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Saturday Night VS Holy Night
《吉永家的石像怪》 · 田口仙年堂 · 1.5萬 字
第三話SaturdayNightVSHolyNight
十二月一天天飛快度過。今天御色町中所有居民也過了冬日中平安的一天。大人們準備迎接年底,忙得不可開交,不過,在過年前還有個得面臨的大型活動。
今天是十二月二十四日,耶誕夜。
御色町南口商店街的空中映著由兔轉舍提供的耶誕燈光秀。好像是利用全像攝影術的幻燈,可以將任何影像投射在拱廊上,但原理完全搞不懂。
「拜啦!梨梨,美森,待會兒見!」
「嗯,回頭見。」
今天只上半天課,明天開始放寒假。
雙葉揮揮手和朋友道別後,走出御色南口商店街。今年梨梨家辦了一場小派對,但不巧雙葉得去幫忙戲劇社,分身乏術。其實只是因爲「加古魯要讓吾郎開心」的約定而已,但當初開口的雙葉如果袖手旁觀,就顯得太遜了。
反正雙葉主要的任務是幫忙,沒什麼露面機會倒無妨,但她反而擔心加古魯的狀況。
她先回家一趟,再騎著腳踏車到醫院。
憑著一股毅力騎上那段讓人心臟快掛掉的陡坡後,便看見金光閃閃的建築物。
「哇!什麼呀!?」
整間醫院被漆成金黃色。看起來就像特別節目裏介紹的古代史蹟嘛!不過,色調還算柔和,雖是金色卻不刺眼。
「太強了果然是GoldenBoys的作風。」
『負責粉刷的是無頭騎士,昨天還認真塗好細部。』
「喔,是加古魯啊。」
加古魯突然出現在雙葉腳踏車的後座上。這些日子無論在哪兒聽到加古魯的聲音也不感到意外了,人的慣性真恐怖。
隨著醫院愈來愈近,開始聽到吵雜的人聲。很多人跟雙葉一樣,爬上陡坡前往醫院。當然,他們都不是病人。
她想起來了!商店街貼了海報,寫著在醫院舉辦什麼Goldeival。
「哇!每棵樹上都掛著燈泡耶!」
吾郎一臉不開心。
「歐西里絲這麼說?」
醫院前方的公園裏,平常大多看見住院病人在晴空下讀書,或進行復健。
『據說有個叫「耶誕老人」的老先生,好像會違法侵入他人住處,之後會在好孩子枕邊放個可疑物品。』
雙葉連忙追上加古魯。通往醫院後門的路上剛好有一處腳踏車停車場,雙葉放好腳踏車後拔腿就跑。這裏跟平常不同,多了很多金色帳篷,堆放的都是GoldenBoys的器材吧。
「喂!」
這個團體還真體貼顧客的需求,原先明明聲勢超級浩大的。
看到兩個人,還有加古魯。
那名男子怪盜百色舉起手,笑咪咪地打招呼。冬天那身披風看來非常溫暖,但他夏天也做相同裝扮,讓人忍不住心想:那身服裝難道有體溫調節功能嗎?
『雙葉,你的願望太多了。』
『唔』
雖然瞭解加古魯想說的道理,但喜歡的東西就是想要呀。雙葉正想抗議時,腦中突然閃過一個疑問。
「不對不對不對!我是想炒熱活動氣氛沒錯,所以才請百色先生幫點小忙而已!」
「爲什麼這樣」
「真是的,吾郎那傢伙搞什麼嘛」
「都說了不是嘛!我們醫院怎麼能容許犯罪呢?」
雙葉還想追上去,但已經不見吾郎蹤影。
『一開始是這樣。但接下來老人看到現在的影像,卻不是老人自己,而是受僱於他的那名男子的家庭。雖然貧窮卻很幸福,一家人臉上的笑容是這個嗜錢如命的老人所無法想像。』
「你啊,讓大家這麼拚命,居然還不能接受!你要怎樣纔會滿意!?難道要把大衛考柏菲(注:DavidCopperfield,世界知名魔術師,曾於演出中讓自由女神像消失)叫來,把整個醫院變不見嗎!?」
但耶誕節這天,公園裏出現截然不同的面貌。不但陳設了金色的小攤位,空中飄著金色氣球,還有一羣金色的人跳著舞。
「欵,吾郎。這下子你還覺得今年的耶誕節一樣無聊嗎?」
雙葉說的「這個」指的是目前醫院裏舉辦的慶典活動。塗成金色的建築物,搭配漂亮的燈飾,加上載歌載舞炒熱氣氛的人羣。這難道不是吾郎所期望「不無聊的耶誕節」嗎?
「就那個吧?看到過去的影像?」
大喫一驚的是雙葉。
「怎麼啦,加古魯?」
加古魯丟下一句話就消失無蹤。
『吾郎,你想要的究竟是什麼?』
『繼續前幾天講到的,就是精靈讓那個討人厭的老人看到影像。』
「爲什麼?」
但他的態度不像最初找碴時那樣冷靜,而是表現得有些焦急。
「怎麼突然講起這個啊?」
「不過,要表演魔術的話,不就讓GoldenBoys沒得發揮了嗎?這樣不就又吵起來?」
雙葉改成推著腳踏車。
『可能是爲了不想太顯眼才刻意保持低調吧。』
「哦,雙葉。今天不是和梨梨辦派對嗎?我待會兒也去參一腳吧。」
加古魯眼中的光芒也頓時消退。
「不是啦,那個嘛哈哈哈,傷腦筋耶。」
只要跟GoldenBoys扯上關係,就不免讓人擔心。光想到之前一次交手經驗,就令雙葉也不由得提高警覺。
吾郎悶不吭聲地站起來。
「是哦。」
聽到聲音一轉過頭,原來是吾郎。他坐在沒有靠背的長椅上,凝望著的不是小攤子,而是外面的那排樹木。
「會嗎?」
百色笑著否認。
但加古魯卻依舊待在腳踏車後座,紋風不動。雙葉順著加古魯的目光望去。
一般來說,大多隻裝飾從外側看到的一層樹木,但這片林子竟然所有樹上都掛了燈飾。之所以看起來不奢華,並非因爲勞力的問題,而是仔細考量過整體搭配吧。
『別那麼氣。吾郎的立場和雙葉不同,你有太多吾郎所沒有的,反過來說也一樣。』
「嗯。」
吾郎正眼也沒瞧過那羣金色團體一眼,只是出神地望著樹木上的燈飾。
「好棒哦!辛苦啦!」
『那是什麼?果然跟犯罪』
「對哦!聲勢搞太大會影響到老爺爺或是小嬰兒嘛。」
加古魯沒理會雙葉吐槽,繼續說著:
「收場?」
雙葉從來沒看過這麼任性的人。在吉永家如果敢這麼放肆,老早已經被媽媽K0十次啦!
