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話 麥子的收成

「那麼，兩個月後見。」

「保重。」

「你一定還會再來吧，艾利克？」

「會啊，到時候會再帶伴手禮來的。」

兩天後，羅蘭度他們離開了凱納村。本來理應因爲接受仁的教學而精疲力盡的艾利克，卻在這種時候硬是打起精神，與芭芭拉依依不捨地道別。

仁種不守舍地看着逐漸遠去的馬車，腦子裏想着其他事。

（馬車走兩天會到託卡村，再走兩天會到查理市，然後再走三天就是克萊茵王國的王都了嗎？目測馬車的速度是時速四公里到六公里。以一天走八小時來計算，這裏距離王都大概二百到三百公里吧。挺遠的呢。不過要是到王都去的話，說不定可以弄到這個大陸的地圖。那樣一來，也許就可以知道研究所位置之類的了。）

當他在想着這些事的時候，感到有人抓住他的衣襬。低頭一看是漢娜。

「漢娜，怎麼了？」

最近他都直接稱呼漢娜名字了。

「大哥哥要離開這個村子了嗎？」

這樣說的漢娜已經淚眼汪汪的了。女孩子就算年紀小，直覺還是好敏銳啊。仁在奇怪的地方佩服了起來，不過還是坦誠相告。

「嗯，還不確定。不過至少今年不會離開喔。」

聽到他這樣說，漢娜便開口說：

「我會當大哥哥的新娘子，所以別走嘛。」

希望以此挽留。

「啊，謝啦。這樣吧，等漢娜長大以後還是這樣想的話，到時候就麻煩你曬。」

仁摸着漢娜的頭這樣回答。老實說，之前也曾經有人這樣對他說過。

第一次是剛到孤兒院，由他照顧的女孩子突然這樣對他說：

「我要當仁哥哥的新娘子。」

這樣說的是一個比他小三歲的女孩。她是個活潑開朗的女孩，是孤兒院的開心果。

「仁，也幫我家做一個！」

「好好玩的樣子！我也要玩！」

因爲成長環境，本來完全不挑食，連難喫的東西都可以若無其事喫下去的仁，也對截然不同於之前面包的這份美味嘖嘖稱奇。

仁爲了這個理由感到開心。

第二天，知道了篩過的麪粉有多麼美味的村民們也開心極了。

果然讓她們喫驚了。仁詳細地跟她們解說了一番。

因爲瑪莎也接受了，她馬上準備了去年收成的小麥。由於剛收成的小麥還沒有曬乾，因此無法磨粉。

「對不起喔。」

在離開時，只留下了這樣一句話。

這個村子食用的麪粉是叫作全粒粉，用整顆小麥磨出來的全麥麪粉。那並不是現代市面上一般家庭使用的白色麪粉，而是參雜着麩皮的褐色麪粉。

「哇，好漂亮！」

被大家委託的仁，沉浸在幫上村民的喜悅中，同時勤快地做着篩子。

「嗯，好主意，絕對要讓它成真。」

然後當天晚上。

雖然不是純白，但也是相當接近白色的顏色，而且價格親民。身爲商人，當然想要撲上去不放。

「我喜歡你，請和我交往。」

「這樣就好了，不過用人工篩會很累吧。」

「可惡，我還真是缺乏體力啊。」

接着是仁國三的時候。

然後這次他並沒有準備好錢，不過約好了會在下次到訪時用高價收購。

「真的很好喫……」

因此他試着做了個支架把篩子吊起來，以便節省用手拿着的工夫。他回想起以前見過製作和紙的濾網，就是這樣從天花板上吊着的。

「對了！篩子！」

廢話不多說，仁回想着撿到自己、扶養自己長大的孤兒院的事，同時在心中做出決定。爲了回報把他撿回來的恩情，他要在這個村子待上一年。爲了瑪莎，爲了村子貢獻一己之力。

「哦，可以篩選麪粉啊。」

「好好喫喔，奶奶！」

仁做的手拉拖板車已經在搬運收割的小麥時派上用場，但他仍然思索着還有沒有什麼自己能夠做的事。

「不過仁先生還真是每次都叫人大喫一驚耶。」

「真的變漂亮了耶。今天就用這個粉來烤麪包看看吧。」

「太好了，這樣應該可以賺取到一些外面的貨幣了。」

