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話 反擊開始

仁掃視著周圍。

一開始的狀況混亂無比，而仁能夠使用的攻擊魔法，比方說「雷射」、「水刀」之類，又因爲直線貫通性與威力過高反而會造成阻礙，具有波及周圍人類的危險性，所以不敢使用。

可是在混亂稍加平息，還站著的人類寥寥可數的現在，只要能看準射擊方向，就可以不用顧慮太多地使用了。

「碧娜，別離開我喔。」

「咦……咦……咦？你打算做什麼，仁？」

無暇回答碧娜慌亂下提出的問題，仁已經發射「雷射」。

現在佈下的結界不會攔住光。也就是說，仁可以在確保安全的狀況下，使用「雷射」攻擊。

他瞄準的是正在攻擊艾爾莎的那羣哥雷姆。

因爲他不認爲防守戒指的防護罩能夠阻擋雷射，因此不是瞄準防護罩正面的哥雷姆，而是從旁邊的哥雷姆開始清除。

這次也爲了保存證據而避開魔導裝置所在位置。也就是說，消滅重點擺在下半身。

「好……好厲害！」

一旁的碧娜已經超越驚訝變成愣住了。每當仁的手環發光後，就會有哥雷姆的下半身蒸發，消失無蹤。

這樣反覆數次以後，總算把艾爾莎周圍的哥雷姆一掃而空。

「艾爾莎！」

艾爾莎泫然欲涕地看著哥雷姆們被逐一打倒，然後也知道那是仁施放的魔法。

「仁……」

念出仁名字的那瞬間，本來一直忍住的淚水終於潰堤。

在淚水模糊的視界中，艾爾莎搖搖晃晃地移動著，趕往仁的身邊──但因爲防護罩相撞而彈了開來。

「啊嗚……」

艾爾莎在防護罩中一屁股摔倒在地。仁苦笑起來：

也在那裏與碧娜她們會合，艾爾莎使用治癒魔法爲身受重傷的人緊急治療。

必然的，只要是禮子待過的地方，就有許多哥雷姆遭受破壞。

禮子感受到強大的魔法波動流了過去。

「『鎮痛』，『治療』。」

以低純度青銅製作的哥雷姆，在火魔法燃燒下變形，再也不能動彈。

一名近衛騎士隊員發現在遠處的國王與王子。

「艾爾莎，必須解除防護罩喔。」

禮子僅只揮了一次手，結果是兩隻警備哥雷姆被打飛，撞穿迎賓館牆壁朝外飛去，重重摔在地面上支離破碎。

也留了下來的王宮隱密侍女隊隊員萊拉這樣問，而禮子只說了一句話：

「那……那個小女孩是什麼？」

禮子更加快了速度。

仁很想安慰這樣說並拉著他不放的艾爾莎，可是眼前的局面還不能夠稱作安全。

＊　　＊　　＊

數量最多的是雜工哥雷姆，其次是警備哥雷姆。

離開迎賓館範圍後，用一個字來形容來禮子眼中景象的話就是混亂。到處都是哥雷姆與騎士，或是士兵在廝殺。

第二次是發生在近距離下，正確說來是在哥雷姆休息處附近。

在想著這種事情時，禮子也沒有停下腳步。在空洞大開之門的另一邊，可以看到應該是仁所用的魔法「雷射」之光在消滅哥雷姆。

「是和之前那個叫作什麼阿柏斯的哥雷姆使用過的魔法同樣的吧。方向是城內……大廳所在的方向嗎？」

在忙亂之中──

禮子邊前進邊喃喃說著。

「咦？仁？」

「父親大人！我這就過去！」

黑騎士打飛警備哥雷姆，救出被攻擊的女性。

禮子終於橫渡中庭，抵達王城中央部分通向內宮的大門前，可是一扇沉重的鐵門在那裏把內外隔開。

「礙事。」

「得……得救了……」

「數量也太多了吧！」

一聲巨響爆出，鐵門扭曲。

「？」

仁與艾爾莎再次佈下「防護罩」。

然而沒有人可以回答她。

第一次較弱，隔了一點時間後的第二次較強。那是因爲距離不同的關係吧，禮子如此推測。也就是說，魔法是從兩個地點施放。

說是這樣說，不過「火球」、「火彈」是沒用的，至少也要用「烈焰球」程度纔會有效果。然後能夠擊出「烈焰球」的魔導騎士數量並不多。

在受傷之人眼中，禮子可能跟救世主差不多。

內宮前廣場上的近衛騎士與魔導騎士正在迎擊哥雷姆。近衛騎士以其卓越的劍法應戰，然後魔導騎士使用的是哥雷姆弱點的炎系魔法。

