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心靈vs靈魂

第四話心靈vs靈魂

耶誕夜已經到了一天的最後一刻。孩子們在牀上發出細微鼾聲，GoldenBoys在唯一還留下來的舞臺上進行大結尾。舞臺周圍聚集一般觀衆和成人住院患者，靜靜聽著飛機頭的主持。

除了成人病房之外，兒童病房各樓都已經熄燈，即使只是腳步聲都能響徹整個走廊。此時沒有任何人踏進這裏。

要是真有人，那就是於平安夜裏造訪的

『別再躲了。』

御色綜合醫院的兒童病房。

加古魯在四樓走廊，雙眼亮起紅光，宛如探照燈的光線照到一個人。

絲質禮帽加燕尾服是怪盜百色。

今天他帶了一隻大袋子，裏面塞了許多東西。

「噓！你給我安靜點！」

百色在嘴邊豎起食指，小聲說道。

『唔？』

「會吵醒小朋友啦！」

『原來如此，你是怕出現目擊者，壞了你的好事嗎？』

「對啦！一講你就懂，真是幫了」

百色似乎鬆了一口氣，沒想到下一秒卻出現一道光線擦過他臉頰。

「哇！」

百色連忙逃離加古魯身邊。加古魯持續發射光線，追打四處跳躍的百色。

啪滋，一道光線射到牆壁反彈。

『百色，你居然趁熄燈後摸進醫院，做出這種竊盜的勾當。不管是受誰的委託，竟敢趁在下停留院內期間敢動手，未免太過輕率了。』

『唔』

百色遞來一隻袋子，裏面裝了分別給小男孩和小女孩的不同種類玩具。據說這些都是院長自掏腰包。

整個身體佈滿撲克牌圖案的加古魯，被百色抓到他掙扎的一瞬間，對著頭部一腳踢開，接著往反方向逃。

「！」

不止是物質也就是說，和加古魯的目標一致吧。就像以搞笑才藝帶給他人歡樂的道理一樣，也可以用禮物讓人高興。

從頂樓眺望的景緻果然很美，除了GoldenBoys的尾聲舞蹈之外，也能清楚欣賞到歐西里絲設計的燈光秀全貌。從白到藍的深淺漸層襯映著夜空。看來得花不少電費。

「事情就是這樣啦。加古魯，你願意幫我吧？」

「你總不能攻擊完拍拍屁股走人吧？你害我損失這麼多時間耶！」

加古魯雙眼突然亮起白光，小男孩立刻又進入夢鄉，看來這是不會使人受傷，而是幫助睡眠的催眠光線。平常面對盜賊等宵小時不太使用，因爲加古魯的原則是面對惡徒還是得加以懲戒。

