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趨勢與對策
《吉永家的石像怪》 · 田口仙年堂 · 1.9萬 字
『各位可以看到,記者目前所在的皇帝閣大飯店大廳中,已經擠滿各大媒體。從接到怪盜百色的預告信至今已經過了一整天,但羽崎先生卻尚未召開記者會說明。現在,我們先利用這段時間,爲您介紹一下怪盜百色的小檔案——』
不管轉到哪個頻道,都是怪盜百色的報導。
沒想到光是一封預告信就會造成這麼大的騷動。
「不過,已經沒有退路了。」
穿着一件內衣的梨梨放下遙控器,眼神掃視着擺在桌上的各類工具——從用來潛入建築物的開鎖組、夜視風鏡、僞造卡片鎖,甚至連爪鉤都有,簡直就像忍者一樣。其它還有僞裝用的便服,以及適合各種狀況使用、類似多功能折迭刀的萬用卡片。
另外,她還準備了好幾組紙牌。從混淆敵人視線的到具有防彈功能的強韌紙牌——那種能切割任何東西的刀狀紙牌,一開始梨梨連碰都不敢碰,但現在已經練到能隨心所欲洗牌、切牌了。
至於她現在身上只有一件內衣,也是有原因的。
因爲待會要穿的服裝現在正由都拉漢在隔壁熨燙。
那是一套白色燕尾服。
「沒想到叔叔幫我訂來表演魔術用的燕尾服,居然在這種時候派上用場。」
這套燕尾服是爲梨梨量身訂做的,但剪裁方式跟百色所穿的一模一樣。全身上下都有暗袋,最適合收藏各類工具。此外,使用不易割破的防刃材質,因此玻璃碎片也很難傷到身體。
然後,最後還有一項。
一把閃爍黑亮的手槍。這是一把真槍,跟防身用的拉炮手槍不同。百色之前這把槍鎖進保險箱,還說過:「絕對不可以打開。」梨梨可是花了好幾個小時纔打開鎖。
她倒是沒想過要開槍打人,但對現在的梨梨來說,武器當然是愈多愈好。這把手槍就當作關鍵時刻、最後最後的終極手段!
『啊!各位請看,羽崎莊一先生已經到了!』
梨梨聽到記者的聲音趕緊回過頭。
電視畫面上走出一名身材壯碩的中年人,鎂光燈頓時閃個不停。
他就是羽崎莊一,今年好像五十五歲。就是這個人從古董店老爺爺手中偷走燭臺,或是指使別人偷走的。
在百色電腦裏的資料中顯示,羽崎是建設公司總裁,她太太好像在去年過世,而他平常的興趣是打高爾夫球。其它包括身體上的特徵或是周邊人際關係等資料,梨梨也下了不少工夫,全都記在腦子裏。
百色從接受委託到簡單準備後出門,前後花費不到一小時,竟然能在這段時間裏蒐集到這麼多資訊。如果換成普通人,應該得花上一個月吧?對電腦不熟悉的梨梨則需要更久,如果沒有都拉漢的協助,她一定到現在還大傷腦筋。
「是啊,那可是相當珍奇的寶物呢!據說是以南美馬雅文明的技術製作而成,雖然我也不懂學術上的事,但應該使用了相當重要的技術或寶石之類的吧!」
這完全是說謊不打草稿嘛。
那位頭銜爲應變小組督導的中年嚴肅警官高聲詢問,加古魯倏地出現在桌上攤開的皇帝閣大飯店地圖上。
『哦哦,你很有概念哦。其實,我已經有個能一舉逮住百色的祕招啦!』
話說回來,雙葉能待在這裏就要心懷感恩了。
『我向各位介紹,這次擔任全場警備的是——』
「果然是這樣啊……」
記者羣立刻引起一陣騷動。
電視上的記者會依然進行中。
「纔不把這些人放在眼裏!」
「嗯嗯,大家都很拚命呢。」
這時,梨梨才發現坐在羽崎身邊的是——
都拉漢突然把梨梨整個人舉起來,還不斷搖晃。
『因爲收藏在家裏的話,再怎麼樣都是封閉式的戒備啊。如果在公開場合,那麼就能借助警力,現場也有大批媒體關注。再說,這間皇帝閣大飯店可是我們羽崎建設的一大關係企業,對百色來說,也有潛入一試身手的價值吧?』
「謝啦,阿伯。」
一大羣記者發出「哦哦哦哦哦i」的鼓譟聲,加古魯在閃爍不停的鎂光燈中,被各式各樣的問題輪番攻擊。加古魯有條有理的一一回答,但梨梨卻已經聽不進去。
梨梨一瞬間害怕了起來。
委託百色的老爺爺和兔轉舍的大姊姊根本沒說過這種話。
對羽崎而言,他也跟雙葉一樣,覺得這副景象實在少見。
「謝謝你,都拉漢,我們要冷靜應對哦。」
她甚至考慮,是不是該就此打住。
「啊!」
梨梨坐在都拉漢身上,繼續看着電視。
「嗯,加古魯確實很可靠,但我自己也要有其它對策纔行啊。所以,其實大廳裏展示的是仿製品,真正的臺座我收藏在別的地方。」
羽崎口氣略帶戲謔地回絕:
「多謝你請客嘍。」
梨梨頓時感覺沮喪到不行。
雙葉接過果汁,行了一禮。
『那當然是因爲,被這個燭臺的歷史和藝術價值給吸引了啊!』
羽崎站起來之後朝着雙葉招招手。
看着都拉漢努力表達鼓勵梨梨的心情,稍微緩和了她的緊張情緒。
『在下可沒聽過這回事啊。』
『梨梨!』
羽崎微微一笑:
她想想,雙葉遇到這種狀況會說什麼呢?
「那麼,關於警備方面應該沒問題了吧,加古魯?」
羽崎在飯店房間裏召開的記者會上,一派怡然地回答:
她想起那個長袍團隊。
但是沒多久後,她看到加古魯開始對警方發號施令時就覺得膩了,因爲每次都是這樣。每當鎮上聯誼會活動或是居民起了爭執等待解決時,偶爾也會以加古魯爲中心分派調度。
羽崎說的沒錯。他是從古董店偷來的,沒花一分錢,倒還真費了一番工夫呢!
『是一名古董商出讓給我的。詳細的金額我不方便說,但可是費了一番工夫啊。』
梨梨振作精神,用力拍拍自己臉頰,覺得還真痛呢!
加古魯以他慣有的語氣說着:『百色之流並非在下對手。』要是百色都不是他的對手,那梨梨又算什麼呢?
那些人上次可是拿着槍呢!想弄到燭臺就必須對付這些人才行,另外,還得加上加古魯。
『嚕嚕嚕嚕嚕!梨梨,穿看看!』
雙葉跟着羽崎走到旁邊的自動販賣機,羽崎請她喝了杯果汁。雖然一家大公司總裁請人喝紙杯裝果汁有些寒酸,但倒也沒必要爲了一杯飲料特地叫飯店的客房服務。
羽崎大笑着搖晃他壯碩的身體。從他的外表看起來,其實跟一般小酒館老闆差不多,誰想得到竟是位大公司總裁。雙葉忍不住心想:果然是那份從容不迫的態度,要不就是雄壯威武的氣質,若沒有這種人格特質也不能爬到這等社會地位吧?
