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話 抽水機

在決定留在瑪莎家的次日，一大早起牀的仁走到屋外洗臉。屋內發出的聲音應該是瑪莎在準備早飯吧，他這樣想。

正好這時候，漢娜也起來了。

「大哥哥早。」

「漢娜早。」

他們倆互相打了聲招呼。

「漢娜，我想洗臉。」

仁這樣說。

「嗯，水井在這邊。」

漢娜回答，並拿起提桶和手帕走了起來。仁跟在漢娜後面，當然由他拿着提桶。

「就是這裏喲。」

水井位於距離瑪莎家大概二十公尺處的地方。井緣由圓形石頭堆砌而成，爲了避免髒東西落入，上面加了個頂蓋。然後用來汲水的是吊在滑輪上的吊桶。

「等一下喔……嘿咻，嘿咻。」

漢娜說着就開始用她那幼小的身子拚命拉着吊桶。仁見狀，連忙阻止她。

「等……等一下，漢娜。你該不會每天都在做這種事吧？」

仁這樣問，漢娜就露出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嗯，當然羅。」

這回答讓仁沉思起來。在他思索的時候，漢娜已經打好水，把水倒進提桶中。

「大哥哥，你先洗臉好了。」

仁再次慌慌張張地先洗了把臉。

「謝啦，那這次換我幫漢娜打洗臉水吧。」

「嗯，好輕鬆喔！大哥哥，謝謝你！」

「這是叫作抽水機的工具。」

「瑪莎太太，這個村子有鐵匠嗎？」

當他們回到家中時，早餐已經準備好了。

「哇，這樣真輕鬆耶！」

笑逐顏開的漢娜讓仁感到心頭一暖。看到這個情景，等得不耐煩的婦人們爭先恐後地抓住抽水機。

仁緩緩搖起抽水機的握把。他做的是打水用的抽水機，也就是一般水井用的抽水機。

婦人們像是看到什麼新奇玩意兒一樣問個沒完。仁先適度地把自己的事交代過去，然後解釋手上的東西。

在他做好零組件時，把用餐過後的碗盤清理好的漢娜過來了。

仁使用記住的魔法使青銅塊變形，做出了管子、握把、插銷、汽缸、活塞——也就是說，仁要做的是水井用的抽水機。

「等等……等等，讓我也來試試！」

「這不是什麼魔導具啦。是我們那裏到處可見的工具。不過呢，我是會使用簡單的魔法喔。」

「嗯，以後就方便多了。」

「哦，那個的話，我想我丈夫的工房應該剩下不少，不過堆滿灰塵就是了。你想要的話，就隨便拿去用吧。」

聽了仁的話，瑪莎露出瞭然於胸的表情。

仁一直待在旁邊看着，直到婦人們都打好水，確認了抽水機無異常，這纔跟着瑪莎、漢娜一起回家。

「那就來試試看羅。」

和瑪莎、漢娜同桌一起喫的早餐特別美味。仁已經好幾個月沒有和其他人一起用餐了。不，是沒辦法和其他人一起用餐的說法比較正確。

瑪莎先是露出有些落寞的神色，然後纔開口回答：

仁把抽水機本體組合好以後，就拿着本體和管子等零組件跑去水井那裏。雖然有點重，但在漢娜面前不能示弱。

仁對瑪莎道謝，並請瑪莎帶他去那個工房。

婦人們輪流使用着抽水機，把她們拿過來的桶子裝滿水，並紛紛因爲這樣做比吊桶節省許多力氣而訝異。

瑪莎似乎也很開心。因爲一直只能堆灰塵的材料，重生成能夠幫助大家的工具。

在那羣婦人之中的瑪莎發現仁和漢娜。

「大哥哥，你在做什麼？」

「魔法還真是方便啊。在我本來的世界，光是要做到這種程度的加工，就得用到車牀、銑牀之類的，還有也得經過鑄造的手續纔行。」

