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小小守護者

第四話小小守護者

「哎呀呀，居然買這麼多！光是這些準備起來就很辛苦，說不定還得請加古魯幫忙呢。」

太陽完全西下的御色町。

吉永爸爸抱着大紙袋，走在回家的路上，媽媽則兩手空空。因爲爸爸二話不說就把買的東西全拿過去，媽媽雖然也要拿一些，但看到爸爸開心提着走，就不再堅持了。

一大包東西幾乎都是爸爸該負責。在地下一樓看過食材後，又到宴會用品專區。爸爸興致一來，也不顧媽媽的制止狂買。

表示他對派對有多期待。

「咦，爸爸和媽媽一起啊，真難得。」

和己從後面跑了過來。一家三口很少在回家的路上遇到。要不是爸爸先繞到百貨公司，根本就不可能。

「哦哦，和己啊。你看看這些宴會用品，怎麼樣啊！」

「哇！買這麼多！我提吧？」

「不用，這些就是該由爸爸來拿！讓我一個人抱回家！」

爸爸抱着購物筆蒙邁大笑。雖然是提袋，但如果不用雙手抱着，提把的部分會斷掉。

就這樣，吉永家三人走在路上，發現周遭好像吵吵鬧鬧的。

「怎麼啦？」

只見路人三二兩兩抬頭看，吉永家三人也仰望上方。

「啊，好像有什麼狀況。」

「是加古魯嗎？」

看似光線的東西在空中交錯。一定是加古魯一貫的打鬥，對手是凱魯普？還是都拉漢呢？這點小意思已經嚇不倒吉永家的人了。

不過，這次的打鬥似乎跟平常不太一樣。

「吉永先生！來得正好！」

希望那個小精靈有朝一日能懂得這個道理。

加古魯沉吟。希望至少能引誘她到沒有人煙的地方。

「呃，請問您有沒有受傷呢？」

「不，這次不是加古魯，家裏來了個新成員。」

「全部就這些吧？」

「什麼後果？」

接過內褲的，是個駝背的老奶奶。和己此刻的心情非常微妙。但說起來，這內衣褲之類的，也是被佩克西光線所產生的衝擊波給吹走的吧。

「真的是……後果我可不管哦！」

「眼看家人有難，當然想出手相助吧。雖然有加古魯在，應該不會有什麼大問題。但大家還是擔心哪。況且——」

媽媽和爸爸一起點點頭。

加古魯也沒辦法攻其不備，接近有如刺河豚的佩克西。一接近，她就攻擊；稍微遠離，她又逃走。佩克西的攻擊目標沒有特定，總之似乎想先把周邊的一切毀了。

另一方面，身處混亂中心的加古魯，狀況則跟「開心」兩字扯不上邊。在空中穩坐如泰山的加古魯，正遭受光線無情地落下攻擊。

「隨便我佈置哦！」

爸爸毫不遲疑說着，低下頭賠罪。

緊急煞車之後，駕駛跳下了車。只見那輛車後方還停了好幾輛。沒釀成連環車禍都虧加古魯制止。

但仍沒能擊中佩克西。雖然身體失去平衡，還是使出高速移動。就因爲叫做精神生命體，所以跟肉體的平衡感無關吧。

「加古魯插手的雖然都沒好事，但絕對不會有人受傷。不管怎樣他都會永遠保護大家。麻煩轉告他，下次來我們麪店坐坐啊。」

「怎麼了？百色老弟？」

凱魯普出現在加古魯身邊。

「是嗎？」

「那邊有一片亮光……看得見嗎？」

『在這裏的話……還能……』

百色還在說明，光線就像細雨般落下。

「等一下啊，吉永先生！你要去做什麼？」

「簡單一句話，佩克西現在有困難對吧？」

「我看好你！」

大概是匆忙趕來，百色出現少見的上氣不接下氣。爸爸和媽媽體貼照料，媽媽輕輕摸了摸他的背，百色總算恢復平靜。

爸爸把手上一大包東西遞給百色。毫無預警之下面對一大包東西，百色雖然一臉困惑卻也能接下。

該怎麼辦呢？和己搔搔臉頰。

「呃，那個，吉永先生？」

「呃——哇！」

果然做父母的，不由自主就會想幫助雙葉和加古魯度過危機吧。

「喂！很危險耶！」

應該是他騎乘而來的都拉漢，飄浮在半空中。既然這樣，依照正常狀況降落不就行了嗎？不過怪盜有怪盜堅持的美學。

「百色老弟。」

就在你一言我一句之際，一大袋宴會用品已經到了百色手上。

加古魯雙眼發亮。

「佩克西……」

爸爸跑過來接過內褲，然後又跑回失物主人身邊。

和己快步跑到對着空中大吼的駕駛身邊。

爸爸的回答顯得活力十足。

「哇！怎、怎麼有這個！」

『唔。』

但佩克西以高速移動輕巧閃避光線。這道光線看來威力比平常弱了幾級，手下留情的意圖顯而易見。

唯一確定的是，加古魯無法對佩克西展開攻擊。無論在物理面或精神面都一樣。

「那是佩克西。我想早點告訴你們，但看來似乎太遲了。那個小女孩現在被敵人操控——」

「況且？」

一道光線差點打中速食店招牌，還好紅色光線屏障擋了下來。光屏是加古魯發出的。

『但是再這麼下去，御色町遲早得受害。幸好那光線不會釀成太大災禍，但謹慎起見——』

臉上突然有一股柔軟觸感。

伸手一抓，居然是一件女用內褲。

『該不是冒出了什麼極度沒禮貌的想像吧？』

再戰。嗯，就算不能也不會給周遭添麻煩。

駕駛說完就發動引擎開走了。

加古魯喃喃自語時，凱魯普突然飛到他背後。

兩手塞滿東西的百色追了上去。不愧是怪盜，東西抱滿懷的狀況下腳步依舊輕盈。

「可是呢，百色老弟。」

『就是現在！』

「那得幫她纔行！」

撇開這一點，從她身體移動的方式看來，似乎完全洞悉加古魯的行動。就算加古魯毫不遲疑，她也能避開嗎？或者其實加古魯心裏還有疑惑，這部分連他自己也搞不懂。

爸爸仰望天空低語。

「哎呀，加古魯的事呢，說什麼也沒用嘛——」

「嗯，對啊。真是的。不只光線，連強風也得擋下啊……」

空中響起一個聲音，沒想到竟是怪盜百色飛下來。看起來像是從距離三公尺左右的高空一躍而下，卻像卡通人物一樣漂亮着地。