『是的,她也和在下一樣,正學習如何讓人快樂。所以她說,希望吾郎看了會高興。』
他沒回答加古魯的問題,只出現一次欲言又止的表情,但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就快步離開。
「什麼跟什麼啊?啊、說到我沒有的,爸爸耶誕節會不會買次世代遊戲機給我呢。不過,我又想要一輛越野腳踏車啊!」
「欸,你下來啦!很重耶!」
『院長大人,請回答。』
『在醫院後門。』
加古魯也開口了,難道連他都覺得火大了嗎?
『因爲他們這次真正的對象是這裏的病人,沒有過度裝飾正表現出這一點。』
「等、等一下啊,加古魯!我們沒有」
「不對啦,怎麼大家就是不懂呢?」
「吾郎想要的不是這個嗎?」
「啊、雙葉。」
不過這樣也夠刺激到雙葉了。
『嗯,在下等也幫了忙。』
『吾郎也令人擔心,但在下則納悶這場祭典要如何收場。』
加古魯不知何時跑去坐在吾郎身邊。雙葉真想跟他說:既然這樣,一開始就別坐在人家的腳踏車上嘛!
百色的魔術表演水準不輸職業級魔術師。如果現在一登臺,保證吸引所有觀衆。
吾郎沒作聲。
斜坡最上方出現一道人牆。
「有什麼關係?又沒給誰添麻煩。」
看來院長也受不了被當成罪犯,連忙說出實情。
「」
雙葉穿過帳篷,來到醫院後門。
似乎哪裏怪怪的。
『該不會爲了炒熱活動氣氛,把腦筋動到犯罪上吧?』
「百色!」
雙葉坦率問他。
『就結果而言,在下一不小心和他們站在同一邊這樣到底好不好?』
『聽說那些樹木一到晚上就會點亮燈飾,把小鎮妝點得很漂亮。這可是歐西里絲特別爲了你努力設計的!』
「可惡爲什麼我要這麼累呀!」
「果真像祭典活動耶。嗯?不過」
雙葉推著載有加古魯的腳踏車,慢慢看到醫院全景。
不過,這股預感不是來自他們,而指向別處。
『嗯這是?』
『那麼,爲何要與此人密商?』
明明爲自己安排了這麼美的裝飾,到底還有什麼不滿意呢?
看來是個冗長的故事,雙葉在先前吾郎坐的那張長椅上坐下。
記得之前櫻花祭時應該有更多人加入,現在看來攤位數變少,舞蹈也沒那麼花俏。怎麼說呢這樣吸引不到多少人吧?
至於另一人,從遠處就一目瞭然。
「我記得這是歐西里絲負責的吧?」
「嘿!好像變得很盛大哦!」
只顧著堆了滿臉笑容的院長或許不想回答,但光憑傻笑可別想過加古魯這關,只見他雙眼中的光芒漸漸增強。
高舉雙手的是胖醫生這間醫院的院長。他看到加古魯雙眼蓄著光線,害怕得不得了。
「喂!吾郎!」
「哦哦,不對哦。不是這件事。」
「怎麼被你講得像個大壞蛋啊」
『感覺這樣下去似乎沒完沒了希望這只是在下杞人憂天。』
也就是說,不要太執著嗎?
絲質禮帽加上燕尾服、黑色披風搭配白手套,在御色町應該說全世界在這種場合出現這類穿著的也沒幾人吧。
『吾郎。』
吾郎還是搖搖頭。
這下子院長真的生氣了。
「好啦,總之一切就拜託啦,百色先生。」
「儘管包在我身上。不過,要我做這種事呀」
「辦得到的就只有你啊。」
「這麼說也沒錯。那麼,就期待明天早上嘍。」
百色恭敬一鞠躬,也和加古魯跟雙葉打過招呼後就揚長而去。加古魯也沒打算追上。
真納悶百色到底要做什麼。
院長大概察覺到雙葉的眼神,對她眨了眨眼。
「到了明天你們就知道啦!現在就盡情享受耶誕節活動吧。」
「我們也是屬於娛樂大家的這邊耶。」
「哦哦,這麼說也對。期待你們的人偶劇哦。」
這時,院長腰閭傳來聲響。他掏出一支手機。
「我該進開刀房啦!不好意思啊,我先走嘍。加油哦!」
看了下手機螢幕後,院長快步離開。這種時候還要開刀,真是辛苦。不對,如果在節慶活動中裝模作樣影響手術,那就本末倒置了,所以他這樣纔是對的。
之後才聽說那是醫院裏也能使用的PHS,平常好像就用這個聯絡醫護人員們。
『百色這傢伙到底要做什麼?』
「你還沒死心啊?」
都已經明講不會有犯罪行爲,但加古魯對百色的動向特別敏感。難道這是加古魯猜測的「感覺這樣下去似乎沒完沒」嗎?
唉,既然扯上百色,大概也不會像平常那樣兩三下就結束吧?
