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話 戒指

在萊茵哈特的安排下，晚餐是由萊茵哈特、艾爾莎，仁等三人一起用餐。

其他在場的就只有負責服務他們用餐的萊茵哈特侍女。蜜奈一出浴室就貧血發作不舒服，所以讓她回寢室躺著了。

因爲這場晚餐的成員全都知道禮子是自動人偶，因此她沒有必要假裝進食。

「用餐的就只有我們幾個人，所以不用在乎禮儀，儘管喫吧。」

因爲主人都這樣說了，仁也放開拘束，盡情享用晚餐。

「我聽艾爾莎說嘍，你大出風頭是吧？哎呀，真希望當時我也在場！」

在乾杯之後，萊茵哈特打開話匣子說了起來。還是一如既往地容易情緒高昂。

這次準備的桌子是圓桌。沒有上下座之分，是一種隨便大家自己找位子坐的形式。

萊茵哈特、仁，艾爾莎以順時鐘方向依序坐著。禮子在仁後方陪待。

這次拿出來的是萊茵哈特很喜歡的艾利亞斯王國葡萄酒。仁不太懂酒，但覺得這個葡萄酒很好喝。

然後注酒的容器是透明玻璃杯。

「怎麼樣，很美吧？聽說是侯爵資助的魔法工作士苦心造詣之作。其他地方大概找不到這麼透明的了吧。」

比起至今爲止在這個世界見過的玻璃杯，透明度確實是最高的。聽說不是用水晶，而是用黃寶石（Topaz）製作而成。

現場的氣氛加上順口的葡萄酒，使得今晚仁喝酒的步調快了些。

（不過，沒什麼醉意耶……我對酒精的抵抗力有這麼強嗎？）

仁的內心有些懷疑起來。

這也是當然，大部分身體都是靠魔力素補足的仁，不容易因爲內在因素陷入異常狀態。不，實質上就是不會陷入。

也就是說，他不怕安眠藥、毒藥，也不會生病。

相反地，因爲外在因素導致的暈車與混亂、催眠之類的精神面異常狀態就不在此限了，也會窒息。

閒話莫提。

聽到萊茵哈特不是使用「神」而是使用「偶像」這個字眼，仁提出質疑：

仁這樣回答以後，萊茵哈特表示他會轉達，然後又轉回原本的話題。

仁煩惱著該如何解釋纔好。

「對了，宗教方面是怎麼樣的情形呢？」

艾爾莎緩緩點頭，手按在脖子上，取下項煉交給仁。仁送給她的戒指就穿在那條項煉上。

「對……對了，仁，我在這個國家的工作已經大多結束，出發日期也逼近了。如果你想要在這個波吉亞四處看看，很抱歉，只有明後兩天可以參觀。」

「不好意思嘍。」

「呃……可以讓我看看你的手嗎？」

「不，承蒙招待已經足夠，不會再有多餘的要求了。」

晚餐就在這樣愉快的氣氛中結束了。

跟著戒指內圍加大，變成貼合艾爾莎中指尺寸的大小。

對於仁的質疑，萊茵哈特笑著作答：

之後，仁從萊茵哈特那裏聽到關於艾利亞斯王國的簡單介紹。

萊茵哈特聽到，一臉興奮地把他想到的事說出來：

「咦？戒指怎麼了？」

她以極具貴族千金風範的優雅手勢執起茶杯，送到嘴邊，不著痕跡地把杯子放回茶碟。那一連串的動作有如行雲流水，讓仁有些看得出神。

說著，仁把戒指套進艾爾莎的中指，放開她的手。

艾爾莎凝視那枚戒指，以看似有些遺憾又有些開心的複雜表情道了聲謝。

爲何那樣的父親會有那樣的兒子？不，正因爲平凡才更會如此吧。仁這樣想。

面對馬上就思考起來萊茵哈特，艾爾莎補充般地出聲：

仁這樣回答。

仁這樣回答對他表示歉意的萊茵哈特。

艾爾莎的左手無名指上沒有戒指。

「仁不用道歉。因爲收下戒指戴到無名指上的人……是我自己。」

跟著萊茵哈特也開口：

「那真令人期待。」

得到萊茵哈特解說的仁，有些慌張地道歉：

艾爾莎眼眶慢慢紅了起來。

喝著酷啡的仁，有意無意地橫眼往坐在他旁邊的艾爾莎看去。

另外也聽萊茵哈特說了不少事。與外交官的身份匹配，萊茵哈特對各國內情知之甚詳。

不過對方是萊茵哈特，就算談及比較專業的部分應該也沒問題，所以仁就開始說明。

「對，就是那個瓦倫鐵諾的父親。聽說是個不好也不壞的平凡人物，治理領地不算好也不算壞。」

「哈哈，我啊，倒不如說修洛皇國比較合適吧。就超越人智的存在這個意義上，我們認爲神是存在的，可是並不認爲祂是會一一聽取每個人的祈禱與願望那麼便利的存在喔。」

「原來如此，對喔！用剛剛的例子來說，就是用手按住重物就可以讓『振動』停下來對吧？只要做出那樣的裝置就行了是嗎！」