『呀啊啊啊！』

「不好意思！您不要緊吧？」

加古魯面對在空中哭着胡亂發射光線的佩克西，始終只維持防守。佩克西的分身和光線隨着時間越來越兇猛，此刻正從空中朝全方位照射光線。一道道光線都由加古魯及凱魯普抵禦。

纔剛這麼想，佩克西又開始高速移動，就像將身體從光點到光點傳送移動，打算逃脫。

「呃，對，可以這麼說。」

「以往幾個事件發生時，我剛好都不在。偶爾也要在家人面前表現一番纔行啊！哈哈哈！」

「唉，真是抱歉，『我們家孩子』惹出這麼多麻煩。」

「太亂來了！這種狀況請交給我！」

「佩克西？我們家佩克西出事了嗎？」

爸爸原本的眯眯眼這下子變得更細。

「欵，和己！快！接着！」

——況且，這種攻擊也不會傷到佩克西。

◆

『唔……至少要先能控制光線。』

下一瞬間，佩克西就像全身被擊潰般墜落。

「怎麼？」

加古魯發射光線。這次是具備一貫速度和破壞力的光線。

後方車輛的駕駛們也跟着喃喃，「什麼啊，是加古魯呀……」然後紛紛開着車離開。這些人已經完全適應加古魯了。

『可以擊落那個小精靈嗎？』

加古魯的雙眼終於積蓄光芒，發射！

「哦，沒事，沒事。只要知道是跟加古魯有關就放心了。」

「不好意思，這些就麻煩你了。方便的話最好先佈置起來。」

——那是敵人。

『加古魯大人。』

「這個嘛，可以做很多事！」

「這傢伙……！』

加古魯的盾將構成佩克西軌跡的光點全數打落。他在上空拉起大範圍的屏障，一整面擊潰。只要能鎖定目標，加古魯也辦得到。

「佩、佩克西她……」

『等等，凱魯普。現在還早，先找個制止的辦法。』

『喝！』

爸爸、媽媽跟和己，對着停下腳步的百色揮揮手後，三人開心地繼續往前跑。

「咦？」

把手上所有東西交給百色後，爸爸捲起袖子跑了起來，媽媽跟和己也緊追在後。

『乾脆把她當作凱魯普……』

老奶奶笑咪咪地將內褲放進籃子裏。這個小鎮上的居民好像已經習慣，對加古魯做的事無條件接受。或許是因爲知道他會謹守最後一道防線。

佩克西掉落在一開始的運動公園。公園裏嬉戲的人羣在混亂中趕緊走避。御色町居民的危機管理能力，似乎連消防署也得敬佩三分。應該可說是拜加古魯所賜吧。

「和己漂亮！接得好！」

「嗯嗯，我們還以爲又是加古魯的關係。」

加古魯降落在公園的長椅上，盯着在空中飄蕩的佩克西。

「啥？你是吉永家的小孩嘛！又是加古魯哦……」

嘴上叼着煙、一臉凶神惡煞的駕駛，一看到吉永家人的臉，頓時怒氣全消，並且苦笑着回到駕駛座。

「咦？又來了類似的呀？這下子有得忙嘍。」

「嗯，那孩子什麼都不懂，所以我們得好好教她纔行。」

「這麼說來，又得重複一次兩年前的事啦？」

老奶奶若有所思地閉上眼睛。

兩年前加古魯來到御色盯時，真是鬧得滿城風雨。還不適應他的人不時打電話到吉永家抱怨，吉永家也曾不只一、兩次親自到別人家中道歉。

加古魯雖然每次都反省，但還是會在其他事件中給人造成麻煩，然後大家又得去道歉。

大概從佐佐尾老奶奶的事情之後吧，道歉的次數纔開始減少。

「真的很抱歉！事後我會罵她一頓！」

怱然傳來雙葉的聲音。

只見她在和己跟爸爸前方對一位大嬸道歉。看來好像也是受到佩克西的攻擊牽連而跌倒。

「雙葉！」

「是大哥——還有爸爸媽媽！」

聽到和己大喊，雙葉趕緊跑過來。

「我們聽百色說了。佩克西失控了嗎？」

「就是呀！連加古魯都說他沒辦法阻止！」

雙葉不經意說出可怕的事實。佩克西居然強到連加古魯都制不住嗎！看看上空的亮光，感覺像是發射強力光線，戰況就像跟凱魯普、都拉漢或歐西里絲對戰時差不多激烈。

「真是的，我們家的兩個麻煩真打起來，居然會變成這副德性啊……」

雙葉垂頭喪氣，但其他三人卻沒有太大的動搖。

因爲他們早習慣雙葉惹的麻煩了。

「總之我先過去嘍！應該在公園那邊吧！」

加古魯立起光盾防禦細光線。

『快住手！』

『看那個反應，還有得吵呢。』

◆

媽媽收起拳頭叉腰，額頭上浮現青筋。

然而，一家人無視加古魯的危險警告，直衝到雙葉和佩克西身旁，爲了預防真正的危險時刻，加古魯雙眼亮了起來，以備隨時發射光線。

只見加古魯飛得老遠後倒下。

『爸爸大人……媽媽大——咳咳咳！』

光盾被打穿了洞。光線延伸朝着加古魯射過來，眼看就要貫穿加古魯額頭。但在光盾防禦的一瞬間，凱魯普發射出光線將加古魯擊飛。

帶着滿臉哀傷的表情攻擊加古魯。

『在下之前一直持續不痛不癢的攻擊，卻無法阻擋你。看來只能拿出真本事了。但這麼一來，你就——』

雙葉折得拳頭喀喀作響，臉上露出一抹淺笑。

順着凱魯普的目光望去，看到一名小女孩。

『你太天真了，加古魯大人。不傷害家人真的是爲家人好嗎？』

雙葉握着佩克西的手也一起往下滑，感覺像被重達一噸的鐵塊從上方砸中。

「你只有力氣鬼叫啊！不會把那股力氣拿來想辦法嗎！」

真是滿嘴歪理。

旁邊的凱魯普問道。

目送揮手跑走的雙葉後，和己跟爸媽開始尋找受害的人。

『咦？』

『有什麼不對嗎？加古魯大人。』

使出光盾抵擋光線的同時，加古魯也只能低聲嘟噥。

雙葉追上倒下的佩克西，一把抓住她的身體。面對眼前如同格列佛小人國遊記的景象，加古魯和凱魯普都沒出手的餘地。

『之前聽喜一郎說過。』

看似輕鬆愉快地聊天，其實凱魯普也很拚。一一防禦佩克西發射的細針狀光線，特別留意抵擋時不要造成公園內機具損傷。只不過光線的速度和數量逐漸增加，這樣究竟能維持多久呢？