一想到這裏,連雙葉都擔心了起來。
按著頭部站起身來的林吾,好像一臉開心。
「哇!對、對不起!」
雙葉衝向林吾。
但林吾卻一臉明理地回答:
林吾聽到會做何感想呢?也許稱不上高興,反而感覺有些複雜。所以雙葉決定不告訴他。
「很厲害,嗯」
一貫的制止聲音突然響起。房門一開,和己跟小桃走了進來。
「羨慕?爲什麼?」
聰美摸摸加古魯的頭。
能坦率說出這番感想的林吾也不簡單。
怎麼看都在鬼混嘛!
「啊、對哦!」
他多半是躲著休息。或者正看本書,嘟噥著這些活動真無聊。
雙葉下方傳來照本宣科的牢騷。也不想想是誰帶頭吵鬧的!雙葉也氣不起來,便鬆開了對林吾的蝦型固定技。
雙葉也認同和己的看法。
「哎唷,居然叫我Lady呢,呵呵呵呵!」
「要不然就是從早到晚不停跳舞。」
小桃一聲令下,全體社員集合。
「不是,我擔心的不是這件事,怎麼說呢?只是心想醫院變成這樣好嗎大哥他們會不會做得太過頭呢?」
她併攏雙腿,縱身一跳朝林吾臉上踢。
「雖然我不知道發生什麼狀況,但勸你打消念頭吧」
「這個劇本難道是爲了大家同心協力欺負林吾大哥而寫的嗎?」
「好!」
黑眼圈看起來讓人感到更恐怖。
「對林吾大哥刮目相看了嗎?」
「咦?我一開始就覺得林吾很厲害唷。」
雙葉也想起爸爸和Goldenboys的隊長交談過,他們的紀律如軍隊般嚴格,對客戶的服務十分周到。爸爸很激動地說,現在這種公司很少見了。爸爸也是業務員,多少有些共通處吧。
「好啦好啦,不要再聊天嘍。」
「喔喔喔喔喔!是颶風重擊!」
「當然沒問題啊,聰美小姐。我們的人偶劇非常完美,一定能安慰病患們的心靈。」
小桃用力拍著劇本。正因爲有這種時候出來收場的人,平常才能讓林吾盡情發揮。
聰美緊追著拔腿往外衝的雙葉。
「聽好了,敵人七分!黑暗三分!!」
但雙葉的腿居然在空中分開,劈開的一腳勾住林吾脖子,用腳夾住他的頭。接著更用全身的彈性把身體往上帶像鐘擺似地搖晃。
「我們醫療從業人員也都抱持這樣的想法呢。」
「欸,等我,我也一起去。」
『如果也能讓吾郎開心就好了。』
「大哥他們或許有專業水準」
「哇好棒的聲音。」
所有人都爲了晚上的演出提振士氣。
「纔不是咧!我們去幫忙聰美小姐啦!」
這也是戲劇社社員願意跟從他的原因吧。
「Hey,Lady!身體還好嗎?」
「欸!還可以這樣繼續混嗎?」
進入十二月之後,御色綜合醫院的多用途活動室依舊還是用在「同一個用途」上。也就是菜菜色高中戲劇社的特別活動。
當然,在曲子上也加入一些花俏的編曲,成了感覺相當歡樂的聖歌。不過整體上還是壓低調子,不會挑動聽衆情緒,讓大家能靜靜聆聽。
聰美跟在兩人之後定進來,不過眼鏡後方看得出兩團黑眼圈。
「我爲了卯起來準備今天的活動,從昨天就開始熬夜啊。」
東奔西竄是怎麼回事?不是人偶劇嗎?
一名Boys的成員幫老奶奶推著輪椅。
「你、你在做什麼啊,雙葉!」
聽到林吾自信滿滿的這番話,聰美也只能點頭同意。
所有人看到林吾抖著手指、一臉害怕的模樣,都忍不住笑了。小桃用力拍了一下像野獸似地鬼吼鬼叫的林吾,等到安靜下來才重新展開排練。
「那更不用多慮。那票傢伙雖然是那副德性,但不至於毀了醫院啦。」
「對啊對啊,別再給聰美小姐添麻煩啦!」
小桃望著窗外,看見外頭搭建了一個陽春的臨時舞臺,一羣身穿金色外套的人唱著聖歌。
「這票人果然不是蓋的,能夠精準因應客戶的需求,的確是如假包換的娛樂工作者。」
林吾張開雙手笑著說,戲劇社的學弟妹們也跟著他鬧。
在學校或工作崗位只能學到治療病患的技術,光靠著數學手冊卻無法安慰病患的心靈。
雙葉調皮地問。
先前櫻花祭時,他們的確不擇手段。到最後完全脫序,把整個祭典活動搞得天翻地覆。
林吾轉了一圈後倒地。一眨眼他已經被雙葉以蝦型固定技制伏,把他的肩膀壓在地上。而剛纔大喊出招式名稱的是戲劇社成員,因爲林吾連聲音也發不出來了。
「因爲我沒有帶給人快樂的本事啊。嗯,平常倒沒特別想這些,但一看到有人努力想帶給別人快樂,就忍不住這麼想。」
「不過,真的沒問題嗎?」
雙葉突然發現一個重點。
「什麼啊,大哥。這種時候你還跟小桃姊姊約會哦?」
看到林吾俐落站起身,走近聰美,所有人都露出苦笑。
「嗯?」
「沒錯!所以大家纔會這麼有幹勁呀!哇哈哈哈哈!!」
「不是答應過不準在醫院裏吵鬧嗎」
吾郎沒在病房裏。不止吾郎,所有人都不見了。大家都勉強下牀,去看了Goldenboys的各項活動。既然沒在病房裏,就不知道他上哪兒去了。
林吾的語氣突然變得輕鬆。
雙葉忍不住站起來大喊。戲劇社的成員們也立刻停了下來,但幾秒鐘之後,林吾手上的人偶又飛向雙葉。
「好傢伙!看我的超級閃電耶誕節!霹靂!」
「我去看看。」
「哦哦,是擔心這個啊?」
「我好羨慕大哥和林吾哦。」
林吾身體一偏,剛好閃過。
雙葉想起他那不太高興的表情。這才發覺自從中午碰了面之後,再也沒看見他。大概在房間裏休息吧。
『遭到罪犯攻擊的人們,心靈受到傷害,在下希望有辦法治療這些傷痛最近開始出現這類想法。』
