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吉永家與怪盜百S
《吉永家的石像怪》 · 田口仙年堂 · 2.1萬 字
加古魯的工作就是守護吉永家。
他一整天都在門柱上蹦緊神經監視,以防吉永家受到外敵侵襲。
話雖如此,但在目前的日本社會中,應該沒有那種需要靠加古魯才能擊退的外敵。因此加古魯的厲行公事,大多是守護吉永家免予外敵之外的困擾。當初剛來到這個家的時候,加古魯只知道一心抵擋物理性的外敵,但現在它也已經認識到,精神上的敵人才是真正的敵人。
加古魯坐在吉永家的屋頂上,眺望着整個御色町。
‘這可愛的小鎮真是一點都沒變呢——’
太陽耀眼的午後時段,要是加古魯身爲動物的話,在這種溫度之下,一定會癱倒原地根本不想動。不過,石材製成的身體讓他依然默默地進行工作。
加古魯今天的工作,就是要用光線驅逐空襲屋頂的燕子,之後還是要打掃戰火的餘燼。看來,它的工作俗呼已經告一段落了,屋頂上滿是水漬。
‘燕子啊……離去不留痕跡(注:原文“立つ鳥跡を蜀さず”爲日文俚語),這還真是一大諷刺呢。’
或許這是比較晚展開旅程的燕子吧!加古魯從春天開始就持續戒備着鳥糞的攻擊,不過沒想到,實際上來襲的時間與預想有些差。像人類一樣病態的選擇固定排放糞便的場所這點,看在燕子眼裏,可能也大感意外吧。
人類和其他生物的交流就已經這麼困難了,更何況是人類之間的交流,而這也是加古魯接觸得最多,同時也是最困難的交流,而這也是加古魯接觸得最多,同時也最困難的對象。
“嗯?”
坐在屋頂上眺望街景時,突然有個東西進入了加古魯的視線。
——嗯,既然已經打掃完畢,出去巡巡也好。
御色站前面商店街分成南北兩個部分,就當地居民的印象來說,北區比較高級華麗,而南區較爲樸實簡單。確實,光天化日之下,大型百貨公司和傳統商店街作爲簡單易懂的形容方式,但這樣聽起來,似乎是北區比較站優勢的感覺。
事實上,由於南口商店街是車站通往住宅區的必經之路,對住戶們來說,反而是可以在回家路上順道購物的好地方。硬要問什麼南北兩區哪邊好的問題,那還真是個笨問題了。
在御色南口商店街的長廊入口,有個小女孩抬頭仰望着。
那是以爲金髮碧眼的小女孩,年齡大概跟雙葉差不多,眼眶泛滿淚水、伸手指着前方。
‘怎麼了?’
“啊——”
聽到加古魯這麼問的小女孩立刻低下頭,不過,手指仍指着上方,似乎是指着什麼。
“你這是幹嘛啊!?”
百色像是躲避蒼蠅拍追逐的蜘蛛般,在商店街的牆壁上四處爬行,加古魯這時則從另一個方向發射光線攔截他。加古魯似乎已經掌握看訣竅,將威力調整到即使擊中商店也不會造成損傷的程度,重點是將百色從牆上擊落就行了。
“…………”
加古魯的勸導一點說服力也沒有,梨梨還躲在百色的披風裏做鬼臉嘲弄它。
“不是啦。嗯,那個——”
蜘蛛男——怪盜百色用手撐着雙腳,雙腳卻還是止不住地發抖。看來,牀單還是不能當降落傘用吧。
“我是來買這個的啊。”
“梨梨,你這樣怎麼行呢?好不容易纔拿到這個氣球耶!”
“真沒勁欸,你這樣也算是我的對手嗎?”
“哇!什麼跟什麼啊!”
加古魯元恩射出的一道筆直光線,忽然像是被鏡子反射一樣岔成數道,燒掉腳邊的撲克牌。撲克牌在空中產生輕微的爆炸,發出類似拉炮的聲響。暴風加上衝擊波,震飛了黏在加古魯耳朵上的手套。
小森老闆跑進店裏拿出高枝剪,開始追逐着百色。
‘這下子,看你還能耍什麼花樣。’
怪盜爲了演示疼痛,強顏歡笑和加古魯交談。
黑色的絲質禮帽。
‘看來你很想被在下燃燒呢,怪盜。’
‘沒事請回吧,在下可沒閒工夫來應付你這種變態。’
劈哩!
‘比起應付你,這件事情重要多了。’
‘哼!’
“真可惜啊~老闆,這幾個西瓜就由怪盜百色我收下啦!”
‘你是外國人的小孩嗎?在這個鎮上很少見呢!三丁目的格列哥里大人好像是從美國來的,你是他的千金嗎?’
“但你卻有閒工夫幫梨梨拿氣球?”
百色像是要保護梨梨一樣站在原地,手上拿出撲克牌來防禦。這次兩手各出現五張撲克牌;左手的撲克牌用來防禦,右手的拍則是瞄準加古魯的腳丟投出去。
連加古魯都推測的到,紙花碎片的另一側已經陷入一片悽慘的地獄景象。
雖然百色立即拿出撲克牌擋,但手指還是被燙到一小塊。
“說的也是,好好地決一高下也不賴。”
“嗯。”
‘卻是小看商店街團結力量的你輸了。’
“啊哈哈哈哈!真的耶!”
這次換成水果飛來了三顆這時期仍屬高價的西瓜瞬間命中加古魯的臉,害他差一點就被擊倒,四散的汁液觸碰到發燙的石頭表面立刻產生蒸汽。
就算是怪盜的瀟灑臺詞,但整個人貼在玻璃上叫着就完全走了樣。
‘你害在下被雙葉用修正液在身上塗鴉,一直到昨天才清洗乾淨,清洗鈴鐺內部也花了很大的功夫。’
百色蹲在原地就直接把氣球交給梨梨,然後兩手攤開站直身子,企圖若無其事的樣子。不知道是耐力還是什麼,總之,的他臉上仍舊滿是汗水。
伴隨着一聲詭異的巨響着陸。
‘不要隨便捏造!在下可不記得曾在那種電玩遊戲裏出現過。’
現在它思考着較需保色一頓之後該怎麼收尾,百色也已經展開反擊了。
蜘蛛男以四肢在長廊屋頂敏捷地來回移動,抓住紅色氣球之後就直接往下跳。
“哇,好壞的石像哦!”
“啐……!居然同時從三個方向攻擊我!”
“嘿,加古魯!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你,還真是巧啊!”
“欸,梨梨你看,耳朵的部分看起來像不像不拉多犬?”
穿透披風的觀想仍不放過任何空隙,直接射到商店街裏。
“嗯,上禮拜輸了一場,看來還真能忍耐呢。”
加古魯超車她指向的方向望去,看見一個卡在長廊屋頂的紅色氣球。屋頂比兩層樓的商店還高,對這種身高的小朋友來說,那高度就跟天一樣。何況,這高度連大人也會想放棄。
“你這個兔崽子,竟敢拿我們店裏的東西亂來!”
‘你等等,在下立刻幫你拿下來。’
“少廢話!管你是什麼百色還是Z怪俠的,不準拿我們家的西瓜亂來!”
落在地面上的牀單上方,又接連着飄下了塑料袋。就是那種四方形,用來分裝開封物品的密封塑膠袋。
話雖如此,加古魯卻想起玩同一款遊戲的雙葉,她也曾在同樣的場景中給自己一記飛踢。難道他們的思考邏輯是相同的嗎?
‘……沒什麼巧不巧的吧,在下本來就是住在這個鎮上。’
站在煙霧另一側的百色,背對着商店微笑。
“好燙!”
‘那個外國小孩是你的小孩嗎?’
“……沒問題的哦,梨梨。一點都不痛的咧!小事一樁的唄!”