「這部分也說來話長。』

看來剛纔這道光線也有警告加古魯的意思。凱魯普的聲音略帶怒意。

『這傢伙……臭水治，手段到底有多卑劣。』

凱魯普語帶嘲諷。

『什麼意思？』

『話說回來，加古魯大人。閣下的糾葛有辦法解決哦。』

「嘿，雙葉！佩克西！還有加古魯！」

『不要緊！別管我，趕快讓我停下來就行！』

完全沒思考過，這麼做到底能不能真的解救佩克西。

還得向好多人賠罪。雖然在加古魯的保護下，應該沒有人受害太嚴重，但還是放心不下。

印象中，之前也和喜一郎有類似的對話。每次都處在沒能好好詳談的狀況，真令人懊惱。

『什麼？』

雙葉使出的一記飛踢，不知爲何，正中能以亞光速移動的佩克西身體。

『詳細狀況說來話長，還是改天吧。』

「加古魯，你讓開吧。」

『別說得這麼輕鬆！雙葉根本不懂我的心情！』

『唔——！』

加古魯擋在吉永家一家和雙葉、佩克西中間。之前對罵時，佩克西的光球又變大了。看來那團光應該受佩克西的情緒左右。

那是要發動光線攻擊的動作。

但雙葉沒停下腳步。

但雙葉要說的不是這件事。

『你也知道水治嗎？凱魯普。』

『佩克西……抱歉了。』

『爲什麼是喜一郎？』

看着飛奔而來的雙葉，佩克西的光球又亮了起來。

「雙葉！佩克西！」

『別過來，太危險了！』

加古魯回想自己一直以來的行動。

「喂！佩克西你這傢伙！知不知道給家裏添了多少麻煩呀！害我跟大哥還有爸爸、媽媽得到處去跟人家道歉耶！」

『沒什麼……閣下說得沒錯。能阻止家人的，就只有自家人。』

全都只是爲了試圖達成佩克西的期望，照佩克西說的「讓我停下來」而行動。

『在下——不攻擊家人。』

『對不起！對不起——』

佩克西放聲大叫。

『……你怎麼知道？』

先前加古魯也曾失控過。但當時是因爲過去的加古魯初期有點問題，況且阻止他的是另一個來自未來的加古魯。要強行讓佩克西仿效確實有點困難。

『嗯。』

是媽媽使出全力的拳頭大爆發。

雙葉之所以能握着佩克西卻不覺得熱，全多虧凱魯普。雙葉不放過握緊佩克西的機會，將佩克西關在光線裏。

「嗯，我們先留在這邊。」

佩克西發出和可愛臉蛋不搭軋的聲音。只見光球上留有鞋印，佩克西整個人像紙片般飄走。

「誰管你的心情呀！你要是隻會這樣畏畏縮縮，就讓加古魯打爆！還是由我先來踩扁你？」

「終於找到啦……！」

『別過來！』

『不，不必說也懂。大致上就是當初以間諜或什麼類似的身分留在吉永家，一家人就這麼接納了她，沒錯吧？』

加古魯眼睛亮了起來，卻沒發射光線。

雙葉手中的佩克西，頭部突然莫名扭曲。

佩克西或許知道加古魯不會抵抗，逐步逼近距離。

佩克西開始瞄準加古魯發射出細光線。雖然只是和分身反覆攻擊的單調模式，但每一記都迅速無比，說不定比加古魯的對應還快。

佩克西的聲音嘶啞，已經流不出眼淚。

就在加古魯反問時，吉永家一家人走進了公園。媽媽跟和己原本就在意料中，沒想到爸爸也一起。

『哇呀！』

是雙葉。

『噢嗚！』

『不過，如果她是水治的手下，就更不能放任不管。要不是吉永家的家人，真應該抓起來拷問些情報。』

「加古魯就有辦法啊！加古魯辦得到的話，你怎麼不行！」

『這話的確沒錯，只是閣下是否能夠理解……』

「做好準備捱打吧你！」

佩克西出言阻止。

不只一、兩次被罵得更慘。

真是本性惡劣的石像。後來才知道他好像是從主人東宮口中聽過佩克西的事。凱魯普明知道卻還故作推理的口吻。而會做這種態度的，只有加古魯。

「誰管你呀！這種時候就要靠意志力停下來啦！」

「佩克西呀……你哦，以爲自己有什麼立場命令我們嗎？」

加古魯說得斬釘截鐵。直接被佩克西的光線貫穿，細線般的光線沒把加古魯打飛，而是像針插一樣刺出無數小洞。

『雙葉——別過來！』

看着如蒼蠅般落下的光球，雙葉再補上一腳踢落。

帶到沒人的公園的確很好，但加古魯的劣勢依舊沒變。

雙葉從十多公尺外開始助跑，像跳遠似的縱身一躍。

『意、意志力？這種事沒辦法啦！』

『你看看那邊。』

『呵呵呵，那當然。』

『自己的家人當然要家人來救啊！她叫佩克西嗎？能阻止這個小精靈的，除了加古魯大人，沒有第二人。』

「這樣啊，原來是這麼回事——』

『媽、媽媽大人……爲什麼打我！』

「看我的！」

也就是說，某種程度上佩克西也能自律吧。

『水治？這精靈是水治的手下？』

『對、對不起！可是我停不下來！身體不聽使喚！』

雙葉和佩克西都真的動怒吵了起來。

加古魯很熟悉這個場景。以前他剛來到吉永家時也曾惹雙葉生氣。

這種狀況倒不稀奇。媽媽平常說教時就是這樣。順帶一提，媽媽的拳頭可以一次將坐在院子裏的加古魯打到陷入地底一公分左右。

「那還用說，佩克西。」

雖然不動手打人，但爸爸也是一臉嚴肅。

「你知道我們家的家規吧？『對壞孩子處以鐵拳制裁』，被揍了這麼多次應該懂吧？」

『可、可是，這不受我自己的意識——』

「所以我說你意志力不夠呀！」

雙葉從剛纔就堅持這個歪理。

「對呀。可不可以從佩克西主動接觸呢？例如透過自己的天線傳送訊息給對方。」

和己以理性思考解決方案。

佩克西因爲自己的身體失控陷入混亂，根本無法好好思考。但總有其他腦袋幫她想。

