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 終點在望

儘管風風雨雨，祭典也進入了第六天。

祭典只剩今天和明天，再怎麼不情願也得面對勝負結果。北口和南口，到底哪一方比較能吸引顧客呢？先進與傳統之爭，即將劃下休止符。

最初問題多多的祭典經過幾天下來，不論店家或顧客似乎都開始習慣這股氣氛，也就產生了一種亂中有序的默契。說穿了，這只不過是一場比平時更帶勁的祭典，人們也漸漸開始跟上了節奏，應該就這麼簡單。

加古魯和凱魯普，在擔任吉祥物之餘還得不斷處理突發事件及各種狀況，雖然辛苦，但幸好沒出現什麼怪怪鍊金術師之類的，因此都全盤妥善處理。

照這個情況持續下去，不論勝敗如何，至少可以平安無事地迎接尾聲。

所有人都這麼認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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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媽媽……可以談一下嗎？」

爸爸在出門前想要叫住媽媽。

但媽媽卻把頭一甩，一下子就躲到廚房裏去了。雖然動作看起來像個可愛的小女生，卻帶給爸爸很大的打擊。

嘴裏含着牙刷的雙葉，看到一臉失望的爸爸便說了：

「哎～我看到祭典結束之前，媽媽都會這麼生氣哦。」

雙葉只不過隨口說說，沒想到爸爸一把就將她整個人舉起來：

「不行！那可不行！」

「怎、怎麼了啦？爸爸……」

「一定要在祭典結束之前跟媽媽說纔行啦！」

話雖如此，媽媽還是那副完全不肯聽解釋的樣子啊！

爸爸把雙葉放下之後，嘆了一口氣，有氣無力地走出家門。

『真是看不下去了，難道沒有什麼解決的辦法嗎？』

理所當然出現在雙葉身邊的加古魯，滿是懊惱地低語着。

「早知道，一開始好好講清楚不就得了……」

「沒錯！我們塗顏料時可是一點都不含糊哦。剛好前天跟東宮的社長借了一些『好東西』，我只跟他說要用來宣傳活動，他就爽快答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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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川看到他那張臉差點被震懾住，勉強忍住驚嚇，故作鎮定。

當然，犯人的目的絕不是在樹幹上塗顏料那麼簡單。

雙葉氣得用力踹了護欄一腳。

「就是說啊，我看還是不要太靠近的好。」

因爲，她看到媽媽邊哭邊洗着櫻花樹。

雙葉跟和己都嚇了一大跳。

「開什麼玩笑啊！這當然是北口乾的好事啊！」

「有毒！？」

這是通往櫻花公園的道路兩側，行道樹中的一棵普通櫻花。

雙葉打招呼的樣子還真像箇中年歐吉桑。

「吉永太太，只剩一點了，再忍耐一下。」

沒多久，一對情侶從他們後方經過，只聽見男生對他女友說：

──話說回來，在這個時代踩着他人往上爬不是稀鬆平常的事嗎？大家不都是這樣？松川努力說服自己。

「媽──」

「真的嗎？」

「欸，雙葉，不要擦在我的衣服上啦！」

忽然間，雙葉背後傳來一陣尖叫：

「哦哦，是雙葉啊？」

但是，有個人卻不這麼想，還用力敲打着辦公室的房門。

用手輕輕擦也擦不掉，不過用指甲刮一下，倒是可以整個弄掉。

「那就好……」

拖着兩名軍人般的保全人員衝進辦公室的，不用多說，當然就是老友吉永。

Golden Boys的任務相當成功，截至中午爲止，南口商店街的集客率已經下滑了四〇%，活動氣氛也很難炒熱的樣子。此外，從早上開始，就有一陣陣的風吹得櫻花花瓣散落商店街，有些人甚至連看到花瓣也覺得恐懼。