「好,我們這些礙手礙腳的人先出去吧!」
「是哦——」
因爲這樣,讓梨梨不得不重新針對飯店調查一番。這部分幾乎全由都拉漢負責,總算掌握一些飯店的相關資訊。沒想到這間飯店離御色町不遠,比起委託百色的那家古董店要來得近多了。
這時她發現加古魯身邊坐了位神似雙葉的小女孩,看起來好像顯得很無趣又不耐煩。
「哦,加古魯,會議結束了嗎?」
不僅梨梨,就連都拉漢也大喫一驚。
即使如此,她還是想着要先收集資訊,雙眼依然沒離開電視螢幕。
「不會吧!」
沒錯!其實梨梨是把預言信寄到羽崎家裏,沒想到羽崎竟然大費周章,包下這間飯店的大廳開設古董展示會。雖然名目上是羽蛇神臺座的展示酒會,但事實上真的那麼單純嗎?
「正所謂欺敵得先從己方開始,現在我說這些話的同時,難保隔牆有耳啊。所以,這件事我一個人知道就行了。」
雙葉提出疑問,轉變話題。
原來如此。自己出了奇招,但對方也不是省油的燈,企圖來個大膽的將計就計嗎?
『那麼,您又是怎麼得到這個羽蛇神臺座的呢?』
「謝謝!」
當梨梨正想仔細看時,恰好已經進廣告了。
*
雙葉對坐在旁邊的羽崎莊一道了聲謝。
這時,都拉漢打開房門,拿着燕尾服走進來。
「很遺憾,我不能這麼做。」
就加古魯指定的人員配置來看,戒備範圍中還有幾處缺漏。不過加古魯表示,這些全部由他負責。
雙葉的語氣突然變得很無力。
那個燭臺是傳家之寶耶,老爺爺根本堅持不賣的啊!
「咦?那名警衛後面的人是……啊!」
『在下乃是加古魯,爲居住在御色町的吉永家守護者。本次接受羽崎大人委託,前來負責護衛工作。』
『唔……既然羽崎大人這麼說,在下也不堅持。』
『絕無問題!無論用任何手段,恐怕都無法防止百色入侵,但不管他從哪裏入侵,目的地都只有一處。因此,只要掌握他的逃脫路線,集中戒備即可。』
雙葉就在房間角落邊聽這些談話,一邊無聊地打呵欠。在百色出現之前,加古魯都得留在這間飯店裏隨時待命,而雙葉也因爲好奇他的工作內容,於是在放學之後跑來玩。
『我對藝術品是沒研究啦,但是當我第一眼看到這羽蛇神臺座散發出的神祕光芒,立刻就被吸引住了。當我把這一片熱誠,懇切地告訴那名古董商之後,他總算答應出讓給我。啊,他真是位大好人。』
『羽崎大人,您打算把真正的燭臺藏在哪裏呢?爲防範起見,希望您能告訴在下。』
『看您的神情十分輕鬆,是已經有了因應對策嗎?』
『嚕嚕嚕!?』
梨梨也多少有些在意,邊穿衣服雙眼還緊盯電視。
加古魯突然出現在兩人面前。
那還用說,一定是——
「對啦,那個啥米臺座的,真的是那麼珍貴的寶貝嗎?」
「嗯嗯……原來如此。」
梨梨仔細想想,加古魯的確偶爾會接受警方委託加入追捕百色的行列。但是,通常加古魯都因爲忙於守護御色町,幾乎很少參與協助。
「不會吧……加古魯怎麼會跑去呢……」
「嗯嗯,是哦。」
謊話連篇!
『嚕嚕嚕!』
「不過,阿伯你真的老神在在耶。就算有加古魯在場,但那傢伙可是一次也沒有成功逮住百色過哦。」
她這種舉動當然惹大人生氣了,但羽崎卻開口讓她獲准留在現場。
『那麼,這次您又怎麼想到,要在這個皇帝閣大飯店開設個展呢?』
「爲什麼偏偏這次他在啊……!」
『羽崎先生,針對這次百色的預告信——您認爲百色爲什麼會鎖定羽蛇神臺座呢?』
『我,跟着妳!不會輸!』
這麼一想,警察跟小鎮聯誼會的人也差不多嘛!
——對啊,戰鬥是都拉漢的工作,自己只要趁隙把羽蛇神臺座偷走就好,可不能一慌張就忘了要分工合作。
接着,她又看到隔着羽崎,在加古魯另一側站了一名貼身護衛。
梨梨從都拉漢手中接過白色燕尾服,開始着裝。
當梨梨正在爲自己的首件任務作準備之時,怪盜百色應變小組也在皇帝閣大飯店的某個房間裏成立了。就像罪犯畏懼、敵視加古魯一樣,警方也將百色視爲大敵。
「別這麼說,加古魯的家人當然要特別通融。更何況,要是沒這份從容自在,怎麼贏得了百色呢。」
對雙葉而言,這是她向請喫東西的人所表示的最大敬意。
一開始看到現場戒備森嚴的景象時,雙葉也感到異常興奮。只見警方高層聚集一堂,大家圍着飯店的配置圖,口中所說的似乎都是專業的簡稱術語,看起來就像是連續劇裏的情節。
加古魯也很乾脆地接受,他說不定能諒解羽崎的用意,或者是就算他不知道真正的臺座在哪裏,也有自信能一舉擊退百色。
「等、等等,都拉漢怎麼啦?」
如果梨梨沒記錯的話,鏡頭最後掃到的那名男人……戴着眼罩。
「就是說價值連城嘍?」
「是啊……」
正當羽崎思索時,走廊另一頭有兩名高大的男子走過來對羽崎說:「總裁,時間差不多了。」
這兩人跟在羽崎身邊保護他的安全,他們之前也跟加古魯討論了許多細節。最讓人訝異的是,他們完全不會擺出惡劣的態度來對待雙葉,而是把她當成貴賓一樣以禮相待。
「哦,是嗎?那麼,加古魯,一切就拜託你了。」
『交給在下。』
「再見啦,雙葉。」
「哦!阿伯,你自己也要保重啊!」
「這不用擔心,我們會負責保護總裁的。」
兩名貼身護衛滿面笑容地向雙葉揮揮手。
『各位,羽崎大人就有勞了。』
「嗯,交給我們。」
看他們微笑行了一禮,雙葉對貼身護衛的印象也稍微改觀。之前一提到貼身護衛,想到的都是他們總穿着一身黑西裝、臉上戴着墨鏡,以一臉看起來像是跟全世界爲敵的兇惡表情,圍繞在重要人士身邊。
但是,這幾個人卻總是面帶微笑,對雙葉也很親切。
「看來,不能光靠刻板印象就斷定各種行業呢,嗯嗯。」
雙葉跟羽崎一行人分別之後,心中有了另一番感觸。
*
羽崎回到自己的房間後,小心翼翼鎖上門鎖,貼身的幾名保全警衛也顧慮到百色可能裝設竊聽器,於是將整個房間仔細檢查過一遍,確認之後才報告沒有問題。在這個完全隔音的房間裏,他們所有的對話都不會泄漏到房外,就連加古魯也聽不到。
「……這樣總行了吧?」
羽崎坐在沙發上。剛纔對雙葉展露的笑容已經消失無蹤,現在臉上只顯現莫名的疲憊。
貼身護衛則站在羽崎對面的沙發後方,雙手背在身後直挺挺地站着,不動如山。剛纔雙葉他們看到的笑臉現在完全不見了,變得像機器人一樣面無表情。
「那、那我開這場展覽不就沒意義……」
都拉漢站到梨梨身後,多少幫她擋些風。
梨梨雙手合十放在額頭前,在心中對接下來將見到的人表達歉意﹒
一切的開端都起因於一朵小花。
「………………」
被直升機引導燈映照得一片紅亮的黑夜裏,臨海都市高聳林立的建築羣中,綻放着絕無僅有的一朵小白花。
「根據我們獲得的情報,這是絕對錯不了的。對警察有點抱歉啦,讓他們白跑一趟。」
現在不管他們說了多少讓人放心的話,羽崎都不會再相信了,他只是爲了達成願望,就這麼甘心被他們的花言巧語騙了。
也就是先讓燭臺從這家飯店被偷走,等到整起事件降溫之後再拿出真品使用,這樣就不會有任何人發現了。這就是他們打的如意算盤。
「那個看起來只像個裝飾品又沒什麼價值的燭臺,裏面真的蘊藏着神之力嗎?我……倒覺得聽起來只像天方夜譚。」
她正要衝出去追趕,卻看到都拉漢已經幫她撿回來了。
「哎呀!」
所以就算她之後被這名怪人擄走,也決定從此要跟着他到天涯海角。
怎麼可能不害怕呢?但是她非得潛入戒備森嚴的飯店裏,不把羽蛇神臺座弄到手不行啊!