『可、可是，這太難了，我沒有餘力想這些！』

「啊——氣死了——！」

雙葉不耐煩地搔着頭。

接着似乎想起什麼，氣呼呼地走向加古魯。

「你到底都在幹什麼喫的呀！」

說完依照一貫節奏，出腳踢倒加古魯。跟剛纔踹佩克西的那記飛踢不太一樣，這次沒有特別用力。表示年資的差別。

『在下一直在制止佩克西。』

「根本沒成功吧！」

『唔，這麼說也無可反駁。但在下絕不對吉永家的人出手，對家人動手實在是——唔！』

這下加古魯陷進地底了。

媽媽聽了，點頭稱是。

『怎麼這樣！我什麼辦法也沒——』

加古魯擋在爸爸和佩克西中間。

大家似乎也想到類似的情境，爸爸、媽媽跟和己都拍了下手。

雙葉看着加古魯，豎起拇指往下。爸爸、媽媽跟和己也做出同樣動作。一家人已經有了結論。

仔細想想，加古魯究竟是人類外型或石像犬，根本不是重點。

「你開什麼玩笑啊！可惡呀啊啊啊啊啊！」

『爸爸大人……』

雙葉作勢毆打，卻被媽媽制止。

最瞭解加古魯實力的就是凱魯普。他一離開，就表示加古魯已經恢復能夠設法處理現場狀況的實力了。

雙葉打斷語重心長的加古魯。

『不是啊，在下也發射了光線……』

但她的身體慢慢往上飄。看來水治無視佩克西的持久力，擅自進行遠端遙控。

「小加你太過分了！」

「這種態度呢，會讓我們覺得幫你辦派對很沒價值唷。現在這樣你應該懂了。以後如果還狀況外，就準備每次都捱揍吧。佩克西也一樣。」

照理原本埋在地下的加古魯，卻在沒人看到時移動到路燈上，雙眼閃閃發亮。

「對了，今天加古魯怪怪的！」

『……在下，認爲正因爲是家人才更要珍惜。』

加古魯似乎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被揍。

『……』加古魯無言以對。

「不、不是說不攻擊的嗎……」

「正因爲是家人才非揍不可呀。」

這番話並未否定加古魯守護者這份工作。

卻沒有任何動作。

『在下且以吉永家的一員說句話。你只會把自己的不順利歸咎他人，從不試圖自行改變。』

「不對哦，加古魯。並不因爲你是守護者。」

佩克西提升高度，來到和街燈上的加古魯同一視線的位置。

『不行？什麼不行？』

加古魯不知爲何欲言又止。

而且還表示他有着比守護者更重要的地位。

「也就是說，加古魯你認爲因爲自己是石像，所以不是一家人？然後沒做好守護者工作的話，就不用留下來？跟佩克西想得差不多嘛。」

加古魯從路燈上俯視佩克西，正色宣言。

「難怪我一直納悶！像是我說，商量要不要讓佩克西留在家裏的時候也是。反正一講到家裏的事，這傢伙就馬上閃躲話題！」

『……加古魯。』

『媽媽大人？』

佩克西的脖子晃了起來，似乎連自己的身體都趕不上這個速度。

雙葉想起一事，用力拍了下手。

「什麼？加古魯，你都已經來家裏兩年了，怎麼還說這種話！」

『……！』

『不。你自己想辦法就行了。』

「這、這種事——』

『嗚……又來了！』

「哈哈哈！家法伺候！」

或許知道再也逃避不了，加古魯只好有氣無力地辯駁。

『因爲在下能盡到身爲守護者的責任——』

「這下子你終於懂啦。」

「吉永家的家規。剛不是說過嗎？爲什麼只有加古魯不肯動手呢？是因爲像近來很多父母溺愛子女那樣嗎？」

雙葉一臉詫異聽着加古魯嚴肅的一番話。

「但沒有使出真正實力吧。」

『……唔。』

『在下不會提供你們任何情報。你們想藉由觀察在下的攻擊，進而擬定對策吧。但在下一概不攻擊，因爲無此必要。』

『咦……』

『這不是攻擊，是教訓！』

「喔，好啦好啦，大致聽懂了。」

『那麼，小生先回到主人住處，討論一下本次宴會的相關事宜。』

爸爸搖搖手指否認。

『呀啊啊啊啊啊啊！』

『在下保證將佩克西帶回去。如果全家人沒有一起回家，那還有什麼意義呢？』

「那還用說，更重要的啊。」

在加古魯的恫嚇下，一記落雷正中佩克西。這可不是比喻，而是太陽西下的火紅天空中落下的轟雷。加古魯的雙眼也能發出火焰和閃電，這記落雷就是應用這些的效果吧。

『……在下，只是一介守護者。』

光看幾回合就知道有沒有拿出真本事嗎？不僅爸爸，一旁的媽媽跟和己也點點頭。加古魯本來就不擅說謊，即使想矇混也立刻露出馬腳。

「那個……怎麼樣啊，加古魯？」

『別撒嬌！』

是媽媽對着滿嘴藉口的加古魯揮了一拳。地表瞬間出現類似小隕石漚洞的凹陷。

接受身爲守護者的身分，以守護者之姿生活的加古魯，無法想像自己能有另一重身分。

『幫、幫我停下來！誰來幫我！』

爸爸擦擦出拳的手，語帶保留說着。

『唔，那麼，在下是什麼呢？』

『在下原本就只是個守護者。訓斥佩克西的權利應爲吉永家家人才有。』

『更別說是讓敵人潛入家中的守護者。這種沒能善盡職務的——』

『嗯。閣下退場吧。這是在下跟家人間的問題。』

「你還在鬼扯……！」

「加古魯……這樣不行唷。」

『而且在下是石像。在人類社會中只會引來異樣的眼光。對於視在下爲家人的吉永家，必定會努力報恩。但即使稱爲家人，在下還是石像，不是人類，無法飲食，不會成長，就連笑容也擠不出來。這樣的在下算得上家人嗎？』