有能力的壞蛋會用盡辦法誇耀自己的實力，不怎麼樣的壞蛋就絕對不會表現出來，這就像是一種約定俗成。不過，現代的壞蛋裏卻找不到幾個能扮演好前者的角色。

宮村先生的聲音聽來也十分疲憊，他內心一定也難過極了。

「早──啊！生意怎麼樣？」

絕對是北口乾的好事！除此之外沒有其他可能了。

石田面有難色地看着走向車站的人羣，至於他媽媽好像是去準備店裏的材料了。

對方要污染櫻花的話，那麼自然會鎖定櫻花最多的地方──

這時，雙葉忽然想到。

「難道這個小鎮的居民們，真的都這麼單純嗎……？」

只見一個陌生大嬸即刻衝過來，拿了條手帕就猛擦雙葉的手。

昨天晚上媽媽仰望這棵櫻花樹時，到底在想些什麼呢？

大嬸一說完就發抖着離開了。

正想開口的雙葉忽然閉上嘴。

「媽媽……」

「啊！雙葉！」

和己站在商店街入口大喊。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這棵樹的樹幹上，出現了白色斑點。

「你看看這棵樹！這邊！」

雙葉連忙跑過去，看到和己指着旁邊的一棵樹：

「哇呀！」

「居然幹出這麼卑鄙的事！」

就算這麼做是爲了能在這場祭典得勝，進而贏得整個南口，但心裏的難過卻沒有消失。

「真的假的？聽起來真噁心。」

一想到爸爸那粗神經的樣子，雙葉才忽然發現，從一大早就沒看見爸爸呢！

到了櫻花公園之後，雙葉看到媽媽和宮村先生正拿着抹布賣力擦拭着櫻花樹幹。兩人在聽到謠言的羣衆觀望之下，不停地仔細剝除櫻花樹上的顏料。

雙葉不顧一切奮力向前跑。

這就叫做千金難買早知道嗎？但雙葉還是不免同情起爸爸──

「少囉嗦！是誰四處散佈櫻花樹有病的謠言！」

和己拉住氣憤的雙葉左右張望，卻沒發現任何金色的身影。不過依照常理分析，不會有人穿着那種搶眼的服裝進行隱密的行動，一定是穿着其他服裝吧。

雙葉看着自己指甲上白白的東西，心想加古魯說不定知道這是什麼，很可能是顏料吧？她聞聞手指，有一股怪味道，好像混了一種稀釋劑在裏面……

「小妹妹！那個不可以摸啦！糟糕了！」

『應該是有人在昨天深夜到今天清晨之間塗上去的。』

『況且，若只是散佈謠言的話，並不構成犯罪。他們只是隨口把謠言散佈出來，至於後來一傳十、十傳百的發展只能怪無辜的人們，也不知道到底是誰做的。』

如果是樹枝被折斷就另當別論，但像這種塗上一小部分顏料的舉動，任誰都不會發現吧？

這一天，從早開始就吹起陣陣強風，就連南口商店街的拱廊也被吹得到處散落着櫻花花瓣。

「我也不知道啊，大概是油漆還是什麼……？」

「怎麼樣啊，老大。照這樣順利發展下去，想收購南口也不是夢喲！」

這過於驚人的效果，讓松川也害怕起來。

不過，這也關係着松川的將來。

「欸，那個就是傳言中的詛咒啦！」

「這是要製造櫻花樹被詛咒的謠言，好讓顧客流失的招數嗎？」

「怎麼個怪法啊？」

「是那些Golden Boys乾的嗎？」

「包在我身上啦，老大。散播流言這種小事算不上犯罪，況且，就算是犯罪行爲，也沒半點證據能證明是我們乾的啊！」

『那只是顏料，對人體不會有任何影響。』

「就一夥人在偷偷講些悄悄話啊。平常大家不是都會大吼大叫嗎？像是喊着：『欸！北口那裏又不知道出什麼賤招了哦！』」

坐在辦公室沙發上的飛機頭，顯然也對自己的作戰成功表現出百分百的滿意。

「我剛聽人家說了，那個白白的東西是有毒的啊！」

這可是賭上整個公司性命的商戰啊！絕對不能有落敗或是平手的結果出現，已經沒有選擇手段的餘地了。

松川也一樣，他在樽井百貨的辦公室裏，靜靜地處理當天的業務。

「這是什麼鬼東西！？」

又發生了什麼事嗎？雙葉左顧右盼地張望着，卻沒發現任何異狀。

在這種時候鼓勵安慰媽媽不是爸爸的任務嗎？

「聽說好像只要櫻花樹上出現那種一塊塊白色的東西，就是不好的預兆哩。剛纔我聽一些高中女生說的。」