眼看着金屬塊在變形魔法之下驟變形狀。雖然早就知道，但仁這時候更加感到佩服了。

「沒有啦，因爲我想要弄些鐵或銅之類的過來。」

「啊，漢娜啊。那個，這叫作抽水機，是可以讓人輕鬆把水打上來的工具喔。」

「嗯。呃……轉動這根棒子就可以了嗎？」

之後，在聽說這件事而跑來看抽水機的村民們的軟硬兼施下，他花了大概一個禮拜的時間，把村中的水井都裝上抽水機。

着到銅塊的仁鬆了口氣，然後馬上着手作業。

「怎麼樣，漢娜？」

說到時刻，這個村子是使用日晷。因爲村中各處都安放着日晷，所以任何人都可以知道現在的時刻。仁對這點也可以理解，不過時間的算法是分成二十四小時之事，還是讓他略感訝異。

「哎呀，仁，怎麼啦？你手上拿的是什麼？」

說着，他把位置讓給漢娜。

「喔喔！挺厲害的嘛！」

「輕鬆……打水？」

「有這麼多，要做多少個都不成問題了吧。」

因此在喫完早餐後，他向瑪莎發問：

聽到她這樣說，仁再次思索。在沒什麼像樣材料的現在，要製造魔導具是不可能的事，不過要製作普通工具應該還不成問題。

「我看看喔，『分析』……銅，還有錫。青銅嗎？正好，把這玩意兒加工，然後這樣。」

「對啊，你看。」

洗好臉、漱好口，清清爽爽的兩人沿路走回家。

漢娜轉過頭來叫他。仁想得太專注，腳不知道在何時停了下來。

「嗯！」

仁這樣一說，婦人中就有一個人開口：

「那就好。東西都準備好了，一起喫吧。」

「早安，瑪莎太太。託您的福，睡得很好呢。」

工房位於瑪莎家後面，大概三坪大小。裏面有快要壞掉的火爐、佈滿塵埃的鐵砧、鐵鎚之類的工具，角落處還堆放了不少鐵塊和銅塊。

「仁，原來你想要銅是爲了這種事啊。謝啦，你可幫上大忙了。」

「請等一下。我希望第一個試的是漢娜……漢娜，過來試試看。」

「把它裝在這裏，就可以用它來打水了。會比使用吊桶更輕鬆喔。」

「大哥哥，怎麼了？」

但是仁另有打算。

喀啦喀啦地轉動着，從抽水機中冒出了水。

聽見仁這樣說，漢娜露出笑容回應。

「漢娜挺黏你的呢。你幾歲了？」

「原來仁是個很厲害的魔法師啊。」

「漢娜，打水很辛苦吧？」

由於發生過這件事，仁受到村子裏人們的感謝，大家都記住他這個人。也就是說，他被承認是村子裏的一員了。

「哦？那是用來做什麼的？」

「謝謝您。」

提出這樣的疑問。

在這樣確認過後，漢娜就上下轉動起握把。跟着水果然冒出來了。仁連忙放了個桶子在下方，而桶子很快就裝滿了水。

「我丈夫本來就是……不過他過世好久啦，所以現在沒有鐵匠。怎麼問這個？」

「嗯，可是大家都是這樣做的啊。」

怎樣都好，總之因爲有時刻概念存在，婦人們也因此得以配合時間聚在一起。

樸素但溫馨的一餐。仁感覺到自己久違地再次想起了用餐的雀躍心情。

「這孩子就是瑪莎收留的仁嗎？漢娜也在一起啊。」

「早啊，仁。睡得好嗎？」

「難道那是魔導具？原來你是魔法師嗎？」

正好瑪莎也跟附近的婦人們聚集在那裏討論事情。因爲碗盤是到井邊清洗，所以大家自然而然就在同樣時刻碰面了。

仁笑着這樣說，無視於驚訝的瑪莎她們。他把管子和抽水機本體接在一起，抽水機再固定在打好洞的板子上，然後把那塊板子放在井上。接着，他把事先打上來用來當作引水的水灌向抽水機，等到管子裏充滿水以後，基本上準備工作就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