佩克西捱了媽媽一拳，到現在還無法振作。

『佩克西。還有操縱她的水治。』

四個人有四種反應，但行動卻一致。四個拳頭同時將加古魯打到陷入地底。加古魯維持坐姿，頸部以下全沒入公園的泥土裏。

加古魯一開始沒意會這句話的意思。

「所以必須修正錯誤呀。怎麼說呢，你看起來太客氣了。難道還沒習慣我們家的作風嗎？」

『爸爸大人，這是在下的任務。』

凱魯普倏地消失，只留下得意的笑聲。

雙葉兩三下就斬斷加古魯的煩惱。

加古魯埋在土裏，眼睜睜看着爸爸。

『看來沒有小生一展身手的機會啊，加古魯大人。』

在他身後的媽媽渾身散發熊熊怒火。

『爸爸大人……』

「還有啊，你剛說什麼自己跟人類不同，這一開始就顯而易見吧。這不就跟外星人說『我們是外星人』差不多。」

『唔……』

『爸爸大人……』

「並不是盡到責任就是家人，沒完成任務就不是家人，不是這樣一

這時，爸爸一臉爲難地走過來。

「我說加古魯啊，你認爲自己爲什麼能待在我們家呢？」

看到爸爸對自己伸出手，佩克西熱淚盈眶。

「……」

爸爸頓時傻眼。

只要提到吉永家的家務事，加古魯就會立刻回答，「在下沒有意見」或是「問雙葉就好」，從不表示意見。

聽到加古魯毫不猶豫的語氣，雙葉笑着說。

對和己吐槽也能冷靜以對的加古魯，似乎感染了剛纔媽媽的怒氣，完全豁出去了。或者該說是想一掃先前的積鬱，只見他雙眼隱含的光亮變形，成了熊熊火焰。

一計算的。所以呢，加古魯你也別太在意，我們很高興你能做爲家中守護者，也希望今後能繼續維持。」

『你不……救我嗎？』

『正因爲——家人？』

「所以啦，佩克西也別在那種地方，回家吧！」

『唔……』

凱魯普突然出現在飄浮空中、準備發射光線的佩克西面前。

『可是，我……』

『你不是束手無策。既然能使用將在下擊穿的光線，就不可能毫無作爲。擁有這般實力還想倚賴別人嗎？求助之前應該先盡一己之力吧。』

『嗚嗚……』

『若真的不想給人添麻煩，就要付諸行動。沒有行動的主張，是無法獲得他人認同的。』

『說是這麼說，但我就是停不下來嘛！』

遭受落雷攻擊的佩克西站起來，飛到空中。

光球的亮度比剛纔又增強了一些，看來是佩克西本身的憤怒所致。

『我……我，我也努力了呀！』

說着又以光線攻擊加古魯。

但這次加古魯不再容忍。面對增加到如千根針的光線，加古魯一一擊落。佩克西從身體發出放射狀的光線，卻違背慣性全數往正下方掉落。

『你的光線已經沒用了。在下的光線才能發揮效果。』

加古魯再次發射光線。

雙葉等人只覺得他的眼睛發光。超高速光線打中佩克西的光球，瞬間爆炸。在爆破中毫髮無傷的佩克西，是因爲光球發揮屏障的作用。

『嗚……！爲什麼，爲什麼只對我……！』

之前只會哭個不停的佩克西，表情總算有了變化，怒目瞪着加古魯。

『沒錯，那股力量只有你纔有。你是將自己當成終端，可以和對方交換訊息的生命體。既然這樣，你也能操縱自己的資訊。』

『別說得……那麼簡單！』

之前朝全方位發射的細光線，現在像繩索似的集中在一處，目標自然指向加古魯。

『當然不簡單。但想要成爲吉永家的成員，就必須有這點能耐。』

加古魯出現在佩克西背後，以頭下腳上的姿勢靜止在空中。

類似落雷轟隆隆的聲響。

「欵！加古魯！」

大姊姊跟雙葉也是老交情了，懂得引起雙葉興趣的關鍵字。聽到這麼熱血的字眼，雙葉也漸漸有了意願。

「對大姊姊來說也很困難呀……」

「好痛。」

和光線一樣迅速落下的拳頭將佩克西的身體打趴在地，甚至潛入地下好幾公尺。公園的地面上出現一個拳頭外型的大洞。

『看來好像成功了耶。我和雙葉已經不再相連，是分開的個體。』

『呀啊啊啊啊啊啊！』

『我願意接受！』

『閣下的行爲該受鐵拳懲罰——覺悟吧！』

『嗚~~……』

她在洞底高舉雙手，撐住加古魯的身體。光靠單純的力氣很難拾起加古魯，大概只有雙葉憑着火災時的爆發力抱着他上醫院過。

這力道別說是人，就連卡車也能壓扁。

『好像在我的天線上加了擾亂訊號的感覺。該怎麼說呢……類似用錫箔紙把手機包起來。』

「開什麼玩笑啊？爲什麼又來了？」

立刻讓佩克西躺在手術檯上，之後就交給兔轉舍的大姊姊。

相連的下個瞬間，就被打了強效麻醉劑昏睡。正確說來，是在毫無戒心下喝光了大姊姊端出來的果汁，在摻入的安眠藥藥效下昏睡．

佩克西臉色發白。

『也對。』

就這樣OK搞定，最後雙葉的感覺又和佩克西連在一起。

佩克西的聲音雖然細微，但光線卻反倒越來越強。同時發射出幾道光線，粗細不亞於加古魯所發射的。

即使加古魯已經豁出去，還是無法對家人使出全力攻擊。

『嗯——喜歡。不管是和藹的爸爸大人、恐怖的媽媽大人、帥氣的和己、有趣的雙葉，還有數我很多事的加古魯，每個人我都好喜歡。我不想再去其他地方了，而且我也好想再喫媽媽大人做的菜……！』

『請、請稍等一下！』

『說得好。』

佩克西挨下了這一拳。

『不要……我想留在吉永家……』

同時光線威力的增強，將加古魯連同屏障一起震飛。飄在空中的加古魯持續受到光線攻擊，光線的強度依照佩克西的情緒等比例變化。

在雙葉和佩克西作着好夢時，作業持續進行——的樣子。因爲不僅雙葉，就連在旁邊看着的吉永家成員也不知道大姊姊在做什麼。

外型是握緊的拳頭。

雙葉醒來時，作業已經告一段落。

加古魯的聲音還沒來得及傳進佩克西耳裏，光拳就揮過來。

「雙葉，要不要再跟佩克西感覺相連一次？」

『驅逐……』

『……有種，就來呀！』

朝着正下方的拳頭包覆着加古魯。

『沒問題，待會兒再填起來。』

『……這樣的話，我要當吉永家的間諜！我去取得水治的情報，絕對要保護吉永家安全！我也要成爲守護者！』

同時就表示兩人感覺還相連嗎？

「佩克西要用意志力控制自己的身體吧？如果跟雙葉的身體相連，不就能用兩倍的意志力來抑制了嗎？」

佩克西全身顫抖。

「喔——」

困在牢籠裏的佩克西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就算當初沒打算，加古魯的鐵拳似乎也癱瘓了佩克西本身的功能。用強力技巧破壞先前那個蠢動的東西，在這個狀況下算是相當成功。

