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話 超越者

「仁！」

艾爾莎不知道已經叫了多少聲。

然後仁終於抬起頭。

在他臉上感覺不到絲毫迷惑。

「艾爾莎、萊茵哈特，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瓦倫鐵諾，我們來做個了結吧。」

「哼，要覺悟了嗎？」

自信勝券在握的瓦倫鐵諾。相對於他，仁只是自然地站在那裏，禮子也沒有任何動作。

「好，阿柏斯，扭下他的頭。」

瓦倫鐵諾下了冷酷的命令。

「住手！」

萊茵哈特試圖阻止阿柏斯，但血肉之軀不可能敵得過哥雷姆，整個人被揮飛出去。

本來握在手中的控制核也不翼而飛。

「休想……傷害仁！」

接著是艾爾莎擋在仁身前保護他，但是仁溫柔地按住艾爾莎肩頭，把她推開。

「謝謝你，艾爾莎。謝謝你，萊茵哈特。但是在此，讓我來做個了結。」

這樣說的仁向前踏出一步。

「來吧。」

正面誘導阿柏斯。

「去死！」

在瓦倫鐵諾喊叫的同時，阿柏斯雙手大張襲向仁。

「好，關於這傢伙的處置……」

阿柏斯的雙手做出要抓住仁腦袋的動作，卻碰都碰不到，停留在距離三十公分外的位置。

「真是……想想就麻煩。禮子，打爛它。」

「禮子，等我把這傢伙癱瘓之後，你可別讓瓦倫鐵諾逃掉了喔。」

萊茵哈特主持起場面：

「禮子，在他手邊綁上支架。」

「好啦，仁，可以告訴我那個魔法的詳情了嗎？」

散落一地的食物之中，還完好的都回收了，但是水幾乎完全救不回來。

兩人終於接受了這個結果。

阿柏斯停下動作，可是已經被捏碎的瓦倫鐵諾的手不會復原了。

想來就是利用它的特性，增生出正常狀況下不可能達到的魔力強度，才能在非接觸狀態下進行「覆寫」。

「喂，仁！這個！」

「要經過增幅才總算能夠做到的把戲，真虧你用得出來。」

趁著禮子清理碎石的空檔，心神總算平復的萊茵哈特轉向仁，提出一個問題：

「什麼啊，果然沒有魔素轉換器嗎？」

這次沒有活躍機會的禮子雀躍地走向大石頭那裏，默默地一拳打下去。

「『寫入』。」

可是動的目標不是仁，而是瓦倫鐵諾。

於是仁與萊茵哈特同心協力針對阿柏斯調查了一遍。

「只是單純的物理防禦結界啊。」

「好的。首先，那個阿柏斯使用的是一種工學魔法『覆寫』。」

不過他們並沒有時間走回頭路，所以一番商量之後，決定妥協選擇第二個方案，交由埃吉利亞王國做出妥當的處置。

也難怪萊茵哈特會驚訝了。由於在魔結晶上寫入魔導式是一種精密至極的工作，所以在一般認知中是必須在接觸，也就是拿在手中的狀況下才能做到。

然而艾爾莎露出看到什麼不可思議之物的表情。

「而我解析過那個方法之後得到的結果，就是『刪除』和『寫入』。」

「就是透過在控制核上覆蓋寫入新魔導式的方式，使得哥雷姆無法正確執行原本命令的魔法。因爲原本的式子變成無意義的內容，才使得黑騎士不會行動。」

「嗯，那算是上策吧。」

「原來如此，還有這種用法啊。」

載著食物跟水的馬車，先前被哥雷姆打壞了。

聽到她這樣說，仁心想果然是這個世界的人啊。同時對艾爾莎表示意見：

「並不輕鬆啊。不但要先解析寫法，還需要積蓄足夠的魔力纔行。」

「這是『輝晶』。」

雖說如此，瓦倫鐵諾也已經因爲雙手和右腳的骨頭碎裂，疼得口吐白沫昏過去了。

「本來想在今天內抵達方託村，大概不可能了。今天就去距離這裏不遠的盧法特村補水吧。」

「艾爾莎，不好意思，隨便什麼都好，可以給那傢伙用點簡單的治癒魔法嗎？」

「我明白了。治好了再予以痛懲，反覆幾次會是個很好的懲罰。」

最後爲了讓他無法詠唱魔法，給他戴上口枷，成功捕獲了瓦倫鐵諾。

「啊……有一輛馬車被拆了耶。」

「……好的。總之我先幫他止痛……『鎮痛』。」

仁連忙停下阿柏斯。

仁解釋他當時唸唸有詞時是在做什麼。

「呀啊！」

「爲何？那傢伙想殺你，就算被你殺掉也沒資格說什麼。」

然後仁向禮子做出指示：

仁的聲音卻很冷淡：

「臭小子，你說什麼……」

在那一瞬間之後，阿柏斯的動作停止。

「什麼！臭小子！你做了什麼！」

艾爾莎閉上了眼睛。

幸好有手環放出的「防護罩」，可以安心爭取時間。當他說到這裏時，不知道什麼時候貼近仁的艾爾莎輕輕碰了碰仁的手。

