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話 逛大街

次日喫完早餐後，這次仁他們終於出門去逛大街了。

首都波吉亞的市街是三層構造。

中央當然是王城。有著艾利亞斯王布理謙．斯卡拉．艾利亞斯十二世的居城，內閣大臣住在城壁內，也是執行政務之地。

環繞王城而建的就是第一層市街。這裏是沿著堅固城牆外側伸展開來的貴族區。有著各貴族在首都安置的別莊，還有一家接一家的高級商店﹔然後像是在保護著這個貴族街一樣，在市街外圍又環上一圈城牆。

第二層是位於貴族街城牆外的平民街。有著富裕的商人，技術好的工匠，面向大衆的商店等。

雖然不如第一層，但這區外圍也環繞著一圈城牆。

第三層是更從平民街外側伸展出去的農場。是經營農業的人，還有住不進平民街的人居住的地方。這裏周圍沒有城牆，只有用木製柵欄圍起來而已。

仁、禮子、艾爾莎，還有萊茵哈特四人就在王城旁邊的貴族街大道上搭著無頂式的雙頭輕馬車前進。這種馬車的好處是視野開闊，缺點是難免沾染揚起的塵埃。

「怎麼樣，仁？」

先不管那些飛揚的塵土，對於所見一切都感到新奇的仁，已經東張西望了好一陣子。活像個鄉巴佬。

也難怪，畢竟這是他被召喚到這個世界來以後，第一次來貴族街。

「啊，是啊，挺有一看的價值呢。」

「是吧。這裏有許多從魔導大戰前就存在的建築物。雖然大戰後人口減少，但是沒有直接捲入戰火之中，使得這個國家留下了許多舊時的建築物。」

以地球來說，差不多算是哥德式建築那類型的吧。石造建築，特徵是建造了許多尖塔。看起來難免裝飾過度。

只不過整體看來古色古香，因此那些乍看之下過度的裝飾也沒那麼凸兀了，可以說取得了平衡點。

仁說出這樣的感想以後，萊茵哈特的話聲中就帶了幾分佩服：

「嗯，仁說到一個很好的重點呢，我也有同感。大戰之後，建築物變成以實用爲本，早就有人表示平淡無味。而且相比之下，這個堪稱工藝之美的建築……」

滔滔不絕說到這裏的萊茵哈特，察覺到艾爾莎猶如在瞪他般的視線。想起昨天發生的事到現在還不滿一天，萊茵哈特就閉嘴了。

「首……首先去裁縫店好了。」

萊茵哈特這樣說，並且對車伕下命令。車伕靈活地操縱馬車，在大道上轉了個彎就把馬車開到裁縫店前面。

和現代地球不同，這裏沒有展示櫃，是在施加了豪華裝飾的架子上陳列著原石與裸石，以及加工品。

「啊，嗯。」

寶石店除了一般所謂的「寶石」以外，還有販售使用魔結晶，具有魔導具功用的珠寶飾品。這應該是兼顧到艾爾莎與仁的興趣取向而做出的選擇。

店主看著站在萊茵哈特旁邊的仁這樣問。

「事情就是這樣？好啦，終於可以正式去逛大街啦！」

在那些陳列的裸石之中，一顆淡藍色的寶石勾住了仁的眼睛。他轉向略遠處正在其他架子邊觀看的萊茵哈特與艾爾莎。

「『格拉迪亞．漢普敦』？是啊，做的東西還可以，不過是沒有任何凸出之處的魔法工作士。」

聽到她那樣說，萊茵哈特就把店主叫來，告知他們有購買那顆寶石的意願。

在仁身後窺看的艾爾莎似乎也很喜歡，出聲讚歎。

「父親大人，很適合您。」

聽到萊茵哈特這樣說，仁就在不明就理的狀況下跟著帶路的店主一起到裏面去了。

「那麼請到這邊來。」

「實際上是如何呢……不過啊，爲何魔導裝置是安裝在上方？明明安裝在下方纔比較容易大型化。」

「哦……」

＊　　＊　　＊

店主以恭敬的動作帶仁往裏面走。

「呃，喂……萊茵哈特。」

也就是說，到了仁和禮子的階級就可以直接拿取。但及不上他們卻也不遜於他們的人可說寥寥可數。

可是萊茵哈特讓他別說那麼多，把仁帶進裁縫店。

「這是我送你的，是魔法工作士穿著的標準式上衣。只要穿成這樣，基本上就算在其他貴族面前露面也不至於失禮了。」

「還可以……啦。」

「我認爲這是相當不錯的創意。從使用魔石當作魔力源而不是魔結晶這點來看，創作者是個了不起的人物。」

店主馬上跑出來打招呼。

在設計方面缺乏天分的仁，除了把喜歡的設計留在記憶中，也沒忘記拜託禮子偷偷把那些設計學起來。

這樣說的萊茵哈特對艾爾莎露出微笑，然後把包裝好的海藍寶石珍重地放進暗袋。

萊茵哈特最後又加上這句作結。他都說到這個地步，仁也只能坦率收下了。

「你認識這個魔法工作士嗎？」

記得碧娜拜師的魔法工作士確實是這個名字。仁這麼想，然後問了一旁的萊茵哈特：