「會變好喫嗎？」

「這是什麼？你又做奇怪的東西了啊？」

花了幾天讓篩子在村中普及之後，仁提議讓麪粉成爲凱納村的特產，村長也開心地表示贊成。

差不多就是這樣。之後他也被告白過好幾次，但最後都是隻有當時算數的說法，因此仁對小女孩這樣的發言不太當真（倒不如說根本不會當真）。

他試着挖掘記憶。

「是的。要是能夠做成品質更好的麪粉，羅蘭度先生應該也會給予高評價喔。」

時節是已經就要到夏天的六月，村子田地裏的小麥結穗了。因爲這個村子的田地是共同管理，所以這些日子以來大家都一起收割。仁本來也有去幫忙，但是沒多久就因爲腰痛而脫離戰線。

「果然白色的麪包好好喫喔。」

羅蘭度一面喫着白色麪包，一面咕噥着。

這次是被小他五歲的女孩子告白。但是白天要打工，晚上要讀夜校的仁回過神來時，發現那女孩子已經和其他男孩子有感情了。

時間來到新綠初夏變成深綠仲夏的七月。

「就做個篩子來看看吧。」

這時候，瑪莎和漢娜正好帶着小麥回來，所以仁讓她們看看篩子。

倒進麪粉以後，篩子會變得意料之外的沉重。長時間採用人工手搖篩子會是相當沉重的苦工。

不過使用篩子就可以篩掉全粒粉中不少麩皮了。

參雜着麩皮的麪粉口感差、不討喜，但是要脫去外皮以後才磨粉的，卻只有貴族或富翁才喫得到。

在使用石臼把小麥磨成粉之後，就放進篩子裏看看。

「這個感覺不錯～」

「會喔。」

對於漢娜這個簡單易懂的問題，仁點點頭說：

雖然仁再也無法回到他真正的故鄉日本，還是順水推舟答應了下來。

漢娜開心極了。

「這麼白的麪粉就連王都也很少見喔！貴族們食用的純白麪粉是由僕人們用手剝殼的麥子所磨出來，那種東西根本不可能進入一般百姓的口中。可是現在卻有這麼多近似的東西！」

那時候的那個女孩子六歲，仁十三歲。是他國一時的事。

「好，完成了。」

那是因爲仁的身體大部分都是用魔力素所填充，因此就算經過再多訓練也練不出肌肉。不過相反地，只要使用魔力強化的詰，就會發生不得了的事，但是仁還要等到好久以後纔會發現這件事。

「嗯嗯，就這樣。放進去，搖一搖。」

但是那個女孩子到八歲時，就對同樣在孤兒院中，另一個大她一歲的男孩子說要當他的新娘子了。仁苦笑以對。

「得把這個教給大家纔行。」

「原來如此。自己喫的份、賣的份，有多方嘗試的價值呢。」

「連我都想要去仁先生的故鄉參觀看看了。如果你要去王都尋找線索的話，請務必讓我也出一份力。」

但是後來，那個女孩子找到願意收養她的人家就離開孤兒院了。

仁跟瑪莎打過招呼就回到家，迫不及待地着手做篩子。分別做了外框跟網子之後再組合起來就完成了。還做了篩孔較小跟較大的兩種網子。

「這麼一說，記得在孤兒院處理過麥子吧？那個時候是怎麼做成麪粉的啊？」

仁用手搖動吊在支架上的篩子，落下的麪粉堆積在下方的桶子中。剩下來的麩皮可以用來當成豢養家畜的飼料。

照約定，兩個月後到來的羅蘭度，看到這個麪粉又驚又喜。

「要當仁哥哥新娘子的人是我！」

「應該會有什麼我能幫忙的事……」

原本褐色的全粒粉，變成了相當白的麪粉。現在做到這個地步就足夠了吧。仁對這個結果感到滿意。

「如果這個麪粉可以成爲凱納村的特產就好了。」

因爲本來在一旁看的漢娜伸出手，所以就交給漢娜去過篩，瑪莎負責磨小麥，仁則把篩好的麪粉分開保管。

再接着是仁念高一夜校的時候。

想起來的仁忍不住叫了起來。

「大哥哥，這是什麼？」

「我家也要一個，拜託你羅！」

「到時候就有勞您了。」

就這樣，仁又要到各戶人家去做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