和己顯得垂頭喪氣。正因爲有人能製得了雙葉胡鬧,才能讓她的能力發揮真正價值,要不然只是淪爲一輛暴走戰車。
「去死吧!混蛋史古基!砰砰砰砰砰!」
雖然一臉疲倦,但聰美還是擺出個勝利手勢,激勵自己。接著她看到騎在林吾身上的雙葉,一把揪住她的頭。
「好啦好啦,別那麼著急嘛,雙葉。飛~」
「哦哦,可不讓你的飛踢得逞!」
「飛你個大頭啦!」
聰美看著戲劇社的排練狀況。
「但業餘人士也有業餘人士的好,大家都一個勁的努力。」
加古魯不知何時來到聰美身邊。
「和己,能不能讓雙葉進戲劇社呀?剛纔這個動作真可惜,我還以爲能巧妙閃過咧!」
「準備彩排啦,馬上就要正式演出嘍。」
「去死!!」
『在下只會保護,但也希望能有帶給人快樂的技術。這樣有助於在下的工作。』
手上套著人偶的戲劇社社員們,在室內東奔西竄、互相追逐,不斷叫囂。
「是啊,他們幫了我一個大忙呢。」
「吾郎啊」
『在下同意這個看法。』
「真稀奇,我以爲那羣人應該會演奏搖滾或爵士樂呢。」
聰美在醫院裏尋找,雙葉則分頭到外面去。除了室外的慶典活動,金碧輝煌的醫院裏也安排了Goldenboys的各項表演。只是地點避開狹窄的走廊,而在候診處及長椅邊,以不妨礙門診及住院病患的原則下,做一些背景性質的表演。雜要、魔術、默劇這些安靜的演出與御色綜合醫院的氣氛相當貼切。
「就因爲這樣啊Goldenboys是職業行家,既然是職業級,就不會讓客戶失望,他們一定會考慮到這一點。嗯,就想像成聰美小姐爲病患盡心盡力,是一樣的吧?」
這種胡鬧的情景看多也就習慣了。
正式演出時也像這樣,大家圍剿飾演史古基的林吾
「工作?」
「你怎麼能肯定呢?我大哥爲了讓大家高興可是不擇手段耶!真的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聰美嘆了口氣後,林吾的態度瞬間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老奶奶開心地和年輕人聊天。這樣啊,貼心的服務讓坐輪椅的病患也能欣賞到活動表演。
「真是無微不至啊。」
雙葉大爲佩服,一面往醫院外跑。外面也是琳琅滿目,小攤子、氣球、稱爲幻術的魔術。Goldenboys在這裏也和醫護人員合作,設置帳篷讓看累了的患者進入休息。
林吾能和這羣人對抗嗎?最後能勝過他們嗎?
腦子想著這些事時,才發現自己根本沒仔細欣賞這場慶典活動呢,雙葉趁著尋找吾郎時順便到處看。
從醫院前方的圓環車道到公園,全都讓小攤子和舞臺佔滿。相反地,禁止進入的範圍也一目瞭然。圓環中央架設特別的臨時舞臺,目前正上演單輪車的才藝表演。
「啊、吾郎!」
一下子就找到他。
在一羣出神看著單輪車秀的人羣中,有個長髮小男孩。雙葉一拍他的肩,他一臉驚訝地轉過頭,眼神中透露出有些尷尬。
「嘿!」
「嘿。」
雙葉也來到吾郎身邊,欣賞單輪車秀。這時剛好鼓聲響起,大家都衆精會神地盯著舞臺上的Boys。
「喔喔!」
Boys站到單輪車座墊上,接著竟然用手撐著座墊,雙腳懸在空中。在現場一片歡聲雷動中,Boys更在單輪車上倒立。
熱烈掌聲瞬間包圍舞臺。
「哇!」
不過,表演完倒立的Boys在下單輪車時卻不慎一滑,歡聲頓時變成慘叫。衆人正擔心撞傷了臉、流鼻血的Boys時
「該我們上場嘍!」
「好啦好啦,麻煩讓一讓。」
舞臺下方大概有五名醫師看到這狀況,立刻上前,連忙爲Boys擦上消毒水。其中一人檢查是否骨折,另一人則詢問哪裏有異常。
把茶遞給吾郎後,雙葉感到後悔,自己應該也要一杯熱茶纔對。在這麼冷的天氣喝大杯冰果汁真痛苦,一聽到免費就直覺性地貪小便宜。
嘴上這麼說,但雙葉還是要了大杯果汁回到長椅。
「怎麼說呢?看起來感覺好假啊。」
「因爲自從加古魯出現後雙葉才變得親切。」
以往無論面對多難纏的強敵都能發射光線,一擊打倒啊。
周圍衆人眼光立即聚集過來。接著是比剛纔那句話更凝重的沉默,連加古魯也說不出話。
背後傳來加古魯的聲音。
無法反駁、無法移動,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時,突然有人伸出援手。
「唉呀呀,真是個任性的茱麗葉呀。」
「是嗎」
「沒人會覺得這無聊吧?」
「我只是猜測。因爲加古魯從剛纔一直說『學習』、『參考』的,開口閉口都是這些,光憑這種想法就知道絕對辦不到。」
看看設立在廣場中央的時鐘,現在四點多了。
吾郎微笑接過熱茶。
「你辦不到的。」
他用力甩著紅腫的手掌,跟雙葉上次一樣。
『是的,這是在下最大的課題,也是目標。』
雖然想大喊「纔不對咧!」但雙葉無論怎麼努力回想,事實上的確沒見過加古魯的笑容。
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第一次有人這樣稱讚自己。
「好假?」
吾郎從一早在這裏看到什麼呢?
