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尾聲

清爽的晨光撒進屋裏。

「接下來這則新聞是知名進口傢俱商水野集團總裁，在今天早上臨時宣佈辭職，令各界震撼」

百色家中四十寸寬熒幕電視傳出主播嚴肅的聲音。

此刻，百色攤開的報紙頭條也刊載着同一個消息。

『嚕嚕嚕，我，知道，這傢伙。』

百色坐在沙發上喝着早餐咖啡，背後出現一架巨型機器人，是最懂得梨梨的都拉漢。

「是啊，因爲不過是昨天的事嘛。」

電視畫面中出現的是水野集團的總裁和親信。

他們到現在還繼續使用由上一任負責人水野隆一建立的走私管道，正確說來，更將原先的管道擴大，繼續走私各種物資。也就是說，雖然上一任總裁過世，恰克也不再過問，但那些關係都還留存。

根據調查結果，恰克當時的行爲與其說走私，倒更像順便夾帶，就百色的標準來說，幾乎是接近無罪的極輕罪行。但水野集團幹部所幹的卻是不折不扣的犯罪。

因此，百色便出手了。

他潛進水野集團總公司，把恰克當時走私的證據全數湮滅，另一方面確實掌握到目前這票人的走私證據，也因爲被百色抓住把柄，往後也願意提供資訊，也算是一舉兩得。

「正如所見，水野集團總裁剃了光頭，不只總裁，就連其他幹部也都剃掉了頭髮。這代表什麼意義呢」

主播的口吻聽起來是真的無法理解。

看着電視裏頭低低的幾個光頭，百色不禁想了起來。

「都拉漢，那個可以拆下來了。」

『嚕嚕嚕。』

手上裝着一把剃刀的都拉漢，聽到之後便喀啦喀啦地將外接配備拆下來。

「早安。」

在鞋櫃前穿着鞋時，背後被人用力拍了一下。

「要我說呢，簡直就像在貓頭上裝貓耳朵，無聊透頂!實際上看到一定會平淡無味，大失所望啦!」

「哇!好漂亮!」

和己出言企圖阻止，範太卻認真的思索了起來。

範太說完又往和己背上拍了一下，快步離開學校。

「有沒有什麼適合吉永同學的服裝?你既然是美術社，品味一定很好吧。」

「我去方便嗎?」

「只要一次就好，請你穿着這個讓我們拍照!」

「謝謝，小桃怎麼在這裏?林吾現在好像正跟戲劇社一羣人鬧得高興呢」

「好啦，學長來吧。」

這種理論還是頭一次聽到。

班會結束後，班上所有學生一起送了導師一束花。中年老師先是驚訝地睜大了眼，接着高興哭了。看到老師這副模樣，幾個女同學又跟着流眼淚。

爲了那天晚上的事嗎?還真是傳統的男性作風啊。

「體操服，配小短褲感覺好像還不賴。」

電視熒幕被一片淡紅色佔據。

「好痛!」

「拜託你!畢業之前一次就好!」

範太也領到獎學金，到春天就要搬去美國了。圖書館的壁畫雖然是以恰克和範太共同創作的名義，似乎有對繪畫內行的人早看出範太的才華，看來他未來的發展非常值得期待。

「被小桃打的?」

片桐桃就站在那棵宛如守護着校門的大櫻花樹下。

接下來直到班會開始之間，和己就像經歷過一場地獄般的捉迷藏。就在被全班女生制服的千鈞一髮之際，幸好級任老師走進教室，九死一生。

媽媽在那裏!而且還一身漂亮打扮看着和己。

聽到擴音器傳出的聲音後立刻應答，跟着起身。

得知考取後全家人開了個慶功宴。

居然還有這號人物?下次見到範太一定要好好問問他。

班上女生突然跑過來，三四個人眼神中滿是期待地望着和己。

他穿好鞋後就把室內鞋放進書包裏，之後再也沒機會使用這個鞋櫃了。之前已經把課本之類的私人物品都帶回家。

「好啦，我也該回家了。」

「等一下!你們要飯太做什麼!」

離開鞋櫃後，一出到校園迎面就看到櫻和桃。

「就是這樣!」

『吉永和己。』

進入複試後，和己一路挺進，狀況絕佳的和己沒花多少工夫就順利考上大學。不過這都是考上後的感想，二次複試時還是緊張到差點失敗。

隊伍魚貫走出禮堂，所有人都伸伸懶腰放鬆肩上重擔，和己也有相同感覺，似乎整場畢業典禮過程中有股壓力壓在肩頭。雖說如此，但一想到已是最後，這樣的疲憊倒也不壞。

「下次夏天見嘍!」

和己當年入學時也是從唱這首歌開始。每個季節流轉一定會在禮堂唱校歌，當時的記憶突然一一在腦中浮現。

「哦?我剛好手邊就有啊。」

女同學遞出來一套女生制服。

「接下來這則新聞是全國各地的櫻花已經綻放，畢業生們離情依依，淚灑櫻花樹下。昨天起全國各級學校陸續舉辦畢業典禮」

「飯太!?」

然而，就算林吾和範太都有了好出路，其他同學卻未必如此。每天在教室裏看到的情景仍是喜憂參半。

「有!」

禮堂中伴着莊嚴的樂曲，級任老師喊着名字。臺下一陣小騷動立刻被曲子掩蓋。

「呵呵呵。」

制服襯衫倒還罷了，運動外套的第二顆鈕釦難道也有價值嗎?