『百色，這身打扮是？』

加古魯感到有些懊惱，但今天的確得靠這個小偷的技術才幫得上忙。

「嘿，狀況如何？」

此外，加古魯沒有任何物慾，這也是一大原因。

仔細想想，至今不知擊退過多少次入侵者，但自己成了入侵者倒是頭一遭。加古魯靜悄悄地潛入小朋友的病房，放置指定的禮物。

『這也是學習瞭解人心的機會就姑且這麼想吧。』

『既然他沒偷東西，又有院長許可，爲何總覺得有些生氣』

不過，仔細一看，顏色不一樣。一開始以爲他身穿黑色燕尾服，但在加古魯的光線下卻映出紅色，不過相較之下才發現這色系也太亮了。

『剛發現在莫名其妙的地點有道不尋常的人影，在下過去看看。』

百色不出聲，手腳並用對加古魯展現沒有對戰的意願。或許他的魔術表演高明，但肢體語言卻很差勁，加古魯對著宛如甕中之鱉的百色再度發動光線攻擊。

百色聽了也點點頭。

藏在柺杖裏的長劍折斷一半，紅色禮帽有一大半都燒焦了。百色整個人躺在散落一地的撲克牌上。

那天院長遇到吾郎父母時，想到的就是這件事吧。聽說之後也打算偷偷將禮物放到護士和醫生們的桌上，醫院裏還有值夜班的人員，真能神不知鬼不覺完成嗎？

加古魯盯著裝滿禮物的白色袋子，提出這個說服自己的理由。

『不好意思，百色。我的份也交給你。』

「不過，某些狀況下有形的物質也能溫暖人心呀。像心愛的人致贈的禮物，或是來自耶誕老公公的禮物，這些都有特別意義，不僅是單純的物質，而是蘊藏一份心意。」

「加古魯世界上有一種愛是不求回報的啊」

一不小心拉高音量，百色驚慌地閉上嘴。

『不僅如此，感覺根本不像在做善事。』

驚嚇他人並非好事，但偶爾人們連一些好事也想保密。根據加古魯自行詮釋，這次應該也是相同的道理吧。

「是誰？」

但這些都是爲了小朋友們。他說服自己後離開病房。

「況且，禮物這種東西，收到總比沒有來得令人高興呀。」

「那麼，我從樓下往上送，拜託你啊，切記一切行動要隱密。」

『真不習慣。』

雖說耶誕老人是所有孩子的憧憬，但加古魯卻忍不住想著，這些行動怎麼看都不對勁。

「不、不是啦！還有啊，你小聲點！會把小朋友吵醒！」

『但是，在非法入侵住居後竟然還留下東西。世界上也有這種人哪。』

『那部作品的宗旨以貪心老人爲戒。這麼說來，送禮物給孩子的確能讓他們高興，但這算是真正的幸福嗎？』

「！」

「好啦，還剩一點。快點加把勁發完。」

就是平常的絲質禮帽和燕尾服啊。

『心意啊』

百色說得輕鬆，加古魯也表示認同。

『既然這樣，應該一開始就講清楚啊！使得在下認定你是爲了行竊而來。』

自己成了入侵者之後，雖然瞭解到一些事，卻還是有些搞不懂的地方。例如，在黑暗中移動時，百色並沒有使用夜視鏡，他到底是怎麼辦到的？

『唔』

「噫！！」

「我不是一碰面就說了嗎」

百色背起禮物袋站起來。

百色遞出一隻白色布袋。

百色一個後空翻閃躲。光線「無聲」射到牆上，而躲避攻擊的百色落地時也悄然無聲。

『太囂張了』

百色連忙從懷裏掏出紙牌抵擋光線，動作依然靜悄悄。

「你到這兒來。」

『但爲何要這般費事？直接送給他們不就好了嗎？』

只有袖口和帽沿是白的，還有一圈厚厚的皮毛。

加古魯的感想只有這句話。

「呼呼所以，整件事就是這樣」

加古魯雙眼發光，原以爲會發射出紅色光線，結果他卻整個身子縱向翻了一圈。看到宛如從撲克牌隙縫中生出的加古魯，百色忍不住微微笑了。

『居然還有這種規矩。』

加古魯聽從百色的指示，也就是以無聲方式發射光線。

「好吧，非法入侵住居這一點的確不假啦。」

時間就在兩人一搭一唱演雙簧之中流逝。

『就是那個名叫耶誕老人，專門非法入侵民宅的行家吧？那個傳奇老人據說只要有煙囪，無論哪裏都能潛入。』

加古魯也沒佔到便宜，倒在地上的他，身上還有幾處小裂縫。

『在下乃耶誕老人。小朋友，乖乖一覺到天亮。』

難道他穿的是紅色燕尾服！？連頭上的禮帽也是紅色。

百色招招手。因爲聲音太大會被發現，所以選在樓梯間悉悉索索說明。

一出了病房就在樓梯間碰到百色，他好像剛上樓。

『你是想模仿他的這身裝扮，掩人耳目潛入醫院行竊嗎？原來如此，沒想到你這種人也會作這種討兆頭的事。』

對，如果是百色一定沒問題，所以院長才會委託他。

「還有，這個！」

加古魯可以使用念力，作業起來還算輕鬆。但百色可得親手將每件禮物放到他們的枕邊，果然技藝超羣。

「怎麼啦？」

「嗯」

或許還沒熟睡，小男孩輕輕睜開眼睛，東張西望。

『歸納剛纔說的，閣下模仿那名老人的裝扮，準備將東西送給兒童病房裏的孩子們嗎？』

「《小氣財神》嗎？改編得很有趣呢！」

『抱歉，在下的認知中始終把耶誕老人當作一名惡徒。』

『爲何是在下？』

先前上演的戲劇社人偶劇還比較令他開心些，因爲能直接感受人們臉上的笑容。

百色坐起上身，拿起白色布袋。剛纔那場激烈的追逐戰連禮帽都被燒焦了，但袋子裏的禮物卻平安無事。應該說是他全力護著禮物才保持完好無缺。

「你總算發現啦？」

「畢竟這是你第一次偷偷潛入嘛。」

「就說了不是嘛！」

然後他再指著自己一身裝扮。

『好險。』

然而，就在這時，旁邊一名五歲左右的小男孩好像聽見加古魯的聲音，眼皮動了幾下。

『你知道在下等人先前演出的人偶劇內容嗎？』

加古魯暗自嘟噥。

加古魯也想起來作這身裝扮的人。

「你是在哪裏看到這種說法的啊」

百色多準備了一隻袋子，帶走半數禮物。

不只這樣，他還撒出數不盡的紙牌，全蓋住加古魯的臉。紙牌上難道還有雙面膠帶嗎？

這時，加古魯的光線又射了過來。由於無法大聲辯解，百色只好繼續逃。緊跟著無聲無息逃跑的百色，加古魯也以無聲光線攻擊。一追一逃持續了好一段時間，最後總算到了兒童病房頂樓時才把誤會解釋清楚。

趁這個空檔，百色已經被追逼到走廊一端窗邊。

「這樣就沒意思啦。」

「要讓小朋友一早醒來看到枕邊有禮物，不能發現我曾經來過嘛！耶誕老人不可以被小孩子看到啦！」

「我是受院長委託的。要不是你，普通人應該一眼就看得出來吧」

『這麼說也對。』

「加古魯！你看看這個！這個呀！」

這麼一來，自己好像成了真的小偷。

『閣下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吧？』

把禮物給那些睡著的小孩子，他們當場也沒反應。

『這種事不需閣下多解釋也知道。』

「那好吧，多謝你幫忙啊。」

百色接過加古魯的那隻袋子，躡手躡腳地上樓。

留在原地的加古魯思索著出現在那個地點的人。

『爲什麼會在那裏呢？』

那個地點位於地下室，一個平時患者或醫生都不會注意到的位置。醫院這種地方萬一停電會影響到患者性命，因此在管理上特別謹慎。

整個房間放置大量配電盤，就像一排排書櫃。偶爾機器震動的嗚嗚聲經過地下室牆壁的反射，令人頭昏腦脹。配電盤全上了鎖，這部分除了管理員之外誰都不許碰。平常人看到只會認爲是普通的鐵盒子。