他的雙眼充滿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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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像是對罵卻樂在其中的顧客們，今天居然都以普通的音調在交談，而且，大家臉上好像還隱約皺着眉頭。

『因爲手法相當巧妙。犯人先把白色顏料塗在手上，走過樹木旁邊時只要輕輕摸一下就行了；只要是一夥人集體行動，就可以塗上大量的斑點。抱歉……連在下也沒察覺。』

坐在什錦煎餅攤子前，手裏拿着一份體育報看着聳動的八卦報導，同樣散發出歐吉桑氣質的石田歲三舉起手跟雙葉打個招呼。在昨天那場騷動中，這個攤子沒跟着推出免費贈送瞎起鬨，不過，卻也展現藥房作風，以凡購買就贈送一瓶機能飲料的方式做了不少生意。

大嬸進一步對着緊拉大哥衣服的雙葉解釋：

「欸，跟你說啊，今天感覺怪怪的耶。」

「雙葉，不得了啦！」

兩人皺着眉頭快步離開。

爸爸現在會怎麼想呢？

「詛咒？」

「松仔，這場混亂到底是怎麼回事！」

「連小加也沒發現是誰嗎？」

『嗯……但是沒有證據。』

「欸，大嬸你在幹嘛啦？」

同樣身爲御色町居民，松川隱約也感到不安。

加古魯的雙眼閃閃發光，似乎立刻就要射出光線，他一定很想制裁犯人。但若是在毫無證據的情況下發動攻擊，那就變成一種犯罪行爲了。

「可惡！」

「你……我可沒準你進來哦？」

「可是……這樣沒問題嗎？」

一轉過頭，發現加古魯就坐在後面。

雙葉也發現了。

媽媽點點頭，但淚水卻從臉頰滑落下。

雙葉跟和己看着周圍的櫻花。和平常一樣綻放着美麗花朵的櫻花，現在卻全都在樹幹上出現白色斑點。

「好像有人說，這是一種藉由櫻花樹散佈的傳染病耶！雖然不會傳染給人類，但如果因爲污染或化學藥品的關係，說不定就會變成能夠傳染給人類哦！」

吉永把兩名保全人員往旁邊一甩，慢慢走向松川。

他的每一個步伐都含着強烈的憤怒。

回想起來，這還是松川第一次看到吉永發脾氣的樣子。不論發生什麼事，他一向都能一笑置之的啊，他在家人面前一定也是笑口常開吧。

但是，他現在卻一臉兇惡，像是想勒死松川和飛機頭似的一步步靠近。

「回答我啊，松仔！散佈櫻花謠言的是你們嗎？」

吉永怒火中燒，然而一雙眼睛卻依然清澈真誠。

坦白說，松川在這個年紀就能站上總經理的地位，當然不是隻靠正規的策略。但是，看着眼前的吉永，此刻就連他都對自己的行爲感到可恥。

如果昨天吉永也在場，他一定不會做出相同的決定。

「……是又怎麼樣？」

松川還拼命掩飾，企圖不讓吉永發現他是在逞強。

「爲什麼，爲什麼要做出這種侮辱南口的事情！」

吉永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一把揪起松川的領口。

因爲兩人的身高差距實在太大，松川整個人幾乎浮在半空中了。

保全人員也看得傻眼，忘了職責所在。

「那還用說？當然是爲了要贏南口啊！」

「想贏的話就正正當當的挑戰啊！」

「你在說什麼啊？你不是也很喜歡對戰嗎？既然都叫戰爭了，當然也包括傷害對手讓自己存活的生存競爭吧？」

「不對！我的希望是，南北兩方彼此能在競爭之下互相提高水準！不准你用這種把別人踩在腳下的爛招數！」

「裝什麼高尚啊……」

松川冷笑了幾聲：

「有完沒完啊你！你這隻大熊，不准你來擾亂這個age！」

在北口的臨時特設舞臺上，東宮正握着麥克風，口沫橫飛地解說着不知道到底有沒有用的新產品。沒想到貴爲社長還得辛苦地親自出馬站臺，不過臺下的女性觀衆倒是如癡如醉地爲東宮加油打氣。