‘剛纔忘了訂正,在下並不是你的好對手。’
‘梨梨啊~你不應該跟這個人在一起的,會有不好的影響哦。’
百色從披風口袋中拿出來的,是“和果子裏見屋”的草莓餅。加古魯想起來了,每次媽媽買這個回家時,家裏的孩子們總是開心的不得了。
梨梨和百色一起指着加古魯笑個不停。
“梨梨你先到旁邊去一下,這裏太危險了!等我待會叫你,你再過來。”
從上方散落的光束,反而擊倒了商店街的店家,亞洲商品雜貨店的店員尖叫着奔出店外。
“臭小子給我站住!你居然敢把我家的牀單弄得這樣連七八糟的!”
“說的也是。對啦,謝謝你接住絲質禮帽。”
百色說着的同時,一面脫下手上的粘着手套,然後又重新帶上新的手套。他拿起罩在加古魯頭上的絲質禮帽之後想了幾秒,居然吧粘着手套貼在加古魯的兩耳上。
‘那麼那傢伙丟的是商店街的東西嗎?’
加古魯坐在被困住的百色面前。
一個物體冷不防的落下,蓋住加古魯的頭。
“不是。只不過目前狀況,多以跟我在一起。”
這麼說來——
水果店的小森老闆揮舞着一雙毛絨絨的手臂從店裏衝出來,這時百色仍舊站在長廊二樓的窗戶上,一時之間還沒脫離蜘蛛男的狀態。
“我想讓梨梨喫喫看這個美味。”
百色的臉上佈滿淤青、西瓜汁及米糠。
‘這是——’
這會兒,連佐藤寢具店的老闆娘、也跑出來,他拿起一個硬得要命的米糠枕頭,用力超百色K去。反正是拍賣的庫存商品,亂丟也無所謂。
光線穿透了有如烏鴉翅膀的披風,應聲破裂的披風碎片在一剎那變成無數的紙花,遮蔽了加古魯的視線。而加古魯能判斷出來的就只有百色並沒有藏身在紙花之中。
“對啊,它不但每次都打擾我工作,還會從眼睛射出光線,害的無辜的一家人只能深陷絕望的深淵。除此之外,它還是‘聖槍奇譚’,中塞拉米斯城的中頭目,回從嘴裏射出石化光線。我好幾次都被這個害的從新來過呢。”
‘可惡——’
梨梨離開現場後,百色從披風中拿出柺杖。加古魯想了很多次,到底哪裏有空間讓他藏這些東西呢?
如果加古魯是人的話,應該還會加上揮手驅趕的動作吧。從以往的經驗中,加古魯已經有所認知,和百色在一起絕多不會有好事!
這一幕讓人想到江戶時代,小老闆姓們合力逮捕大盜的故事場景。
“哦!”
從長廊的天花板上傳來一陣狂笑。
“叔叔,你沒事吧!?”
‘這是在下的臺詞吧!爲什麼你又來這個小鎮?’
百色帶上剛纔的蜘蛛男手套貼在牆壁上,這次改成投擲數不清的牀單,加古魯雖然反射性的猛朝上發射光線,但也只能擊中牀單,四散的牀單掩飾了百色的藏身之處。
百色還沒說完,一陣風伴隨着近似爆破的衝擊聲響起,較咕嚕發射出的火熱光線,就是像是要在百色的身上開個洞一樣。
“怎麼連話都說不好啦!”
長廊屋頂內側閃過一抹有如蜘蛛爬行的黑影。
“哇!怎麼了!怎麼了!”
‘百色小子——躲躲蒼蒼倒是一流的,簡直就像忍着一樣。’
“這樣的話,現我來塗鴉好了。這次不光是花生醬就算嘍,現在額頭上寫個‘肉’(注:漫畫《格鬥筋肉人》主角特色),再來就是在手上寫上‘J、富堅、虎丸(注:此爲漫畫《魁!男塾》主角名字:J飛燕、富里源此、虎丸龍次)’像刺青一樣——”
拼了命的百色好不容易纔抽空講句話,但話說回來,本來就是他自作自受。
“哦……這個石像就是叔叔的對手啊。”
終於,蜘蛛男百色被加古魯的光線擊中,整個人掉在“蒙布朗咖啡廳”的陽臺上,被等在那裏的佐藤老闆娘、小森老闆以及蒙布朗店員逮個正着。不消幾分鐘,跑來支援的商店街羣衆就將百色團團圍住,並且用雜貨店下田老闆拿來的麻繩將他五花大綁。
這次是二話不說就射出光線。
哇!周圍的人羣會喫驚也是在所難免。不過,蜘蛛男不知從哪裏掏出一大塊牀單,並且像是撐開降落傘一樣,緩緩下降。
“梨梨,這個只有黑色耳朵長得像拉拉的石像犬呢,就是我跟你說過的加古魯。”
“唉呀!好燒起來啦、燒起來啦!老闆——快來啊!”
“……這次可不能算你贏哦。”
“哇啊啊啊啊!”
當加古魯準備再次發射光線的同時——
正當加古魯準備行動時
百色身上的披風翻飛着。
碰!
“呵哈哈哈哈哈!”
“哼……”
這時,商店街羣衆裏有人舉手發問。
“欸,這傢伙不就是怪盜百色嗎?那不就應該直接報警來把他抓走纔對?”
雖然一時之間“對哦”、“沒錯”的贊同聲此起彼落,不過反應卻比預料的消極多了。
這個商店街裏的羣衆似乎比較喜歡湊熱鬧,而非主持正義。
“要不然,我看這樣吧?”
從人羣中走出一位年輕女性,商店街其他羣衆也都笑着迎接她。
“哦,是兔轉舍的大姐啊!有什麼好點子嗎?”
在御色町南口商店街裏,有一家詭異的店鋪。
始終搞不清楚到底在賣些什麼;昨天店裏佈置了燈籠和麪具,前天則是賣着大大小小‘、各式各樣的企鵝擺設和布偶。雖然店老闆自稱這是一家古董店,不過某種意義上來說,應該稱爲“雜貨店”比較恰當。
而這家兔轉舍的老闆娘,就是這名女子。
一身黑色無袖洋裝,看起來剛好和梨梨相反。臉上掛着一副黑框眼睛,還有一頭直達腰際的黑色長髮。身材嘛,一般男性會給個幾個分屬吧。她總是帶着以一臉笑容,飛快的說話速度則在商店街萬斤馳名。
此外,把加古魯當作抽獎獎品提空的店老闆也是這位啦!
“聽說怪盜百色也是一名魔術師,不如我們就請他表演一下?要是表演太遜的話,就直接打110請警察來抓人!”
不過幾秒鐘就融入現場氣氛的兔專舍大姐,高聲地提出這個自認不錯的點子。是純粹尋開心?引人注目?還是想一舉提升領導地位?或者以上皆是?
“嘿,這注意還不賴啊!”
“對啊對啊,怪盜的魔術表演平常還不容易看到咧!”
引起打廣大回響顯然比剛纔的熱烈許多。
‘就這樣吧,你最好感謝商店街的大夥。’
“……好吧,希望可以博得大家開心。”
“不是啦!怎麼,你?啥?百色?”
“——全都安靜!”
在商店街入口等候百色的梨梨,看到他像是去了半條命的蟑螂時,然不住出聲驚呼。大概是一直記着百色說過會來叫她吧,所以連發生這麼大的騷動也呆在原地不動,不知是乖巧的令人佩服、還是遲鈍的可以。
不過——
百色走到兔轉舍大姐的身邊,輕輕托起她的手然後跪在地上。
‘是這樣嗎?和己可是當今稀少的老是男孩,說不定在他心中,根本連你這種罪犯的存在都無法容忍。’
利用附近的裝貨紙箱排成一個小舞臺,百色一躍而上,以前所未有的爽朗聲音說着:
其實被長劍和光線圍攻的百色,只要逃走開就沒事了,但他仍然架起柺杖、擺好架勢開戰。
一大羣色膽包天的惡狼,飢渴的狂嚎幾乎把長廊掀了頂。
“什麼!哎呀!怎麼會這樣,不見了!”
“比方說,這樣——”
“喔喔喔喔喔!你們兩個等等我啊!”
