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話 驅趕者

「好，這邊應該挺合適的。」

領頭的洛克觀察地形，做出如此判斷。

「這裏的話，應該可以順利誘導山鹿羣轉向。」

要讓疾馳的隊伍突然以直角轉彎太困難，因此改爲讓它們以大弧度繞個彎。最適合那樣做的地形就在眼前。

那裏大概有兩公尺的高低差。沒有懸崖那麼陡峭，但也不能說是山坡。

若是能順利把它們誘導到這裏，改變方向往西邊跑的話，之後應該就會一直往那個方向跑下去了。

「聽好，我們四個人必須緊連在一起，排成一列巧妙地誘導鹿羣。全神灌注吧！」

「好！」

仁他們四人駕着哥雷姆馬朝向遠方沙塵揚起的方向奔去。眼看着彼此之間的距離逐漸縮短。回過神來時，山鹿羣已經近在眼前。一直在抓時機的洛克對大家下令。

「好，改變方向！然後放慢速度讓它們能跟上。要是鹿羣跟過來就配合它們的速度，然後一點一點偏轉向西。」

不愧是原本想成爲騎士的人，洛克所下的命令很確實。

山鹿羣跟了過來。四人巧妙地操縱着哥雷姆馬，使速度跟鹿羣一致。從仁他們的角度看來，山鹿羣現在正在右手邊奔跑着。

「好，很順利！就照這樣！」

這是僅靠一個加速器就能改變速度的哥雷姆馬才能辦到的團隊合作。如果是真馬，要做到這種程度的團隊合作，想必需要相當久的訓練。

「洛克先生真是厲害！」

殿後駕駛着可馬的仁表示佩服。在創作物品方面，他無意對任何人示弱，但這種作戰就不是他能力所及了。

「在這邊逼到更右邊一點！」

在洛克的指示下，哥雷姆馬往右邊，也就是西方偏移。山鹿羣前進的方向也跟着往右邊偏移。

「就照這樣，跑到剛剛那裏去！」

一行加一羣以斜角往先前的高低差所在狂奔過去。然後跑在前面的鹿因爲討厭高低差又把前進方向偏右了些，這是因爲與高低差呈直角衝過去的話，可以藉着奔勢直接跳過去。洛克的作戰成功了。