吾郎就在這裏。

什麼也沒帶的他，只是孤伶伶地坐在石子地板上。

「嘿。」

加古魯突然出現在吾郎面前，他似乎也不太驚訝，甚至感覺老早等在那裏。

『你在這裏做什麼不對，應該先問你怎麼進來的？』

「我有鑰匙。」

吾郎手上拿的正是這間配電室的鑰匙，鑰匙圈的牌子上也清楚寫著。

「我在頂樓撿到的。」

多半是警衛摸魚時不小心掉的吧。這麼說來，吾郎撿到也純屬偶然。

『這裏很危險，回病房去吧。』

「纔不危險呢！這裏只是個把電源輸送到醫院設備的機房吧？」

『話是沒錯但既然禁止進入，就一定有它的理由。』

「你以爲我要搞破壞嗎？」

『』

「我知道這些都是自己任性啊爸爸、媽媽工作那麼忙，全都是因爲我的病，雙葉和加古魯也爲我著想正因爲這樣，我才懊惱自己甚至無法報恩」

吾郎雙手掩面哭泣。

『她說要爲了將在下扯進這場是非負責，整個過程非常緊張。』

『吾郎，今天的慶典活動開心嗎？』

飛機頭一記鐵拳往燈光負責人身上招呼。

「嗯，就算我想盡情歡樂，卻發現周遭全是陌生人覺得別人總是冷眼相待。我也知道應該是自己想太多，但就是擺脫不了這種心情！」

「我不該去看慶典活動那些表演的」

然而，就算一百二十萬分想出去看看，自己身上的病竈卻成了絆腳石。

『可能是用電過量，慶典活動上消耗了太多電力。』

「我的需求？」

「咦？」

『嚕嚕嚕沒辦法，更用力。』

金黃色的帳篷中，GoldenBoys成員們也一陣鼓譟。音響器材和燈光設備全部失靈停擺。

吾郎擦去眼淚，向他深深一鞠躬。

在這次慶典活動中，加古魯學習了帶給人們歡樂。然而，他完全無法理解痛苦的感覺。在衆人感到開心的同時，竟也有承受巨大痛苦的人。

『唔？』

「我聽不太懂耶。」

「可惡萬一待會兒心跳再停止！」

「我看了人偶劇，很棒嘛。」

「對不起，是我害的！」

「我知道啦這些我都知道嘛！」

『吾郎，既然如此』

「對不起啊，加古魯。」

院內出現的狀況更棘手。

「道歉之前先把事情交代清楚，混蛋！最好是你一個臭小子就能讓醫院內外大停電啦！爲什麼要把燈光設定在最強！？」

歐西里絲曾說過，吾郎父母都忙於工作，沒什麼機會來採病。就連最能讓他撒嬌的人也不在身邊。

『但是，你並不孤單。還有在下和雙葉』

『你這傢伙到底是誰浪費電力！』

吾郎也知道這是強人所難。如果加古魯辦得到，現在應該就不會有這家醫院了吧。

看來似乎停止供電。

『加把勁！得再多使點力呀！』

「很好！牙齒咬緊啦！」

加古魯什麼也沒說，只是對著吾郎發射紅色光線。

『電力要珍惜！』

「燈光負責人！」

「弄壞事情就嚴重了。醫院斷了電，就像人失去血液一樣啊。」

他的活動範圍和其他同年紀的孩子相比，受到大幅度的限制。即使不算完全沒和他人交流，但接觸機會也不多，難免會感到些許孤單。

飛機頭還沒開口，這個負責人就當場跪下謝罪：

如果標準是「一點也不開心」，確實如此。

「明、明明已經咬緊牙了」

『每個人的希望各有不同。在下不是刻意取悅每個人，而是在下做的事讓對方能感到滿足。』

「是的！因爲接到觀衆抱怨！說坐在遠處看不清楚臺上表演，我就擅自判斷提高燈光亮度！對不起！」

「臭小子啊啊啊啊啊！」

吾郎緊咬下脣，一臉懊惱。

「因爲我對你說了很多不禮貌的話啊。像是不會笑，還有加古魯不懂得別人的心情，其實是在講我自己。我不曉得該怎麼做才能讓其他人高興。」

加古魯相信事情不是這樣。再說每個配電盤都有鐵盒和強化玻璃嚴密保護，吾郎也沒任何武器。就算吾郎真的想破壞，只要有加古魯在就不可能得逞。

『嗯，那是林吾的構思，並不是在下想出來的。』

『這樣還不能讓你感到滿足吧？』

被冷不防一拳打得眼冒金星的燈光負責人，追究到此結束。但接下來的表演還是需要電力，觀衆們還在等著。演出突然中斷可會在耶誕夜留下壞兆頭呢！

吾郎白天看來心情糟透了，但此刻卻恢復往常的樣子應該說很平靜。只是，加古魯依舊解讀到他眼底的情感。

「不怎麼樣。」

「我知道我知道，她的聲音直髮抖。」

加古魯坦言。其實加古魯沒想得這麼深遠，面對他從來沒嘗試過的才藝，林吾卻提議「加古魯說不定能這樣試試看？」就某種角度來說，或許他真是個天才。

「小廢柴們！搞什麼鬼！」

「加古魯」

那個時候，加古魯對吾郎說耶誕老人的故事時，吾郎沒說出自己的希望。如果當初他回答了，也不需要繞一大圈。

『你是怪妾身不好嗎？臭破銅爛鐵！』

吾郎的聲音響徹整間配電室。

吾郎喀喀笑著。

「我想出院盡情玩想和小歲踢足球」