「雙葉，你等等啊！」

松川從剛纔就一直在調整領帶，卻怎麼都弄不好。結果乾脆先整個鬆開重打一次，但是還是打不好。

雙葉的身體突然僵住不動。

從東宮手上搶過麥克風的，居然是一隻大熊。

「瞭解！」

吉永被飛機頭從旁一拳痛毆，不支倒地。

「等等啦，雙葉！」

松川回答得有氣無力。

剛纔一直在旁觀望的保全人員，這纔回過神來圍到吉永身邊，扭住他的手臂讓他動彈不得。

「松仔！松川……」

同時他也發現，看着吉永時，自己那塊骯髒的部分就變得益發明顯清晰。

「怪了？發生什麼事啊？」

「雙葉，你怎麼啦？」

臺下的觀衆發出細微的驚呼聲。

和己朝着球棒的方向望去，看到有人正想衝上舞臺。

媽媽手上也握着一根球棒。

結果，發現自己深深恐懼的不是吉永的蠻力，而是他的一雙眼睛。

松川心想，這個男人向來都是這樣。總是朝着自己相信的那條路大搖大擺地暢行無阻，而且都會成功。

眼看就要被痛扁，松川還是一雙眼睛冷冷瞪着吉永。

全場還不知不覺的，只有在臺上的東宮。

看着他那雙眼睛，松川心裏有種感覺突然爆發。

「現在這個MD隨身聽只賣半價兩萬──」

「呃，嗯嗯……」

「南口商店街的櫻花是無辜的！櫻花沒有生病！也沒有被詛咒！所以，請大家也儘量到南口商店街去走走！櫻花是無辜的！那只是一些有心人士散播的謠言！請大家不要誤會櫻花！」

不知道是幸還不幸，所有顧客都專心看着臺上的東宮，沒人發現這對兄妹的爭吵。

「哦哦……隨便把他丟出去就行了。」

「囉嗦欸你！我要幫祭典跟媽媽報仇啦！」

Golden Boys裏的其中一人，把手放在大熊頭罩上。臺下觀衆議論紛紛，心想：難道這只是一場秀嗎？

「嘿！把他的頭罩拿下來！讓觀衆看看他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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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啊，你看那個……」

打算制止大熊的Golden Boys終於忍不住發飆，Boys強行搶走麥克風，大熊也一下子被聯手按倒在地上。

「櫻花公園的那棵神木，從幾百年前就一直守護着御色町！每年到了這個季節時，總是會綻放美麗的花朵，守護着御色町的每一個人！爲了尊敬──不！應該說，就是爲了愛護這些櫻花，纔會舉辦這個櫻花祭啊！」