「喔喔，是這樣啊！不管哪個都是感覺很有用的裝置。嗯……有動手的價值！」

「嗯……是有那回事。」

「嗯，這個……重物會晃動吧。」

解開穿過戒指的鏈子，仁重新轉向艾爾莎。

第一次來到的地方，有人帶路總是好的。

那個哈德森家因爲瓦倫鐵諾這次的事件，只降級爲男爵都算是運氣不錯了，要是一個弄不好，說不定會直接剝奪貴族資格。

「萊茵哥哥，仁也提到過一種叫作煞車的東西。好像是用來讓車輪停止的裝置。」

使用工學魔法。

「對不起。蜜奈說……左手無名指，是那個……特別的手指。」

對著那樣的萊茵哈特，仁想起了一件他一直有些好奇的事，於是詢問看看：

在大肆閒聊一番之後，夜也深了，因此他們就各自回自己的房間。

好像是注意到仁的視線了──

這樣說的仁還低頭致歉，不過艾爾莎希望仁不要放在心上。

萊茵哈特像是討好艾爾莎般地說道。

還是沒有察覺艾爾莎雙頰泛紅的仁，拿著戒指比對艾爾莎中指的尺寸，然後──

「是喔，就是現實主義者了。」

本來有些不悅的艾爾莎，聽到萊茵哈特的話也顯得有些開心，應了一聲並坦率點頭。

「萊茵哈特該不會是無神論者？」

不愧是侯爵家，比起仁在波特洛克喝過的好喝好幾倍。風味獨具，餘韻清爽。

萊茵哈特吸收的速度之快，令人喫驚。

「宗教啊……並沒有特別固定。倒不如說，因爲那場魔導大戰，與教會有關的人還是僧侶什麼的全都減少了。現在只零星地在各個國家祭祀著一些不同的偶像。」

可是明天上午要會見翡冷翠侯爵，因此實際上只有一天半的時間。

「這樣的話，就要在支撐馬車車輪的托架上下功夫了……」

餐後登場的飲料是酷啡。是波特洛克，倒不如說是艾利亞斯王國南部的名產。

四大州之一，首都所在的北州是王家直轄地。南州由翡冷翠侯爵治理，西州是哥特法侯爵。然後東州是卡洛斯．德．哈得森侯爵。

「好啊，沒問題。」

用餐時可以聊的旅途中話題說也說不完。艾爾莎木訥地說著，萊茵哈特提出問題，仁則回答他的問題。

「我聽艾爾莎說了，你覺得在馬車裝上叫作什麼減震器的東西比較好對不對？減震器是什麼？聽艾爾莎解釋聽不太懂。」

「看吧，就是這種地方。要是以前，你早就一拳過來了。」

看來這方面的習慣跟現代地球一樣。

仁這樣一說，艾爾莎就伸出右手。

萊茵哈特像是看到什麼奇觀似的望著那樣的堂妹，微笑著對她出聲：

「謝……謝。」

「沒……沒有，只是覺得真不愧是貴族千金。光是喝個酷啡，就看得出來有模有樣。」

託他的福，仁也大致上知道了小羣國的內情。

艾爾莎瞬間變臉色，撇過頭去：

被他這樣一說，艾爾莎一下子清醒過來：

「這樣啊，你這樣說我就放寬心了。作爲道歉，明天下午由我帶你參觀波吉亞吧。艾爾莎也會一起來吧？」

「……聽不懂。」

「艾爾莎……你啊，果然變可愛了呢。」

三不五時響起萊茵哈特驚呼的聲音，這頓晚餐喫得和樂融融。

聽到仁如此有話直說，艾爾莎以手掩脣，雙頰微紅。這時候，仁發現到一件事：

「仁……怎麼了？」

仁解釋那個就叫「振動」，然後用來使「振動」趕快停下來的裝置就是減震器。

「……真不好意思。」

「哈哈哈，艾爾莎……你啊，真是變可愛了呢。仁，左手無名指的戒指，當然是訂婚戒指或結婚戒指嘍。尤其在貴族之間。」

「在具有彈性的棒子前端裝上重物，等彎了以後再放手會怎麼樣呢？」

然後聊到哥雷姆的事時，萊茵哈特的語氣罕見地正經起來。

「那是，我還很小的時候……萊茵哥哥……欺負人。」

先道了聲歉，仁握住她伸出來的手。

「對了，翡冷翠侯爵想要在明天上午聽聽你們的事，沒有問題吧？」

「就是那樣。」

再繼續下去就要樂極生悲了，萊茵哈特有分寸地停止戲弄艾爾莎，轉向仁那邊：

「那個哈德森侯爵……」

艾爾莎微歪起頭這樣問。仁慌張地說出真心話：

「『變形』。」

「雖然是那樣……如果戒指現在在你身上，可以借我一下嗎？」

「啊。」

「這樣就好了。」

「是……是這樣嗎？我沒注意到。艾爾莎，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