梨梨連忙伸手想抓住,但帽子已經被吹到起降坪角落去了。帽子裏也放了一些工具,萬一掉了就糟糕啦〡
「嗯嗯,我知道。等到我的願望達成時,就會讓出燭臺。」
「嗯……那部分我也認爲只能相信加古魯了,只要真正的臺座不會被偷就好。」
「那麼,那封預告信是?」
梨梨凝視着飯店——羽蛇神臺座就在那裏。
羽崎激動得雙手緊握住膝蓋。
「我知道啊!」
墨鏡男聳聳肩,遞給羽崎一根香菸。
砰地一聲,羽崎用力敲打桌面,連桌上的菸灰缸都稍微震得跳了起來。
『掉了,不好。』
那位教祖和身爲他部下的這位男人,都有一種讓羽崎服從的說服力。羽崎到現在只聽過教祖的聲音,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呢——
梨梨爬到都拉漢身上,緊抱住它坐好。都拉漢的背上剛好有幾處凹下和突起的部分,說不定這當初就是設計讓梨梨能穩穩抓牢,好坐在都拉漢身上用的。
「謝謝你,都拉漢。」
「無所謂,反正對付百色的事交給加古魯就行了。」
「況且,百色不會來哦。」
『嚕嚕嚕嚕嚕嚕……』
「好啦,出發嘍!都拉漢!」
「很好。」
——叔叔,你等着我哦!
在夜色之中,梨梨一身純白。
「那燭臺的力量我也親眼見識過一次……現在的確沒什麼好懷疑了。但是,那真的是神之力嗎?難道不是什麼魔術嗎?」
這名外國人的輪廓很深,他戴着墨鏡,一派輕鬆自在的蹺着二郎腿。而站在他後方的護衛,怎麼看起都是日本人。
羽崎點燃香菸大大吸了一口之後,發現墨鏡男說的一點都沒錯。
墨鏡男露出得意的笑容。
「那……那到底是不是真的呢?」
百色在犯案偷盜之前,也有這種複雜的心情吧?
然而,就在羽崎一僱用這個宗教團體之後,這些護衛突然就變成了那位教祖的手下。其中到底用了什麼方法來掌控人心,就連長年站在企業頂點的羽崎也一頭霧水。
一名全身穿着純白衣裳的小女孩,佇立在皇帝閣大飯店隔壁大樓頂樓的直升機起降坪上。她緊按着被夜風吹得翻飛的披風和一大頂絲質禮帽,遠遠眺望着高達二十層樓的飯店。
然後,梨梨現在追逐着怪人的身影,成了接近真相的探尋者。
「魔術只要有百色表演就夠了,你自己應該也很清楚那不是騙人的。」
羽崎忍不住酸了他一句,沒想到那人卻對羽崎說:
她已經做好心理準備,這趟出手就是要偷走屬於別人的東西。但是,鍊金術道具、零司、百色,這些線索全都指向那個燭臺。就算梨梨不是怪盜,一定也會另外設法找到,即使她知道這是件壞事也不會改變心意。
一心想追求的,不是財寶而是真相。
都拉漢慢慢轉向面對皇帝閣大飯店,之後身體微微往前傾。對沒有腳的都拉漢而言,這個姿勢就像是一般人起跑前屈膝前蹲的動作。
一股強風和重力同時朝梨梨席捲而來。
墨鏡男看羽崎被煙嗆到,臉上露出淡淡的微笑,但他後方的幾名護衛卻始終面不改色。
「……可以給我一根你們在抽的煙嗎?」
都拉漢用力地把絲質禮帽戴回梨梨頭上,雖然戴得有點緊,但眼睛稍稍被遮住,看起來說不定還滿酷的。
「倒是Mr.羽崎,你會遵守我們的約定吧?」
*
「當然有意義啊!一旦我們使用燭臺的力量,必定會造成社會騷動,就算沒引起社會騷動,也會讓地下社會的人開始蠢蠢欲動。到時要是有個代罪羔羊,你也能比較安心吧!而且還會有一小筆保險理賠金入帳,雖然金額不多。」
「Mr.羽崎,你可不是爲了天方夜譚才僱用我們的吧?雖然找出燭臺並偷來的是我們,但下令的可不是別人,就是你啊。」
「叔叔,加古魯——雙葉……」
『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
明明還沒進入梅雨季,但一陣陣帶着寒意的海風卻刺進骨子裏,梨梨脫下手套,輕輕呼着熱氣暖暖雙手,但身體仍舊不停顫抖。雖然心想:緊要關頭難免感到緊張激動,但還是覺得一陣沒來由的冷,而且很害怕。
「放心吧!我不會把神之力交給任何人,那一定是你的東西。」
羽崎看着吞雲吐霧的墨鏡男,眉頭稍微皺了一下。
用力地點點頭後,梨梨踏出了邁向怪盜生涯的第一步。
梨梨也很清楚,一旦遭到逮捕會有什麼樣的下場,應該再也見不到雙葉她們了吧?倒不是因爲見不到她們會難過,只是不想看到當她們知道真相時的那張難過臉孔。
他手放在桌上握緊拳頭,好不容易纔擠出聲音繼續說:
跟隨着百色的足跡,在羽蛇神臺座的前方到底還有什麼祕密?這不僅是爲了想找到百色身在何處,同時身爲怪盜的冒險精神也讓梨梨雀躍不已。
梨梨用鼻音應了一聲,回答說她不要緊。
她告訴自己沒問題,絕對不會失敗的,因爲她可是百色親自調教的呢!
「你現在開始害怕了嗎?」
「查庫爾!」
「你還真是個大壞蛋啊!」
——等着瞧吧,雙葉!