百色的確成功的炒熱了半熟觀衆的情緒——
“原因竟然只是,有個女生在上課時候用手機傳簡訊哩。”
“哇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大姐姐!快來啊!”
遙控器居然沒放在原處,稍微左右張望之後,發現被放在電視機上方。和己打開電視之後,轉到新聞臺。
“咦,哇!真的不見了啦!什麼號死後偷走的?”
“別想給我用開黃腔來博掌聲!”
和己在杯子裏倒入牛奶,一口氣喝光。
百色一說完就利落地就解開身上的繩索站起身。頓時傳來衆人的驚呼,不過,這點伎倆可不能算是魔術表演。
聽到這裏,百色站起來說:
“我回來了——今天真是受夠啦!上次我不是說了那個教數學的內新老師嗎?那個老師啊,居然在課堂上發飆耶。”
“加古魯!這傢伙就是百色啊?”
兔轉舍的大姐一手按着晃動的熊,一手揮舞着西式長劍,但她卻被形成一體的人牆阻擋住,無法接近百色。看起來,在場的羣衆似乎都成了百色的俘虜。
尋遍全身的大姐一臉火紅。
經過十分鐘左右的猛烈顫抖之後,名揚世界的怪盜百色,在女老闆和加古魯的夾攻下體無完膚。依照之前的約定,商店街的羣衆並沒有將他扭送警方,非但如此,還因爲他的精彩演出而悉心照料他的傷勢。
“不對哦!在我看來,他是個愛做夢的性感男孩,對於我這種怪盜的存在一定覺得很浪漫。不過,對於像你這種石像之類的,就不可能抱有任何幻想啦!”
“就是你這小子!害的我被噴滿花生醬!搞清楚目標啊,攻擊目標啊。攻擊那傢伙就好了啦!”
“呼。”
他說完又拿出一塊布。
“喔這樣啊。”
“加古魯!快來助我一臂之力!”
一瞬間,客廳一片鴉雀無聲。
這下子,舞臺上魔術之後又有其他的精彩好戲可看,觀衆們不禁歡聲雷動,甚至還有人當場就開賭盤。
“喔喔喔!被這個刺到可是真的必死無疑!”
百色以一副慎重的語氣說着,同時還四處張望。這時聚集的人潮以商店街的商家爲主,加上在四周觀購物的客人。
“初次見面。你好啊。吉永和己同學。”
“謝啦,雙葉!”
“嗯,我也預測到會有這種結果呢。”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什麼,老師居然做出這麼奇特的動作啊?”
從玄關傳來和己的聲音,他開心地敘述着學校裏發生的悲慘時間,聲音迴盪在整個家中。
“小姐,感謝您給我這次機會。我將爲你準備最精彩的舞臺。”
“你纔是胡說些什麼啊。”
“哎喲,真的嗎?那就有勞啦——”
瞭解原因之後,和己切換着頻道。
‘這就是一般正常人的反應。百色,這下子你應該可以判斷出自己有多麼討人厭了吧。’
百色也拿出柺杖準備應戰,不過,始終眼不倒兔轉舍女老闆那股氣勢。不僅如此——
“真奇怪,難道是插播什麼特別節目嗎?”
“怪了,這個事端不是應該播放新聞嗎?”
“我要殺了他!我非要殺了這個黑披風不可!”
※※※※※
話說回來,要是有人能預測放學回家之後,居然有個世界之名的罪犯在家中,還悠哉悠哉地看報紙,這個人也能稱爲預言家了吧。
“嗯,今天因爲轉播國際馬拉松接力賽的關係,好像換時段了。”
“叔叔,你怎麼啦!?”
“那就長話段說。”
落在舞臺上的,就是放學回家途中的雙葉。
商店街的氣氛在此刻大刀最高潮。百色被現場有如演唱會的熱情觀衆所包圍,他倆受拿着內衣褲,像是拿着旗幟般不住揮舞。
和己一面說着,同時整個人往後靠在沙發上。
“老是當場就拿走了那個女生的手機後,要是隻有這樣還好……”
和己像是仁王像一般穩穩站着,接受來自加古魯和百色的注目禮。
“這個則是從豆腐點店的健治(二十一歲,無女友,草地棒球隊投手)身上借來的內褲啦!”
忙着確認消失內褲的健治,在一羣師奶們熱烈的注視與換圖下顯得更難爲情。
“哦~加古魯你這番見解是錯誤的喔!他只是因爲我突然出現在這個家而感到經驗罷了,絕對不是應爲討厭我。”
‘好吧。我和百色在商店街鬥爭,造成百色到我們家接受招待。’
這段大有問題、令人不禁想反駁的開場白,馬上酒杯潮水般的掌聲掩蓋了。
雙葉蒙踹着百色,其中帶有濃濃的死人恩怨。
電視機上方傳來加古魯一如往常、冰冷無機質的聲音,至於與其聽來似乎有些愉快的部分,那大概只是和己一時的錯覺了吧。
兩方依然爭執不休。
‘正是。’
“這也跳的得太快了吧。”
“接下來即將爲大家表演魔術,重點就是躺各位看倌們開心就對了吧?”
“你們兩個,我的事根本就不重要吧,不要爲這些莫名其妙的事吵啦!小加!”
和己終於發現隔壁做的人是誰。他嚇得從沙發上滾下來,手指着百色,嘴裏卻像金魚般一開一合的,然後整個人直接倒退躲到電視機後方。
“少囉嗦!還我胸束來!”
加古魯嘴上雖然這麼說,但還是上了舞臺。
話才說完,坐在和自己旁邊、翻着報紙的百色卻開口了:
‘需要一臂之力的,不都是應該是出於劣勢的一方嗎……’
‘這……說來話長。’
“結果,那個內新老師怎麼處理那個女生的手機啊?”
和己越推越後。
“哇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天外飛來有如炮彈的一踢,朝百色的臉正面襲擊個正着。連劍內衣飄在空中,而百色已經滾到舞臺下去了。
“爲什麼要擺出這麼厭惡的態度呢?我什麼都沒做吧!”
吐了一口氣之後……
看不過去的女性羣衆則是大拇指朝下,發出不滿的抗議。
“那麼Ladiesaalemen!感謝大家今晚賞臉蒞臨,欣賞怪盜百色的魔術秀!”
和己把書包仍在客廳的沙發上,走近廚房打開冰箱搜尋喜歡的飲料,之後拿着牛奶和杯子在走回客廳。把杯子和牛奶放在茶几上後,找尋遙控器準備打開電視(後來新買的)看。
百色似乎感到有些掃興,忍不住癟着嘴。
百色把看完的報紙摺好,整理一下絲質禮帽的帽檐。
“爲什麼怪盜百色會在我們家!?”
‘嗯。’
加古魯面對發飆的和己不得不閉嘴,平日一派囂張的百色在和己的氣勢下也不發一語,怒氣對着加古魯讓他感到慶幸。
雖然已經是下午六點左右了,但是這個季節的太陽仍然高掛在天空,現在還不是夜行性昆蟲貪睡的時候。
‘這要求實在太困難了……’
好不容易擠到人羣中央的大姐,從劍鞘中拔出長劍朝百色砍去。百色見狀趕緊一躍閃開銳利的劍尖擦身而過。
看來和己還沒完全理解整個狀況。
“只是剛纔從兔舍的小姐身上不告而取的。”
用盡全身力氣大叫一聲。
‘閉嘴!和己是個腳踏實地、認清先是的高中生。他也十分清楚盜竊是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重罪,最不是能讓你這種小偷阻礙未來的有爲青年。’
大姐樂的眉開眼笑,高興得不住揮舞着另一空出的手。
“啊!對對,講到一半。然後啊,老師就——哇呀!”
百色一面說着,一面從懷裏掏出一件黑色胸罩。
——爲什麼他連我名字都知道啊。
“那麼就有我來說明吧。和加古魯一戰中負傷的我,被碰巧經過的吉永太太救了一命。”
“啊——原來如此!應爲媽媽是怪盜百色的超級粉絲嘛。”
和己好不容易逐漸掌握到事情的來龍去脈。
‘真確的說法是假裝受傷,對吧。你不是隨身都帶着化妝工具,輕輕鬆鬆的就可以裝出淤青的樣子嗎?’
