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話 各懷心事

夜晚過去，天又亮了。

碧娜還在煩惱著。更正確地說，她根本一夜未眠，回過神來時就已經是早上了。眼下還浮現一點黑眼圈。

跟著碧娜的王宮隱密侍女隊侍女莉莎，則是整個人攤在椅子上睡著了。

「……早上了嗎？」

輕輕吐出這幾個字以後，碧娜走出房間洗把臉。

洗臉的地方位於走廊盡頭，那裏有一口終年出水的深水井。

春天的三月不冷也不熱，使用適溫的水漱過口、洗過臉之後，碧娜才發現她忘了帶毛巾過來。

就在這個時候，旁邊遞來一條新毛巾。

「……謝謝。」

大概是某個侍女吧，碧娜未做確認就接過毛巾擦起臉。然後直到她睜開眼睛時，這才發現對方是仁。

「……仁。」

「早啊，碧娜。」

「早……早啊。」

不知爲何尷尬了起來。碧娜就那樣待在那裏，等著仁漱口洗臉。

「仁。」

「怎麼了？看你眼睛紅紅的，沒睡好嗎？」

聽到他這樣問，碧娜躊躇了一下──

「……庫茲瑪伯爵……向我求婚了。」

然後告訴他這件事。聽到她這樣說，仁表情溫柔地點了點頭：

「啊，是有這麼件事呢。」

「是啊。首先，拋開身分那些多餘的東西之後，再思考看看不就行了嗎？」

「原來如此。」

萊茵哈特突然提起這件事，讓仁嚇了一跳。不過想了想，大概是在艾利亞斯王國首都波吉亞的時候，萊茵哈特就提過生日快到的事了。

一直在指點如何改造哥雷姆的仁與萊茵哈特，直到將近黃昏時才總算重獲自由，可以鬆口氣。

「仁，謝謝你。」

「對了……」

雖然在現代日本也有一些在意出身門地的人，然而那只是少數派。站在支持碧娜的立場，仁判斷這種時候該提醒她不要在意那些，纔是最好的做法。

「當事人本身的感情啊……」

「……只是把艾爾莎當成工具看待而已。」

幾乎一整天都在進行指點，自然是累積了不少疲憊。

「再加上，上面刻了用來對付魔法的結界魔導式。」

就跟電磁波雜訊難以進入金屬製的屏蔽罩內部一樣的道理。

一回想起那件事，對貴族，對男性的不信任感又更加強烈了。

在說了這句話之後，她馬上放開仁的手，跟著對仁低頭行了一禮：

然後是艾爾莎的未來。

「裝甲龜的甲殼是目前效果最好的原料。」

在仁的建議下，碧娜試著再一次直視自己的感情。這次她終於看清楚了一些東西。

「仁，你知道嗎？」

「碧娜，加油。」

「你聽說了嗎？」

「抱歉，因爲牽連進哥雷姆園遊會那些亂七八糟的事，纔會這麼晚告訴你。」

垂下頭去的碧娜欲言又止地重複了好幾次相同的動作後──

「同感。因爲那傢伙很專情嘛。」

接著由仁解說：

「庫茲瑪伯爵是個好人。不會隨便歧視他人，也會爲領民著想。他的僕人們看起來也沒什麼奇怪的人。假使碧娜嫁過去，我想不會有人嫌棄你們不相配吧。」

說完後，她拔腿就跑。

然後萊茵哈特繼續說下去：

然後，他想起當時艾爾莎對一柄形似漂亮短劍的東西很感興趣。

*　　*　　*

沒有人對凱利席德列的提議有異議。

「這樣啊，是艾爾莎小姐。」

雖然要用上足以使魔力有效衰減的原料，但改造起來並不費事。更何況用來包覆量產型魔導裝置的外框大小也是固定的，所以護盾也一樣可以量產。

路易斯是庫茲瑪伯爵的名字。

「一點都沒錯。不過，我還是比較喜歡崑崙島的溫泉。」

「仁……」

