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話 預賽即將開始

終於得以迎向哥雷姆賽艇的預賽日清晨。

是個完全沒得抱怨的大晴天。

港口早早就籠罩在一片活力中，參賽者的反應也各自不同。

「啊～總覺得緊張起來了耶。」

「我昨天晚上都睡不安穩呢。」

「嘿嘿，今天要放手大幹啦！」

「大家感覺都好厲害，想要棄權了。」

有人緊張，有人幹勁十足，有人不安，展現出各種面貌。在這樣的氣氛中，仁他們表現得極爲平常心。

「哎呀～有各式各樣的船耶，哥雷姆也是很多種類。不過大多數都是強化臂力型吧，思考模式真貧乏耶。」

「我認爲把他們與父親大人相提並論這種事，本身就是無理的要求吧。」

聽着仁與禮子的這番交談，瑪希亞也湧出不甘落後的心態。

「嗨，仁！」

「啊，萊茵哈特。」

正往這邊跑過來的是萊茵哈特。在他身後跟着一名身穿黃色連身泳裝的少女。

「你們是第一次見面吧。這位是我堂妹，駕船者艾爾莎。」

那是位有着比萊茵哈特更加明豔的白金色短髮、水藍色眼珠的美少女。白皙的肌膚完全沒有日曬的痕跡。

仁對那名少女有印象，然後那名少女看到仁也喫了一驚。

「啊，你……」

「啊……昨天的……」

被介紹名叫艾爾莎的少女，就是昨天仁幫忙帶路到中央十字路口的迷路少女。

『那麼麻煩我們艾利亞斯之光，年輕的魔法工作士貝爾納多先生來做講解。』

「怎麼了？艾爾莎早就認識仁了嗎？」

瑪希亞對他這樣的視線感到煩悶，但對方怎麼說也是貴族，只好無可奈何地簡單回瞧了一下。

「喔，莉茜啊。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哦？挺有趣的構想嘛。」

『第十屆哥雷姆賽艇預賽即將開始，參賽者請儘速上船準備比賽。』

『請看，負責推進淺底船體的是人魚型哥雷姆「羅蕾萊」。光看就覺得擁有優秀的游泳能力。』

「準備工作做得還算可以……瓦倫鐵諾大人呢？」

『那麼貝爾納多先生，因爲也有來自國外的觀光客參觀比賽，可以請您簡單地講解一下比賽內容嗎？』

「我的狀況非常好，已經迫不及待希望預賽快點開始了。」

「請多指教。」

「那我走嘍。」

「我是瑪希亞。」

『大家好，我是貝爾納多。這次可以看到各式各樣的哥雷姆艇，所以讓我感到非常期待呢。』

『謝謝您。好啦，港口那邊差不多要開始介紹參賽者和他們的船了。』

「是的，還有相信父親大人的技術。」

「瓦倫鐵諾大人，預賽差不多要開始了。」

「瓦倫鐵諾大人……還是老樣子。」

擺明眼中看不到其他男人的瓦倫鐵諾，視線投注在艾爾莎與瑪希亞……特別是瑪希亞身上。禮子外表太稚氣，似乎也沒被他放在眼裏。

然後在主要的實況轉播席前準備了大型的魔導螢幕，從觀衆席那邊也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是的。但是那麼大的翅膀換來的重量也不輕喔。』

目送三人遠去的仁，咕噥般地對着旁邊的禮子輕輕開口：

『這個嘛，我首先要舉出的就是—號的「艾和亞斯的榮耀」隊。那是哈德森侯爵的三男，領主助理瓦倫鐵諾大人的隊伍，有去年的亞軍莉茜小姐坐鎮駕船者之位，哥雷姆又是那位瓦萊里奧卿的作品。可以說是最有冠軍相的隊伍之一了吧。』