『……嚕嚕嚕,不要緊吧?』
『害怕嗎?』
「你有什麼不滿意?」
三人同時交叉雙手,大聲喊着:
「……你說什麼?」
「從那家古董店把燭臺偷走的也是百色,就這麼決定了。」
「我個人推測應該是有人惡作劇,冒百色之名招搖撞騙。總之,靠加古魯逮着他就行了。」
只見都拉漢的身體下緣冒出陣陣白煙,在它以祕銀製作的身體中,此刻正等待着強烈能量爆發的那一瞬間吧?只要梨梨一聲令下,它頃刻就能飛到皇帝閣大飯店。
預告信上指定的夜晚。
梨梨纔剛說完,就感到背後一股力量爆發。
對於沒有表情的都拉漢來說,無論遇到冷風或是即將偷盜,都是一副處之泰然的態度。
「教祖啊——」
「這都是教祖大人的意思,我只是他的小跟班罷了。」
「雖然我沒見過你,但是……羽崎先生,我也跟你說聲對不起。」
墨鏡男以一口流利的日語回答。
「沒關係,給我。」
梨梨緊張的心情稍稍舒緩了一下。
「嗯,有一點。」
墨鏡男露出陰險的笑容點了支香菸,站在他後方的幾名護衛也跟着他拿出香菸點燃。羽崎雖然也是個癮君子,卻從來沒聞過他們手上那種香菸的氣味。
羽崎看看後方的警衛,他們原本也是羽崎信任的優秀護衛。
這一刻,他們保護的不是羽崎,而是坐在沙發上的一名外國人。
因爲羽崎無論如何都想達成這個心願,而能夠完成心願的力量,就存在於羽蛇神臺座之中。
這時,一陣突如其來的強風把梨梨頭上的絲質禮帽吹走。
「奉勸你最好別嘗試,這口味對不習慣的人來說太嗆了。」
這時,墨鏡男忽然高舉雙手,幾名護衛見狀也仿效他舉起雙臂。
這場面看起來已經搞不清楚兩者的主從關係了。
「好冷哦……」
所以,絕對不能被抓到。
『嚕嚕!看我的!』
梨梨屈膝祈禱了好一會兒。
「都拉漢,GO!」
說不定連這間飯店,都已經有工作人員深受他們的影響了。
梨梨在鍊金術師過度的藥物實驗下,身心都顯得相當衰弱。當時幾乎沒和外界接觸過的她,眼前突然出現r一名身穿黑色披風的怪人。這個怪人用魔術變出的那朵小花,讓梨梨心裏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溫暖。
都拉漢可是擁有連世界最強硬度的加古魯都無法抵擋的高速突擊,現在的它正全力朝皇帝閣大飯店屋頂衝去。
梨梨用盡力氣才能勉強抓緊坐穩。
都拉漢的身體在快接近停機坪邊緣時,用力地往上跳了起來。
梨梨和都拉漢一起飛翔,在通往皇帝閣大飯店的空中。
梨梨感到體內的重力有一瞬間消失,整個人的內臟像是完全翻過來般,飄浮在空中。
一身純白的兩人在夜空中飛舞。
一瞬間——
梨梨甚至以爲自己就要變成月亮。
夢幻世界在剎那終結。
砰地一聲加上一陣搖晃後,都拉漢的身體已經降落在皇帝閣大飯店的屋頂了。在慣性之下滑行一段距離後又經過一陣旋轉,好不容易纔停下來。
「呼……」
這急速移動的感覺像就像坐雲霄飛車一樣,老實說,真是刺激有趣。
梨梨伸手確認絲質禮帽還安安穩穩戴在頭上後,從都拉漢身上爬下來。都拉漢似乎還在頭昏腦脹,看來它的平衡感似乎跟一般人類差不多。
這時——
『沒想到你竟然會從正面出現,是想用負負得正的奇襲嗎?百色!』
梨梨和都拉漢面前出現了一尊黑色石像犬。
這尊石像以往總在好友家的門柱上,怡然悠閒地對自己打招呼。
「加、加古魯……」
梨梨忍不住叫出他的名字。
但是,加古魯聽到她的聲音似乎感到很意外。
「謝——」
梨梨帶着泣聲呼喚着白色騎士的名字。
「我纔沒亂說!我就是爲了成爲怪盜纔來這裏的!」
加古魯的聲音頓時變得低沉。
加古魯似乎也在此刻接受梨梨的想法。
梨梨摸着自己的臉頰,感覺到輕微燙傷,好像還有幾根頭髮也燒焦了。
同時,一隻眼睛開始隱隱蘊含着紅光。
這震撼讓梨梨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都拉漢……」
「不行!我們要一起……」
梨梨終於無力地跌坐在地上。
這時,絲質禮帽又用力地戴回梨梨頭上。
『到此結束了嗎,梨梨?』
『嚕嚕嚕嚕嚕嚕嚕嚕!』
梨梨踏穩腳步,高聲大喊着。
這時,都拉漢背上的小艙門打開,從裏面飛出兩隻機械手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姿牢牢抓住梨梨的雙手。
同時,都拉漢從背部散發出一陣陣蒸氣,暖和梨梨的身體。
「啊——」
都拉漢又講了跟剛纔一樣的話。
梨梨跌坐在地上,只能挪動屁股稍微往後退。
『是的,她說想來看我工作的狀況,只要不礙手礙腳就好。』
這下子連他另一隻眼睛也出現紅光。
『因爲妳不是怪盜啊。』
這些紙牌一張張都發出光亮,一時屋頂上出現一小片燈海。同時,這些紙牌還能吸收加古魯所發射的光線,再將其彈開,看來就像干擾用的金屬薄片。這是百色在考慮可能會和加古魯對戰之下,運用鍊金術特製的一種紙牌。
『梨梨,好孩子!不要阻擋!』
加古魯雙眼愈來愈亮,維持在隨時發射光線的狀態。
梨梨很清楚加古魯的實力有多強,她也受過實力堅強的加古魯幫助。如果想找個幫手,世上再也沒有比他更值得倚靠的守衛。
同時,臉頰右側還感到一股灼熱。
梨梨感覺有點困惑,加古魯真的會出這種紕漏嗎?
爲什麼他沒發現呢?加古魯的感應器範圍應該遍佈整個小鎮纔對啊?如果他認真要找到某個人、身在何處、做什麼事,通常是馬上就能感應到啊?
都拉漢忽然從加古魯後方衝上來,重擊他的側面,它揮舞着伸縮自如的手臂,那可稱爲炮身的左臂也隨即攻上來。伴隨一陣清脆巨響下,加古魯已經被彈到一邊。整個身體飛出去的加古魯眼中同時發射一道閃光,當然,閃光沒打中梨梨,而是讓屋頂上的地板變成一片焦黑。
『就讓在下好好教訓妳!』
「………………!」
梨梨腦子還來不及轉過來。
況且,加古魯剛纔說了自己從「正面」出現。其實這一點是梨梨考慮過的,因爲她認爲屋頂離展示會場的樓層較遠,人員戒備的更替也比較少。但是,對加古魯而言,樓上樓下或室內室外完全沒差。
梨梨頓時發現,自己和真正的怪盜還是有差距。
「我就是——怪盜!」
他難掩驚訝地問道。
『嗯?』
都拉漢站在原地紋風不動,僅用攻擊的左手槍口對準加古魯,將其中裝填的彈藥盡數掃射。
『對了,梨梨妳來做什麼?是百色派妳來的?還是,妳來找雙葉嗎?』
加古魯竟說些莫名其妙的話。梨梨跟百色哪裏像了啊?她身材這麼嬌小,身上的服裝顏色也和百色完全相反耶!