定神一看，他才發現雙手不住顫抖。

但是，這時有人從後方一把抓住吉永的肩膀。

似乎能赤手空拳殺掉一頭鱷魚的御色町天婦羅武士們，原本想和御色町梁山泊一較高下，穿上緊身衣演一出爆笑短劇的，但是被包括加古魯在內的商店街所有成員給勸阻了。

「準備好嘍，小子們！」

大熊頂着一張可愛的笑臉，氣喘吁吁地、雙肩不住上下晃動，站在舞臺前。

雙葉用球棒指着舞臺邊。

「警衛！」

當然，她並不是爲了打棒球才帶着球棒。

接着，五名左右的保全人員又從房間外衝進來，衆人一下子就把吉永架起來擡出房間。

在大熊頭套被輕易脫下來之後，露出來是意料之中的吉永爸爸。

好不容易胸口被鬆開的松川立刻下令。

和己賣力奔跑，追趕着妹妹漸漸遠去的背影。

「嗚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巨大的聲響響徹北口商店街，幾乎快把擴音喇叭震破。

雙葉看着在一股低氣壓中故作鎮定、強顏歡笑的商店街民衆，她再也忍不住了。

「放開我啦，大哥！」

「大哥──那隻大熊……」

吉永高高舉起拳頭。

「你也是傷害了一大堆人才能有今天的地位吧？考試的時候？跟你太太求婚的時候？跑業務的時候也會遇上敵對公司吧？」

南口商店街的祭典還是勉強持續中。

雙葉和媽媽四目交會，然後兩人露出會心一笑。

但是現在可不是面對這個部分的時候。

「老大，該怎麼處置那位先生呢？」

「各、各位！不要──不要誤會櫻花──！」

看來在個性上，媽媽好像是遺傳給雙葉了。

雙葉在和己懷中試圖奮力掙脫。

「不要轉移話題！不管考試或是工作，還是跟我們家媽媽求婚的時候，我從來沒有惡意去妨礙他人！」

即使已經聽不見吉永的叫聲，松川的眼神還是離不開房門，他擔心着不知道吉永會不會又跑回來，感到十分不安。

他們一開始顧慮到其他顧客，本來只是想大事化小，在搶過麥克風後靜靜地把大熊請下臺就算了。但就算在一羣人的壓制之下，大熊死也不肯鬆手將麥克風交出，不論Boys怎麼拉扯，大熊穩如泰山，紋風不動。

大熊這番宛如直球對決般的簡潔演講，讓喇叭擴音範圍內的人全都啞口無言，每個人只能專心聆聽他大聲訴說。

平常可是得靠爸爸來制止媽媽暴走的啊！現在爸爸不在場，這任務對宮村先生來說實在太艱鉅了。

免費大放送依舊持續進行，但顧客人數明顯驟減。

和己當然不可能就這麼抓住雙葉直到祭典結束，他拼命思索想找出個好辦法，這時卻聽到：

松川所抱持着的心情，除了忌妒之外別無其他了。

「啊！媽媽！」

宮村先生和媽媽也發現那個闖入舞臺的人。

媽媽驚訝地捂着嘴。

「爲了獲得勝利而動些腦筋有什麼不對！我也是隨時隨地儘自己最大的努力，一直拼命到現在啊！我不像你有那種體力、行動力和吸引力，我爲了能在這份工作上生存下去，賣命到這個地步，我可不想讓你只憑着一番大道理就來攪局！」