「嗯……是昨天……迷路時幫我帶路的人。」

艾爾莎看得有點愣住了。

接下來依然介紹着選手，但是在仁眼中並沒有特別新奇的。

這個解說帶來一波更響亮的歡呼聲。

『這個嘛，因爲划船的是手臂跟上半身，有下半身只會增加重量而已。大概是基於這樣的想法變成那個設計吧。』

仁一時興起之作的那個模型人偶居然有這麼高的接受度，是當事人本身都料想不到的事吧。

有個人走近這樣的他們身邊。

『是啊，水鳥起飛時會在水面滑行一段距離，我猜這就是參考了那個特色吧。不是踩水，是使用翅膀。也就是利用風來推動船的有趣嘗試。』

「哦？有點意思嘛。」

「就是啊。那個莉茜也擁有去年取得亞軍的實力嘛。」

魔導螢幕上放大了那艘船的畫面。

話題再轉向各個隊伍。

就跟這話所說的，船隻依照報名順序排好，跟着前導船緩緩在港灣內繞了一圈。

然後艾爾莎則相反地像是對他的視線一無所感，淡淡答道：

「啊，是這個名字來着呢，失禮了。那麼，艾爾莎小姐，還有瑪希亞，兩位今天的狀況如何呢？」

禮子說的是他們前些日子在布魯蘭德遇上的葛拉納伯爵和庫茲瑪伯爵。

然後港口中響起了用魔導擴音器發出的告知聲。

「哦，原來萊茵哈特是伯爵家的啊。」

是那個裝模作樣的男人瓦倫鐵諾。

「是瓦倫鐵諾先生啊。他是仁先生喔。」

『這邊是本屆邀請而來的隊伍，3號「蔚藍大海」隊。是蘭德爾伯爵家四男，也是優秀魔法工作士的萊茵哈特大人之隊伍。這邊也是不能錯過喔。』

『貝爾納多先生，您認爲呢？』

然後隔了一艘船的呀號讓仁瞪大了眼睛：

他誇下這樣的豪語。此時，從後方傳來一個聲音喊着他：

『真是相當嶄新設計的泳裝啊。』

不過仁還是默默在心中唸了一句：這樣做也有這樣的缺點就是了。

「完美！預賽第一名是我的囊中之物了。」

*　　*　　*

『貝爾納多先生，這個哥雷姆挺有趣的耶。』

「不會，不敢當。我是仁，她是我的隊友，駕船者瑪希亞。這是自動人偶禮子。」

『說得也是，看到擁有那麼巨大上半身的哥雷姆，就可以想像得出來會有多強悍了。用那雙手臂划槳的話，感覺可以劃出非常驚人的速度。』

這個世界上的泳裝設計，普遍都是不僅笆住整個軀體，甚至上包至手肘下包至膝蓋。因此一直裸露到手腿與軀幹相連的部分，在這個世界是破天荒的設計。

「那麼，祈望諸位有個好成績。」

『是的，可是就更加凸顯女性之美這個意義而言，我認爲這個設計真是妙不可一言。使用具有伸縮性的素材，優美地展現出身體線條，簡直是天才性的品味。』

禮子也以全心全意的信任回答他：

「是啊，不過他的自信也並非沒有根據。」

「那個是搞什麼？」

『大家所看到的魔導螢幕，是可以播放魔導監視眼所傳送之畫面的魔導具。現今沒有人有能力製造它，可以說是接近古代遺物的東西了吧。而我們艾利亞斯王國擁有許多這樣的東西。』