“當時的情況也只能這樣啊!爲了商店街的羣衆們開行,我得這樣裝瘋賣傻纔行嘛。但是那個大姐居然認真的想砍我耶!看來我的道行還不夠。”
百色聳了聳肩,說着這些和己聽不懂的內情。
但和己還是想弄個明白,於是舉起手來準備發問。
“呃,百色先生……”
“什麼事?”
“所謂的怪盜,是不是很閒啊?”
這個問題真是一針見血,不過百色卻這麼回答:
“人類呢,最重要的就是時常保持一顆舒適的心。雖然我不一定能勝過加古魯,但是爲了保有更大的空間,我卻非打敗它不可。”
‘意思就是真的很閒。’
加古魯歸納出結論。
“纔不呢,今天也有已經預定的工作了。”
雖然一派清閒的他實在看不出有什麼工作,但或許怪盜也有屬於怪盜的生活方式吧?和己可沒有權利打擾百色的計劃,或者該說,他也無意義多說什麼。
“叔叔!雙葉的媽媽說披風已經補好了。”
一個金髮小女孩開心地跑進客廳,那是一張沒有媒體上看過的陌生臉孔。
小女孩看着放學回家的和己,輕輕睜大眼睛,上下移動着目光。
“……啊,你好,你是雙葉的姐姐吧,打擾了。”
‘你想怎麼樣呢,梨梨。’
“嗯。”
百色臉上浮現出一抹自嘲的笑容哦走出飯廳,梨梨也跟在他身後。
“氣死我啦——!”
和己眼裏的指正稱呼。小女孩一臉驚訝,不住地看看和己,有看着百色做對照,百色將手輕輕放在小女孩頭上。
“加古魯,百色他……”
無視落寞的和己,百色向那個名叫梨梨的少女問了吉永媽媽的所在。
“有個拿藝術贗品僞裝成真品高價出手的貿易商,我接獲情報說,他把真品藏在附近的倉庫。我打算把真品和被賣掉的贗品調包。”
“啊,你現在也這麼想!你還是覺得加古魯比較強。”
“梨梨你這傢伙!爲什麼你都知道我在想什麼啦!”
“因爲雙葉很暴力啊!”
雙葉整個人興致勃勃的向前傾,百色的回答十分乾脆:
兩人的對話讓人莫名其妙,不過,加古魯立刻補充說明:
“你讓開,這樣我不能穿鞋。”
百色一說完,就哈哈哈放聲大笑地走出客廳了。和己雖然有些好奇,但看到雙葉他們又重新點燃舌戰戰火,決定待會在問個清楚。
和己爲了再一次發出大聲吼叫,又在被子裏倒入牛奶。
‘但盜竊畢竟是壞事,更不應該在小孩子面前進行,在下反對你帶着梨梨一同前往。至少在梨梨跟着你的這段期間,你不如先暫停當小偷。’
——算了,反正看起來她也和雙葉打成一片了,無所謂啦。
“要是沒猜中,就不必在問爲什麼了嘛!”
不過,看在雙葉眼中,那確實一張相當寂寞的臉。
“我是哥哥!”
“咦,雙葉曾經被綁架過?”
‘百色他——’
‘這怎麼可能嘛。’
和己推斷,或許是因爲寬容度已經提升了吧。自從這個石像來了之後,這個家每天都過着像颱風一樣的緊爆生活。
“哦,因爲雙葉的心情都寫在臉上嘛。你要是在看不起叔叔,我就不客氣嘍!”
“咦——這是做好事啊!”
‘沒用的,就算是在下去追也抓不到他。先不論入侵技術,就逃脫技術來說,他是遠遠凌駕於在下的。’
‘這個笑聲聽起來更氣人!去死吧——’
“欸,梨梨,百色回來之前你就住在我們家吧。”
“哦,這樣啊——什麼,是這樣嗎?”
“其實,我也這麼想。”
“不了,我待會還有工作呢。”
才跑出去一下子,悶熱的空氣就已經讓兩人滲出一身汗水了。
“怎麼,要回去了嗎?難得來一趟,不如就住下來吧。”
不知爲何,在雙葉的梨梨的鬥毆時間結束後,兩人還是賴在吉永家沒走知道爸爸下班回家。剛好,爸爸的顧客送來了一大堆蝦子,於是晚餐菜色就決定是炸蝦什錦了。爸爸見到百色之後,果然也是一臉又愉快又驚訝的樣子(但卻像是看到藝人的反應),立刻就把他們當作是加古魯的朋友招待。
“有什麼不滿嗎?”
“沒這回事!”
※※※※※
“那麼,我們準備告辭吧。”
‘麗麗似乎有解讀人心能力。’
“對了對了,雙葉啊,答應你的東西今天就會拿來。”
一陣風吹得她一頭金髮搖拽。
隨時和尊卑射出光線的眼睛就在百色面前,但是,語氣中卻不是隻有逞兇鬥狠的涵義。
“梨梨,雖然難以置信,但是確實真的。世界上還是有很多科學無法解釋的事情。”
晚風輕拂着雙葉的髮絲。
“嗯……原來……是哥哥啊。啊——……這麼誰來倒也是啦。”
‘百色,你……’
‘百色!’
爸爸一手端着茶杯,不住地挽留兩人。
“……真是的。”
從飯廳裏跑出來的吉永一家,每個人都被加古魯的勸說嚇了一大跳,睜大眼睛面面相覷。別的不說,光是想到一開始時老是以光線攻擊讓對方閉嘴的的加古魯,現在居然會對罪犯這麼苦口婆心,這還真是前所未聞。
‘但爲什麼你看起來卻很開心呢?和己。’
‘但在下乃是守護者,而百色確是怪盜啊,糾正犯罪乃是天經地義。’
他笑聲的告訴加古魯。
“是嗎?對貿易商來說應該是最慘的情況吧?”
“哇~謝謝,大……哥哥”
“可惡~!加古魯,光線攻擊!”
“怎麼好像——突然之間面得很吵呢?”
百色也靜靜地聽加古魯說。
加古魯平靜地說:
雙葉和梨梨輪流洗了澡之後,說好了讓梨梨在雙葉房間一起睡,不敢過時間還早,隔天又是星期天,兩人就在三樓的公用房間裏開心的玩着賽車電玩。
雖然和己感到有點驚訝,卻沒有比剛纔看到百色出現來得嚇人。是因爲外表看起來比較不那麼震撼嗎?還是因爲既然是跟怪盜一起來來的,自然也得要擁有像樣點的特異功能呢?
他的本質似乎不壞,和己也就放心。
雙葉轉身面向亮着燈的玄關。
“你剛纔是不是差點叫成‘大姐姐’?”
“什麼~”
接下來——
雙葉和梨梨雖然早加古魯一步衝出門外,卻遍尋不到身穿黑色披風的紳士,之看見披着雲朵外衣的月亮。
雙葉看着低頭不語的梨梨,他雖然用手按着胸口,但臉上的表情倒是鬆一口氣的愉快感。
“啊哈哈哈哈哈!”
“纔沒有呢!”
梨梨嘟起小嘴。
“可惡!怎麼又輸了!”
一雙夾雜着恐懼和使命感的眼睛直盯着加古魯。
不是,百色和梨梨就應吉永全家人的要求——除了加古魯之外——和這一家人共進晚餐。擺滿炸蝦的餐桌,比平日來熱鬧許多。
“你說工作,這次又要偷什麼啊?”
百色調整一下帽檐,從最近距離俯視加古魯,露出淺淺一笑。
百色脫絲質禮帽點頭示意,梨梨也有禮的鞠躬道謝。
和己端着托盤走進公用房間。
“不行!”
一抹黑影越過加古魯。
“我草沒有看不起他咧——!”
梨梨像個鬥牛士一樣,閃躲着雙葉接二連三的飛踢,結果碰到加古魯端坐的電視,旁邊一盆盆的觀葉植物品在頓時碎裂滿地。
砰!