「吉永家的先生！你要是想搗亂祭典的話，就算是你，我也不會手下留情哦！」

大熊在一羣金色外套的男子包圍挾持下，已經完全無法動彈。

和己發現宮村先生就在旁邊，雙手還架住媽媽。

不用確認也知道，那隻大熊的聲音──

聽着吉永的叫聲漸漸遠離，松川整理着皺成一團的衣領。

但是，大熊依舊拼命掙扎着想要站起來。

「各位請聽我說！」

然而，祭典就到明天爲止，得堅持下去纔行。

雙葉在人羣中舉步維艱，好不容易被和己逮着。

吉永的拳頭握得更緊了些。

「你這麼做就真的犯法了啦！」

「你……不要以爲世界上所有事都能這麼幹淨漂亮哦，小吉。」

兩人穿過御色車站，來到北口商店街。

因爲有一股力量支持着他。

「我可不准你對老大出手啊！」

雙葉快步奔跑，手上還拿着鋁製球棒。

雙葉和媽媽一聽，手上的球棒同時掉落。

當然，也有一些意志堅定的人並未受到流言影響，繼續支持南口商店街，但是，作爲祭典象徵的櫻花樹遭到污染，這個打擊深深重創了店家和顧客也是不爭的事實。

看起來像是隊長的飛機頭，還有看起來像是下屬的兩個人，一起把爸爸的身體從下方舉起來，和己還以爲對方是要施展雙重岩石落下技，不過他們卻做出更驚人的事。

雙葉一反手就把球棒的握柄朝和己的臉攻擊，和己連忙躲避，卻怎麼也不放開雙葉：

「真是的！光我一個人怎麼阻止得了啦！」

「老大？」

聽到現場的騷動之後，幾名Golden Boys立刻衝上臺。

「咦，那個……？」

「吉永太太！不能這樣啦，這樣是犯法的耶！」

飛機頭一聲令下，又多了四個人齊力舉高原本舉起爸爸身體的兩個人，看起來就像是金字塔的疊羅漢，但下一秒他們竟然同時往後倒。

「我曾經在這個祭典中，得到了非常珍貴的東西！那是一輩子無可取代的！帶給我這麼美好人生的櫻花，怎麼可以任御色町的人污染──欸！放開我，別這樣！」

「雙葉！」

「松仔……」

「麥克風借用一下！」

「各位來賓！現在爲大家介紹這款MD隨身聽！當然，這不是隻有普通的功能，這款最新的MD，內建搖控，不但能看電視，連錄影帶的錄影功能都有哦！」

北口的熱鬧氣氛和昨天沒兩樣，似乎連溫度都和剛纔看見的南口商店街差很多。

金色金字塔摔落爸爸的身體，爸爸的慘叫聲響徹舞臺，麥克風也被一陣巨響震得迴音四起。

超乎常理的六人聯手岩石落下技，讓臺下觀衆看得既緊張又激動，這種格鬥技任憑哪個職業格鬥選手都不會用吧！

「哼……讓你好好嚐嚐從我們黃金金字塔落下的滋味啊，Baby！」

飛機頭在第二層，雖然多少也受到了衝擊，但爸爸的傷勢當然比他嚴重得多。就算玩偶裝可以稍微減輕撞擊的力道，但爸爸還是暈了過去，飛機頭看到他這副模樣，忍不住露出一臉奸笑。