話說回來，即使配電盤毫無防備，而吾郎握有火箭筒，加古魯也不認爲他會破壞，因爲找不到任何理由。

吾郎不作聲，只是點點頭。

『因爲沒有能彼此瞭解的對象嗎？』

吾郎又不說話了。他知道自己的需求卻說不出口。

「而且雙葉跟小歲他們常來看我，病房裏也認識了其他朋友，還有醫生叔叔們。」

加古魯啓動感應器，搜尋醫院內外的狀況。一下子就發現內外都發生騷動。

『換句話說在下要讓你高興，就得先知道你的需求。』

飛機頭立刻趕來要大家檢查器材和線路，確定一切正常後，判斷問題應該是醫院跳電。

出現在醫院後方的都拉漢，身上接著數不清的電源線。不瞭解都拉漢的原動力出自何處，但似乎能勉強釋出足夠點亮樹林裏燈飾的電力。只是必須在都拉漢提振十足鬥志下才辦得到。

『你覺得自己很孤單吧？』

加古魯提出建議時，突然聽見一陣類似小蟲拍打翅膀的聲音，配電室瞬間變得一片漆黑。

『吾郎，在下終於瞭解帶給他人歡樂是怎麼一回事了。』

『爲什麼道歉？』

手術室裏有個心肺功能停止的患者，正使用電擊器展開復蘇術。幸好患者恢復呼吸，經過兩次復甦術都成功不過，這時突然停電。雖然立刻切換到備用電源，卻不知電力何時恢復。

吾郎緊張地站起來。很顯然，他並沒做什麼，但有其他人動了什麼手腳。

『配電盤不太對勁。』

吾郎低著頭。

負責燈光設備的人立刻出列。

「」

吾郎從小罹患腎臟病，往返的地點只有醫院和家裏。這個強烈的希望在今天的慶典活動上達到最高點。似乎牢籠的另一端有人告訴他「外面的世界這麼好玩哦！」

歐西里絲的嘶喊傳遍林子。

「請你治好，我的病」

『正是。』

氣得失去理智的歐西里絲狠毆都拉漢，但反而自己感到疼痛。

吾郎的反應顯而易見。他滿臉通紅，直接把手上的鑰匙往加古魯身上丟。換成雙葉應該會來記飛踢，但吾郎此時的武器就只有這一樣。

「是哦？」

「怎麼會！？」

「怎、怎麼一回事？」

「有！是我！」

由配電盤輸送的電源停了，改由緊急照明燈代替發亮。

「」

因此，加古魯代替他說出來：

這之所以稱爲療愈光線，就是因爲能提供身體最適當的溫度和溼度，是一道功能僅止於此的無力光線。

「雙葉也參與了吧？」

「少羅唆！」

『哦？這樣似乎比先前開心一點點了。』

一直沒聽他坦承的話，這時伴隨著眼淚說出口：

這個願望連耶誕老人也無法實現。吾郎心底最深的期望，無法用任何禮物、任何有趣的表演來滿足。

一滴淚水滑過下巴滴落。

「是的！」

筱田醫師是吾郎的主治醫生，也就是先前跟GoldenBoys引發口角的那位醫師。他也非常愉快地演奏樂器。

加古魯耳裏傳進一大羣人的慘叫全來自那些當事人。

「還有，筱田醫師也上臺表演，我覺得他好酷。」

「Shit！到底怎麼回事！」

「我總覺得當心裏感到高興之前，自己就莫名其妙踩了煞車。」

醫師額頭上冒出比平常更多汗水。

「馬上跟電力公司聯絡啊、這樣也來不及。」

但他依舊請一名護士打電話過去，不能放棄所有可能。

躺在手術檯上的患者，因爲麻醉的關係睡得香甜。爲了送給病患健康身體當作禮物，絕不能在這個階段死心。

「原來你在這裏啊，加古魯。」

背後傳來的聲音讓加古魯感覺有如神助。

「哇呀！」

吾郎一看到那副模樣，嚇得趕緊快跑。

『百色嗎？來得正好。醫院失去電力了。』

「嗯，所以我纔來這裏。」

『修得好嗎？』

「這個嘛，我不是水電工耶。很難吧。」

『在下想從這裏引入電流，告訴在下該從哪裏引入。』

「好的。」

百色戴起白色手套，挪動一下配電盤。很快瀏覽一下後，搖了搖頭，接著又看看旁邊那個外型看來像個大箱子的機器。

「這個大概吧？」

聽來曖昧不清的回答。

但加佔魯卻毫不遲疑。

『吾郎，你退後。』

吾郎還沒有動作之前，百色已經把他拉走，還把自己的披風披在吾郎身上，讓他不受到放電影響。這件披風雖使用特殊材質製成，在熱能光線攻擊下卻兩三下被射穿。

真沒想到這個怪盜百色是加古魯的朋友。如果此話一出，想必連百色都會大喫一驚。聽說他在這個鎮上很有名，御色盯到底怎麼回事呀？

「就是這個道理，對自己來說或許只是一件小事，卻能讓對方感到無限喜悅。當然，相反的狀況也會出現。」

『嗯，感覺身體被分解。』

旁邊的一面牆壁裏露出的電線已經燒斷。加古魯準備從此發電，藉由這條電線傳導，恢復供給醫院內的電力。

『不如這樣吧，你們多加一項表演，當作賠罪。』

拿著點火器的吾郎站在窗邊。

加古魯已經獲得院方許可，所以倒不擔心因爲這個活動被罵，但吾郎平常這個時間早該睡了，萬一被發現還是會惹醫生護士生氣吧。這還是他第一次這麼晚還沒睡，心裏不禁七上八下。