終於艱難地問出了這個問題。

泡在熱水中的萊茵哈特，輕輕吐出這幾個字。

在她心目中，始終是長不大小孩的艾爾莎，不知何時就要長大了。明白到這件事的蜜奈，思索著今後該怎麼做纔好。

「那個人……」

*　　*　　*

「在不讓魔力穿透到內部的設想下，我開發出來的是封閉式框體。」

蜜奈沉思著。

雖然對艾爾莎含糊其辭用「發生男女關係」交待過去，實際上是單方面地強迫展開。毫不情願的自己，一直都是被迫與對方發生關係。

仁也有同感。泡在熱水中的觸感是不一樣的。

「明天就是艾爾莎的生日了。」

「咦？這麼快？」

「那個，仁……你覺得呢？」

在以魔法大臣凱利席德列爲首的魔法機構相關人士面前，仁與萊茵哈特解說起用來對付「改寫主從定義魔法」的對策。

「……」

「唔嗯。」

以這句話作爲開場白的仁，拿出準備好的樣品放在桌上。

「仁，去把身上的汗味沖掉吧。」

「這樣……啊……」

在更衣室有常備性的毛巾，脫下來的衣服只要交給侍女就會被拿去清洗，並且使用魔法烘乾。這樣當他們洗完澡後，從裏到外都可以煥然一新，安排得十分周到。

「伯爵向你求婚的事嗎……？我會祝福你喔。」

「老實說吧，我無法理解身分的差距有什麼好在意。首先要考慮的，難道不該是兩個當事人本身的感情嗎？」

如果那個對象是個好人，是愛著艾爾莎的人倒還好。

比起經過加熱的熱水，還是從地面湧出的溫泉泡起來比較舒服，萊茵哈特如此表示。

「嗯，昨晚聽艾爾莎說的。」

*　　*　　*

「萊茵哈特那時候已經買好寶石，所以應該還好……」

「然後再配上具備吸收外來魔法功能的魔導具作爲保險，應該就萬無一失了。」

「我真的老是在麻煩仁照顧呢。多虧有仁的幫忙，我終於下定決心了……以後還要繼續作好朋友喔。」

「外圍是祕銀。也就是說，魔力難以進入這個框體內部。」

對著拿出魔法記錄石展示並如此作結的仁，凱利席德列鼓起了掌：

終於從她口中吐出這幾個字：

仁思考著。

「庫茲瑪伯爵的話，一定可以讓碧娜幸福吧。希望是這樣了。」

「謝謝你，仁。我已經有決定了。我……要接受伯爵的求婚。」

魔法大臣凱利席德列發出讚歎的聲音。

生爲貴族家的女兒，而且上面還有兩個哥哥，遲早註定得嫁出去。

「唔，有道理。如果不考慮原料的事，倒是個挺簡單的方法。」

泡在熱水中的仁與萊茵哈特相視而笑。

碧娜低頭沉思了好一會兒，不過當她這次抬起頭來時，臉上已經浮現笑容。

「當他在與王子競爭時還敢那樣傾訴衷情。我認爲他一定可以讓碧娜幸福。」

「碧娜？」

「啊～疲勞都被沖掉了呢。」

「好的，那麼萊茵哈特閣下、仁閣下，麻煩二位了。」

這樣說的碧娜，握住仁的手。

「希望……碧娜能夠幸福。」

「哎呀，太高明瞭，仁閣下的手法比較穩當，不過相對花費時間跟金錢。萊茵哈特閣下的手法則是簡單有效率。我認爲重要的哥雷姆和高戰鬥力的哥雷姆就用仁閣下的方法，其他哥雷姆用萊茵哈特閣下的方法，大家覺得如何呢？」

「咦？」

「是啊，白天時聽路易斯說的。」

萊茵哈特首先開始解說，使用魔力難以穿透的原料保護魔導裝置的方法。

目送著她的背影，仁輕吐出支持她的字句。

萊茵哈特邀仁去澡堂。一向喜歡泡澡的仁，二話不說就同意了，直接往浴室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