那是歇洛亞王國特使多明妮克，還算是沒事。

王宮內也是一片混亂。

「……瞭解。仁，小心。」

雖然有著各種不滿，不過艾爾莎也明白現在是什麼狀況，以還有些顫抖的雙腿和碧娜一起往牆邊移動。

幸好那裏的哥雷姆已經在跟騎士們戰鬥，攻擊禮子的爲數不多，因此得以使用比先前更快的速度前進。

「艾爾莎小姐，麻煩您治療了！」

這座城使用的一般性哥雷姆素材是青銅。含百分之五錫的青銅熔點是一○五○度左右，要是含的是鉛之類的其他金屬會更低。

這樣告訴她後，萊茵哈特再次指揮黑騎士出擊。

「那個……等一下！」

在雖寬但也只有五公尺，高三公尺的通道內被揮來揮去的哥雷姆，擦撞著牆壁碎片四濺，同時也彈飛了接近禮子的哥雷姆。

輕輕留下這樣一句後就衝出房間。

「待在這裏會比較安全。」

「就算是我也覺得煩了呢。」

「噫！」

仁未能感覺到的第二次，禮子感覺到了。

黑騎士在近衛騎士隊的援護下，抵禦著攻擊過來的無數哥雷姆。

禮子試著推了推，不過可能是裏面掛上了門閂，動也不動，因此禮子採取了最迅速的手段。

就算不至於受到傷害也夠讓人煩躁了，前進起來相當礙事。因此禮子看到一旁躺著的壞掉雜工哥雷姆，就抓起它的腳揮舞起來。

說著環視周遭，暫時解除自己的防護罩。因爲艾爾莎也同樣解除，就拉著她的手幫她站起來。艾爾莎被仁握住的手有些發顫，眼裏滿是淚水。

負責雜務的哥雷姆已經在那裏一番肆虐，而她所看到的是禮子輕輕一打就予以破壞的一幕。

禮子緩緩邁步。

「『防護罩』。」

那就是破壞。

「黑騎士！後面！」

「……看來要儘快比較好。」

在那裏打出來的，大概是三十公分的空隙。用了百分之二十輸出的禮子只能打出這種程度的成果，就可以知道這扇門有多耐打。

在遭受破壞，動彈不得的哥雷姆裏面，禮子發現有隻好像跑錯地方的白色鳥型哥雷姆也混跡其中，然而現在禮子最優先要做的事是趕到仁身邊，所以雖然心裏有些在意，但並沒有詳細檢查。

「好的。」

萊茵哈特與黑騎士，還有近衛騎士隊諸人以及倖存的人們總算集中到一個地方了。

「我去支援萊茵哈特他們。你們倆過去牆邊那裏。這樣一來，至少不會受到來自後面的攻擊。

「啊哇哇哇！」

「重量本身就可以成爲一種武器了呢……」

現在無論是警備哥雷姆還是騎士哥雷姆、雜工哥雷姆，只要是叫作哥雷姆的哥雷姆都對人類舉起叛變的大旗。

再次摸了摸艾爾莎的頭之後，仁把碧娜推向艾爾莎。艾爾莎摟住被推過來的碧娜，然後──

雖說如此，攻擊過來的哥雷姆太多也無法忽視。因爲哥雷姆接受到的命令是「攻擊人類」，就只是這樣。基本上是靠目測判斷，禮子在它們眼中被視爲人類。

「那……那是陛下和……殿下！」

於是萊拉連忙回到房間把門牢牢鎖住。

而且在場衆人都無暇他顧，沒有人察覺到有個小女孩正以驚人的速度朝著王宮奔去。

禮子一面屠宰那許多哥雷姆，一面前進。

「謝……謝謝……」

另一方面，禮子則更進一步提升輸出，在走廊上急奔著。是仁在通常狀況下允許她使用的上限百分之二十。

「哥雷姆……不，是自動人偶嗎？」

他的臉腫起，鼻樑折斷，右手與左腿以奇怪姿勢扭曲著。再加上肋骨似乎骨折，導致口吐鮮血，是瀕死的重傷。

萊拉也跟著禮子衝了出去，可是──

朝著禮子揮出了拳頭、劍、槍類型的武器，還有拖把、掃把、盆子之類的日用品。

有兩隻警備哥雷姆擋在那樣的禮子面前。

「父親大人……有危險。」

艾爾莎略微猶豫了一下：

＊　　＊　　＊

穿過門的空隙，在那裏的是更加混亂的場面。

「意外地堅固呢。」

「你……你要去哪裏？」

把時間倒轉回去一點，地點是迎賓館，留下來看門的禮子現身。

「到……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近衛騎士隊員把戰鬥放到第二順位，先全力救出受傷的人，然後又送來一個人。