聽見百色這麼問，吾郎不作聲，只是點點頭。

「咦？加古魯呢？」

沒錯，不單是加古魯。

在一點一滴的努力累積下，終究會開花結果。

雖然有些惆悵，但加古魯一定判斷過不要緊吧。吾郎一個人也能做得到，就是最好證明。

老實說，若他們沒說也不會有人知道。

想起先前雙葉他們演的人偶劇出現在史古基面前的三名精靈。

不只晚睡，就連這種事爲別人做些什麼，也是他的初次經驗。真的能藉由這些小小蠟燭，帶給別人快樂嗎？

窗外傳來輕輕的歡聲，大家都紛紛指著這扇窗。

事到如今還說這種話。

「那麼石像，可以借用你的力量嗎？」

一團綠白光芒籠罩加古魯。這麼一來就會從加古魯身體放電，降低電力。

這麼說來，加古魯根本不需要用身體去引發電流嘛。

「沒那種禮貌吧」

吾郎當時也這麼想沒人愛真令人難過。

如果沒能帶給別人歡樂，那還真討厭。

「這個想法太好了，加古魯。Nice！」

「但是，加古魯並沒有白費工夫哦。雖說是自行發電，也不可能供應所有醫療器材的電力。意思就像雖然不致命，卻會造成很大問題。」

此外，吾郎並沒有被罵。他和百色一起躲起來，兩人都裝作不在現場，倒是加古魯替護士們狠狠地對吾郎說教一番。

『將你從孤獨中解放的行動。雖然在下沒什麼自信，但也想到一個能讓你最開心的方法，而且剛纔已經得到結論。』

帶頭跪在地上的，當然是飛機頭。那頂飛機頭碰到地上，髮型都毀了。

這是從凱魯普那兒聽來的餘興節目。

「我」

「這樣啊。」

「但這牽涉到的我們的專業自尊哪！出現表演之外的失態，就像你們這一行的醫療失誤一樣可恥！就接受我的做法吧！老大！」

怪盜這個行業也是嗎？百色聲稱只偷壞人的東西，這樣也會讓人幸福嗎？

醫院正門人口附近的舞臺後方，形成一片金色波浪。

「哪有這種事！怎麼可以讓你們做那麼多表演卻不收一毛錢呢？況且，就算發生這種程度的意外，我們醫院還是能照常運作呀！」

接著響起一聲類似氣球破裂的聲響。加古魯雙眼放出的電力產生火花。原本以爲電流會照射到箱型機器，結果卻從箱子傳導到牆壁，擴散到整個房間中。

電力公司接獲通報後，立刻派了專家來了解狀況。多虧加古魯指出電纜線燒斷的位置，使得修復工程進行得很順利。醫院員工和GoldenBoys都向加古魯誠摯道謝，總算平息一場風波。