面對眼前這片極其悽慘的景象，和己忽然覺得，之前累積在胸口的一股鬱悶霎時全都消失無蹤了。

好像是──回到原點的感覺！

「大哥，我也要上嘍！要去幫爸爸一臂之力！」

和己看着雙葉捲起衣袖準備大幹一場的樣子，不禁脫口而出：

「不行啦，雙葉──我也要一起去！」

「咦！？」

和己撿起掉在地上的球棒，朝着舞臺卯足全力丟過去。

金光閃閃的男子們被天外飛來的球棒嚇了一跳，同時和己跟雙葉也一起跳上舞臺。

哐啷一聲，球棒掉落在舞臺上。

「Baby，你們也想來妨礙祭典嗎？哼哼？」

站在最前方的飛機頭摘下墨鏡，瞪着吉永兄妹瞧。

和己被他瞪得有點怕怕的，但雙葉卻是毫不認輸地瞪了回去：

「是你們先開始妨礙祭典的吧！可別小看南口的實力……啊！」

雙葉跟飛機頭四隻眼睛互瞪，擦出危險的火花。

啪！

這時，舞臺後方爆出真正的火花！

「你、你們……不也是……想贏過南口……」

一時之間實在令人難以相信。就東宮的感覺而言，松川那種人應該是非常踏實勤奮的啊！要他打擊南口，他寧可選擇在北口的宣傳上全神貫注纔對啊……

「振作點！到底發生什麼事啊？」

這一擊之下，金光閃閃的一大羣人朝着吉永家成員一擁而上。

臺下觀衆鼓掌聲如潮水般不斷。

「唉，其實平常的我一定不會做出這種事，這大概也是祭典期間帶來的活力吧？不是有人說過，這種做衝動蠢事的氣氛是會互相傳染的嗎？」

「喂，你好……」

「是的！『妨礙祭典的人決不寬待』！」

「到處散播櫻花流言的，就是北口啊！東宮老弟不知道嗎？」

東宮在一片混亂中爬行，用力搖晃着脖子以下還穿着大熊玩偶裝的吉永爸爸，雖然他被毆打而嘴脣破裂，但應該沒什麼其他問題。

然後還有倒在旁邊的爸爸，以及無端被捲入風波的東宮。

「管你有沒有什麼妨礙祭典，現在這些都不重要啦……」

和己雖然膽怯，但也將球棒穩穩斜抵住地面，擺好架式。

『要和加古魯大人並肩作戰實非小生所願，但若能伸張正義也只能無奈接受。那麼，從此刻起，取消一切與樽井百貨的合作事宜。』

東宮拿起凱魯普頭上的紙，輕拍着他的頭。

光線打中正想從雙葉背後偷襲的Boys，猶如從下巴給他一拳重擊般，男子翻了個跟斗就被彈下舞臺。

「不管怎麼樣，這個祭典都已經被吉永一家人搞得亂七八糟啦！既然如此，我們不如懲奸除惡維護正義，你覺得如何？」

「太……太厲害了。」

「嗯……哦哦，東宮老弟……」

「這下子又是誰啦，可惡！」

就在此刻，震耳欲聾的聲響撼動整個舞臺。

「東宮老弟……！」

媽媽把燈光設備扛在肩上，對着和己跟雙葉豎起大拇指。

吉永爸爸拖着疼痛的身體坐起身，一臉感激又歉疚地看着東宮。

「松川先生！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使出這種手段，怎麼看都不公平嘛！」

東宮手指一彈，凱魯普立刻出現在他身邊。

「爸爸……吉永家的爸爸！」

「凱魯普！」

──原來，這一切根本就是自己一廂情願的獨角戲啊！

聽到這番話，松川頓時感到虛脫腿軟。

「凱魯普。若是這麼袖手旁觀，我可要變成壞蛋手下的贊助商啦！」

窗戶下方則是陷入激戰的Golden Boys和南口羣衆。

但松川只是連連後退，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你們覺悟吧──』

兩邊各有一大夥人互瞪着對方，宛如「西城故事」般纔有的畫面。

「雙葉、和己居然連媽媽也來了！大家在幹嘛啊？」

他正覺得這電話來得真不是時候，但其他人卻以「怎麼不接？」的眼神盯着他，松川只好無奈地點了點頭拿起話筒：

他一派輕鬆地低語，說完後便撿起掉在腳邊的麥克風：

『您說的是。』

Golden Boys齊聲大喊，並將舞臺團團圍住。

「松仔……松川他到處散播謠言，說櫻花有病還是被詛咒之類的，好打擊南口士氣！而且竟然還在櫻花樹上塗顏料！」

最後，再加上穩如泰山端坐的加古魯──

執着求勝的，只有松川一個人嗎？

站在瀰漫爆破濃煙舞臺上的，有和己、雙葉跟媽媽。

「什麼事……這個……哇！？」

松川聽到這個聲音，立刻嚇得臉色蒼白。

「各位來到北口商店街的朋友們！現在，到了我們揭發北口商店街醜事的時候！」

「櫻花？」

「沒錯！居然污染了有我美好回憶的櫻花──！」

東宮站在舞臺前方，高舉着凱魯普拿來的那張紙。

「媽媽！」

「怎麼了！？」

吉永家 VS Golden Boys！

紙上顯示的結果讓東宮和吉永爸爸都感到十分滿意。

『說的沒錯！敢對爸爸大人在下的家人出手，簡直罪該萬死。』

加古魯的光線直接命中距離最近的Boys。

何況大家也已經知道，南口的謠言是有人奉松川之命散播的，現在連顧客都和北口……不！應該說是與松川爲敵。

東宮以手撐着下巴思考，不，正確說他應該是假裝在思考。

『您在召喚小生嗎？』

被拉斷的電源線似乎痛苦地不停跳動，往旁邊一瞧，卻看到媽媽揮舞着笨重的燈光器材攻擊着Boys。Boys也知道要是被這大傢伙K中，應該是小命不保而連忙閃開，不過，倒是沒任何人夾着尾巴逃跑。