「是萊茵哈特大人啊，歡迎大駕光臨。」

「馬上就要到艾爾莎的生日了嘛，好好期待著吧。」

「總覺得魔導式的使用方法有相似之處耶。」

仁對萊茵哈特指著的那個魔導具有印象。居然就是冰箱，絕對是碧娜做的不會錯。都出貨到這個城市來，就表示廣受歡迎，仁在心中暗喜。

「好啦，仁，下車吧。禮子小妹妹也是。」

艾爾莎也直言不諱地予以讚美。

這話說出口之後，仁纔想到這是廢話。萊茵哈特也是一流的魔法工作士，多少也會有能夠從外形推算出衣服尺寸的能力。

金額是十二萬托爾。萊茵哈特以現金支付。

「雖說馬上就是春天，但是往北邊走，天氣還是會變冷。」

「……好美。」

仁眺望著照明的魔導具。然後忽地想起在布魯蘭德遇到的那個魔法工作士少女碧娜。

仁一直以來的服裝是深灰色的長褲白色襯衫，加上有衣領的黑色上衣，整體說來是屬於平民百姓的服裝。

原來如此。仁解開了心中的一個疑問。

店主邊說邊戴上書寫著魔導式的手套，拾起那顆寶石。

下一個拜訪的是魔導具店。

得到禮子誇獎的那件衣服，顏色是隱隱帶著紫色的深灰色。下襬長及膝頭，有著大領子。裝飾鈕釦是銀色，用刺繡在胸口部分繡上了相當於仁縮寫的「Ｊ」字型裝飾文字。內襯用的是柔軟的毛織品，暗袋上繡著「仁．二堂」的拼音文字。完全是高級定製的規格。

就這樣，萊茵哈特說的話更證實了仁的想法。

這個問題讓仁也難以敷衍過去，不得不給予肯定的回答。

架子上設置了結界，要是沒有戴上書寫著對應魔導式的手套或是類似的物品，是無法接觸到架上寶石的。這樣的話，就算沒有放進展示櫃也沒問題。

不過是要坦白承認還是敷衍過去呢？仁考慮了很久，結果在他還沒決定好以前，萊茵哈特已經先說出自己的見解了。

心裏這樣想的仁看了看製作者，上面寫著「格拉迪亞．漢普敦」。

「我看看。哦……這個好耶。」

「在接下來的旅途中，應該會有它派上用場的時候吧。」

「啊，因爲冷空氣比較重，會下沉喔。所以冷卻部分才裝在上面。」

「怎麼？這種不置可否的回答可不像是你的風格……你來看，多半就是在這個部分製造冰，冷卻裏面的東西吧。所以只要制好冰，在那些冰融化之前，不用再運作也沒關係。這種使用魔力的方式可以避免浪費。構思相當不錯嘛，連我都想買一臺回去了。」

「啊，這塊寶石的顏色好漂亮。是不是和艾爾莎眼睛的顏色一模一樣？」

在萊茵哈特的帶頭下，他們沒有搭上馬車，而是直接進入隔壁再隔壁的寶石店。

萊茵哈特對這個問題做出苛刻的評價：

當然要是擁有足以摧毀架上結界的魔力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仁，你好適合穿成這樣。」

先不管那個，仁現在的狀態是在那種外表看起來屬於平民百姓的服裝上，又套上了豪華上衣。

「好了好了，跟著去就對了。」

因爲這是相當於簡易禮服的服裝，所以在與外交官身分的萊茵哈特同行途中，說不定會有許多機會需要穿上。想到這點，仁很感激萊茵哈特的這番心意。

「對，就是他。」

「是的，做好了。是要給這位穿的嗎？」

「倒是，我想聽聽你對這個魔導具的感想。」

「喂……這個。」

「仁，難道這個……是你？」

「…………」

「是啊，來晚了一天呢。做好了嗎？」

聽到仁瞬間做出回答，萊茵哈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就材料全部都是地底蜘蛛絲織造的這點來說，就具有可以買下一棟房子的價值。所以要是讓識貨的人看到，大概會吐槽哪裏像是平民百姓了吧。

「咦，我沒有要到裁縫店做的事啊？」

「哎呀哎呀，客人您眼光真好。這顆海藍寶石可是從那個雷納德王國進口的喔。」

過一陣子以後出來的仁，身上穿著氣派的上衣。

「啊……這個……唉……」

因爲從作品的質量就可以隱隱感覺到，所以仁停止追問下去。

本來仁擔心艾爾莎會不會板起臉，不過大概是先前買的海藍寶石的效果，她什麼話都沒說。

「好吧。謝謝你，萊茵哈特。不過你居然這麼清楚我的尺寸啊。」

「嗯，嗯……做的挺用心的。」

那塊大拇指大小的寶石是淡藍色，在某些角度下會顯現深藍色。因爲是採用蛋面切割而成的橢圓形，感覺也可以用來做成項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