「啊、這點對加古魯很抱歉不過，從那裏供應的電力只有一部分。一些醫療器材使用的是另一個獨立發電系統，二十四小時、分分秒秒絕不能中斷的電力。」

電力主流同時也傳到加古魯身上。爲了將電力引入截斷的電線中，連帶使得發出電流的加古魯本身都被當成電線了。

加古魯插入院長和飛機頭中間。

『吾郎，在下最擅長的似乎還是保護他人，要以才藝讓人高興的確有違本性。』

總之，院長一再堅持，既然問題已經解決，GoldenBoys也不需負什麼責任。

院長撫摸著大肚皮，一臉爲難。

吾郎輕輕笑了。

史古基在得不到任何關愛下死亡，他看到這幅未來景象後大受打擊，最後決定改頭換面。

之所以能清楚看到，是因爲傳導到牆壁內側的電線。

『反過來放電倒簡單多了！』

「我好像知道雙葉變得親切的緣故了。」

『因爲表演失去的信用，就用表演償還，不是很好嗎？』

百色留下披風，逕自走出配電室。

然而，電流卻有如逆風般襲來。

即使陷入危機狀態中，加古魯依舊處之泰然。

放電狀況立刻平息，但加古魯的身體卻不住顫抖。加上他體內還蓄積電力，就像釋放閃電的烏雲般，不時劈哩啪啦地發出小閃光。

但飛機頭的專業素養可不容許他這麼做。至於他沒選在觀衆面前，只向院長道歉的原因，則是因爲整個節慶活動還沒完全結束，不想造成觀衆不必要的焦慮。

接著，吾郎點燃一根根蠟燭。

『不過，就算沒有才藝，還是能帶給別人歡樂。像現在，在下挺身而出就能守住許多人的笑容。不僅在下，各行各業都一樣。』

構成波浪的是跪在地上的GoldenBoys。

『嗯，照百色的說法，這種事情好像要保密到最後纔是禮貌。』

『但是現在不能倒下，因爲還有在下必須挺身保護的事物。』

這個作業相當單調，也可以說乏味至極。只是點燃排放在窗框上的蠟燭，小孩子也辦得到。

『找到了』

吾郎只是笑笑，不肯回答。

「真的這樣就行了嗎？」

加古魯的行動宗旨也在於此，他是爲了吉永家一家人的笑容奮戰。

全身明明通了電，加古魯仍維持一貫態度。

吾郎轉過頭，想對百色和加古魯道謝。

雖然繞了一大圈，結論還是回到原點。不過，在這趟繞路的過程卻學習到珍貴的經驗。

「No！隨時確認使用電量是理所當然的義務！疏於管理的我們太糟糕了！所以這次的活動費用全免！」

想到自己似乎獲得加古魯的認同，吾郎也忍不住想抬頭挺胸。

『所以啊，吾郎。當這陣風波結束後，你要和在下一起行動。』

所以人才要努力吧。因爲努力，成功時才特別開心。

留在原地的吾郎，對著加古魯伸出手。他知道這時不能觸摸，卻還是想陪在加古魯身邊。

第三名精靈讓他看到的是未來影像。那些爲了金錢相爭的貪心鬼圍著大財主史古基的屍體，打算變賣他的遺物。

既然院長一口同意，飛機頭也不好再說No了。先前已經變形的飛機頭因爲再行一禮又撞到地面。他站起身說：

「這是你的行動，你用自己的力量帶給這些人歡樂。」

百色輕輕拍了下吾郎的肩膀。

「這很重要。」

這下子喫驚的是加古魯。

『這是什麼意思？』

「這只是一根根小蠟燭，聚集起來卻非常漂亮。不過，光用嘴巴說，點燃蠟燭的人自己也沒什麼感覺吧？」

但面對一羣人道歉的院長反而一臉困擾。

『不用擔心發生火災，有在下守著。』

在這裏演出的GoldenBoys，還有進行手術的醫生們，大家都是爲了其他人的笑容而努力。

「對不起！都是我們的錯！」

「行動？」

「加古魯」

黑漆漆的走廊上只有百色，剛纔加古魯不是還在旁邊幫忙嗎？

一羣人看到燭光後開心得不得了。其中幾名大人是平常在醫院裏的熟面孔，他們也望著窗子，對吾郎微笑。

『什麼？』

「你看吧。」

『不光是工作，爲了贏得他人笑容的每個動作都很美啊！』

這就是一切的動力來源，有這個目標的加古魯非常幸福。

「最重要的是出於自己的意願做這些事，只要這樣就行了。」

「加、加古魯不會痛嗎？」

「要做什麼？」

『唔唔喔喔喔喔喔！』

小小的火焰搖曳，照得窗邊的吾郎一臉紅通通。

「嗯」

百色在窗框上排起一根根蠟燭。蠟燭本身並不特別，到處都有賣耶誕節期間百貨公司常成堆特價販售。

「不過這」

「你待在這裏，我去找人幫忙。」

「他到樓下去嘍！他說還有其他事得幫忙。」

加古魯身上冒出煙。就算有再堅固的身體，一下子承受數萬伏特的電流也不可能平安無事。但這樣也無法破壞加古魯。

「別這麼說啦！我們醫院這邊也沒再檢查過醫療器材的耗電量，加上燈光秀的用電也很可觀啊，並不只是你們的責任。」

臨時中斷的尾聲表演在觀衆熱烈要求下，GoldenBoys趕緊準備，這段時間裏醫院內展開其他靜態表演。

『在下？』

「沒錯！讓大家趁著還有星星時欣賞GoldenBoys的安可秀！準備啦，臭小子們！尾聲表演的尾聲來嘍！！」

「Baby！」

院長和加古魯目送歡呼離去的Boys。

至於「趁著還有星星時」，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這個疑問一下子就獲得解答。

「Yeah！！IamBetelgeuse（注：參宿四，獵戶座的星）！！」

「Oh！！IamRigel（注：參宿七，獵戶座的星）！！」

平安夜的星空閃爍。藉助加古魯超能力飄浮的GoddenBoys，在高空數十公尺處擺出姿勢。

而加古魯也以遠近法自由發揮，安排出從大到小的星星。

「Weare！OriOn（獵戶座）！！』

飄在空中構成兩組梯形的Boys，彼此間用繩子繫住，跳起舞來。

這項表演就是GoldBoys最高明的祕密絕招，「ShootingStarShow（流星秀）』。

至於哪個部分是ShootingStar呢，就是一曲熱舞後由舞者化爲流星。

「Fallinglove唷！Baby！！！」

十幾個Boys化作流星，落到遠處山邊。

臺下的觀衆不斷熱烈聲援。由於有加古魯的參與，大家也認爲安全上一定有保障吧。

實際上爲了達到流星超高速劃過的效果，對身體會造成非常大的負擔。

「下、下一個到我了！我有懼高症呀啊啊！」

一名飄上空中的Boys成員高聲哀號。

仔細一看，那人的確一身紅帽、紅衣，戴著一隻袋子，還飛在空中。一般狀況下絕對沒人相信，但只要來到御色町，大家都覺得「搞不好真有這麼回事」。

「那不是耶誕老人嗎！？」

「結束了耶。」

這就像冬天施放的煙火，觀衆們紛紛對飛走的成員們揮手，或是大喊著「太棒啦！」

「雙葉，快阻止她們呀。」

「欸，加古魯，那是」

那個姿勢就像手握繮繩、坐在雪橇上一樣

人羣中有人喃喃低語，卻沒有反駁的聲音。

百色的祕密基地讓其他人隨便進出難道沒問題嗎？不過，根據梨梨的說法，爲了躲避警方耳目，他們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搬家，剛好也可當作搬運東西的訓練，一舉兩得。

『吾郎，這個慶典活動很開心吧。』

『怎麼啦？』

雙葉鞋子都還沒脫下來，美森就強行把她拉走。

「結果因爲電玩分數吵架了嗎？」

『出言阻止未免太過掃興。』

高空中那道人影揮著手，似乎對大家回應，於是地面上的衆人高聲叫起耶誕老人的名字，似乎在回應先前GoldenBoys的安可秀。

「呃，沒、沒什麼。」

他眼前出現搖曳的光暈。妝點於御色綜合醫院窗臺上的燭光，淡淡照著整個醫院。這道電燈營造不出的柔和光輝，溫暖了廣場上的每一顆心。

「喔喔，媽媽！快來看！」

「Baby！」

兩人都打了招呼，口氣卻像機器人一樣公式化。不只說話像機器人，梨梨和大姊姊的手指都以驚人的速度移動著。

「來、來人啊！有、有小偷！」

「咦？」

「加古魯，這樣好嗎？」

雙葉下定決心後，將帶來的東西交給美森，毫不猶豫地按下Reset鍵。

畫面上是著名的方塊遊戲，這一款是隻要累積四個同種形狀就能消除。

「先聽我說啊！我是」

『好啦，該送你回病房了。若被發現你這麼晚還沒睡，會被護士大人罵呢。』

幹嘛偏偏找這種人來當保母啊！

神祕人影戴好帽子，朝下方的人揮揮手。

「雙、雙葉！你終於來了！」

「快、快來！」

「她們倆玩很久了嗎？」

「對啊！耶誕老人耶！」

「還有誰來？」

答案就在客廳裏。

「不過，只要跟你在一起就不怕了，北河二（注：Castor，雙子座的星）！」

「討厭！變態！！」

「你來啦，多謝你的零食嘍！」

於是，最後飛機頭在更亮的光芒下閃爍墜落。他事先拜託加古魯要用最強的光線照射，但光這麼說加古魯也不知道該怎麼做，乾脆直接對著飛機頭髮出電流。

「要我阻止她們啊」

吾郎望著上方。

目前戰績爲九八七對九八八，由大姊姊領先一分。

況且，一看目前的戰況，可不是簡單玩玩啊。除了可想而見的十五、十六排之外，還能利用對方丟過來的方塊構成連鎖，然後將累積到整個畫面的方塊一口氣消掉。這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打到這麼高段。