雖然想否認,但吾郎的說法一針見血。
「不是啦,真實!」
「拿去,熱茶可以吧?」
『但是,不會笑似乎跟這個狀況又不同了。那是人類的情感,跟感覺不同吧。所以在下會努力的,只要能笑,也可以讓吾郎開心』
吾郎罕見地高聲大喊。
『在下也從雙葉身上學習很多。想當初在下只是專司保護的守護者,是雙葉告訴在下光這樣是不夠的。』
「因爲,我從來沒看加古魯笑過啊!」
「嗯要怎麼說呢?我也不太會解釋。照理應該很開心,卻又讓人不怎麼高興哎唷。」
「老是在一起的其他人可能沒發現,但因爲我不常上學我覺得你變得親切了。」
這一點連雙葉也無法否認。
原本石像應該不會有表情的,但此刻的加古魯卻明顯表現得失落。
「你也覺得有趣哦!」
「喂,用我也聽得懂的講法啦。」
吾郎推開紙杯,飛奔離開。從杯裏灑出的熱茶在加古魯光線照射下凝聚後,重新接回杯內。
『』
他是察覺到先前的氣氛太沉重才飛奔過來的嗎?還是根本沒想那麼多呢?一定是後者才這麼想時,其實兩者都不對。
加古魯真的不會笑嗎?這教人好難過啊。
加古魯又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吾郎後方。大概是情急之下掙脫,頭上還留著泥土。
『爲什麼知道在下沒笑過呢?』
「加古魯。」
接下來吾郎這句話的確深深刺進加古魯胸口。
飛機頭伸出大手拍拍加古魯的背。
「嗯,這個嘛,呃」
頓時會場又響起一陣笑聲,因爲連這幾個步驟看來也是表演的一環。
吾郎和剛纔看著雙葉時顯然不同,一雙眼睛冷冰冰地盯著加古魯。對加古魯的意見表示不屑的吾郎,擺明帶著敵意。
「沒關係,不要緊。我倒想找個地方坐。」
吾郎說完,雙葉就到附近尋找長椅,剛好發現有張兩人坐的椅子空著,兩人就移過去坐下。
她看看身邊的吾郎,也是遮著口呵呵笑。
「喔真Hot。」
『吾郎,你身體不舒服嗎?』
該怎麼說纔好呢?雙葉心想:萬一沒解釋清楚似乎又著了吾郎的道,卻又不想乖乖默認。
倒是有幾次和雙葉幹了些蠢事,讓人覺得好笑,但這又是另一回事。被嘲笑和爲他人帶來歡笑不同,相信加古魯期望的也不是被笑吧。
雙葉一腳往旁邊的加古魯頭上踢,接著還使出惡狠狠的踐踏招式,只見雙葉猛踹,直到加古魯以比薩斜塔的角度沒入地下才罷休。
「謝啦。」
『這次也是。在下爲了你,藉由節慶活動帶給人們快樂,同時也學習如何瞭解人的心理。』
『爲何?在下的確具備學習能力。』
那幹嘛老是板著一臉無聊的表情呢?
飛機頭端著還冒熱氣的茶,一口喝光。他不覺得燙嗎?還是他連嘴巴都是用黃金做的呀?
「問題就在這種事不是努力能辦到的嘛!」
「什麼鬼啊?」
陷入沉思的吾郎,眉頭深鎖、嘴脣抿緊。這和他平常面無表情、不層地說著「真無聊」時不同,似乎對某件事物相當厭惡。
「Hey,Boy&Girl&Stanue(雕像)!慶典活動中不適合板著Sick的臉哦,Baby!」
一邊小口喝著熱茶,吾郎低聲說。
「吾郎」
『那邊帳篷裏備有急救牀,去躺一下比較好。』
「啥米?」
雙葉捧腹大笑。
加古魯不會笑。如果連真正開心時都不會笑,要怎麼帶給別人歡樂呢?
「誰跟他是麻吉呀」
對一個人來說,不會笑的確是缺點,但加古魯是石像呀,沒必要這麼沮喪吧
「你到底把我想成什麼鳥樣啦?」
再怎麼說這都是Goldenboys爲醫院精心設計的慶典活動。這般水準是外行人無法比擬的。
「嗯,滿有趣的。」
以日光斜射的角度確認一下太陽的位置,居然差不多落下超過一半。夏天的話到晚上七點天空都還亮著呢。
『是的。從前不僅有著面對任何人都能施展腳下功夫的粗暴,還加上隨意刪除他人電玩遊戲記錄的殘酷狠勁,這兩種個性在與在下歷經各種波折後,雙葉的確變得親切善良。』
其實他最怕這種話。
「?」
「已經這麼晚了?」
「不要啦!」
「雙葉,你變了哦。」
「搞什麼嘛,你也看得很樂啊。」
想到該有個飲料比較好,雙葉立刻跑到旁邊的小攤子。沒想到這個醫院的患者竟然能免費獲得飲料,雖然雙葉不是病患,卻因爲是隊長的麻吉,也有特別優待。
「可是啊」
「明明該很有趣的,但全都好乏味呀。」
吾郎呼出一口白濛濛的霧氣,低著頭說:
『在下無法感覺味道、氣味,雖可分析出成分,卻永遠不懂「好喫」是什麼感覺。』
過去他曾經有段時間爲此低落。也感嘆過不知道媽媽做的菜是什麼味道。
不只毀了現場的肅穆氣氛,還一舉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這時大概瞭解今天早上吾郎坐在這附近長椅上的原因。這裏和小攤子、舞臺有一段距離,比較沒那麼吵。加上前面沒有遮蔽物,能將慶典活動的狀況盡收眼底。
雙葉跟加古魯瞬間愣住,接不上話。
這話根本前後矛盾嘛。
「Boy,茶要不要續杯呀?」
「哇哈哈哈哈哈!真好玩!」
出現在背後的加古魯,面朝帳篷的方向。
「AppleBoy(注:「林吾」的日文發音和「蘋果」一樣),他們的人偶劇快開始嘍,你不是也該準備了嗎?」
配合著肩上扛的收音機播放的曲子,踏著輕快舞步的正是Goldenboys隊長,飛機頭本人。
「人的心理?」
「Hey!不知道你剛纔被說了什麼重話,但快點打起精神唷!石像!」
「這個呢,吾郎」
雙葉忽然擔心了起來。
加古魯冷靜反問。真不傀是石像,一點都不顯得著急。
飛機頭說完從外套內側掏出一隻紙杯。裝了熱茶的杯子居然藏在那種地方!?