「魔力……爆炸……」

聽她這樣一說，仁用水看了看自己的臉，發現自己兩眼通紅佈滿血絲，還多了黑眼圈。難怪漢娜會嚇到。

來勢洶洶的責問，讓仁訝異地望着瑪莎。

「不過有那種規模，就表示是很驚人的魔物了吧。」

異形的怪物？或是巨大的魔獸？

挖出來的石塊則予以壓縮、硬化，用來補強洞窟內部。經由這個步驟，挖出來的砂石不至於在周遭堆積起來，得以有效率地進行挖掘。

利克也對洛克讚不絕口。

「瞭解。」

「你自己不知道嗎？不管是偵查還是圍欄，還有昨天預防山鹿的事，全都是如果沒有你就做不到的喔！正因爲有你在，大家才能夠安心。」

「咦……？」

是一個身穿黑色連身裙與白色圍裙的少女。如絲般的黑髮搖曳在風中。

在場所有人的聲音往空中消散。

與洛克並排在一起的仁這樣說。

*　　*　　*

「父親大人！」

兩隻哥雷姆馬上動工。換成精金的指頭在這時候發揮功效，連堅硬的巖盤都輕鬆自在地挖了開來。

不放心地到外面一看，發現北山的另一邊發出紅光。不過很快就在眼前變弱、消失。仁猜到那是怎麼回事，感到自己背上冷汗直流。

這時候瑪莎也來了，和漢娜一樣看到仁的臉後，嚇了一跳。

他希望深度至少有十公尺以上。

可是仁沒有逃走的選項。他不想拋棄逐漸成爲第二故鄉的這個村子逃跑。

「大……大哥哥你怎麼了？臉好難看耶！」

仁從剛剛的爆炸規模想像了一下遭受破壞的魔力核大概有多大。

因爲仁離開，哥恩與蓋恩的動作遲鈍了一些。仁馬上把它們修理好，盤查內部狀況。差不多完成了預定工程的八成。

只有能夠使用魔法的人才能感知到，而仁清楚地感覺到了。有某種東西或某個人，被擁有強大魔力的什麼打倒了，而且連魔力核都被破壞。

「……跑來讓人難以置信的東西……」

「……咦？」

「怎麼看你都是睡眠不足吧？好了，快去睡覺。多少睡一下，對身體比較好。」

發出這個聲音的少女，已經在下一個瞬間抱住仁。

聽見瑪莎這樣說，仁又重複了一次那句話。

聽瑪莎這樣一說，仁不禁感到眼眶一熱。

「那是……」

然後——

但是仁的這份努力化爲泡影的時刻到來了。

「父親大人？」

「什……什麼？」

「洛克先生，怎麼了嗎？」

白天時的誘導工作畢竟太操勞，所以仁馬上就入睡。不過到半夜的時候，他被巨大的地鳴聲嚇醒。

「洛克先生真有一套呢。」

「是啊，就是你。你已經完全是我們村子裏的一員了。我看你好像要一個人做什麼的樣子，可是這樣不是太見外了嗎？在這個村子的大家是同甘共苦的喔。」

「我……嗎？」

與給人的印象不同，洛克這時候竟然害羞起來。他驅動加速器，加快速度奔向村子。仁他們也以慢了一拍的動作跟上去。

在瑪莎家中的漢娜正好喇起牀。

由於不想讓其他人擔心，仁沒告訴任何人就開始建造避難所。地點是村外的一處巖地。他叫來哥雷姆哥恩和蓋恩，對它們下達指汞。

「喔喔……昨晚有點睡不着……」

在道謝過後，他回剄自己的牀上躺平。

「一點都沒錯！要是沒有大哥，纔不會這麼順利！」

「喔，仁啊，你覺得你看到了什麼？」

「仁！原來你在這種地方啊！出大事了！」

「就……就是那個……從北山……」

仁向漢娜打招呼，漢娜也一如平時做出回應。

魔力核是魔物等生物擁有的魔力根幹，控制着所有魔力。因此它遭受魔法破壞時，有時候失控的魔力會引發爆炸。其條件是在剎那間就予以破壞。這並不是任何人都做得到的事，若非魔力遠遠超過破壞對象，可以說是絕對不可能辦到。

瑪莎將手按在仁的肩頭。

「好，可以了。差不多該挖居住空間了，洞頂的高度就這樣吧，三公尺。」

「那個光到底是？」

「早，大哥哥……？」

因此建造避難所的工程暫時停工，仁帶着哥恩與蓋恩前往村子北邊的防護欄之處。

看清楚仁的漢娜瞪大眼睛。

「早。」

就算水刀能發揮效果，但能使用的只有仁一個人。假設對方是複數的話，他不認爲自己能夠保護好整個村子。

漢娜似乎相當擔心。

仁做出的結論是避難所。他要建造以防萬一時，可以讓所有村民逃進去的避難所。

「謝謝，我……」

「光靠水刀能應付得了嗎……？」

「難道山要塌了嗎？」

「大部分完成了啊……」

洛克這樣對大家說。

被地鳴聲嚇醒的人都看到了紅光，不安地自雷自語。

根據仁的監定，雖然不到龍的程度，也是強度逼近龍的魔物擁有的魔力。打倒那種魔物的對手……多半不是現在的仁能夠對付。

「總之你自己去看……」

洛克氣喘吁吁，飛一樣地跑了過來。

「很好！就照這樣再誘導一陣子！」

「不愧是大哥，沒想到會這麼順利啊！」

沒多久以後，天就亮了。仁暫且先回瑪莎家，讓哥恩與蓋恩留在那裏繼續工程。

在補強牆壁的同時，仁還緊鑼密鼓地下着指令。過重的勞務工作使得哥雷姆也不免開始出現損耗，不過爲了避免拖慢工程，仁馬上替它們進行修復。

「仁，你這是怎麼了？現在的你要是怎麼樣了，這個村子該怎麼辦啊？」

「咦？難道是？」

「謝謝。」

他順着在那裏監視的湯姆的手指方向一看——

爲了避免刺激到山鹿，四人繞了個大圈子回凱納村。已經不用擔心山鹿會往村子跑過來亍。

「噓，現在讓他好好休息。等他醒過來以後，再給他來碗熱熱的粥填肚子吧。」

「很好，再挖深一些。」

「從北山？」

瑪莎這樣說完，就帶着漢娜一起走出房間。

「大哥哥……」

在順着高底差誘導它們的同時，也離村子越來越遠，就這樣一直到離開村子已經夠遠的地方。

「哥恩、蓋恩，在這裏挖一個大洞。足以容納所有村民的大小。」

「避難所……」

結果並沒有再發生更多異常狀況，再次安排監視的人以後，天就黑了。

「得馬上採取行動纔行。」

因爲是斜斜向下挖洞，花了不少時間。不過相對地，在使用起來時會比較方便。

「別這樣，想害我不好意思啊？倒是話說回來，這並不保證其他野獸不會進入村子。我們快回去吧！」

「好，應該可以了。我們回去吧！」

大概酣睡了五個小時的仁，在喫過早餐兼午餐之後，連忙回到挖掘中的避難所。有一半是爲了隱藏難爲情。

傑夫有些激動地表示。

「好，看來是來得及了。」

「算是……很不妙吧。」

少女從遙遠的另一頭髮現仁。在旁人眼中，她的身影一瞬間模糊起來。

「那是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