『唔？』

『呵這個臭百色，還真囂張呀。』

「我也有暗處恐懼症，差點快嚇死啦，但有你一起就可以高飛嘍！北河三（注：Pollu，雙子座的星）！」

觀衆們眼看著飛機頭也一飛沖天，紛紛豎起大拇指叫好，藉此表示最大敬意。

原本打算踏上歸途的人們也紛紛回過頭，看著醫院。

考慮了各種方法之後，雙葉發現最有效的還是「暴力解決」。已經那麼晚了，得儘早解決再來慢慢收拾。

「因爲，現在覺得很失落啊。所有活動一結束，覺得好像少了什麼。」

最後的最後推出這段匪夷所思的表演，使得觀衆們的情緒也High了到最高點。

吾郎在加古魯身邊坐下。

就這樣，御色綜合醫院的耶誕節活動就和GoldenBoys一起消失在星空的另一端。

「不是啦，怎麼說呢到現在還沒出現分數。」

騷動似乎愈演愈烈，警衛們紛紛朝那道人影聚集。在左右包抄下，那道人影該怎麼辦呢

不過，這毫無疑問是吾郎的功勞。

「嗯，就是啊，因爲說只有小孩子在家太危險，所以免轉舍的大姊姊」

就在這時，醫院裏傳來一聲大喊：

『嗯，今天安排的內容已經全部結束。』

神祕人影抓住那隻手，坐在箱子外型的物體上，接著箱型物體下方噴出綠白色火焰，宛如火箭般飛往空中。

代表雙子座的兩人，邊哭喊著邊下墜。

「等、等一下！我不是壞人」

先不管高聲呼喊的護士，另一個男人的聲音聽來頗熟悉，旁邊愣住的吾郎好像也有同感。

嘴巴緊緊抿成一字形，但眉頭卻好像忍著搔癢皺成一團，一定是刻意忍著不大笑出來吧。

加古魯的聲音突然變得緊張。

一臉哭喪跑出來迎接雙葉的，是小野寺美森。美森並不知道百色是梨梨的監護人，她以爲這個家裏住的是梨梨和另一位不知名的親戚。

這時，各處發出輕輕讚歎。不像剛纔欣賞GoldenBoys演出時的那般鼓譟，而是悉悉索索說著「真漂亮耶！」之後有另一人輕聲回答。如此而已。

「咦？」

哦？仔細一看，鞋子多了一雙！這時百色和都拉漢都不在，家裏應該只有美森和梨梨呀。

『當然。爲他人帶來歡笑，不需要任何資格與能力。』

吾郎驚訝地回過頭。

『剛說安排的內容已經結束，但慶典活動尚未終止啊。吾郎，抬起頭看看。』

看著耶誕老人揮著手離去，一羣大人拔腿猛追。其實就算追上又怎麼樣呢？但衆人的眼神宛如看到飛碟的孩子般天真單純。

幾秒鐘之後，以尖叫及怒吼作爲比賽開始的鈴聲，上演一場二對一的耶誕節特別拳擊賽。

「抱歉呀！事情超多的，害我弄到這麼晚！」

爲了賠罪，雙葉特地買了蛋糕和很多零食來，剛推開門就感覺一股不尋常的熱氣襲來。

『別理他，那傢伙能靠自己脫困。』

「雙葉，呀吼！」

「哇呀！別過來！」

「耶、耶誕老人？」

這麼說來，這股熱烘烘跟詭異的氣氛應該都是大姊姊搞出來的。雙葉連忙脫了鞋，顧不得排好就往屋裏衝。

引起騷動的對象接近另一道神祕、看來更詭異難辨的影子。那道影子在窗外飄浮，朝著被打破的窗子伸出手。從遠處看來外型像個箱子

「嗯。」

「大姊姊！？」

「嗯。」

「咦？」

「美森，怎麼啦？」

雙葉來到百色家時，已經快過凌晨十二點。平常這個時間她早就睡了，但今天比較特別。

梨梨和大姊姊坐在比吉永家大上數倍的電視機前，兩人就像坐禪般，盤起腿來一動也不動，全身上下唯一會動的就是握著遙控杆的手指頭。

御色盯的耶誕節總是熱熱鬧鬧開始，雞飛狗跳地結束。

吾郎露出微妙的表情。

「我也做得到這些事呢。」

有人開始放聲大喊。

燈光熄滅的舞臺、不知何時收拾完畢的小攤子、飄浮在空中的氣球，整個活動真的就在一瞬間結束。就像關上的燈光，人們的熱情也頓時冷卻，稍微表現出意猶未盡的感覺也好嘛。

吹熄蠟燭火焰，衆人也準備下坡回家。

「Thankyou，holynight！！今天的確是非常愉快的一天。Baby！！」

「嘿！」

「再會了！！」

「這樣好嗎」

「兩個人不講話、不上廁所也不休息，就這樣一直玩」

吾郎的話聽來拐彎抹角。

在怪盜百色的家裏，美森卻露出一副遇到強盜的表情。

「我覺得，今天還算滿開心的。」

「跟你說啊，一開始我們只看著電視、DVD，一面喫飯，不知什麼時候梨梨提議打電動。」

接下來居然還傳來玻璃窗碎裂的聲音。

吉永家裏爸爸指著窗外，空中剛好有一道人影飛過。

「一定是耶誕老人！哇！沒想到真的存在耶！」

媽媽依偎在爸爸身邊。

她目光銳利地看著耶誕老人後搖了搖頭。那似乎不是正牌耶誕老人，不過她看著耶誕老人時顯得很開心。

「啊、原來是百色老弟呀！一定是表演給孩子們看！」

爸爸發現真相後哈哈大笑。

今天吉永家裏說話的只剩爸爸一個人。