「這些都該歸功加古魯吧?」
「啥?」
「我告訴你啊,石像。我們這些娛樂表演人員呢,可是爲了博觀衆一笑而哭唷。」
『什麼意思?』
「小丑總在面具下哭泣唷,Baby。我們爲了看到一個笑容,可是死命練習到吐血。剛纔從單輪車上摔下來的小廢柴,現在一定也掉下男兒淚,因爲沒能有始有終娛樂大家。」
飛機頭緊握住紙杯,一臉憤怒。
「你在生氣啊?」
「是啊對下屬啊。那小子的難過也是我的傷心。我們所有人都爲了這個節慶活動拚命,所以這種狀況我真氣自己的無能爲力。」
面對一臉認真的飛機頭,雙葉竟無言以對。爸爸說得對,他們不只是個譁衆取寵的團體。
「所以啦,石像,對那個CoolBoy的回答就是搞笑的才藝喔。」
『搞笑才藝?』
「沒錯,既然有失聰音樂家,那麼不會笑的娛樂表演人員也能得到維納斯的諒解。」
『唔是嗎?』
「欸,結果你說了一大串,剛纔根本全聽見了嘛。」
雙葉冷靜吐槽後,飛機頭裝模作樣地吹起口哨跳舞。難道他想這樣混過去嗎?
「好啦,晚上加油嘍。石像!」
草草結束話題後,飛機頭又配合著收音機的曲子節拍離開。
但加古魯卻就此沉默不語。
雖然想找吾郎,但雙葉也有任務在身,只好先回到活動室。戲劇社的社員們已經做好準備,隨時都能上場表演。
不過,活動室裏只有戲劇社社員。正常來說應該要排起椅子等候觀衆進場,或是設置舞臺之類纔對
「欸,馬上要表演了嗎?」
雙葉拉拉已經換上黑色服裝的和己袖子。
「當然,重點是彼此承認輸贏就行啦!大家都賭上了身爲娛樂表演人員的自尊。」
「Goldenboys是籌辦節慶活動的團體,又不是戲劇社團。」
雙葉又拉拉和己的袖子。
「好啦,各位!玩得開心點啊!」
「太冷的話也可以到室內看哦。」
林吾指著院內。
「那不是很好嗎?一開始就這樣定調啦。」
『開始咯!』
纔剛說完,林吾手上的小人偶就躍上銀幕。
『真的是這樣嗎?』
所有人異口同聲回答。
隔壁那個包著頭巾的人擔心地問道,包在裏面的是和己。
故事從史古基過去的合夥人馬裏(Jaarley1;的亡魂來找他開始。馬裏帶著三名精靈來啓發史古基,希望他絕不要像自己這樣走完人生的最後一程
「這樣能分出勝負嗎?」
「欸,加古魯。」
「唉呀,院長原本打算偷工減料嗎?」
坐在正中央的,就是加古魯。
『抱歉啊,雙葉,這種事在下就護不了你了。』
「嗨!大夥們,這是我們隊長交代送來的補給品唷!」
「怎麼啦,雙葉?」
既然在不同領域,就只能以各自的資質分高下。
「是嗎?我也很緊張耶。」
沒錯,其實這次雙葉也擔綱一個角色。既然已經掛名,她也卯足全力練習,但還是感到幾許緊張。雖然臺詞只有兩句,但問題不在此。
和己也笑著說,看來他也早知悉內情。
「今年照例演出人偶劇!不過,這次在加古魯的協助下,性質稍微不同!請各位給予他熱烈的掌聲!」
「時間已經不早了,大家也覺得很冷吧?我們就快點開始。各位做好保暖工作準備欣賞嘍。啊,不過」
完成舞臺佈置時,太陽已經下山。今天的夜空很美,沒機會看到白色耶誕夜了。不過,把美麗星空當成白雪的耶誕夜也是第二順位。
「就是這樣啦!那個飛機頭老兄不也這麼說嗎?最重要的是拿出成績,有成果就沒問題啦!」
回答的是站在和己身邊的小桃。
一想到林吾能接受這種挑戰,雙葉也稍微覺得他很帥氣。
『也對。』
聽了院長的話走到窗邊的她,看到空中有一排人偶跳著舞。
祕密組織首領林吾發號施令。
「沒這回事哦。」
「那就開始吧!由菜菜色高中戲劇社帶來的《超小氣財神》」
「不是說了請別叫我聰美美眉嗎?院長。」
「是誰?」
遠野挺了挺下巴,指著站在舞臺前進行開場白的林吾。
御色綜合醫院的耶誕活動持續熱烈進行中。門診掛號截止後,外面的小攤子就移到醫院內。住院患者們享受著熱騰騰的飲料和餐點,還可到外面看舞臺表演,或在室內欣賞慈善演奏會。至於一般來參加慶典活動的民衆,可看室外的戲劇社人偶劇,或欣賞醫院周圍的耶誕燈光秀。
「嗚、嗚嗚嗚,全身抖個不停」
原來林吾也早就同意了。
加古魯果然還是耿耿於懷。
