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話 襲擊

莉希雅突如其來的問題，就連仁也不知該如何回應。這是個沉重的話題，不過他想起以前孤兒院的院長老師曾經說過的話，於是開口說：

「人是一種無法獨自活下去的生物。所以每個人都是藉助其他人的力量而生存。」

「嗯，說得沒錯。」

莉希雅直率地對他的話表示同意。

「人都有擅長的事和不擅長的事，也都有做得到和做不到的事。」

「嗯，我懂。」

「所以只要去做自己能夠做得到的事不就好了嗎？硬做自己做不到的事，也只會自討苦喫。」

仁這樣說了以後，莉希雅垂頭低語：

「……我做得到的事。」

「我不是貴族，對政治也沒有興趣。可是莉希雅就不一樣了吧？」

「咦？」

「我個人是覺得，如果在上位的人是對自己的所作所爲沒有任何疑問的人，那才讓人不放心。我比較希望爲政者是能夠常常反思自己的人。」

仁這樣說了以後，莉希雅就沉默了下來。看來是在思考他說的話。仁也不再多說什麼，只是遙望着星月。

確認過依月亮移動的距離來換算，大概過了兩個小時以後，他們倆就回小屋換班去了。男丁睡大通鋪，莉希雅睡個人房。

仁把在大通鋪睡得鼾聲大作的喬納斯和萊納斯挖起來。

「嗯……啊，換班了嗎？」

「是的，麻煩你們了。」

「嗯，好。」

換手後，仁躺了下來。白天時累積的操勞讓他馬上就睡着丁。

另一方面，莉希雅則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她在思考仁說過的那些話。

「啊，沒問題……『治癒之光，照耀此人吧。治療』。」

*　　*　　*

「別擔心，別看我這樣，我可是學過劍術的！喝啊！」

「它們的目標是麥子嗎？可惡，你們可別逞強啊！」

準頭不差，但是——

她揉着被哥雷姆的手臂撞到的頭。

「咦～～？擁有那麼驚人的攻擊力耶！」

說着轉頭往後方看去。

看到這一幕的村民們都佩服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

回頭一看，看到有某種奇形怪狀的東西正從後方逼近。

「喔喔！好厲害！」

「危險！」

「哥雷姆？那是哥雷姆？」

手拉拖板車骨碌碌地前進着。照預定進度連午餐都喫完了，所以大概還剩十五公里左右。在大致算來還需要四個小時的地方，周圍變成灰色的岩石地帶。

短劍並沒有劈開哥雷姆的腳，反而彎掉了。

「謝謝您，莉希雅大人。」

這樣說的莉希雅微微一笑，也治療起自己頭上的腫包。

不過她想起後面也遭到哥雷姆攻擊的事，連忙站直身子看向那邊。

「我做得到的事……？那麼眼前的課題，就是找出那是什麼事了吧……」

那是身高兩公尺，全身如同穿着鐵製鎧甲的人偶。看起來相當堅硬。

「不，這是我的職責。」

「那是哥雷姆？」

和仁所知道的哥雷姆相比，粗製濫造又原始，卻具有攻擊傾向的危險性。

仁一面奔去，一面大喊。

但閉起眼睛的她，耳中聽到好像有什麼東西掉下去般的金屬音。她戰戰兢兢地睜開眼睛一看，發現哥雷姆的手臂掉在地上。

「只剩一點路了，加油。」

手按在頭上的莉希雅抬起頭一看，那裏只剩下哥雷姆的下半身，上半身掉在對面那邊。手臂好像也是一併跟着身體分離，右臂的手肘以下部不見了。

確認過沒有其他哥雷姆現身後，仁跑到她身邊。

不過「不會使用攻擊魔法」並不等於「無法攻擊」。像是電鋸是用來砍樹的工具，但它能砍的並不是只有樹而已。

正好看到仁用水刀劈開哥雷姆的一幕。

其實魔法工學師並不會使用攻擊魔法。

仁不理會驚訝的莉希雅。

「莉希雅，沒用的！」

熟門熟路的洛克過去也曾經好幾次過來納稅，所以這樣告訴大家來振奮精神。

「可惡！拜託要來得及！『水刀』！」

莉希雅打斷一臉抱歉表達歉意的仁，單刀直入地發問。

治癒系魔法最多也只到用來治療工作時割傷或擦傷的程度。因爲天賦都點到創作系魔法了，而且還附加了效果範圍僅限於接觸之物的附贈品。

「好……痛……？」

這個時候，哥雷姆的拳頭對準莉希雅揮了下來。

「唔哇！」

「所以我說過了吧！退開！」

「對……對了，還有一隻！」

那隻右臂就在自己眼前的地上。於是她理解了，剛剛的沉重撞擊就是來自於此。

雖然麥子裉重要，但是他們根本不可能贏得了身穿鎧甲的哥雷姆。洛克悲痛的吶喊聲迴盪着。

「這件事以後再說吧。莉希雅小姐，你會治癒魔法嗎？」

次日清晨，是這個季節難得出現的陰天。在昏暗的天色中，喫完早餐的一行人馬上出發。穿過黑檀森林，度過架在小河上的木橋，走過秋意的草原。迎面吹拂的微風令人感到身心舒暢。

唯一配戴着劍的莉希雅拔出她的短劍，從因恐懼而畏縮的馬背上躍下。她對上從前方過來的哥雷姆。

莉希雅這樣喊着，但是仁像是要蓋過她的聲音似的大喊起來：

是洛克的聲音。不知是從哪裏出現的，前方也有相同的哥雷姆逼近。

「啊，真抱歉，看來我出手太晚了點。」

「莉希雅小姐，你沒事嗎？」

「仁先生，那個魔法到底是……？」

總之，仁把原本掛在腰際的皮製水袋拿在手中，使用一個工學魔法。

「嗯？水刀嗎？那是用來加工鐵石的工學魔法。」

「休想得逞！」

「呀！」

莉希雅低聲自語。

「唔……唔哇！那是什麼啊？」

「不會吧……」

莉希雅壓低身子，瞄準哥雷姆的腳砍過去。

莉希雅從未見過那樣的魔法。雖然看起來是使用水的魔法，但說起水系攻擊魔法，她只知道用水衝擊目標的水流，或用水球砸目標的水彈而已。這兩者都是必須附近有豐富水源才能夠使用的魔法。

位於車隊最後方的楊發出慘叫聲。

「什麼？怎麼了？」

莉希雅奔到楊的身邊，手放在被打斷的手臂上使用魔法。跟着亮起微弱的光照射傷處，手臂上的紅腫就這樣一下子消退了。

「名不虛傳！」

「照這個進度的話，在天黑前就能抵達託卡村了。」

仁緊盯着那個被稱作哥雷姆的異形人偶。

「不會吧……」

「咦？」

瞬間放下心來的莉希雅，差點直接坐倒在地上。

在最後面的楊被哥雷姆打斷了雙手。

仁是魔法工學師。

「穿過這個岩石地帶，就可以看到託卡村羅。」

「不要！雖然我是見習但也是騎士！騎士要保護大家！」

「唔哇！這邊也有！」

「那就太好了。」

「嗯，是的，也許就頭上腫了個包吧。」

莉希雅頭上感到一道沉重的撞擊。死定了——她已有心理準備。

楊以及洛克都開口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