當了加古魯的座墊，佩克西勉強擠出微弱的聲音。

大姊姊笑着說，但一連串的作業十分困難。

『你這麼喜歡吉永家嗎？』

佩克西伸出手，掌心朝着正上方的加古魯。

『成爲家人後，你就不能當間諜嘍。』

『那……當然。這是吉永家的規則嘛。』

反倒在兔轉舍裏的所有人都睡着了。看看時鐘，已經深夜一點，難怪睡了。

『早啊，雙葉。』

此外，大姊姊要使用鍊金術道具來治療佩克西的話，方法就會讓水治知道。萬一被知道，對方可能就會擬定對策。

就算佩克西的實力遠超過加古魯，他也一定同樣手下留情吧。這不是軟弱，而是體貼。

在雙葉睡着的同時，不安分的佩克西也跟着入睡。由於兩人都喝了，威力等於兩倍。可能她們倆也一樣好騙吧。

這時，大姊姊採取的行動是——

『沒得等。只要你是吉永家的一份子，就甘願受罰吧。』

不閃躲，必須正面承受。

「哇呀……你怎麼搞成這樣啊，連我都弄不出這麼大一個坑。」

剛纔應該被震飛的加古魯，這下又出現在佩克西頭頂上方。

「別擔心！由我出手馬上就能治好嘍！」

『可能會被水治滅口哦。』

「這比喻真有種說不出的噁心。不過，只是用錫箔紙包起來的話，不是又會脫落嗎？」

雙葉捏了一下自己的臉頰，但佩克西似乎毫無感覺。

『吉永家可不許有人添麻煩。犯下罪行的人就等着接受挨媽媽大人鐵拳的命運。如果仍不受教，在下只能無奈將你自吉永家成員中驅逐。』

雙葉若無其事、輕描淡寫地說着，加古魯卻大喫一驚。光從洞穴的深度怎麼知道力道有所保留呢？

大姊姊面對強力抗議的雙葉，試圖以詭異的理論說服。

◆

纔剛這麼想，沒想到她就在一瞬間氣力盡失，成了加古魯的座墊。

雙葉跑到洞穴旁。

但無論受到多少光線攻擊，加古魯的語氣絲毫未變。

類似柔道的姿勢。表現出她做好心理準備要承受一切。

「結果到底怎麼樣呀？」

身爲吉永家的一員，就得遵從家規，挨加古魯這一拳就是最好的證明。

『不希望這樣嗎？』

佩克西面對加古魯的攻擊一定會閃躲，但爲了遵守吉永家的規定，得先擺脫遠端控制。

「嗯啊？」

「感覺吧。照你一般的實力好像應該打出更大的洞。」

佩克西就是受了從這副沉重軀體以光速發出的一拳。

「啊，不過你手下留情了吧。」

光球的亮度又添幾分。

算了，追究細節就沒完沒了。

大姊姊一開始就這麼打算，但這也算是兩人某種通力合作吧。

加古魯回答時，身體已經在洞穴上。雖然從佩克西身上離開，卻發出光線讓她不能再動彈。幾道光線就像牢籠困住佩克西。

『……別胡說八道……』

「好吧！就這樣！再來試試！」

加古魯全身籠罩在光芒下，看似光線的光芒逐漸在加古魯的周圍變得具體，以前曾經出現過錐狀，但這次不同。

大姊姊似乎也相信一行人會再回來，早已準備好了。這次兔轉舍不像店家，反而像個手術房，中間的手術檯自然不在話下，連壁紙也換成相稱的樣式。

『……媽媽大人的拳頭痛多啦。』

『嗚……』

『果然太強了嗎？但在下覺得媽媽大人的拳頭差不多就是這個威力。』

『……你怎麼知道？』

似乎真的很害怕。

『真能忍耐。在下也知道你很有實力，若有失禮之處在此致歉。』

這些倒罷了，照明又是從哪裏弄來的？仔細想想，從佩克西衝出去到加古魯把她帶回來，前後還不到兩小時。

『嗯嗯嗯嗯嗯嗯……！』

『那麼，在下也可助一臂之力。』

『對付爲惡者要以鐵拳制裁。這是吉永家的規定。』

首先，佩克西相當不安分。很想把她綁起來，但由於她不具有物理上的肉體，要將她完全束縛連加古魯也辦不到。加諸再強大的力量，她的手腳還是不停蠢動。所以花了好大一番工夫才裝好電極。