雙葉輕輕拍着梨梨的肩膀。
“那時當然的嘍——!”
“那麼,我先去拿我的披風,;梨梨就在這裏和雙葉玩一會兒。”
‘聽說你之所以會當小偷是爲了幫助弱者,在下不打算跟你爭論這個動機。就像在生死關頭爲自爆而殺害他人一樣,難置可否。’
玄關的門打開,百色則朝向外頭的黑暗飛奔而去。
就在着一瞬間——
梨梨加上這次已經是三連勝了,不過,剛纔玩格鬥遊戲時確實雙葉大獲全勝,梨梨還爲此大感不滿。看來,兩人各有專長。
“呵呵呵呵。”
“梨梨,喝可樂好嗎?”
加古魯卻早已在玄關等着他們。
勉強擠出的笑容成了最好的答案,和己除了嘆氣之外再也說不出任何話。兩個小女生暫時放下手邊的電玩,專心喝着飲料,聊不完的話題連零食都不需要了。
時間是晚上八點多,街道上已經亮起了路燈。百色站起身來,正拿着面紙擦拭小嘴的梨梨也“嗯”的應了一聲站起身來。
“不可以和叔叔打架!”
雙葉以滑壘的帥氣姿勢滑進客廳,頭髮稍亂,不知道發什麼了什麼事。
梨梨笑着點點頭。
“這樣啊。”
“難道不說就看不出來嗎……”
梨梨竄了出來,張開雙臂擋在加古魯和百色之間。
“你還好意思說別人!”
就在這短短的對話之間,加古魯已經漏出空隙。
聊着聊着,雙葉吧自己之前的豐功偉業全搬了出來。
“對啊,厲害吧!這種被綁架的經驗,可不是每個人都有的哩。”
“一般大大概不會覺得這麼驕傲吧……不過,你居然都不緊張哦?”
“嗯,因爲加古魯會來救我嘛。”
“雙葉抬頭挺胸地回答,看來加古魯和百色誰比較強的爭論,似乎仍在持續中。”
“唔……不過,難道你都不會害怕嗎?”
雙葉故意閃避着不正面回答,於是梨梨換了另一個問題。
“我啊,天不怕地不怕,除了我們導師以外啦。”
“雙葉的老是這麼嚴格哦?”
“要說他是嚴格嘛……還是…要怎麼形容呢……嗯,就是恐怖啦。”
雙葉的含糊其辭,讓梨梨聽得更不明白了。
“他是個怎麼樣的老師啊?”
“嗯~怎麼說呢,一張臉就這樣毛茸茸的,眼睛一閃一閃的……”
“這……這真的是人類嗎?”
“……這就難說了。”
房間裏瀰漫着微妙的關係,居然有這種無法用言語說明長相的人,這讓梨梨更有興趣了。但是,這個世界上也有一些事情還是不知道爲秒。
這次換雙葉把話題拉回來。
“不過呢,綁走我的那傢伙其實也是那麼壞啦。國道旁邊不是有一棟看起來很不搭軋的獨棟2豪宅嗎?他就是住在那裏的社長。”
“咦?”
梨梨沒想到犯人就在身邊,讓他大喫一驚。
‘或許百色知道是怎麼回事吧?’
真是的——
好不容易抬起頭來,梨梨臉上卻帶着笑意。
“你平常都這麼跟大——哥哥吵架啊?”
“對啊,凱魯普還告訴雙葉很多有關RPG遊戲怪獸的典故呢。”
百色卻待在原地無法動彈。
“對啊,就是那個社長家的石像,他和加古魯一樣,都是用鍊金術製造出來的。”
梨梨大力搖着依然埋在坐墊裏的頭。
和己連忙點頭。自從和加古魯扯上關係之後,鍊金術這個詞已經不知聽了多少次,似乎連梨梨也知道這種將廢鐵變黃金的技法。
“不是啊……光是鍊金術師,們就認識兩個,剛剛說的那個社長也是鍊金術師啊。”
“啥米?”
“吶,梨梨,是不是我們做錯了什麼啊?”
“……怎麼會。”
吉永家的兄妹完全不能理解,爲什麼因爲這個理由而哭泣,雙葉跟和己正想發問時……
和己把坐墊拍得碰碰作響,廝殺得氣喘如牛的雙葉和梨梨,則是重新開始勢均力敵的俄羅斯方塊之戰。這個遊戲大概光靠神經反射就能應對,兩人反而能新平氣和地玩。
“嗚…………嗚……”
一看帶吉永加兄妹滿腹疑惑的表情,大致的狀況也能瞭解個十之八九,畢竟,能讓雙葉認真傷腦筋的事情也沒幾件。
“這樣啊,是哦……”
“嗯……這樣說來,差不多就是這樣。”
“要是他跟着來的話——”
“我們上次還去他家玩呢,對吧,大哥?”
“不可能…………那個老是實在……絕多不可能啦…………雙葉啊…………現在的學校教育…………到底……那種老師怎麼會………………”
“只是……因爲……太高興了”
“這樣啊……”
“啥?”
“……不會吧。”
當雙葉一碰到她的肩膀,梨梨立刻緊握住那隻手。
雖然沒有半個人在場,但是不管要往哪個方向走,披風都像是被人拉住一樣。
雙葉趁這個空擋展開攻擊,不斷超梨梨的畫面堆起磚塊。當畫面一被磚塊堆滿,梨梨立刻鬆手丟下手把。
百色頓時覺得自己真沒用。
“……明天帶你去吧?”
梨梨終於停止抽搐,四肢開始放鬆。
雖然她嘴上這麼說,但照片那個不會無緣無故的大哭吧?雙葉跟和己輪流詢問梨梨的身體狀況,但她就是止不住哭泣,最後整個人倒在坐墊霍桑,一動也不動。
雖然四下無人,百色卻故意大聲自言自語。下方的犬吠聲又增加了。
不過,梨梨卻只是沉默地用力搖着頭。一頭長長的金髮左右晃動,淚水流個不停。
“梨梨,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喔……我就是爲了鍊金術的研究,才被帶到研究所去。”
太陽雖然已經饒到地球的另一端去了,但蟲子們的晚宴似乎現在纔要進高潮。天地之間就像是置身於微波爐裏一般,高溫悶熱讓人難耐。神明的慈悲只有美隔幾秒鐘化作微風,輕輕吹過人間。
雖然梨梨還維持着手把的姿勢,但眼淚卻已奪眶而出。
梨梨的小手遮着嘴巴,驚訝得再也說不出話。雙葉跟和己也沒想到會有這種狀況,這種特殊的人種,全世界有兩個似乎就已經太多了。
爲了炒熱氣氛,大家決定重啓電玩對戰,他們在這方面果然還是跟一般的孩子一樣,一下子就把那些沉悶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這次由和己一人遙遙領先,演變成現實世界的二對一戰鬥。
實在很難想象,他們到底做了什麼事情讓梨梨大哭。話說回來,原因似乎就是在他們倆身上,只不過他們不知道罷了。
就是這個原因。
和己也笑着點點頭。
加古魯一家人一定可以好好照顧她的。那一家都是大好人,加古魯之所以能把守護者的角色扮演得那麼好,一定也是因爲有一家人的溫情做後盾。
“凱魯普?”
過不一會,坐墊裏傳來了梨梨入睡的鼻息。
今天的工作,完畢!
“……嗚……不是……沒……沒什麼——”
這是加古魯最近開發的新型光線,只要對着人體照射這種帶着屬實熱度的光線,就能達到放鬆心情的功效,可說是一種“療愈光線”。不過,能夠偵測出人類平均體溫,並還調整到最令人感到舒服的光線的溫度,這也只有加古魯才辦得到吧。
‘原來如此,不是雙葉的惡作劇嘍?’
連成兩線的梨梨,突然開口問雙葉。
‘不過,這也得等他回來在說了。’
‘梨梨放輕鬆吧,睡着也沒關係喔。’
“……不、不是啦,對…對不起……我…我只是……”
‘是百色嗎?你怎麼了?’