「怎樣啊，片桐?你少多管閒事哦!」

「我纔不要!」

「嗚」

和己轉過頭，看看家長席。

「我說你們啊，根本是狀況外!要和己穿女裝，這根本太外行了吧?」

「就是這樣呀。」

「我也搞不懂，她說什麼這種事要加倍奉還。」

相當輕描淡寫的道別方式，但這樣就好。反正和已往後繼續住在御色町，範太到了季節變換時還會跟着恰克一起回國吧，一定能比想像中更常見到面。

往後要記得別惹小桃生氣。

除了吉永家一家人之外，還邀了小桃、林吾、範太，百色一家人及兔轉舍大姐姐，大姐姐又拉來東宮，東宮也順便拖了希沙姆和歐西里絲，一大羣人差點要擠出了吉永家的庭院。

啊!目光交會!和己輕輕揮了一下手。然後不知道爲什麼，媽媽身邊竟然坐着加古魯。

「小桃。」

回到教室後，大家一面閒聊，等着最後一次班會。

或許被林吾一語道中，幾個女生突然默不作聲。

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該不會是來跟自己要的第二顆釦子吧?（注：畢業時女生會向心儀的男生要制服上的第二顆釦子，據說因爲離心臟最近，意味把心給對方）

就在各自不同的出路大致底定之時

「這是班上全體女生討論出來的!大家都想看!」

看來這下捱得不輕。明明是春天，左右臉頰卻像掃上了兩抹鮮豔的紅葉。

「我說要做個結束，然後就狠狠捱了一下。」

「這個!」

「恰克的女兒啊。比我小一歲，那個女生很愛慕日本武士，從小就偷偷喜歡個性酷酷的阿飯。我看到了那邊去一定有他忙的。」

頓時流瀉出三年來聽慣的旋律。其實和己對校歌沒什麼感覺，但想到是最後一次唱，自然就湧出一股力量，瞄了一下旁邊，幾個女同學甚至還哭了。

林吾好像要去跟戲劇社的學弟妹們打聲招呼纔回家。戲劇社的成員都很尊敬林吾，但畢業典禮之後也只看到大家一如往常閒聊，大概畢業後林吾依然會不時以校友身分回來露臉吧。

『合唱校歌。』

他當然想都不想直接回絕。

「你在說什麼呀!學長早就是戲劇社的一份子了呀，先前幫過那麼多忙。」

小桃精神奕奕行個禮，頭上的馬尾巴跟着跳躍。

女同學們眼睛一亮。

「飯太已經去搭飛機嘍!」

記得國中時是每個人親自上臺，直接從校長先生手中領到畢業證書，但高中似乎不這麼做，好像時間不夠吧。

「什、什麼事?」

「你說什麼!?」

林吾拿出短褲。學校指定的體操服明明就是一般運動服，爲什麼他會帶着這種小短褲呢!

「恩?」

「誒，你們在幹嘛!不準把和己扮得怪模怪樣哦!」

在一羣女生步步進逼，讓他顯得狼狽之時，有人伸出了援手。

「爲什麼是兩邊?」

小桃拉起和己的手。

忽然發現範太的臉頰紅得出奇。

「我回家之後就馬上要去機場嘍!你的郵件地址沒變吧?」

「飯太，你的臉」

「是啊，再不快出發一定會被凱特念一頓。」

話說回來，看到考完試回來的林吾哀號「藝大的學生好恐怖」的模樣，未來應該也不是那麼好混。

這時，梨梨起了牀，大概昨晚又顧着打電動，只見她揉着一雙睡眼。到底是誰說熬夜是肌膚大敵呀?

範太正拿着裝畢業證書的圓筒砰砰砰地把玩。

莊嚴的儀式在兩個小時左右即告結束。

「啊，這個啊，小桃乾的啦。」

梨梨看到電視忽然瞪大了眼睛。

「恭喜你畢業啦。」

一轉過頭，身後是範太。

「我想學長一定會跑回家，所以纔來攔下你。本來應該也留下阿飯的。」

林吾考上藝術大學，跟和己一樣從春天起就是大學生了。

「幹嘛要全體討論這種事啊!」

「誒、誒，吉永同學!」

「凱特?」

「那該怎麼辦呢!啊，對了，南同學!」

「恩。」

接下來被喊到的是個女孩子的名字，隔壁一列的女同學站起來。等到所有人的名字都被點到後，一起就座。

「吉永!」

「是嗎?」

「沒錯。走啦，大家都在等着。」

小桃在背後推着，又把和己帶回校園。

「對啊，和己，趕快來吧!」

林吾從二樓教室探出頭來。

「大家說一定要等到你來才肯開始!還準備了酒哦!」

「酒!?」

『哦?剛纔說酒嗎?』

最後的聲音出現在和己身邊。

加古魯坐在地上，雙眼積蓄着光芒。他先前和媽媽一起來參加畢業典禮。居然挑在加古魯面前大剌剌宣佈要喝酒。

「嚇!加古魯!」

『林吾!留在原地不準動!看來你還需要好好接受一些教育。』

話還沒說完，加古魯就倏地消失身影，下一秒鐘就看到林吾所在的教室裏引起一陣乒乒乓乓的騷動。

窗子之所以亮了一下應該是加古魯發射光線吧。

「還是一樣，笨蛋一個。」

小桃做了總評。

不過，這讓和己稍稍放心。

「還是一樣」的狀況或許恰恰好。只是高中畢業，並不會讓一個人改變太多。和範太隨時見得着面，林吾也始終幹些蠢事。

回到家之後有加古魯等着，御色町依舊平靜。

而且，身邊還有小桃。

「總之，我們先去制止小加吧。」

這時櫻花才初綻。

「好!」

希望在這個維持「還是一樣」的狀態下，一步一步慢慢走。

和己整理一下制服衣領，便回到剛畢業的校園。身後有小桃興高采烈地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