阿柏斯甚至還踏住瓦倫鐵諾的右腳。

萊茵哈特也差點轉過頭去不忍再看，然而之後的光景讓他目瞪口呆。

瓦倫鐵諾聽了後，咧嘴一笑，發出惡狠狠的話聲：

「呼，有點累了。」

艾爾莎微側起頭這樣說。然而在不同立場的人聽來，她說出的是相當可怕的話。

無法理解仁從容不迫的態度，以及他說出這種話的依據，瓦倫鐵諾慌了起來。

「什……什麼……？」

他的話聲像是很受不了這種事似的。

「哼，看來你似乎是用上什麼魔導具擋下來了，不過能維持到什麼時候呢？阿柏斯可是就算兩三天不補給也能活動喔！」

仁儘量選用容易理解的字句來解說。

「艾爾莎，像你這樣可愛的女孩子，不該說那麼殺氣騰騰的話喔。」

「什麼？怎……怎麼了？阿柏斯，去找他！不是這邊！別……別過來──！」

這句話似乎……讓艾爾莎的臉瞬間紅了起來。但艾爾莎馬上就恢復平時的模樣，接受了仁所說的話。

「『停止』。」

「你說什麼？」

這個處置似乎可以讓人不再感到疼痛，但手還是以奇怪的形狀扭曲著。

「『防護罩』。」

吁了一口長氣的仁，走到會使用治癒魔法的艾爾莎身邊：

可是仁對這點抱持否定的態度：

「覆……寫？」

在仁再度發出的命令下，阿柏斯以直立不動的姿勢進入待機狀態。仁放鬆下來，吁了口氣。

而禮子則抓起那些碎石塊，一邊吆喝，一邊猶如丟紙屑般丟到山崖的另一邊，開始清空場地。

阿柏斯再次動了起來。

就是瓦倫鐵諾走私，用來增幅魔力的寶石。

但由於太過亢奮，扯動了骨折的手。雖然施加過「鎮痛」，瓦倫鐵諾還是痛得呻吟起來。

再加上衆所周知，魔法的有效距離是以距離平方爲比例遞減。也就是說，在一般常識中，根本不可能在非接觸狀態下使用工學魔法。

至於原本也搭乘馬車的黑騎士所留下來的空間，則用來載運完好的食物與羅蕾萊。

「是啊，這點是挺不可思議。要不要稍微調查一下看看？」

再加上那輛馬車還載著停機中的人魚型哥雷姆「羅蕾萊」，也在這次意外中略有損傷。

「『刪除』。」

艾爾莎也靠了過來。反正也不是需要保密的內容，考慮到今後的事，宣揚開來才更方便擬定對策。於是仁展開說明：

隨即，直徑足足有三公尺的大石塊化爲粉碎，四下飛濺。不用多說，目睹了這一幕的人，除了仁以外全都看得面頰抽搐。

「嗯，反正單純是我的任性。而且，這樣就讓他死掉也挺讓人困擾。我希望讓他好好地贖罪。」

在一陣聲響中，瓦倫鐵諾被阿柏斯握住的雙手骨頭裂開。

「好險……要是放著不管，手說不定會被扯斷……」

終於輪到自己上場了，禮子亢奮地完成仁指派給她的工作。

慘叫聲迴盪著。

「可……愛？」

然後萊茵哈特找到的是一塊散發著水色的寶石。

「可……可是，可以不觸碰魔結晶就辦到那種事嗎？」

萊茵哈特還對仁表示佩服。

仁沒理會他，說出先前解析出來的魔法語之應用。

「嗯，我也想知道。」

「是，父親大人！」

不管瓦倫鐵諾怎麼下命令，阿柏斯都沒有住手。

最後，眼看就要討論起如何解決擋路大石的事，嫌麻煩的仁搶先對禮子下命令：

瓦倫鐵諾一步步往後退，終於背撞上巖壁，再也無路可退。

然後他被阿柏斯抓住了。

「因爲他是舉國通緝的通緝犯，我認爲應當把他押送到艾利亞斯王國。」

聽到他這樣說，仁一聲輕笑：

對工學魔法所知不多的艾爾莎感到疑惑。

「嗄……嗄啊啊啊啊──！」

「『待機』。」

「糟……糟糕。」

因爲無法在這裏修好黑騎士，便讓捕捉到的阿柏斯負責把它搬到盧法特村。

「可是，好擔心。」

聽到艾爾莎這樣說，仁坦率地道歉。

「那麼，既然知道寫法，我就對阿柏斯反其道而行。首先用『刪除』抹消它的魔導式，然後用『寫入』把逮捕瓦倫鐵諾的命令寫進去。」

「原來如此，不愧是仁！」

「不過因爲隔著一段距離，無法寫入精密的魔導式，以結果來說，就變成捏碎他的手骨了。」

仁瞄了瓦倫鐵諾一眼，如此作結。

「手骨的事，算是他自作自受吧。」

萊茵哈特這樣說，隱含叫仁別放在心上之意。

「父親大人，石塊清理乾淨了。」

正好此時禮子也把石塊收拾完畢，公路又能通行了。

「好，出發吧。」

這裏已經是埃吉利亞王國。

一行人朝著盧法特村出發。

鋪著一層薄雲的天空，告知人們這是一個春天即將到來的季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