加古魯發射的第二波光線從梨梨頭上掠過,把她頭上的絲質禮帽射飛到空中。
梨梨楞了幾秒鐘才驚覺,那是加古魯對着自己發射的嚇阻光線。光線剛好從她臉頰擦過,打到隔壁大樓的牆上。
然而,跟加古魯對戰之下會有什麼結果,梨梨也早就知道了啊
她已經下定決心了,爲了找到百色,她要成爲怪盜。
『掉了,不好!』
就在加古魯眼神閃爍的瞬間,傳來一陣怒吼。
『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
都拉漢轉身,再次面對加古魯。
「……爲什麼你會這麼認爲呢?」
況且,要是現在失去了都拉漢,那梨梨——
梨梨沒來由地極力勸阻都拉漢。曾經敗在加古魯手下的都拉漢,就算現在再次對戰,也不保證能獲勝。
但是——要是與他爲敵……
就在感覺灼熱之後沒幾秒,梨梨就聽見正後方有一陣爆裂的聲音。
「……我是認真的,我要偷走羽蛇神臺座!」
『妳這身裝扮是想做什麼?總不可能要來偷臺座吧!』
都拉漢背對着梨梨,高聲大喊。
梨梨頓時腿軟的幾乎要蹲在地上,真想當場大喊百色的名字呼救。
或許如此。因爲在加古魯眼中,擁有一身能夠稱得上怪盜之名本領的,在全世界也只有那麼一個人。
『大概因爲太像了吧……』
加古魯繼續對她說:
『——妳覺悟吧!』
都拉漢似乎也對這場勝負不具信心而做好心理準備了。
但是,梨梨卻不放棄。
『梨梨,快逃!』
『你也和梨梨同謀嗎?拯救梨梨免於誤入歧途,這纔是你的工作,不是嗎?』
那是加古魯的光線!在方纔的彈雨攻勢下,加古魯竟然毫無損傷地端坐在都拉漢身後。
「這樣啊——」
『紙牌一下子就用完了嗎?』
「加古魯,你讓開!我非找到燭臺不可!」
梨梨從懷中掏出紙牌,依照百色指導的要領投擲。
『但是,不能就這麼結束,還得讓妳更瞭解偷盜的罪孽有多重纔行。』
「啊……!」
「雙葉……她今天也來了嗎?」
但是,事情卻沒那麼簡單。
她自己的決心絕不能讓任何人輕易否定。
『那麼,在下也要視妳爲敵了,妳真的不後悔嗎?』
『妳是認真的嗎?梨梨?』
「不行啊,都拉漢——!」
「嗚、嗚嗚……」
這時,梨梨整個人忽然被高舉起來。
聲音中的怒氣還沒退去。
『在下明白了。那麼,在下將以守護者的身分將妳驅逐!』
『原來如此,在下還以爲只要有百色在,他就不會讓妳做出這種事……看來是在下錯了。』
『唔,在下倒忘了你的存在。』
『看來真的不像是百色變裝的,嗯,沒想到我會弄錯。』
「這些……我都知道啦!」
『嚕嚕嚕!?』
這次他又要瞄準梨梨哪裏了呢?臉?身體?還是雙腳?
這時,加古魯也發現梨梨和都拉漢的感覺似乎和平常不同。
加古魯話一說完,梨梨眼前就變得一片亮白。
『嗯?妳是梨梨嗎!?』
但是——
龜裂的地板上又發生幾處爆炸,烈焰燃燒之下又颳起陣陣暴風,除了普通的鉛彈之外,接下來連火焰彈和手榴彈也相繼出現,加古魯的四周在瞬間化成一片火海。
加古魯的雙眼又閃爍起光芒。
趁着加古魯大感喫驚的同時,梨梨試圖趕緊逃脫。
『別開玩笑了,在下很忙的。』
以百色的身手,幾乎能像嬉戲一樣輕鬆閃過這些光線,但是,其實他不是在玩,而是靠敏捷矯健的技巧以極小差距避開來,只要稍有閃神,還是會受到嚴重的燒燙傷。
她當然知道不論逃到哪都會被光線攻擊,但還是忍不住試圖逃脫。
正當梨梨想向他道謝時,都拉漢背後忽然產生爆炸。
『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
梨梨很想站起來阻止都拉漢,無奈雙腿一點力氣都沒有。
『法律是禁止盜取他人財物的。不僅如此,奪走別人手中物品的同時,連帶的也會奪走他人對該件物品的回憶及心血。看來,只有讓妳受到教訓才能確實體會吧——』
要是稍微往下瞄準,絕對會打在梨梨臉上。如果只有燒燙傷還好,搞不好整顆頭都不保。
梨梨還沒來得及間清楚這是怎麼回事,就發現整個人失去重力。
「都拉漢!」
只見被無頭騎士拋出去的嬌小身軀,直接飛越皇帝閣大飯店的屋頂,墜向漆黑的地面。
「都拉漢!!」
梨梨大喊着,眼前卻只看到飯店的牆壁。
「都拉漢!!都拉漢!!」
在臨海都市的夜空下,如同流星一般落下的是——
白色怪盜,以及滴滴淚水。
*
一開始,在某種意義上來說,雙方是敵對的。
當時被鍊金術師控制時,梨梨好幾次都試圖從研究所逃脫,每次來追捕梨梨的就是都拉漢。都拉漢原本擔任鍊金術師——也就是梨梨的親生父親——的保鑣,不知何時開始,工作卻變成監視梨梨的行動。
然而,再一陣子之後,都拉漢竟成了守護梨梨的白色騎士。
或許都拉漢一開始就沒被輸入優先指令吧?所以它會在當下進行自認爲最重要的任務。
此刻,都拉漢正爲了守護重要的人而奮戰。
只要有值得守護的人在,都拉漢絕不會輸的。
梨梨只能這樣說服自己。
牢牢勾住屋頂圍欄的爪鉤上垂吊着一根繩子,而繩子的另一端則吊着宛如鐘擺般左右搖晃的梨梨。
她在飯店四周繞着大圈圈搖晃,儘可能先將撞擊力道減到最低,然後冷靜等候一瞬間的良機,縱身跳到樓高十五樓的客房陽臺上。
「哎呀!」
結果衝擊力道還是過強,撞破玻璃窗的梨梨一路滾進房裏。不過可能因爲事先已用防割功能的披風罩住全身,所以幾乎毫髮無傷,更幸運的是——她最後墜落的地點剛好在牀鋪上。
「好痛啊啊啊啊……」
梨梨聽過這個聲音。
「都拉漢……」
——果然有些不尋常,一定有哪裏不對。
展示燭臺的大廳在五樓,現在恐怕所有保全人員跟觀衆都聚集在那裏,只要混入其中製造騷動、趁亂破解警報系統就能搶走燭臺。最後再和打敗加古魯的都拉漢一起溜之大吉。
這裏跟緊急逃生梯不同,地上鋪的紅色地毯自然減緩了腳步聲,這點讓梨梨安心不少。梨梨躲在一邊屏息觀察,看着他們小心翼翼地準備進入 間房間。
梨梨又想了想,還是把絲質禮帽脫下來。因爲她重新確認後發現,自己這身裝扮實在太醒目了。像百色雖然最愛燕尾服,但也會爲了成功潛入而僞裝。
電梯停下來。但還沒到五樓,而是八樓。
這樣一來就萬事OK。之後只要仔細調查偷來的燭臺,以及預料肯定會追逐梨梨的零司一行人,相信就能找出百色身在何處。
她規劃一下接下來的行動。
梨梨趕緊低下頭,不和他們的眼神有任何接觸。不過,看來那兩個人交談得正熱絡,似乎沒發現梨梨。他們倆使用的語言既不是日語也不是英文,所以梨梨也不懂他們在說什麼。
結果跟着他們走到了剛纔搭電梯時停過的八樓,這個樓層應該是一般客房纔對。
好不容易穿上這身衣服,但也無可奈何。考慮到像剛纔那樣防止自己被玻璃割傷,必須做好能隨時換裝的準備。梨梨從披風中取出一隻折迭式的包包。
「請問羽蛇神臺座的展示會場在哪裏呢?」
——隨時都要預設最壞的狀況,但同時也要提醒自己,不能被這些胡思亂想束縛住。手法巧妙、行爲大膽,這不就是大家對怪盜的印象嗎?
