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話 老是忘掉

總算安撫好碧娜讓她冷靜之後，庫茲瑪伯爵叫來了侍女長。

「您叫我嗎，爵爺？」

出現的是位將近四十歲的侍女。身穿深藍色的連身裙與附加白色圍兜的圍裙，頭上戴著白色女僕頭飾。

黑褐色的頭髮與同色的眼珠。有些胖的身型，是位氣質嫺靜的女性。

「嗯，其實是關於目前正在製作的哥雷姆。瑪露姆，希望能夠把你的知識分給她。」

「什麼？」

這樣的解說似乎完全無法讓她理解，仁上前補充說明：

「瑪露姆小姐，請你像平時那樣思考工作的內容就好。」

可是她果然還是聽不太懂。

「呃……好。」

她答應的話聲也很遲疑，但仁不管那麼多便用起工學魔法。

「『知識轉錄（等級三）』。」

「呀！」

因爲魔力突然貫穿頭部，瑪露姆嚇了一跳。仁向她解釋這不會痛也不會有後遺症之類的實質傷害。

可是瑪露姆的臉色還是有些發青。有生以來頭一次用身體感受到工學魔法，會這樣也是難免。

「『主從定義，第一順位空白，第二順位庫茲瑪伯爵，第三順位碧娜，第四順位瑪露姆』。」

第一順位預定留給第三王子。

決定好命令系統，所有工程就結束了。至於製作者仁的定位是超然的存在。

當製作者不等於主人的時候，一般哥雷姆會稱呼製作者爲「製作主大人」，也就是所謂的首要（最優先的）主人。

不過仁製作的哥雷姆卻稱呼他「父親大人」或「主人」之類的就是了。

「不敢當。」

看到突然直起身子的哥雷姆，瑪露姆輕輕驚呼一聲。

這樣說過以後，他才又說出金額：

奶孃蜜奈在那樣的艾爾莎身邊貼身陪伴了一整天，顯得開心無比。

「嗯。」

「是啊，那點也可以說是定義之一嘛。外表的確是一大重點。」

「好，你的名字是『綠蒂』。」

「呀！」

「嗯？做什麼？」

「嗯？當然嘍。」

「一般會把車輪固定在車軸上嗎？」

仁這樣問過之後，哥雷姆稍微活動了一下身子，然後回答沒有問題。

報酬的三百枚金幣交給禮子。禮子用雙指輕鬆地勾起裝著金幣，重達六公斤左右的袋子，收進裙子的口袋中。

「減震器。」

在這樣的交談中，兩人一步步鞏固了馬車的構想。

這樣說的哥雷姆對伯爵行了一禮，那動作極其優美自然。

艾爾莎畢竟還是無法奉陪這樣的兩人一整天，這一天在庫茲瑪伯爵邸悠閒度過。

「嗯，用來做減震器是足夠了。」

聽到他這樣說的萊茵哈特點點頭：

「這樣啊。要我直截了當地說，自動人偶就是有頭髮有皮膚的，然後哥雷姆是頭髮與身體的素材是一樣的，基本上也沒有皮膚。是這樣吧。」

聽到這個名詞，仁心中「啊」了一下。因爲之前一路上一直嚷著要安裝減震器，結果每次都有其他事介入，導致這件事拖延至今。

「我想使用具有黏彈性的材質可以讓構造簡單化。」

「那麼，瑪露姆，綠蒂暫時交給你帶，由你來觀察她有沒有問題好嗎？」

「所以說請伯爵決定吧。」

當談好報酬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我拒絕。」

「一百萬托爾與埃吉利亞王國的王國魔法工作士地位如何？」

「原來如此，的確！」

「三百萬托爾。如何？」

「身體狀況如何？」

於是瑪露姆就這樣領著綠蒂離開了工房。

仁道謝的事讓艾爾莎看上去有些開心。

「哦～～ 是這樣做的嗎！果然和仁在一起都不會膩呢！」

「這樣的話，就明天吧，在我製作取代壞掉馬車的新車時一起弄好了。」

「嗯～～ 這樣都已經可以叫作自動人偶了吧。」

「好了，仁閣下，你幫我做出了出色的哥雷姆。報酬該怎麼算呢？」

「不過，要是把車輪裝在固定的車軸上會怎麼樣呢？」