「……剛剛的晃動是……？」

這也難怪，因爲門厚達十公分。不過要讓禮子通過已經足夠了。

在這樣混亂的戰場中，禮子一面閃躲著障礙物，一面往大廳前進。

「好可怕……」

「請不要來妨礙我！」

「抱歉，可是這裏還擠滿了哥雷姆。可以的話，碧娜麻煩你了。」

還是對他使用治癒魔法緊急治療。

禮子的重量比以前增加了三公斤，所以是三十三公斤。那個禮子一隻手抓著超過一百公斤的青銅製哥雷姆揮舞的身影相當超現實，然而效果超羣。

「果然是先前的魔法呢。」

倒下的士兵與壞掉的哥雷姆累累相疊，王城中庭有如戰場。人類一方明顯戰況不利，但禮子的最優先事項是仁的安全。

禮子更進一步提升了奔跑速度。

這樣回答的艾爾莎看了一下傷者，臉就抽搐起來──傷者是葛拉納伯爵。

這就表示，本來在休息中的備用戰力與雜工哥雷姆全都受到了影響。

看到走廊的慘況後，倒抽一口氣。

小小的拳頭一揮，所向披靡，不管什麼樣的哥雷姆都飛了出去。

兩人在已經動彈不得的哥雷姆所組成的哥雷姆牆後，被一隻古銅色的侍女哥雷姆給保護著。

＊　　＊　　＊

雖說有倒地的哥雷姆組成的哥雷姆牆，但仍不可能完全防禦住。

「綠蒂」現在已經癱瘓了十幾只哥雷姆。

她的手臂滿是傷痕，還有好幾個手指扯爛。原本穿在身上的侍女服也不留痕跡，美麗的身材曲線也處處可見凹陷、刮痕，每當作動作的時候，關節就會發出碾壓般的聲音。

「綠蒂，你還好嗎？」

歐內斯特王子擔心地問道。

「是的，殿下。我還能動。」

說著，綠蒂用它那隻手擋下攻擊過來的騎士哥雷姆之劍，避免傷到王子。

可是這次代價很大，右手肘部終於折斷了。

「啊！綠蒂！」

可是綠蒂心平氣和地回答他：

「沒事的，我不會感到痛。這種程度是……殿下，危險！」

「嗚哇！」

又一隻警備哥雷姆攻擊過來。

「休想得逞！」

綠蒂迎擊。可是因爲右手已無法使用，沒能擋下警備哥雷姆的左拳，直接由胸口接了這拳。

綠蒂胸部深深凹陷，可是它完全不把那種事放在心上，使用還能用的右上臂把對方還沒收回的拳頭夾在腋下，左手則扣住哥雷姆頭部。

左手就那樣一口氣向前推出，對方像陀螺一樣轉著圈子飛了出去。

「好……好厲害啊，綠蒂。」

王子吐出感嘆的聲音。

因爲內骨骼沒事，綠蒂還能像這樣活動。如果是外骨骼型，想必在外裝凹陷時就會引發動作不良了吧。綠蒂感謝著製作她的仁。

綠蒂的優勢是速度與柔軟性，正面迎戰騎士哥雷姆有些不利。

「危險！」

「……？」

「是，殿下。」

這時候，綠蒂感受到一股魔力波動。

可是對手還沒有停下，因此綠蒂把劍刺入脖子的洞中。

可是綠蒂的左手也在剛剛的戰鬥中扯爛了三根手指，無力再舉著劍的手垂落下去。光看到這個狀況，就知道她也接近極限了。

對著露出疑問表情的國王與王子，綠蒂在傷痕累累的臉上做了個笑容，用劍指著位於另一頭的側門，很驕傲地說：

「因爲姊姊大人移駕到此了。」

騎士哥雷姆的頭掉了下來。

「把你製作成這樣的意思是……」

這次劍掠過國王那邊，是騎士哥雷姆。對於失去一隻手的綠蒂來說，是有些承擔不了的對手。即使如此綠蒂還是一步也不退縮，保護國王與王子，正面應戰哥雷姆。

騎士哥雷姆高高舉起手中的劍，揮了下來。

聽到他們交談的國王正想要說些什麼──

用剩下的左手抓住劍，以槓桿原理就勢往後一扭。輕而易舉把騎士哥雷姆右手卸下，劍直接留在綠蒂手中。

綠蒂沒有浪費時間把劍拿正，就那樣抓著劍刃往騎士哥雷姆脖子一劍過去。

綠蒂表現得很剛強。

一擊之下，剩下的上臂部分也從肩膀離體。

「是，因爲父親大人就是把我製作成這樣的。」

軀體內部的魔導裝置遭受破壞，這次騎士哥雷姆終於停下動作。

「綠蒂！你沒事嗎？」

綠蒂用廢掉的右手擋下這劍。

「爲……爲何？」

「爲什麼？」

「陛下、殿下，已經不要緊了。」

不過已經讓騎士的斬擊變得夠慢了。

但必要之時，她還是硬著頭皮這樣做了。這是綠蒂的作風，是綠蒂性格母體瑪露姆的作風，也是動作基礎麗安娜的作風。

一半劍身砍入脖內，騎士哥雷姆的動作變遲鈍。這時候才終於有空的綠蒂重新拿好左手的劍，又是一劍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