『對呀……還不能算完全解決。』

是因爲平常看慣了加古魯的攻擊吧？或者是有什麼其他的蛛絲馬跡呢？總之雙葉的觀察力真是犀利。

手術檯上的佩克西也同時醒來。

但這些全被加古魯一派輕鬆設下的屏障擋下來。

之後佩克西立刻被送回兔轉舍。這是今天的第三次。

「和佩克西合體攻擊，感覺不是很好玩嗎？」

「合體攻擊呀！」

該怎麼辦呢？累到無法思考。

咕……

「嗯？」

『啊。』

雙葉以爲是自己肚子的聲音，沒想到是佩克西發出來的。

深夜一點。大家一定喫過晚飯了吧。環顧店內，櫃檯旁邊有幾個附近餐館外送用的碗公，視線稍微往上移動，看到櫃檯上擺了一人份的炒飯。

「喔，幫我們留了一份耶！來喫吧！」

『看起來好好喫哦！』

雙葉分了一點到小碟子上給佩克西。淋上旁邊寫着「喫之前加入這個少」的調味料，不知道是什麼原理，喫起來竟然跟剛起鍋一樣熱騰騰的。

就這樣，喫起只有兩人的宵夜。炒飯來自中餐廳「水遊傳」，物超所值很受雙葉喜愛。和己每次都連一人份也喫不完。

「這家炒飯很好喫吧。」

『對呀。』

「媽媽煮的飯很棒，不過偶爾喫喫外面的也不賴。」

『我覺得媽媽大人做的菜是天下第一好喫。』

「媽媽確實很會做菜呀，但每天喫還是會膩嘛。怎麼說呢，像格鬥遊戲老用些很強的角色，偶爾就會想用些蝦兵蟹將吧？」

『我永遠都是可愛的角色。』

「不是這樣啦。」

雙葉捏起沾在臉頰上的飯粒，接着說了。

「我的意思是，以後會讓你喫到膩啦。」

連雙葉也會感到難爲情，別過頭去大口扒起炒飯。說是這麼說，事實上不管怎麼喫，量也沒變少。

那麼，下次會用什麼方法呢？

爲了芝麻綠豆大的事眼看就要吵了起來。驚覺不能吵醒睡夢中的家人和大姊姊，兩人趕緊閉嘴。就算此時感覺不再相連，還是默契十足。

『願——吉永家一家平安。』

加古魯光靠一己之力根本束手無策，總是需要其他人的幫助。從這次的事情再次體會到，「一貫的原則就是大夥兒合力守護」。

「說了不對嘛！星星飾品要貼在牆壁正中央纔對呀！就是這樣纔會說石像都不懂藝術……」

也沒有佩克西和雙葉吵架的聲音。

僵持不下的加古魯和百色。要不是梨梨開口介入，大概永遠沒完沒了吧。

『百色，讓梨梨這麼晚才睡好嗎？應該罵罵她吧。』

「對了，加古魯到哪兒去啦？」

『是你自己說要負起責任的吧。』

「嗯，別滅自己威風呀。」

當然，需要反省的地方也很多。

加古魯打從心底祈求。

「啊，梨梨，該回去了，明天再弄。」

「啊……爲什麼我要跟一尊石像討論起當爸爸的煩惱呢？」

『不需要怪盜的支援。不過，如果想守護御色町的話，請自便。』

『總比討論水治來得健康多了。』

「平常我對她會更嚴格一點。不過，怎麼說呢，最近沒什麼自信。」

「啊——吵死啦！你們都閉嘴！」

「從拿食物來之後就完全沒進度了！佈置的事交給我就好，叔叔和加古魯保持安靜啦！再說加古魯是主角耶！那就更應該乖一點嘛！」

『他那邊好像也挺辛苦的。』

客廳正中央站着叉腰的梨梨。

『唔……』

不知不覺，佩克西的聲音也納入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這次不就沒能照一貫的原則守護嗎？」

想起那股威力，雙葉全身發抖。加古魯將一切豁出去的結果，表示以後不只佩克西，就連雙葉也有機會被說教。雙葉決定多少自制一點。