連午餐都沒有有好好喫，組裝著馬車的兩人，在傍晚時分完成了新型馬車。

「碧娜大人，請多指教。瑪露姆大人，請多指教。」

「嗯，確實像在看著瑪露姆一樣。」

萊茵哈特這樣嘀咕著。於是仁試著向萊茵哈特請教哥雷姆與自動人偶的不同之處在哪裏。

兩人都沉迷在其中。相似的兩人是最佳拍檔。

「仁。」

「不，那太複雜了。這樣做才比較……」

「所以，要抑制震動的話，這樣的構造會不會比較好？」

聽到他這樣說的伯爵正中下懷地一笑：

「是啊，大多數都是那樣的構造。」

「這位就是你的主人，打聲招呼吧。」

「嗯，綠蒂，那件衣服挺適合你的嘛。看來你有認真工作喔。」

「萊茵哈特，去給馬車裝上我以前跟你說過的減震器吧！」

「唔，那我這邊會照約定準備好材料。」

仁沒有理會驚呼的萊茵哈特與艾爾莎，一口回絕了這個提議。

因爲以仁的情形來說，就算是自動人偶也擁有絲毫不遜於哥雷姆的力量，所以他說出了在他心目中理所當然的定義方式。

「嗯……原來如此，左右獨立轉動是嗎？那樣的話……會怎麼樣？」

因爲萊茵哈特也贊成，於是庫茲瑪伯爵也會準備材料送過來。

「實在是……果然不行嗎……萊茵哈特，我真是羨慕你啊。」

這樣說的綠蒂深深行了一禮。

至少仁截至目前爲止看到的馬車是那樣。

「黏彈性……具有黏性的彈力嗎……我好像懂了。」

萊茵哈特似乎已經「看出」了仁的做法。確實有一套。

這大概相當於三千萬日圓。

「爵爺，綠蒂非常優秀。只要稍微指點一下，她就可以做得像擁有十年資歷的侍女一樣呢。」

「什麼！」

「轉彎時的阻力會減少。」

「是，感謝您。我是綠蒂。」

「以我們的定義來說，大概就是『把重點放在像人類上』的是自動人偶，『把重點放在機能上』的是哥雷姆吧。」

之後兩人也針對自動人偶與哥雷姆交換了各式各樣的意見。

看到綠蒂以熟練侍女般的動作排放料理的模樣，伯爵佩服地揚聲說道。

＊　　＊　　＊

伯爵像是早知道會有這個結果般聳聳肩，嘆了一口氣：

在晚餐後喝茶的時候，艾爾莎過來與仁說話。

綠蒂也一併向碧娜與瑪露姆致意。瑪露姆似乎是第一次被哥雷姆問候，差點翻白眼暈了過去。

聽了仁的話，伯爵思索一會，取了這個名字。

「大泥蛙的皮效果會很好喔！」

「非常足夠了。」

「既然是馬車，左右是有車軸通過的吧。」

因爲轉錄過去的是瑪露姆的知識，動作也酷似本人。

「伯爵，請爲她命名。」

這樣回答的綠蒂在用詞遣字方面也充滿了人味，要是閉上眼睛，也許根本不會想到它是哥雷姆﹔穿上衣服之後更是如此。

僕從與侍女們已經把菜餚拿過來，其中也有著身穿侍女服的「綠蒂」身影。

「是，父親大人。」

「啊，好……好的，爵爺。」

這次仁坦率地接受了。

「是的，主人。」

「對喔，這次一定得要做出來纔行。謝謝你，艾爾莎。」

在洗完澡之後，仁他們集合在餐廳。

次日，兩人迫不及待地開始著手改造馬車與製作馬車。

那份力量固然驚人，然而裝入那麼重的東西，圍裙不但沒有破掉甚至也沒有被扯得下垂也一樣驚人。不愧是稀有素材。

「好，那麼，反正委託人也在場了，『啓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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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見面，主人。請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