高高坐在坐墊山上的和己舉手發言。
“欸,雙葉。”
雙葉點了點頭。加古魯對着梨梨,慢慢發射去紅色的光線。
加古魯突然出現在房間裏?
“還說要順便幫他們家人買名產……”
“嗯,我也想看看。”
四周的空氣突然變得凝重,三人陷入沉默中。
“…………”
仔細看看,他全身並無手上,但臉色一片蒼白。
梨梨反問。
“喂!梨梨,你怎麼了——”
按照以往的慣例,工作完成後應該先去喝一杯,然後纔回家的——
暫時拋開這個想法。
梨梨玩遊戲的手停了下來。
百色應聲在加古魯面前倒下。
“對啊,怎麼啦?”
百色左右張望,看看附近有沒有便利店,然後朝着深夜的街道一躍而下。
“他說很開心耶——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
和己連忙從做點堆裏爬出來,輕撫着梨梨的背脊。
“我纔想問呢。”
加古魯常常跟着雙葉看動畫和電玩,它也從中學了不少。像上次收拾涼洗衣服的橡膠光線,就是從其中獲得的靈感。
“……大哥,該怎麼辦啊?”
不尋常的氣氛隨即變成人影出現,腳步像老人一樣蹣跚。
“嚇死人啦~……梨梨那小鬼,幹嗎突然大哭啊?”
“……真是太棒了,全世界的藝術彷彿都集中濃縮在那些作品之中了。”
“真的啦!對吧,大哥?”
“她跟小加吵起來更恐怖。”
據說笨蛋和煙霧都喜歡往高處跑,在電線杆上感動不已的百色顯然是前者,雖然下方有狗不停狂吠,但怪盜卻充耳不聞。
但是,或許那孩子依舊等待着這麼沒用的自己吧。
“是啊,另外一個就是今天在商店街的那個——啊,梨梨當時沒注意吧。反正,那個商店街還有一個鍊金術師啦。”
“咦?鏈技術?”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
“既然已經移動到預定的場所了……接下來,就只要等待確認進賬啦!”
吉永家的兄妹總算鬆了一口氣,分別抓了半個坐墊倒下,兩人都爲了莫名其妙的突發狀況緊張了半天。
‘嗯……?’
就在天將破曉的時刻。
門柱上的加古魯感受到一陣不尋常的氣氛,於是開始幹感應四周的變化。不是送報生,因爲時間還早,那麼,應該沒有人會在這個時段,在這條路上散佈纔對——
梨梨倒在雙葉懷裏,雙手揉着哭紅的眼睛,雖然已經嗚咽得不成聲卻還是奮力回答。其實自己心裏很清楚,那看似莫名其妙的眼淚到底代表着什麼樣的意義吧。雖然知道不能給吉永一家添麻煩,但梨梨仍然哭個不停。
‘怎麼了,百色!你振作一點,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喂!梨梨!你怎麼啦!”
加古魯獨自低語。
“啊,你們大概不知道吧?”
“啊,對了!還有雙葉之前拜託的事情。我好像答應她,要去痛導師家偷出下個禮拜的考試題目吧。唉,既然受人之託,就得忠人之事了!”
“………………沒問題…吧?”
聽到梨梨這麼一問,和己立刻回答道:
雙葉抬頭看着哥哥,但和己也搞不懂啊!
雙葉跟和己都驚訝得目瞪口呆。
一陣微風把電線杆上的披風吹得翻飛不已。
百色在近乎囈語的低聲喃念之下,整個人昏了過去。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
隔天。
是個符合星期日之名,豔陽高照的酷熱天氣。精神飽滿的雙葉和梨梨把早餐喫得盤底朝天,兩人一起看完晨間卡通之後就開開心心出門出去了。
目的地是御色南口商店街。
昨天當應梨梨要帶她到兔轉舍,雖然也可以到另一個鍊金術師家裏免擔總覺得和兔轉舍的大姐比較熟識。
“雙葉,昨日真對不起。”
“啥?”
雙葉精神抖擻地小跑步,梨梨的聲音忽然從後方穿來。
“就是我忽然大哭的事啊。”
“哦……哦——那件事啊,不用在意啦。我哥也常常電影看一半就哭了起來。”
對然梨梨心想:問題不是這樣吧!不過,卻再也沒說話。
雙葉忽然想到:
“對了,百色那傢伙沒事吧?”
“嗯!大概還在昏睡吧……到底發生什麼事啊?”
“…………”
這次輪到雙葉不說話了。發生了什麼事?雖然無法具體想象,卻能用抽象的想法猜測,不過……要是抽象的想法猜中了才更恐怖吧!不需要在讓梨梨額外操心了,所以雙葉決定把這件事藏在自己心低。
“雙葉,有你事瞞我吧?”
“…………”
“不過,你好像在心裏拼命說着‘不準猜’那就算啦。”
“咦?我沒跟你說過嗎?賢者之石可是超厲害的耶!”
“原來我跟加古魯是一樣的啊。”
“不要緊吧?美少女小妹妹。”
“話說回來,爲什麼要用鏈技術來試驗超能力啊?”
兩人不脫孩子本色,蹦蹦跳跳地走到商店街。小鎮上有名暴力女和陌生的金髮美少女。
“雙葉、美少女小妹妹,要喝點茶嗎?”
“嘿,雙葉,上次謝謝嘍——”
“漢米頓……嗯……唔~……”
“鍊金術的試驗?”
“哇,好可愛的小女生哦!雙葉,這位美少女是哪裏來的小朋友啊?”
“纔不呢,這不是商品嗎?有長椅、有小橋,還有柱子和小河啊。”
她雙手抱着自己的身體,全身微微顫抖,似乎連講出這個名字都讓人害怕。
“嗯,我就是因爲這樣的關係,才被帶到這個國家的。”
“安——啦!反正他現在也不在這裏!”
“我還以爲是那種跟激烈的,像是什麼——全身被剝光之後用針刺,還是一些小朋友難以啓齒的、亂七八雜的人體試驗咧!”
大姐姐面帶微笑的切牌。
“什麼,違背什麼啊?”
“喔……就喝藥啊,然後讓我看各式各樣的圖形。”
雙葉提出的問題,把大姐姐拉回現實。
“梨梨?”
“……謝啦。”
“她是我朋友啦,跟我們同年。”
嘴上雖這麼說,梨梨卻把自己抱得更緊了一些。
大姐姐看來早有準備,從短衫裏拿出一疊撲克牌。
幾乎快流下口水的大姐姐,一臉出神地看着梨梨的臉,那雙眼神就像是面對玩具當前的小孩子一樣。看來似乎但是這股單純的好奇心,就壓得梨梨喘不過氣來。
大姐姐緊挨着雙葉詢問,眼中閃耀着比梨梨更炫目的光芒。感覺上,似乎比被下流的男人偷瞄還危險咧。
大姐姐交叉着藏在衣衫裏的雙臂,細細思考。
才說完,人就突然閃進店鋪後方去了。
“……那,這次有時跟其中的哪一種有關呢?”
“啊?喔,那個……我想到加古魯也是鍊金術的成果。”
“嗯,這個嘛……大概就是透視之類的超能力試驗。”
“我想起漢米頓這個人了。英國是有這麼一號鍊金術……哦,煉丹術呢,就是我剛纔所說的,用鍊金術來製藥的那種方法。”
大姐姐對雙葉的吐槽充耳不聞,依順序將撲克牌翻面,兩眼還眨個不停。
雙葉則是根本搞不懂,梨梨要怎麼和加古魯比較。
“太神了!居然全猜對了!”
梨梨看了看撲克牌,又看了看大姐姐。
大解決誒身上穿了件和式的夏季短衫,坐在橋邊的木製長椅上,短衫裏的百色無袖上衣不但漏出夏季氣息,更增添了幾分姿色。
“超猛!”
她把切好的牌排列在椅子上。
“嗯嗯,那~都做些什麼試驗啊?”