這部分梨梨一個人也可以佈置。她用色紙編了紙環，從天花板上懸吊。還有，明明進入春天卻放了一棵耶誕樹。

『算是……爭吵不休嗎？』

『……不管怎麼喫，我還是喜歡媽媽大人做的飯。』

「在那之前我也打算收集一些情報，我已經找到好的管道了。」

『在下沒問題。無論什麼樣的敵人前來，只照一貫的原則守護。』

「好……」

平常有爸爸和雙葉的鼾聲，或是三更半夜持續的電玩聲響，以及媽媽翻閱書籍的聲音，現在卻什麼都聽不見。

「什麼嘛，那傢伙把大家丟着……」

先前在吉永家的百色等人也接到電話，說佩克西平安無事。治療似乎沒辦法一次完成，之後還需要持續幾次。

「在做什麼？」

『不懂的是閣下吧，百色。星星貼在那裏不就看不見時鐘了嗎！這樣出席來賓就不知道何時該回家了。』

「這是兩碼子事！』

『現在到底是誰在計較無聊閒事！根本是你的佈置——』

「緊要關頭還有我們呢。」

「因爲把某個人惹到氣炸了。說我居然讓梨梨當了怪盜，往後的教育該怎麼辦……總之我想一想也覺得很鬱悶。」

雖然已經深夜，多虧有手腳俐落的梨梨，讓吉永家的客廳看來稍微變得像派對會場。接下來加上媽媽準備的菜餚就完美了。

百色從沙發上站起來。

『回家嘍。』

反過來說，經過幾次治療，佩克西就能完全自由了。

『如果真的開戰，這吉永家就危險了。』

『——真安靜。』

「那我和美森明天早上再過來哦！在那之前不準亂動！」

這次阻止佩克西的不是加古魯，而是吉永家一家人。全靠媽媽鐵拳制裁的規定才能制止佩克西的失控。

「知道了啦。那就明天見嘍。」

即使在深夜，加古魯依然聽得到吉永家的「聲音」。

吉永家的客廳恢復安靜後，百色坐在沙發上。加古魯面對一臉疲憊的百色問道。

百色打開窗戶竄出。從玄關走出去不是很好嗎？爲什麼老想省略掉正常步驟呢？

梨梨邁着大步，表現出幹勁十足的模樣。至於現在的佈置有哪裏讓她不滿意，加古魯和百色都搞不懂。

「真是的。至少暫時可以放心吧。」

「那把那盤炒飯給我！我全部喫掉！」

『什麼意思？』

「加古魯的相關情報已經讓對方知道一部分了吧。」

「嗯，好像還少了一點什麼特色呀。這裏加個……」

吉永家的客廳里正如佩克西的預測，陷入一片爭執。

「現在大家都隨身帶着手錶或手機，就算沒帶，玩到開心得忘了時間纔是派對的精神吧？有閒工夫計較這些無聊的事，不如趕快動手佈置啦！」

『沒那回事。是照一貫的原則。』

在這次的攻擊中瞭解，水治對準了加古魯的弱點。這回鎖定的是家人這個弱點，下次會用什麼方法出擊呢？或者他們會研究加古魯在物理上的弱點，採取直接破壞的手段呢？

這麼一來，使用佩克西發動的攻擊也告一段落。

少了吵架的對手後，吉永家真的變得好安靜。加古魯啓動感應器看看兔轉舍，所有人都睡着了。先前加古魯離開時，大家胡亂躺着睡，現在都蓋上了被子。是雙葉和佩克西幫大家蓋的。

「要是連我都得挨加古魯的拳頭，那怎麼得了……」

『嗯，下次就要展開真正的攻擊了。』

「話雖如此，也不能移動呀。」

『沒錯。就算在下到其他地方，敵人還是可能會鎖定這棟房子攻擊，所以還是得持續守護吉永家——御色町，同時應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