梨梨被人羣淹沒,她順着人潮走到會場內,即使在衆多大人的背影遮擋下,還是拚命想看到燭臺。再怎麼說也排隊排了三十分鐘啊,不看的話豈不虧大了。
「哦哦,那個會場是在五樓的展示廳哦。需要我帶妳去嗎?」
「不好意思。」
梨梨爬出房間,撿起掉落在陽臺上的絲質禮帽。這是都拉漢幫自己撿回兩次的帽子,可不能掉在這裏。
不過,這時卻發生梨梨意料之外的事。
「小心一點哦,聽說那個怪盜百色也會來。」
「嗯?」
當電梯門一關上,梨梨發現自己已經滿頭冷汗。
這時,電梯剛好來了。梨梨走進電梯,但男子卻留在原地。
「哇!這什麼啊!好怪的氣味!」
『~~~!~~~~』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過,還是有些不安。
說不定這兩人也是羽崎的貼身護衛?如果真是這樣,那梨梨的誤會似乎有些離譜。
梨梨扭動着疼痛的身體,慢慢從牀上爬起來。
「啊……那幾個人。」
「小妹妹,妳沒跟爸爸媽媽在一起嗎?」
梨梨趕緊捏住鼻子,這時,耳機裏傳出聲音。
聽到梨梨開口,男子一副愛理不理地回答。
照理說應該是這樣,但梨梨最先感受到的竟然是氣味。
「——啊!」
梨梨一瞬間忍不住看了男子一眼。
「唔……」
叮——!
梨梨決定不買果汁了,立刻跟在他們後面。
梨梨這才知道,平常看來只是守護着吉永家的那尊石像,當壞人出現時竟然會釋放出這麼強大的力量。所以加古魯和百色打鬥時,其實根本沒認真當一回事?
剛纔和加古魯對戰的心驚膽顫,現在又全在腦中浮現。
——他們果然也在這裏。
看起來就是名凶神惡煞型的男人,梨梨直覺認爲他應該是警察。
兩名外國人走進電梯。
都拉漢並不是爲了掩護梨梨而戰,它是要牽制加古魯啊!只要都拉漢還在跟加古魯作戰,他就沒法分身來抓梨梨了。
只見房間門口站着兩名身穿保全制服的男子,那是羽崎貼身護衛的制服啊!爲什麼保全居然跟他們親切地交談呢?
好不容易纔從人羣中擠出來的梨梨,想找到自動販賣機買杯飲料,心想着都拉漢應該還在樓上奮戰,希望都拉漢能體諒她喝杯飲料。
終於找到自動販賣機的時候,卻看到機器旁邊——
聞起來像是在燒香。不過隔了一道門還能感覺得到,可見房裏一定更恐怖。
當她腦中不斷想着那尊黑色石像犬的同時,加古魯的形影不經意地慢慢變成百色。在她腦中的百色,一面洗牌一面對她說——
「哇……真的是警察耶!」
「哇呀!」
梨梨開口之後,一名推着客房服務推車的房務人員滿臉笑容回過頭。換上一身白色連身洋裝的梨梨,裝出一副同齡小女孩的模樣,神情略帶憂傷地問道:
是不是該收集更多資訊以後再出手呢?梨梨邊想邊往電梯走時,看見一名男子也在等電梯。
「不好意思,請問一下……」
說不定已經被破壞殆盡了,畢竟,對手是那位超強的加古魯啊!加古魯發射的光線能將一切燒成灰燼,加古魯的身體無論受到任何攻擊都能反彈,加古魯的——
之後,所有人不知道在唱和着什麼,聽起來像是念經。
『哈哈哈!歡迎各位,我的子民!歡迎大家來參加我們查庫爾神教的彌撒!』
「對啊……」
她正想把帽子戴回頭上,這才發現自己滿手都是汗水。
「——好!」
梨梨在心中也對警察說聲抱歉。
結果,感覺跟當初看照片差不多,完全看不出那麼有價值。就是雙蛇交纏而成,可插上兩支蠟燭的燭臺,似乎在夜裏一點燃就會做夢一樣。這時,梨梨突然聽到旁邊一位自以爲是的歐吉桑,居然滿口胡謅地說什麼「這是古代阿茲特克文明的珍貴歷史文物……」讓梨梨差點笑出來。
百色總是這麼告訴梨梨,這種時候要往正面想。
『~~~~』
這次真的到了五樓。兩個人交談着迅速走出電梯,梨梨則過了幾秒鐘才從電梯裏走出來。
看到最後一名像是上班族的日本人走進房間後,梨梨迅速靠近房門,從包包裏掏出一隻類似音響耦合器的工具貼緊房門,之後戴上耳機。這組工具可以透過房門聽到房間裏的狀況。只要有這個,不論多細微的聲音都能聽到——
梨梨緊緊抱着絲質禮帽,想到白色騎士現在正在自己頭頂上方几公尺的地方奮戰。
「我也給很多警察添了麻煩耶……」
「我跟爸爸走散了……對了,他說要去看宣傳海報上的那個羽蛇神臺座。」
——唸經。
他們看來好像在談論有關保護燭臺的事,但若是這樣,那眼神的移動也太奇怪了。據梨梨判斷,他們的眼神似乎對那個放在五樓的燭臺興趣缺缺。
一股人羣騷動下的熱氣迎面襲來。
太可怕了!沒想到正義使者竟是這麼令人恐懼。
那音量已經大到會出現雜音。即使隔了一道門,房間裏的高聲吼叫不用耳機也聽得很清晰。
「這裏是十五樓,所以……得下樓纔行。」
「有什麼需要服務的嗎?」
「啊,不過……」
『查庫爾!』
梨梨看過這兩個人,他們跟零司是一夥的。
接下來又聽到有人突然比衆人更高聲大喊,似乎是要鼓舞在場所有人。
叮——!
梨梨有禮貌地向房務人員行禮道謝。
「不用了。是在五樓嗎?真是謝謝你。」
梨梨又看到剛纔電梯裏遇到的那兩個零司同夥,兩人依舊使用不知哪國的語言交談着。他們正東張西望地看着周圍,舉動與保全人員以及觀衆都不同,難道是在等人嗎?
客房裏空無一人,大概是出門了,因爲今天在百色引起的騷動之下,飯店應該是客滿纔對。待會兒這間房的房客回來後,看到碎掉的玻璃窗應該會嚇一跳,不過,總比發現全身淤青&全身脫臼&全身切割傷&出血過多的小女孩屍體來得好多了。
「好的,謝謝你。」
她仔細一看,發現人數又增加了。就連旅館服務生、廚師、警察,還有房客。大家都親切地打着招呼走進房間。這些人到底是什麼團體啊?