大姐姐突然泄了氣。
雙葉歪着頭,滿臉疑惑。
“只是,不知道這樣子好不好……因爲,所長是很可怕的,要是他知道我這樣亂說……”
這個組合實在非常醒目,但當事人似乎絲毫沒有察覺。
雙葉躍上小橋大叫着。
雖然不景氣的時機,但這條商店街卻總是生氣勃勃的,唯獨兔轉舍從來沒看到半個顧客上門。雙葉老是忍不住感到質疑,這家店到底有沒有生意啊?
“他和大姐姐什麼關係啊?”
“……這麼說來,是大姐姐你不好嘍?”
“這副牌到底是用來幹嘛的啊……”
看到梨梨似乎不想在多說,大姐也開始改變話題。
“他還對我做了很多其他的試驗……”
雙葉給他碰了個釘子。
“纔沒有這回事!賢者之石啊,可是所有鍊金術師的夢想哦。要是照雙葉的標準來哦說,差不多就像是——頒贈給世界上最強格鬥家的冠軍腰帶啦。”
大姐姐用手指着嘴,沉思了一會終於抬起頭。
忽然,她發現了不住顫抖的梨梨,輕輕地把手放在梨梨的頭上。
石田發現了躲在雙葉身後的梨梨。
“問得好啊,雙葉。”
“隨你高興想象吧。”
緊抱着身體力量又加強了一些。
“嗯——不過,我從來都沒有違背過所長……”
“喂,雙葉!”
“哦——滿有趣的嘛。具體上都做些什麼事啊?”
“什麼嘛,那不就是一般的感覺計量試驗而已。”
大姐姐笑得整個人差點翻了過去。
“那個女生是誰啊?Whoyouare?”
不過走近店裏,迎面確實造型豐富的茂密竹林,壁紙呈現了涼爽的星空景象,整件店鋪以昏暗的照明應在氣氛。值得特別介紹的,則是位於店中央的小橋,以及下方的一彎流水。
“藥啊,就是鍊金術裏的藥。雖然還不帶萬靈藥的程度,但以鍊金術製成的藥物,能讓人身體的感官知覺增幅,這可是很有趣的研究主體呢!不知道可以完成到什麼樣的境界啊?”
“啊哈哈哈哈!”
相反的,梨梨卻又難色,陷入了沉思。
“光是鍊金,就有各種不同的領域。不只是煉製金屬,還包括合成新物質及製作萬靈藥,像電玩裏面不是也有神之水(萬靈藥)嗎?其他像是人工生命體,也都是由物質所組成的塊狀物,加以研究並且從中開發明新的元素,這也很普通吧。因此,就算乍看之下似乎無所不能的加古魯,若是以鍊金的角度來看,他擁有的力量很有限呢。”
“是Whoareyou吧!不必講英文也聽得懂啦,他叫梨梨。”
“……終於到了完全不放商品的地步啦。”
當兩人準備步出商店街時,正好被雙葉的同學石田歲三叫住了。他居然有一張帥氣可愛的臉蛋,卻是個和雙葉一樣,每天過着傷痕累累戰鬥的頑皮男孩。
“賢者之石又是啥米啊?”
“嗯嗯……從左邊開始是機能飲料……羅斯維爾外星人……腳踏車的輪胎……羅斯維爾外星人……羅斯維爾外星人……”
“……漢米頓。”
“不過,那個什麼超能力的?要是美少女小妹妹是ESP能力者的話,漢米頓這個鍊金術師又是在算計什麼呢……誒呀!”
“這成果真是太棒了,你知道那個鍊金術師叫什麼名字嗎?”
“哦,加我一份!”
大姐姐苦笑從椅子上起身,走到竹林旁仔細觀察,似乎在確認竹子的生長狀況。
“舉凡金屬或植物的資料、療愈能力,其他還有人工作生命體的材料等等,像加古魯也是運用賢者之石的技術製造的。”
雙葉簡單的說明兩人來到店裏的原因。
就雙葉之前所聽說的,所謂的鍊金術就是一種把廢鐵變成黃金的技法。不過,這跟超能力有什麼關係呢?總不會是用超能力來變出黃金吧?
“哦——”
“什麼?”
大姐姐用手指推了推眼鏡反問着。
兔轉舍是一家古董店。至少,大姐姐是這麼堅持的啦。
雙葉輕輕拍着梨梨的背,使徒安慰她。
“全世界只有我一個人知道,自從這個祕密被我獨佔之後,大家也對我懷恨在心了。”
“不如說,這個世界上的鍊金術師,多多少少對我都有些怨恨啦。”
石田手上拿着足球、籃球、橄欖球、棒球、竹島和釣魚竿,背上的包包裏也裝滿了各式各樣的道具。拿着這些行頭到底要去哪裏啊?這些裝備還真是讓人好奇。
“嘿,是小歲啊。你要去哪裏?”
“我就是想先帶着,之後在決定玩什麼啊。我還要去找宗二和小勝他們,要一起去嗎?”
“呃……沒關係。”
因爲實在很難用三言兩語說明清楚。
“來吧,美少女小妹妹,猜猜看啊。”
“照你這種講法聽起來,就是不怎麼厲害的樣子啊。”
雙葉雖然嘴上碎碎念着卻帶着一臉笑意,似乎還不滿喜歡店內的擺設。連梨梨也像是來到主體樂園般,雙眼閃爍着興奮的光彩。
梨梨臉上帶着些許落寞。
“結論不是這樣吧!”
“早啊——大姐!”
“我跟漢米頓交手——嗯,差不多是五年前左右的事情吧。他知道我獨佔了賢者之石的祕密後,還對此發過抗議書咧。不過,我們的交集就金於此啦。他到底想幹嘛啊?製作獲得超能力的藥——到底樣做什麼呢?”
“你以爲這裏是B&Q喔!”
顯然這樣的說法雙葉比較能接受。
“喔,這樣啊。梨梨也一起去嗎?”
“呃……”
梨梨躲在雙葉背後,偷瞄着石田和他一身的裝備。
石田見狀,馬上把所有的裝備放到地上,一字擺開。
“你看看,有這麼多種,裏面一定能找到你拿手的運動吧。”
梨梨看了看各種球類:
“……一種都沒有。”
聲音聽起來快哭了的樣子。
生平最怕女生眼淚的石田,立即動起腦子想辦法。
“那~那我們就調一種所有人都沒玩過的!”
“什麼跟什麼啊?”
“雖然我也不知道會是啥,不過一定找得到啦!反正叫小勝他們想就好了,梨梨也覺得這樣不錯吧?”
“嗯!”
結果,雙葉和梨梨就和石田一夥人玩到傍晚。不知道是怎麼商量的,總之決定玩腳踏車騎馬打仗。直到石田摔了一跤流鼻血,大家才解散。這次梨梨沒哭,雙葉也覺得安心多了。
“再見啦——梨梨——!”
“嗯,再見——!”
梨梨也笑着對着依依不捨的男生們揮手道別。
雙葉在回家的路上不斷告訴梨梨,石田他們平常乾的種種蠢事,而且說得是鉅細靡遺,聽得梨梨也開心地笑個不停。
“叔叔也該起牀了吧?”
“不是吧——……我看他是受到打擊太大,所以就乾脆裝死吧。”
“我從很久以前就開始研究鍊金術這門學問。”
“不過,倒也不是毫無辦法。”
雖然百色也有幾次在偷盜的過程中打到對手,但爲了目的而採取這麼激進的手段還是頭一遭。百色一放開手,男人就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一面不斷咳嗽,好不容易纔扶着書桌站起來。
“別說了!大哥已經出鋪牀了!”
兩個孩子打開大門,走近屋裏。
“那、那是……”
梨梨叫住雙葉,聲音聽起來不太對勁。
一名身穿白色的消瘦白種男性,看到百色突然闖入,嚇得將手中的資料夾散落一地。
“加古魯!”
“嗚——”
“…………”
“怎……!你是什麼人!?”
