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話 做風箏

「那是風箏沒錯耶……」

因爲位於山地，莫夫特村許多地方的風都很強，會有人放風箏也不奇怪。仁對風箏的歷史沒有興趣，但對風箏本身有興趣。

以前他在孤兒院幫小朋友們做風箏的記憶又復甦了。

這裏的風箏形狀算是一種下方拖長的菱形吧。骨杆是一橫一豎十字形組合起來的單純樣式。

「上面貼的不是紙，是什麼呢？」

這個世界沒有日本傳統的和紙，也沒有普通紙的蹤跡。在書寫文字的時候是寫在獸皮紙或薄板，或是布上，因此他很好奇貼在風箏上的箏面是什麼。

「哦？您哪裏也有那個嗎？」

轉頭一看，是村長站在那裏。在光源充足的地方打量他，發現他經過風吹日曬的臉像是一種表面粗糙的柿紙，但出乎意料之外的年輕。

「是的，不過形狀不同就是了。」

「這樣啊，那真是有意思。聽說您是魔法工作士。雖然製作風箏在您來說應該是哄小孩的小把戲，不過可以請您做一個來看看嗎？」

就當是打發點時間了，在諸如此類善意的請求下，仁也有那個興致。

「不敢當。麻煩幫我準備材料。」

「那是當然。」

因此仁就回村長家去了。

「父親大人，您要製作什麼嗎？」

仁一回到村長家，原本在廚房學習仁喜愛料理的做法的禮子就跑了過來。

「是啊，要做風箏。」

「風箏？在父親大人那裏是過年時放的吧？」

看來不規則地轉錄了一部分仁知識的禮子，知道風箏的事。

「是啊。因爲冬天的風比較強嘛。」

滿臉訝異的艾爾莎注視著仁。

最後的話是對禮子說的。圍過來的孩子們，看起來年齡跟禮子差不多。禮子似乎讓他們有種親切的感覺。

因此仁最後決定做的是「軟翅風箏（Fleible Kite）」。

「別怕嘛，我做的風箏纔不會因爲一點小狀況就掉下來。」

對於猶豫不決的艾爾莎，仁加把勁繼續勸說：

「……艾爾莎？」

「可是……我……沒有……放過風箏。」

「吶吶，你手上拿的是什麼？」

看到連稱作尾巴，用來調整平衡的尾墜都沒有的風箏放上天空，那些放風箏，年紀較大孩子都大感意外。

「……好吧。」

「是風箏喔。艾爾莎要不要也來放風箏看看？」

「喔……還要畫圖啊。感覺挺有趣的。」

村長則回到他的辦公室把自己關在裏面。

然後從左右骨杆兩端到提線位置之間畫出四條斜線，依斜線把四個角裁掉，就會變成下端較長的變形六角形風箏。

以關東爲中心的地區而言，在冬天會吹叫作落山風的東北季風。所以濱松大概是五月，長崎大概是四月時會舉辦風箏比賽。

仁在遲疑的艾爾莎身後推了一把。

「父親大人，我也要去。」

「你好小喔，你也是村長的客人吧？」

「我還有些工作要解決，等事情辦完再去參觀。」

「喔喔！真的飛起來了！」

「做得太細緻反而不妥吧。」

仁說著，把一個風箏交給艾爾莎。是以紅字寫著「龍」的那個。

跑來看看情況的村長這樣表示。

軟翅風箏高高在青空中掛起了「龍」字。

注意到這件事的孩子們把場地讓出來，那是正在放風箏的孩子們的正中央。

說著把手上的風箏拿給她看。然而艾爾莎看到了，似乎也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

仁話纔剛說完──

以正方形或是縱長的長方形爲基礎，橫向劃分成四等份畫上三條縱直線，在左右兩條直線上貼上骨杆，中間空著。

「大姊姊放得真好！」

先不管那個，仁把村長準備好的材料放在面前，思考著要做什麼樣的風箏。

「這是古代文字，意思是『龍』。」