那個關鍵性的「東西」被放在一個玻璃盒裏,在距離兩公尺左右的四周拉繩擋住,還放在一個看來甚至比展示品更豪華的臺子上。
現在戰況如何了呢?
沒想到竟是如此一般的應對。不過會感到意外,也是因爲自己身爲小偷而心虛吧?房務人員面對任何人,都會以這麼平常的態度應對啊。況且,梨梨也讀取過他的眼神,知道他絲毫未對梨梨起疑心。
即使這樣,全身被爪鉤繩索拉扯的力道還真不是普通的痛,關節都快散了。雖然製造方法成謎,但百色親手製成的道具似乎也都像鍊金術做出來的那麼好用,說不定這條繩索也是運用鍊金術製成的。
「真的耶,海報貼得好大呢!」
一行人從展示廳旁邊的緊急逃生梯往上爬。雖然他們一路戒備是否有人跟蹤,但梨梨可是曾經以特訓名義跟蹤過警察呢!除非是行家,否則梨梨有信心絕不會被察覺。
「爸媽已經先到展示廳了,所以我纔想,是不是也該過去找他們呢?」
梨梨拉起袖子擦拭着汗水,一面回想剛纔那名男子。雖然表面上看來對人不理不睬,但那些全都是在演戲。實際上,他是位相當親切的警察,只不過因爲百色即將出現而讓他感到戰戰兢兢。況且,他似乎晚上已經有其它計畫,一副想趕快回家的樣子。這也難怪,因爲怪盜百色的關係,害警方許多人員得犧牲休假加班。
梨梨用力戴上絲質禮帽站起來,現在連一秒鐘都不能浪費。
當梨梨正想繼續裝作不在意時,忽然聽到其中一名男子口中說出「羽蛇神」這個單字。
「哇~……人怎麼多成這樣……」
「咦?但是……」
不一會兒,第三個人裝做若無其事地走向那兩人,朝原本的兩人輕輕使了個眼色後就離開,沒過多久,那兩人就尾隨在第三人身後。看來,那個眼神應該是暗示他們要集合。
他們是南美的宗教團體啊!這麼說來,現在應該是類似彌撒的活動嘍?
「哦哦,那個啊,妳看,那張海報上不是寫了嗎?現在五樓好像一片鬧烘烘的哦。」
但是更令梨梨在意的,卻是剛纔警察表示羽蛇神臺座位置時的眼神。當他說「在五樓」的時候,眼神稍微有些遊移,這——到底代表什麼意義呢?
——是零司!
他果然也在這個房間裏。
他應該是爲了日本信衆才用日語說這些話吧?
不知道能不能從他們這裏獲得百色的相關情報呢?如果可以,那就不需要專程偷走燭臺了。
燭臺對梨梨來說,原本就只是爲了接近零司等人的一項工具罷了。
『今天大家爲了完成我們的悲願聚集在此,我們的查庫爾大神也感到十分欣慰!因爲接下來展開的儀式,正是要殺了妨礙我們查庫爾神教,同時也是神之敵的怪盜百色!』
零司這番話還真是大刺剌,毫不遮掩。
但是,人羣中竟然有人開心地鼓掌。
『雖然對Mr.羽崎有些過意不去,但他終究會諒解的!因爲他總有一天,會親眼見到查庫爾無法抵擋的威嚴!他會覺醒並瞭解,比起渺小的個人小愛,應該要追求更偉大的人類大愛!』
鼓掌聲一下子變得更熱烈。
這時梨梨不禁納悶:
「爲什麼這個人會那麼受歡迎呢?」
零司不過是最近纔來到日本的啊!在這麼短的時間裏,他是怎麼招募到這麼多日本信衆呢?而且全都像是飯店工作人員、保全人員等,似乎對零司有幫助的人。
——看來,真的是靠藥物吧?
梨梨的親生父親也是一位煉丹術高手,因此她深知藥物的力量。只要靠着不同的使用方法,甚至能讓人光聞味道,就能在短時間內陷入催眠狀態。
何況這個催眠師還是位宗教家。如果百色是偷東西的專家,那零司就可以算是偷取人心的專家嗎?
『來吧,讓我們用神之力將百色從這個世界放逐!然後向世人宣揚查庫爾大神的精妙!現在大家把雙手舉起來,擺出禱告的姿勢!查庫爾!』
原來那個怪手勢是禱告的姿勢啊!
這時,梨梨又聽到「叮」地一聲。
『從現在起,你們將成爲神的使徒!仔細看着這團火焰吧!』
梨梨不知道加古魯瞄準哪裏,只是一股腦地向正後方拋着誘敵的紙牌。但加古魯卻不以直線前進的光線攻擊,而是朝橫向發射四道光線,讓光線自牆壁反射之後,從四面八方襲擊梨梨。
加古魯的雙眼亮了起來。
「妳這混蛋——!」
「我也沒辦法啊!誰叫我一定要找到叔叔嘛!」
梨梨纔想勉強爬起來,雙葉迎面又是一拳打來,梨梨只感到臉頰一陣麻痹。瞬間一股怒氣直衝腦門,真想回敬雙葉幾拳,但現在可沒這閒功夫啊!
又有警報聲!
梨梨從懷裏拿出手榴彈外型的煙霧彈,開牙齒咬掉安全插梢。
——對啊!
『那就只能徹底檢查了。』
「……怎麼辦……」
下方傳來的雙葉怒罵聲愈來愈近,但是,梨梨已經沒有往上爬的力氣了。
梨梨無意識地靠着反射動作——她伸手探進包包裏,掏出芥茉粉手槍和紙牌邊跑邊把槍對準加古魯發射,並從他的身邊閃過。
任何人看來,一定都認爲犯人就是梨梨——百色。
可是自己明明什麼都沒偷啊!
雙葉沒說任何規勸的話語,二話不說就是一記飛踢往梨梨襲來,被踢中太陽穴的梨梨跟雙葉一起倒在地上。
梨梨雖然做好心理準備會被當作小偷,但卻完全沒想到竟然會被栽贓啊!
梨梨完全沒想到作戰計畫,只是慌忙鑽進房間裏,還好房門恰巧沒上鎖。
梨梨左右張望,當她正感到焦急,搞不清到底是誰、什麼狀況時——
加古魯的光線隨即展開攻擊。
加古魯的雙眼已經開始閃爍光芒、蓄勢待發,擺出一副只要梨梨稍微輕舉妄動就會發射光線的態勢。但是,梨梨卻一動也動不了,她現在就像是被蛇盯上的青蛙一樣,打從心底被加古魯的氣勢懾服。
「對啦!梨梨妳跑來幹嘛!?」
在能見度不到一公尺的白濛濛世界裏,雙葉的聲音漸漸遠離。梨梨巧妙地穿梭在人羣中,考慮到緊急逃生梯不易逃脫,她選擇從電梯旁的大樓梯走到樓下。下方聚集了衆多警衛,於是梨梨僞裝成受害者,大叫並指着「煙是從那邊冒出來的!」之後連忙衝下樓梯。
「纔不是!叔叔不在這裏!」
「咳……!」
她看到旁邊有道客房房門。
「都拉漢——」
梨梨把煙霧彈往地上一甩,隨即用手遮住耳朵。砰地一聲,立刻響起一陣足以撼動飯店上下的爆裂巨響,接下來一陣陣宛如滅火器冒出的煙霧迅速瀰漫整個空間。
連五樓都煙霧瀰漫,大廳裏甚至還有許多人不住咳嗽,只聽見警衛人員不住大吼着「大家冷靜!請依照工作人員指示疏散!」這些人自己才該保持冷靜吧!