平常吵鬧的雙葉、擅長吐槽的和己，以及總是不經意成爲話題中心的加古魯，全都不在家。

「真安靜哪」

坐回沙發上之後，爸爸張望著客廳。每一年耶誕節的畫面總是雙葉跟和己鬧哄哄的，最後得由媽媽出面制止。

媽媽沉思了一會兒，飛快地衝到爸爸身旁坐下。

「偶爾這樣也不賴嘛，嗯！」

聽爸爸這麼說，媽媽也點點頭。

「不過還是有些冷清啊。」

看著苦笑的爸爸，媽媽也忍不住點頭同意。

在某公司一間鴉雀無聲的辦公室內，所有人都坐在螢幕面前敲著鍵盤。雖是耶誕夜，大夥兒也都靜靜忙著工作。

這間辦公室最內側，坐在最大張辦公桌前的，就是吾郎的父親。

連咽口口水的聲音都能聽見的寂靜，突然在某個時間點被打破。

「好啦，0K。各位辛苦啦！」

吾郎的爸爸說完這句話，辦公室裏的所有人就同時起身。

「太好啦！」

都拉漢指著一羣酒酣耳熱的金色團體。藉助加古魯的力量化作流星後，大家就到此聚集。

有人擺出勝利手勢，有人鬆開領帶，或是和鄰座同事握手。大家原本以爲這項工作得到年底才能完成。

歐西里絲身在御色小學的後山，那是她平常的所在位置。

他一說完，電話那頭也傳來激動的聲音：

看來還得過好一陣子。爲了不讓這股熱情冷卻，他決定先買張CD來聽聽。

「嗯整套的鼓果然不便宜呀。你呢？」

「我這邊也是啊，我看上這把七萬左右的吉他。你咧？」

「喂？我這邊工作結束了！可以請幾天長假嘍！」

「既然這樣，就在這裏開個慶功宴嘍！大家一起在後山狂歡！」

「幸苦啦！大家耶誕快樂！」

「結束了！」

心裏有很多話想回答，但此刻因爲使用手機聽著希沙姆的話，歐西里絲無法發出聲音。

他抓起西裝外套和大衣。

一面瀏覽資料，同時閱讀其他冊子的是筱田醫師。

『我馬上到家！明天去看吾郎吧！然後跟醫院請假，一家人出去喫頓飯！還有啊，如果可以暫時出院，除夕夜我們可以看紅白歌唱大賽，在家裏做年菜』

能提早在耶誕夜完成，都是因爲大家太想休假了。

「不愧是隊長！Yeah！」

『嗨！歐西里絲！表演得成功嗎？不用擔心我！我和朋友一起過耶誕節，很開心的喲！所以，歐西里絲也自由安排活動吧！』

GoldenBoys對著山丘另一側舉杯高喊。

「不好意思，我先走啦」

『你們這羣傢伙弄髒了山林就準備喫不完兜著走吧。』

「YO！怎麼著，大家都到齊了嘛！」

不知道希沙姆了不瞭解她的心意，總之講完就立刻掛了電話。聽說凱魯普的製作者他叫東宮嗎也在那裏。這兩人到底是什麼關係呢？

某個同事買了耶誕蛋糕和飲料，大夥兒就在開發室開個迷你派對。可能是因爲工作告一段落感到安心，大家都玩得特別瘋。

或許懼於歐西里絲的那股狠勁，飛機頭一副理所當然地從懷裏拿出垃圾袋。

會議室桌上擺著滿滿的資料。

撥了通電話給妻子。

他盯著上面寫的日期。

「耶誕快樂！」

「真的嗎！？」

『真是的一羣古怪傢伙。』

『我也是，部長說我可以休假！』

「啊、藤田先生，你明天開始休假嗎？」

「能抽得出練習的時間嗎？」

『嚕嚕嚕嚕！宴會！進行中！』

一旁跟著起鬨的Boys也各自掏出垃圾袋。看來他們對於在風景區嬉鬧也遵守一定的規炬。

一想到自己也加入行列雖然有些驚訝，但筱田醫師還是拿起手邊的桌曆。

「啊、我老家裏還有舊的，湊合著用吧。」

在那處能一眼望盡御色盯的小山丘上，載著百色的都拉漢安全降落。都拉漢全身亮晶晶，但百色卻顯得十分狼狽。衣服上那些燒焦痕跡看來是受到加古魯的攻擊，原因是他穿的燕尾服跟平常不同嗎？

一身白衣的歐吉桑們興奮的眼神就像一羣孩子。

「原本計畫從年底休起，但看來我的部分已經結束了，應該沒問題吧？」

「當然沒問題嘍！我過年也要放大假。」

「筱田醫師，怎麼樣？」

「鏘鏘！」

在下屬的笑容中步出開發室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手機。

「沒想到居然趕上了！！」

因爲實在太高興，走著走著就小跑步了起來。

御色綜合醫院的夜晚還沒結束。

「爲這個超正的小鎮乾杯！！」

「你把我們想成什麼樣的人啦？隨時都要把垃圾帶走呀！這可是作客的義務呢！Baby！」

歐西里絲對著這羣Boys苦笑。

「哎呀呀，真是失算啦。」

在這個快樂的小型派對進入最高潮時，吾郎的爸爸看了下手錶。

飛機頭剛纔毀掉的髮型已經重新梳好，舉起手高喊。

聽著妻子開心的聲音，吾郎的爸爸加快腳步奔向停車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