「大家看喔，這也是風箏。等一下這位大姊姊會放風箏給你們看。」

艾爾莎搖搖頭，但是仁讀出了她的弦外之音。

軟翅風箏的特色是隻有縱向的骨杆，所以可以捲起來帶著走。既然是捲起來，也難怪她看不出來了。

「因爲有點重，把提線位置調整成短於三分之一好了。」

「……我要去。」

「還有，我想在這上面畫圖，有顏料嗎？」

仁與禮子一起出門，朝著要放風箏的地方走去。

「那就沒問題了。來，我有這個。」

「你在看什麼？」

禮子看著這樣的兩人，臉色有點不悅。但仁沒有理會，帶著艾爾莎走到孩子們放風箏的地方。

「好了，快去快去。要跟小朋友培養感情是很簡單的，只要用相同的立場跟他們一起玩就好。」

下定決心的艾爾莎走到柵欄旁邊，打開風箏。此時一道風吹了過來，一口氣把軟翅風箏吹開，然後艾爾莎放開拿著風箏的手。

仁這樣說。

「不行。我不會應付小朋友。」

禮子當然做出這樣的回應。

被風托起的軟翅風箏騰地一下扯直了線，艾爾莎手中的線卷轉動著放出線，然後線越放越長，風箏逐漸往空中升去。

接著，仁又分別在剩下的兩個風箏上用藍色與黑色的顏料寫上「龍」字。以缺乏繪畫才能的仁來說，這是個不錯的判斷。

「咦？我……嗎？」

艾爾莎就表現得大感興趣：

那個地點是在一面直上直下的山崖上，朝向東方。當然有著牢靠的柵欄，避免有人一個疏忽就掉下去。

「好厲害！」

也有誤以爲是艾爾莎放風箏技術精妙的小孩子存在。

「啊……唔……」

「哎呀，已經完成了嗎……這個真是與衆不同啊。」

「……仁，那是什麼？」

「大哥哥，你們是村長家的客人吧？」

仁一時之間不知道該畫什麼，苦思到最後，拿起刷子沾上紅色顏料，寫了個大大的「龍」字。

「只是不會應付，並不是討厭吧？」

「大姊姊好漂亮，是貴族嗎？」

「這個又像畫又像字的東西是什麼？」

「在看小朋友們。看他們好開心。」

提線位置是以左右兩側從上方算來三方之一的地方爲基準，要是比三分之一更短就是所謂的頂風箏，也就是飛得高的風箏﹔要是比三分之一長，就會變成飛得遠的風箏。

「哦……古代文字的龍嗎？確實是與飛在天空中的風箏很相配。」

那是一種棲息在高山，類似山羊的動物皮革。大小約八十公分見方，顏色是白色，雖然非常薄，但還是比紙重。

還有一個在距離略遠的地方眺望著那些小孩子的人影。

那個人是艾爾莎。身上穿的不是洋裝，而是散步用的家居服，可是相對應地綴上了蕾絲與裝飾類的鈕釦，營造出一種出身富貴的感覺。

在那裏聚集了許多小孩子，有放風箏的，有觀賞風箏的。

「對啊，拿去。」

「……嗯。」

「……仁。」

「好。」

當然不可能認識漢字的村長髮問。

「去跟他們說話，一起玩就好了啊。」

聽他說到這個地步，艾爾莎也難以拒絕了。她穩穩地接過風箏與線，然後邁向放風箏的地方。

「嗯……沒想到居然是貼上鞣製過的皮革。」

回過頭來的艾爾莎，臉上的表情彷佛有些寂寞。

最後再對顏料施加「乾燥」的工學魔法就完成了。風箏的線是使用堅韌的麻線。

於是暫且做了三個提線位置不同的風箏。

最先發現他們的是原本在看別人放風箏，年紀較小的孩子。他們紛紛圍了過來。

她的聲音果然也是帶著一種寂寞的感覺。

這樣說的村長，拿來了用來給皮革染色的顏料。

仁把一組風箏與線拿給艾爾莎，但是艾爾莎沒有伸出手。

「好啦，來去放放看吧。」

「風箏？那個嗎？」

仁這樣解說。因爲漢字是從古代中國的象形文字發展出來，所以並非說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