整出人偶劇似乎成了精靈們羣起欺負主角史古基。這個史古基在原著中的確是個無可救藥的大惡人,但在這出戏裏卻成了一個讓人恨得牙癢癢的小壞蛋,和精靈之間的追逐拉鋸大概就像湯姆&傑利(注:著名的美國動畫,臺灣發行的DVD片名爲「湯姆貓與傑米鼠」)。
「馬上就要上臺了。而且舞臺能讓我們使用到晚上,大家要向Goldenboys說謝謝!」
「是啊,雙葉也快換上這套衣服吧。」
披著頭巾的雙葉,把手放在加古魯頭上。
「雙葉該不會以爲是要真的面對面決戰吧?」
「呃,不是嗎?」
雙葉不太情願地換上後,一身打扮就像祕密組織的成員,要是被不知道內情的加古魯看到,大概會二話不說直接發動光線攻擊。
「這下子我們也不能偷工減料嘍。」
「可是,現在感覺完全成了Goldenboys製作的戲劇社公演耶。」
全身黑色裝扮的祕密組織,人手一隻人偶外加食物,鬥志十足。
和己的另一邊是戲劇社男主角遠野。
小桃代表大家道謝。
「所以是戲劇社的人偶劇和Goldenboys的節慶活動較量哦。」
雖然稱不上熱鬧,但比起白天歡樂的內容,晚上顯得特別安靜。
「別在意吾郎說的話哦。我覺得要是沒有加古魯,這出人偶劇也不會成功。」
「好嘍!」
傳來一陣敲門聲之後,史古基人偶回過頭。
林吾一介紹加古魯,在場的孩子們立刻用力鼓掌,站在小朋友身後的媽媽們也跟著拍手。加古魯則難爲情地低吟。
所有人對著眨眼後就跑走的年輕人一鞠躬。供應食物的不管來自哪個團體,都像神一樣。
「大哥是一時意氣之爭,才說要給飛機頭一點顏色瞧瞧,但其實根本沒這回事嘛。」
現場的抱怨在加古魯從眼中發射光線的剎那立刻平息。
聽起來比互毆一頓複雜,但雙葉心想:原來也有這種對戰方式呀。
「大哥之前已經有過一次經驗,真好。」
「是嗎?」
這一點Goldenboys好像也感覺到了。
和己在她頭上披了一條黑色頭巾,又遞給她一套類似黑袍的衣服。
「那一瞬間我心裏也七上八下的哦,就算經過幾次正式表演都一樣啦。」
然後在一片腥風血雨的戲劇戰尾聲,就是林吾和飛機頭捉對廝殺,引起一陣大騷動,最後得靠動了氣的加古魯來收拾殘局。要不然就是出現Goldenboys四大天王之類的人物,演出什麼必殺劇。
「哇」
「謝謝!」
「瞭解。」
「好啦,大家準備好了嗎?」
「欸,快來看啊,聰美美眉。」
一名Goldenboys的成員走進活動室。手上拿著一大堆食物,都是外面小攤子上賣的。還有寶特瓶裝的飲料,加上一些機能飲料。
咦小朋友們立刻表達不滿。這麼暗的夜裏,從醫院窗戶根本看不到小小的人偶嘛!
「嗯?」
「真的是大哥嗎!?」
醫院裏也同時響起一片歡聲,大家都指著空中。
打個比方,這次的比試就像取得食材的「獵人」和負責烹調的「廚師」之間競技。要用食材的鮮美和菜餚的口味做比較,勝負無法由他人判斷,只能靠雙方決定。
不過,大家手上的人偶實在太可愛,要冠上祕密組織之名也未免太夢幻。連雙葉手上也被套上一隻小朋友人偶。
她一直以爲會以戲劇一拚高下。
林吾的話聽起來怪怪的。
「欸,大家真的想贏Goldenboys嗎?」
「欵,大哥。」
「御色綜合醫院的觀衆們晚安!啊、前面這位去年也來欣賞過我們的表演吧?謝謝!」
纏著黑色頭巾的林吾刻意討好觀衆,小朋友們似乎也很喜歡這個怪怪的大哥哥,一些在家長陪同下吵鬧的孩子們看到林吾的怪模怪樣都笑了。
「啊!」
「原來是這樣啊。」
「我、我也很緊張呀」
「看起來啊,這整個慶典活動都是Goldenboys的場子啊,林吾大哥之前還氣勢十足,現在是不是被那票人折服啊?」
一個小孩指著空中。
「哇!」
不過,如果要分勝負,這麼一來不就在上場前就已經輸了一截嗎?
「我是大哥啊!是大哥我啊!」
加古魯左眼亮起後,宛如採照燈般照亮了臺上的戲劇社社員。當整個舞臺籠罩在光亮下,他的右眼也隨即亮起來。
此刻,廣場中央的舞臺上已經聚集了戲劇社社員。
醫院裏笑聲不絕於耳。
「好!」
「不緊張的大概只有那個人吧?」
「雙葉,不要緊吧?」
遠處出現一塊大螢幕,尺寸宛如電影院的銀幕中,不正出現跳著舞的戲劇社人偶嗎?