然後映在魔導螢冪上的畫畫變了。

『有道理。按照規定，船身不能超過四公尺，但是哥雷姆方面就沒有任何限制了。』

實況轉播員一面看着手邊的資料一面講解。

那個哥雷姆手臂很長、下半身很短，然後長長的手臂前端不是手掌，而是做成鰭的形狀。大概既不是使用單邊槳也不是使用雙邊槳，而是直接用鰭撥水前進吧。

『好的，這是值得紀念的第十屆哥雷姆賽艇。這次有歷屆以來最多的參賽者，還有來自國外的參賽者參與，展現出空前的盛況。』

「嗨，萊茵哈特先生，艾爾莎小姐。還有在那裏的瑪希亞和……誰來着？」

「昨天……謝謝你。我是……艾爾莎·蘭德爾，請多指教。」

萊茵哈特也與艾爾莎一起離去了。

『沒錯。就像馬車車伕要跟馬化爲一體開動馬車一樣，駕船者要如何控制哥雷姆也是一個重點喔。當然船本身的性能也不能疏忽。以結果來說，是看整體的成績來決定。』

之後，接連十幾艘都是些平淡無奇的船隻。

『好的。直捷了當的說，就是競爭船速的比賽，不過比較特殊的地方就在於驅動船的是哥雷姆，駕駛船的是人類女性了吧。』

一如所述，映在螢幕上的哥雷姆展現出力壓羣雄的氣勢。

仁也贊成那個想法。那個看起來把原本供應給下半身的能量全數轉移到手臂上的哥雷姆，雖然畸形卻也給人強而有力的觀感。

瑪希亞對仁這樣說。

兩位駕船者互相握了個手。禮子則只是默然低下頭。這時候，萊茵哈特從旁插嘴開起玩笑：

最後輕輕一揮手便離開了。

『在這個狀況下，就是看哥雷姆的性能來決定了嗎？』

做出近似性騷擾發言的萊茵哈特，被默不作聲使出一記肘擊的艾爾莎頂落海中。

『貝爾納多先生，可以請您舉出您覺得特別有奪冠希望的隊伍嗎？』

那是身穿紅色連身泳裝的小個子美女，這位是性感類型的。

瓦倫鐵諾挺起了他那沒有肌肉的薄弱胸膛說：

「比賽一旦開始，就再也沒有我可以做的事了。只能相信瑪希亞與阿若，在一邊旁觀了。」

萊茵哈特表現出前所未有的認真。

『是的，那是當然，可是也不能無視駕駛者。今天的預賽是單純比速度而已，不過明天的正式比賽要連闖好幾關，所以也需要駕船技術。』

那個哥雷姆全身都是金屬製作，看船喫水很深，就可以想見其重量。

因爲是採用擴音的魔導具進行實況轉播，所以作爲賽場的港內每個角落都回蕩着這個說話聲。

滴着水從海中上來的萊茵哈特喚了聲仁的名字。

然後仁與禮子前往工作人員專用席。

但巧號又吸引了仁注意力。

實況轉播者半炫耀地解說着，然後話題轉到泳裝上：

「哈哈哈，艾爾莎，你的胸部已經輸了……喔哇！」

『靠着今年特別訂作的泳裝，駕船者們也將毫無保留地展現她們的肢體，讓觀衆們欣賞。』

「啊，是這樣啊。原來昨天你說幫你帶路的人就是仁啊……仁，謝謝你幫了我堂妹，也請接受我的謝意。」

萊茵哈特低下頭向仁行了一禮，跟着艾爾莎也低下頭打招呼。

瑪希亞也靜靜地點燃了鬥志。

這個哥雷姆背上居然長着巨大的翅膀，有如天使。雖說如此，因爲哥雷姆本身是男性型，完全談不上美麗動人。

「哈哈，說得也是。」

然後瓦倫鐵諾裝模作樣地對他們一行人行了個禮：

『原來如此，這樣的話，就是要看駕船者和哥雷姆合作程度如何嘍？』

引起仁注意的是編號16號的船。那個哥雷姆可以說整個身體只有從頭到腰的部分。

「大家都盡力而爲吧。」

「真是的，萊茵哥哥還是先學會看場合說話比較好。」

「總覺得我們跟伯爵這個身分挺有緣呢。」

設置在港口的付費觀衆席，有一半以上的觀衆是觀光客，剩下的座位則由當地的居民填滿。

「嗯？那是？」

仁露出有點期待看好戲的表情。

編號器號的隊伍名稱是「海鳥」。其艇身是細長的獨木舟型，可是兩側又加裝了叫作舷外支架的副艇。

「挺有意思的形狀呢。」

禮子饒有興致地出聲說道。可是仁卻對那艘船做出不看好的意見：

「不，那種船在風平浪靜的時候還好，但是當波濤洶湧時，一旦兩側的副艇被波浪推高，中央船體的重量就會施力到桁架上，很可能會導致桁架斷裂。」

在仁看來，感覺那艘船的桁架強度不太夠。

「原來如此，我們隊伍的雙體船就不用擔心那件事了吧。」

禮子心領神會。

「是啊。不過在這片平穩的海域應該還算有效。還有，那個哥雷姆……」

仁在意的是那個有四隻手臂的哥雷姆。當然，是拿着四支單邊槳。看着很明顯較短的槳柄，仁罕見地展現了佩服的表情。

「也許是因爲有舷外支架無法使用長槳的苦肉計，不過還不壤。」

參賽者的船接二連三開過去，然後——

「嗚哇……」

「慘不忍睹……」

仁發出莫名的聲音，禮子則以她的標準做出毫不留情的批評。

原因就出在現在正通過眼前的33號隊伍的哥雷姆設計。

那個哥雷姆的身體居然足足有普通哥雷姆的三倍之長，左右共六對手臂，也就是一共長了十二隻手臂。那十二隻手臂全都做成鰭的樣子。躺在船上用撥水的方式前進與28號很像。28號是四隻手臂，這邊是十二隻。但看了反而讓人留下「這會快三倍嗎？」的疑問。

『好……好驚人的設計啊，貝爾納多先生。』

『是啊，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構想……』

最後介紹過第三十五艘天鵝號之後，參賽隊伍就介紹完畢了。

實況轉播也帶了些敬謝不敏的感覺。仁也呆住了。

『船的形狀不太一樣耶。』

『那是什麼？好像水車似的。』

就連仁都會這樣想了，一般的魔法工作士控制得了嗎？這個疑問會在即將就要開始的預賽中真相太白吧。

『水車是靠流水推動運轉，而這個正好反過來，是轉動水車把水撥出去。這設計挺有趣呢。』

編號是依照報名順序排序，所似最後才介紹到仁的隊伍。

預賽即將開始。

『然後最後是被稱作本屆黑馬的別具特色隊伍，編號35號的「MJR」隊。』

「這是蜈蚣嗎……這種東西又不是多就好。能控制得了嗎？」

螢幕上的天鵝號被放大，那個奇特的形狀讓觀衆席議論紛紛起來。

『是啊，是兩艘細長的船並排的形狀。這可以說是重視穩定性的類型吧。再加上兩艘船都是細長型，在提升速度方面也有利。然後不管怎麼說，最值得矚目的就是推進方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