡命天涯到七國之中最遠離庫列比迪多的地方。看妳是要改頭換面還是喬裝打扮都好,只要終其一生都小心隱藏好妳的魔力,削去一頭長髮找個教會作爲棲身之地,任誰都不會發現妳這個無雙魔法師的存在。」
「我只在乎能不能隨心所欲地過日子。只要我還沒對這一切感到厭倦,我就是自由自在的存在。」
「呼。」
「嗯哼,確實還不壞。話說回來,你居然敢給我釘子碰啊,真不愧是無雙魔法師呢,明明年紀就比我還要小。」
因此嚴格說起來,亞爾斯只是用無聊的答案來回應無聊的問題而已。
最近這一陣子,亞爾斯都謹守着貝利克的囑咐,沒去動用【暴食捕食者《gula eater》】的力量。只是他的所有魔法原本就會受到無系統的加持,也因此才能跳脫出魔法系統的原生限制,在現實世界中顯現出遠超魔力消耗量的驚人效果。

亞爾斯不由得用無比熱切的眼神看向法諾。但此時的法諾早已邁步走回了古老的民宅,根本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
到頭來,亞爾斯還是不明白法諾到底想說什麼……他有種兩人的談話真的只是在閒聊的感覺。
當然,這實際上並不是如此簡單的問題。而且亞爾斯自己也非常清楚,這樣的生活簡直和被通緝的逃犯沒什麼兩樣。
沒等沉默的亞爾斯給出回答,法諾已經自顧自地走到他的身旁,將手裏的洋傘當成柺杖拄在地上,把身體重心微放在洋傘上說道:
「說起來你這個年紀就坐上首席之位,也難怪每個人都會懷疑其中是不是有鬼……不過,你的實力似乎的確配得上無雙魔法師的稱號呢。」
「你的架子倒是擺得挺高的嘛,亞爾斯•雷金。不過,你身上所隱藏的那股神祕力量,確實不是任何國家的魔法師所能比得上的。你的相關情報之所以會受到嚴格保密,顯然不僅僅是出於對國家級戰力的資訊控管。愛珂瑟蕾絲也已經察覺到了這件事情,畢竟我們家的副官可是這個領域方面的行家。我真的非常好奇,在你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孔底下,究竟隱藏着什麼東西。」
「不錯喲,這種扭曲的理解視角。正因爲受到世界眷顧,所以遭到世人排擠,真是諷刺啊。」
「佔用了你不少時間呢。能夠和現役首席聊這麼久,足夠我拿來向別人吹噓一番了。」
法諾露出一個挖苦的笑容,不疾不徐地繞着亞爾斯踱起步來。
法諾沒有回答問題,只是一聲不響地繞到亞爾斯的背後,隨即踮起腳尖把鼻子湊到他的肩頭用力嗅了幾下。
法諾一邊說着,一邊用品頭論足的視線打量起亞爾斯的全身上下。
「你身上沒有討厭的臭味呢。換做是平常,我是絕對不會和臭男人在那種破房子裏密談的。你這人難道不會流汗嗎?」
亞爾斯回想着剛纔的那場激烈戰鬥。庫列比迪多的第四席無雙魔法師──法諾•託魯帕。居然在他國領土上做出如此胡來的舉動,這女人的腦袋百分之百有哪裏出了問題。
只見法諾甚是滿意地頻頻點頭,嘴裏還不時自言自語地嘟囔幾句。儘管對方好歹也是個無雙魔法師,但亞爾斯開始覺得繼續奉陪下去只是在浪費時間。
「喂!」
「你簡直就是天選之人,受到世界眷顧的幸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