一瞬間出現在雙葉身後的加古魯,在確認梨梨蹲在地上口吐鮮血的第一時間,立刻發射治癒光線讓他覺得暖和。但是,加古魯畢竟只是守護者,沒辦法進行急救。
“我只是受人之託,你別怪我。”
“——沒用……的,不用……麻煩了。”
“你等着,我馬上去偷來。”
“應該是我先問梨梨在哪裏吧?”
“梨梨!”
雙葉大喊。
沒錯,把梨梨擄走是他自己的決定。
吉永家就在眼前,但是卻沒看到加古魯端坐在門柱上,一定又四處巡邏了吧。反正要是真有什麼事,一叫它就會飛奔回來。
那,也就是說——
不知道是不是心情稍微放鬆了,男子輕輕笑着說:
“我跟你說了啊……因爲喝藥的關係……大概,是副作用吧……”
“對不起……血……弄髒了玄關了……對不起……”
“從梨梨的指縫中滲出鮮血。”
百色一把揪住男子的衣襟:
“那可不是你一句不知道就能醫好的病症吧!難道你只不過是個遇到棘手的物品時,一句不知道就可以把東西弄壞的三流毛賊!?”
百色插進兩人的對話。
就算那是梨梨所希望的,也不能改變這個事實。
“媽媽!大哥!百色——!”
“是發作的症狀。”
許久不曾偷車,許久不曾開車,所有的由於只出現在拿出車輛開鎖工具那一瞬間。
一塊放在燭臺上的石頭。
百色出門尋找治療梨梨的藥之後,媽媽跟和己把梨梨抬到臥房,雙葉就負責吧玄關掃乾淨,一面爲爸爸今天加班不在家而感到扼腕。
“現在是說這些話的時候嗎?”
“你怎麼啦?”
“誰管你這些啊!到底要怎麼樣才能治好梨梨!”
話還沒說完,百色就已經飛奔上二樓了,不到幾秒鐘的時間秒,他又是頭頂絲質禮帽、身穿披風回到玄關。毫不在意地穿上被梨梨吐血弄髒的黑皮靴,打開大門。
雙葉於是進一步呼救:
接着出現的媽媽,立刻跑到電話旁邊準備叫救護車。
情緒已經完全恢復穩定的漢米頓做了下來,百色卻站在原地不動,含米諾只能一臉苦笑的聳聳肩。
“你好,我是這個研究所所長漢米頓。把我的研究資料和梨梨偷走的,就是你吧”
雙葉先脫了鞋,準備一溜煙衝上樓梯。
※※※※※
“梨梨可不是物品,她是個人啊!”
意外就發生在這一刻。
漢米頓還沒聽完一半,就已經下了結論。
百色臉色蒼白。
加古魯陪着梨梨,依然持續發射光線。
雖然把他帶來這裏或許能得到最適當的照顧,但那是非到最後不得不已的解決辦法。百色之所以不帶着她,並不是因爲考慮他的身體狀況,而是考慮他的心理健康。況且,要是勉強將它帶回來,說不定梨梨以死抗拒,這一點千萬要避免。
“我把他安置在一戶信得過的人家,總部可能帶她一起來吧!”
的確,梨梨的呼吸已經穩定下來,吐血的狀況似乎也只有最初的那一次,之後只是嘔了一些胃液,不過現在也已經停止了。
“我打算以鍊金術去超越某個人,因此纔想用科學的方式去解開梨梨超感覺,之所以會使用藥物,也是爲了瞭解梨梨的極限。而我深信,或許那個就是人類感官知覺的極限。”
“嘔吐鮮血和胃液,不過沒有發燒,脈搏跳得比較快,然後——”
“梨梨因爲吐血倒下了,我要找治療的藥。”
“我想你應該也知道,那個名叫加古魯的石像——我聽說,那個石像就是用賢者之石製作出來的。”
“梨梨,怎麼會這樣?”
梨梨勉強低語,唾液中還混着鮮血。
百色想起了和梨梨時的滿臉淚水。
“那麼,梨梨的藥在哪裏?”
“這叫賢者之石,是鍊金術的究級祕寶,也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珍貴石頭。具有多種不同的功效,其中也有肉體再生和治療的能力。”
最快出現在玄關的是百色。
從二樓迅速衝下樓來的百色,身上沒有一貫的絲質禮帽和燕尾服。他一把抱起梨梨,立刻確認他的症狀。就目前的情況來說,百色是這個家中最慣於因爲這種緊急突發狀況的人。
“這句話應該是我說的纔對吧,怪盜!爲什麼讓梨梨弄壞身體呢?”
“家……!”
“梨梨?”
“嗯……我不知道,要是去研究所的話……”
“爲什麼要對梨梨做這種事!”
百色啞口無言。
“那有治療的藥嗎?”
“那個石像——守門型自動石像也是鍊金術師的夢想啊!賢者之石可能只用在心臟的部分吧,如果要用來治療的話,勢必得挖出來纔行。”
正在玄關準備脫鞋的梨梨,捂着嘴巴整個人蹲在地上。
賢者之石?鍊金術?
“不是。”
雙葉將加古魯一腳踢飛。
他從研究所的大門進入,無視一臉驚訝的研究員,徑自奔下樓梯,用力打開所長研究室的房門。
漢米頓似乎也瞭解大致的情況,只是點點頭並沒有多問原因。
沿着和上一星期一模一樣的路,百色開的車抵達看寫着“新礦物研究所”的招牌前方。距離梨梨吐血的時間,還不倒一小時。
漢米頓把書重新放回書架,又坐了下來。
“我不知道。”
但是,漢米頓缺依舊神色自若。
雙葉反射性地大叫:
“對不起啊……雙葉。”
“我剛纔不是說已經太遲了嗎?梨梨喫的藥只是爲了以致症狀的發作,並不是用來治療他的身體。一旦症狀大作,被侵襲破壞的身體就再也無法恢復原狀了。”
“…………”
‘怎麼了——梨梨!?’
雙葉轉過頭。
漢米頓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身材消瘦高大,他給人的感覺與其說是所長,倒比較接近研究人員。或許是因爲研究所的類別是鍊金術、礦物學和石頭吧,身上的白衣滿是髒污。
“怎麼會——”
“你沒讓她帶着藥嗎?”
百色拄着柺杖的手不斷顫抖。
——鬼才相信!
“那石頭——在哪裏?”
“原來如此……你是怪盜百色吧。冷靜想想,會做這身打扮的日本人也只有你了。”
百色手杖掉落。
“等等啊,百色,偷盜是——”
“我聽梨梨說過。”
正當雙葉準備更靠近一步時——
漢米頓調整一下呼吸,站起神來從書櫃上拿下一本書,百色對那本書的封面有點印象。漢米頓翻開那本寫着“鍊金術”的書,向百色指着一副圖按。
“這……!”
“雙葉,等等——”
“——現在說這些已經太遲了,梨梨要是沒有每隔三天喝一次藥就會發作。應爲那孩子強化的神經會對其他器官造成負擔,更何況她的身體也已經習慣了藥物了。”
梨梨只是搗着嘴,用裏地搖着頭。
百色拿起柺杖刺向漢米頓。
非得破壞他纔行嘍?
破壞那個世界上最強的守護者。
破壞善良的吉永家一家人。
“我拒絕。”
漢米頓雙手交叉,冷靜地說着:
“把莉莉偷偷帶走的人是你。至於在最強的守護者和梨梨兩者之間,你要如何衡量,那就是你的自由了——”
百色的決定呢?
他戴着手錶雙手緊緊握拳,準備狠狠通扁這個男人。一開始要梨梨喫藥明明就是這個男人。
不過,奪走梨梨生命的不是他而是自己。
漢米頓鬆開交叉的雙手,直挺挺地站在百色面前。
百色緊握的雙拳不住顫抖。
“請你對偷偷帶走梨梨這件事,負起最後的責任。”
怪盜百色緊咬着嘴脣。
接下來,百色的拳頭猛力一揮——
直接擊向牆壁。
“——我去偷。”
百色擠出一句話,嘴角開始留下梨梨一樣的紅色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