「馬上就要開演了吧,我看好你們唷,Baby,」
「感覺這樣比較熱血耶!」
聰美笑著問,院長則一副裝傻的表情。
「不過,我倒很意外院長會對戲劇社的學生們說那種話。」
「那種話」指的是之前院長對他們出言不遜,說不再需要落伍的人偶劇,藝術也要求創新。
「我要不這麼說,他們永遠提不起勁呀。年輕人不這樣煽動一下,什麼事都做不成。」
「這麼說也有道理這是院長的親身經驗談嗎?」
「沒這回事,我從以前就是個勤奮的醫生!」
院長繼續裝傻。
等他們的公演結束,接下來就輪到自己了。爲了這一天,他在家裏苦練的大提琴就要在光天化日下層露,只不過現在已經是晚上了。
「現在剛好演到中段了吧?」
一樣看著窗外的醫生,手上拿著小提琴。
「演到第二個精靈要讓主角看到現在影像的那一幕。」
現在影像展現的,是史古基僱用的那名男子和他的家人。他並沒有領到足夠的薪水,但日子雖然貧窮也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和孩子們一起歡度耶誕節。
他的孩子因爲生病,性命危在旦夕。
「究竟什麼是幸福,真的因人而異啊」
聰美心想。史古基也因爲深信金錢能帶來幸福,所以才拚了命攬錢。至於醫生,則相信能治癒患者是一種幸福。
任何人都容易忘卻心靈上的富足,所以才需要用這種方式填補。
「我們偶爾進行這種治療也不錯呢。」
聽了這位坐在鋼琴前醫生的想法,大夥兒無不點頭稱是。
物質上的幸福,心靈上的幸福,兼具兩者才最理想。
「嗯嗯」
「這件尺寸有點大喔有沒有S號的啊?」
雙葉嘆口氣。
「咦咦咦咦咦!?要穿這個?」
「只是,一想到自己除了對照顧的病患之外還能幫助其他人,就覺得好高興。」
他們演奏會的實況也由加古魯放映,患者們看到平日照顧自己的醫師們有不爲人知的另一面,都覺得很新鮮。
就在這時他偵測到院內徘徊的人影。而且是加古魯相當熟悉的身影。
掌聲之所以不夠熱烈,是因爲舞臺周圍沒什麼人。夜已經深了,加上幾乎所有聽衆都在院內。小朋友們則是早過了熄燈時間,都在被窩裏。但圍在舞臺旁欣賞的人們還是不吝給予掌聲。
「你不開心嗎?」
「我老早就打算放棄音樂了。爲了讓父母過好日子,我只顧著專心念書,還好順利地成了醫生不過,這種東西似乎不是說放棄就能放棄啊。」
『或許吧。』
「喔~」
收起銀幕後,加古魯的雙眼亮起白光。
「我也可以跟著喊Baby嗎?」
「那不就得了。」
『在下現在就去告訴吾郎。』
平常感覺乏味的醫院,只有今天就像老天爺喝醉般熱鬧異常。但總有酒醒的時候,漫長的一天也即將接近尾聲。
『雙葉,你又幫在下上了一課。』
聽著古典樂的孩子們差不多開始揉起眼睛。媽媽們見狀則勸小孩子起身,回到病房。問他們對今天活動的感想,大家都在睡眼蒙朧中依舊激動地告訴爸媽。
『唔!』
「欵,你還介意那件事啊?」
飛機頭輕柔地摸摸聰美的頭。
「唉呀呀,這當然啊。」
『嗯?這股動靜是』
交代完重點後,飛機頭朝聰美面前走去。
是啊,重點不在「笑」這個動作,「享受」歡樂時光反而比什麼都來得重要。
「喔!這件還不賴嘛!」
『接下來』
「Hey!差不多要出場嘍!」
「嗯?什麼啊?」
『總覺得少了什麼。』
這位總是嚴肅認真的醫師,凝視著手上的鼓棒,似乎正和過去的自己對話。
「不是啊,真的很棒耶!什麼嘛,你還深藏不露啊!」
「要珍惜這種感覺哦,Baby。每個人心中都有這種Golden的特質,當那份特質發出光芒時,就能豐富自己,同時照亮他人。千萬別忘嘍!」
「幹嘛那麼急啊?我剛說了什麼?」
門一打開,走進來的是飛機頭。
回想起來,這個大哥從小就愛看電視,夢想成爲演藝人員。或許這種情緒太高昂,曾幾何時他將目標放大,不再侷限於電視機前的觀衆,而是要帶給世上所有人歡樂,有了遠大的夢想。
是筱田醫師。
「好啦,把這個穿上。」
她三言兩語就打發了。不過,雙葉說的也有道理。
兩道光線直達夜空後像螺旋般交錯,還以爲光線會互相反彈,沒想到卻傳來一陣軋軋作響。
星空中大放光明的是顆巨大冰塊。由一眼噴出鹽水、另一眼發射冷凍光線的加古魯製成。
聰美笑看著一臉尷尬的筱田醫師。
「沒想到竟然還有重拾這玩意兒的一天啊」
其他醫生護士也挺開心的。平時總是認真打拚的人一旦脫離常軌,似乎很難制止得了。
大哥遞給她一件東西。
『在下只是有樣學樣,嘗試一下而已。沒想到大家會這麼高興。』
『是嗎?』
「聰美,沒想到你也有這麼一天哪。」
「大哥」
加古魯啓動感應器,搜尋吾郎所在位置。
除了大鼓之外,還放了定音鼓。打擊樂器全交由他負責。
聰美推了推眼鏡,把頭一甩。
筱田醫師搔搔頭。
平常不會聽到他說這種話呢。
「不過,我還是很羨慕他們。這下子重新演奏,又會發現和他們之間的落差。一想到原本自己也能走這條路,就不免有些懊惱。」
這是加古魯設計出來的白色耶誕。
「帥呆啦!居然能弄出那麼棒的景緻!」
加古魯的心情和先前的吾郎一樣。明明大家都樂在其中,自己卻感覺有些空虛。
相較之下,聰美則想幫助真正困難的人,於是選擇當個護士。讓他人有了健康的身體,才能發自內心真正愉快享受大哥設計的那些慶典活動。
「喔喔?」
「像這種帶給人歡樂的技術,多具備幾項也好呀,Doctor!」
『是嗎?原來是這麼回事。』
一名醫師拿著鼓棒。
「我、我可不是學大哥哦。」
加古魯確實也有「高興、開心」的感覺。不可能因爲缺乏表達方式而認爲一切都沒意思。
「因爲剛纔那件事吧?你還很介意吾郎的反應啦。」
醫師們的演奏一結束,立刻響起輕輕的掌聲。
加古魯一使勁,冰塊迅速飛散。
演奏內容只有業餘水準,但病患們仍仔細聆聽。戲劇社的成員們則留在現場聽到最後。
雙葉拍著加古魯的頭。
當一股衝擊吹向地面時,引起一陣小小旋風,冰碎層乘著風閃閃發亮,看到頓時增加兩倍的星光,人人歡聲大作。這副景緻和歐西里絲的燈光秀相得益彰。
『不,倒不是這樣。看著大家高興的模樣,非常愉快。』
躲在一旁、到了戲劇社人偶劇結束後立刻登臺的,就是Golden醫師兵團。
聰美看著金色外套,露出極爲厭惡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