——慘了!這會兒又是誰來了?
「喂!妳在這裏幹嘛!?」
「不是啊!不是我偷的!」
現場已經完全亂成一團了。
「妳騙人!除了妳之外還會有誰!」
「到底怎麼搞的……難道,真的有火災?」
『慢着!』
一尊石像犬,出現在寬敞走廊的另一頭。
梨梨默不作聲,但雙葉似乎從她的表情窺知一二,一瞬間眼神都變了。
就算只有零司一條線索也好,只要追查他就能找到百色——
梨梨整個人差點被濃煙吞噬。她雖然想往下方的階梯逃跑,但眼看下面樓層已經可稱爲是一片人海了。真不知道警察到底在幹嘛!
『這是什麼意思?別以爲說謊就能混過去哦。』
槍口所指的,無庸置疑正是吉永雙葉。她身上穿的不是平常的吊帶褲,而是一件短袖如連身工作服般的衣服。
「咦?」
「不是我!我沒偷,真的不是我偷的!」
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
在這間皇帝閣大飯店之內,爲了偷盜目的混進來的,只有梨梨一個人啊!
「妳該不會真的想當怪盜吧?所以今天來偷東西不是百色,而是妳嗎?」
『別想逃!』
梨梨仔細一看,才發現加古魯的裝甲有幾處毀損,泛着黑光的石材身上也出現幾道裂痕。因爲兩人纏鬥到這個地步,梨梨剛纔才能自由地活動。
『快點,梨梨!把妳偷走的燭臺拿出來吧,現在歸還就饒了妳。』
要從窗戶逃走呢,還是先躲在房間裏?或者在房間迎擊?
「我只是來參觀的啦!妳會出現在這裏,表示百色也來了嗎?」
梨梨罩着披風、靠着房門,慢慢滑坐在地上。
「唔……」
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
但是,梨梨卻發覺事情不太對勁。在八樓投擲的煙霧彈,煙霧爲什麼會瀰漫到五樓呢?一般來說,煙霧不是應該往上飄纔對嗎?
「什麼意思?喂!百色怎麼啦?」
雙葉雙臂交叉胸前,沒好氣地用鼻子哼了一聲:
下次再被追上就真的完了。
「是百色!羽蛇神臺座被偷走了!」
「那妳爲什麼……」
雙手被架住的梨梨奮力揮動雙臂,想甩開束縛,好不容易纔在架住她的對手之間製造出空檔來,她把握這一瞬間的機會抽出一隻手,趕緊從包包裏抽出防身用的芥茉粉手槍——
這下子梨梨真的無路可逃了。
『那傢伙也強化了不少啊。我倒是沒料到,得花這麼大的一番功夫。』
她忽然覺得自己像是恐怖電影中的女主角,但話說回來,確實是自己不好。
「…………」
她想:加古魯應該很快就追上來了。
但是,她依舊包裹着披風向前跑。不管身上多痛,要是現在不快點逃脫就慘了。
背上突然一陣刺痛,梨梨好像中了兩道光線攻擊。
「雙、雙葉妳也是啊,怎麼會——」
「慢着,梨梨!先把阿伯的寶物還來!」
警報系統發出驚心動魄的響聲,一下子就聚集了好多人。
如果真是百色現身,那就什麼都不怕了。但是,梨梨總覺得怪怪的,因爲以往百色出現時,絕不會少了華麗的表演以及狂妄的笑聲啊?
「加、加古、魯……」
『被擊倒了。』
「雙、雙——葉?」
這時,雙葉突然從下方衝上來。
「臭梨梨!我不是警告過妳絕對不行的嗎……!」
「別過來!」
不過感到憤怒難抑的梨梨,還是給了雙葉一拳,雙葉一時腳步蹌踉,她又伸出雙手將她往外一推,保持距離。
她連忙緊閉房門,還上了鎖。
梨梨爬到十三樓時,體力已經用盡。
不過,加古魯總說罪惡就是罪惡,只要是壞人必定將其扭送警方,那麼,他會怎麼對待自己呢?梨梨實在不敢想象。
這尊石像此刻出現在這裏,代表了什麼意思呢?
正當梨梨想從六樓下到五樓時,發現樓梯間已經人滿爲患。
「梨梨!梨梨妳在哪啊!?」
『那會是誰呢?想進來這棟建築物裏偷東西的只有妳一個人啊!』
梨梨突然被架起來。
「怎麼搞的……我明明沒偷啊……」
「啊,好痛!」
加古魯的回答簡潔有力。
梨梨握槍的手不停顫抖,因爲槍口指的對象實在出乎意料之外。
「咦……哇!」
不過,這正是大好機會啊!
那是女人的尖叫聲。警衛人員氣得發飆,開始針對周圍展開搜索。另一方面,一般觀衆爲了逃離煙霧瀰漫的現場,全衝到樓梯旁了。手上拿着滅火器的員警則努力從人羣中擠出一條路,陷在人羣中走不掉的觀衆緊抓着警察不放,羣衆中甚至傳來嬰兒的哭聲。
「我沒有說謊!」
梨梨勉強一步步走到六樓的樓梯間來回踱步,整理腦中混亂的思緒。
梨梨只好無奈地逃往上方。她衝上樓梯,此刻只想逃到一個沒有任何人的地方。
「那……那又怎麼樣!」
梨梨不再爬樓梯了,而是跑到客房走廊上。她心想哪裏都好,總之,只要能隨便找到一個房間躲起來——
但是……
當投擲到正後方的紙牌落地之前,梨梨又從包包裏抽出披風,整個人從頭到腳包裹之後滾倒在地上。
「話是沒錯啦……但真的不是這樣啦!」
只要舉起白旗、乖乖道歉,加古魯應該會原諒自己吧?
一陣不知從何而來的慘叫聲,讓梨梨更墜入五里霧中。
梨梨邊逃邊拚命喊着辯駁,但雙葉卻沒停下腳步。
「叔叔……」
不知不覺脫口而出的,是恩師的名字。
「怎麼辦……叔叔,救救我……」
梨梨當然沒期望聽到回答。
但她卻意外地聽到一陣聲音。
「唔……唔唔……」
「咦!?」
梨梨張望着房間裏,她剛纔完全沒想到房裏可能有人。
該怎麼辦呢?要用麻醉槍讓他昏睡嗎?
不過,這個人已經不需要梨梨費神讓他昏睡了。
「……唔唔……唔唔唔……」
梨梨發現牀邊有名男人倒在地上。
梨梨以爲他大概是醉倒了,提心吊膽地走到他身邊一看——
「哎呀!」
那男人頭上竟然冒出汨汨鮮血。
當梨梨意識到這個狀況的瞬間,剛纔發生的事全都忘光了。她連忙伸手進包包裏翻找,裏面應該放了急救包纔對,而且百色也教過她這種狀況時的應對步驟。
「你還好嗎?聽得見我說話嗎?」
梨梨盯着那男人看,確認他是否還有意識。
這時梨梨才發現,這名頭上流着鮮血的男人,竟然就是羽蛇神臺座的所有人——羽崎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