她身邊的媽媽正將手指關節折得喀喀作響。

「沒錯！而且這樣聽起來，好像連我們都變成了共犯一樣！」

北口商店街的各個店家，全擠在樽井百貨的辦公室裏追問不休。

只見舞臺上雙葉口中亂吼亂叫，依舊不斷使出連環踢，而一旁的和己胡亂揮舞球棒，媽媽則一手一個，狠狠掐住兩名敵人。

「當然是爲了來救你啊！你都不記得了嗎？」

「有關櫻花流言這件事──」

一雙眼睛散發出灼熱的光線，彷彿只要一碰到就會嚴重灼傷。

連東宮自己都忍不住對情報蒐集的迅速確實嘖嘖稱奇。

凱魯普在毫無預警之下發射光線。

這已經不是祭典了吧，簡直就亂成一團。

『原來一切只是在下杞人憂天啊！爸爸大人果然依舊是在下信任的爸爸大人──在下乃是加古魯，吉永家的守護者是也。』

「我……我沒做錯……我爲了樽井百貨……」

「我們當然想贏啊！可是沒有想贏到用這種爛招數的地步啊！我們是想跟南口競爭，但絕不是因爲討厭他們啊！」

凱魯普頭上頂着一張列印出來的紙。

「我也沒聽你說過啊！怎麼可以對櫻花做出這種事！」

雙葉站在舞臺中央，低頭瞪着臺下金色的一大羣男子。

「對啊！我們認爲南北兩邊因爲性質不同，所以纔會有競爭嘛！顧客也都很瞭解，所以這個祭典纔會這麼熱鬧盛大啊！」

透過擴音喇叭傳出來的超大音量，讓觀衆和打鬥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對了！櫻花！」

「這麼說來，那堆金光閃閃的人也有份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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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舞臺周圍陸陸續續集結了其他的Golden Boys，人數大概有十幾二十人。

東宮點了點頭──要說松川跟吉永爸爸該相信誰的話，他當然選擇後者。雖然吉永家兇暴、神祕、又有點不可一切地討人厭，但還是善良的一家人。

下一秒鐘，架着爸爸的幾名Boys也在爆破聲響中整個人向外飛出去。

確認四周狀況之後，爸爸連忙跳起來。

端坐在舞臺後方的，是一尊黑色石像犬。

「小子們，給我上！社規第十一條呢！」

大熊雙手抓住東宮的肩膀。不過，東宮從一大早開始就爲了這場宣傳在作準備，對謠言這件事根本一無所知。

「各位請看！這就是樽井百貨乾的好事！」

被東宮這麼一問，爸爸歪着脖子想了一秒鐘後大叫：

這時，桌上電話鈴聲響起。

爸爸憤慨地重重拍着大熊手。

因爲他心裏早有結論。

雙葉縱身一跳，對着Golden Boys使出連環飛踢！

「請你立刻澄清這個謠言！」

另一方面，加古魯以不傷害到觀衆的最低程度，發射光線痛擊Golden Boys。

『已經着手調查了。檢視過櫻花樹上沾染的顏料，發現其中一枚指紋與Golden Boys的一名成員吻合。需要的話，還可以調查顏料取得的途徑……』

「松川嗎？是我。」

松川的背部已經抵上玻璃窗，再也沒有退路了。

這麼善良的人，難道有不得不這麼做的苦衷嗎？

加上結束一段驚險刺激自我介紹後的加古魯，吉永家一家人全員到齊！

東宮苦笑着說：

「松川先生做出這種事嗎？」

在北口商店街臨時特設的舞臺上已經展開一陣混亂打鬥。

打電話來的是樽井百貨的董事──他打從松川進公司以來就十分照顧松川，對松川來說，他就像自己的父親一樣。當初也是因爲有董事美言，松川才能順利被派任到御色町店。

「董、董事……您有什麼指示……」

「剛纔東宮的社長打電話過來，你好像辦了個很『有趣』的祭典是吧？我之前是看過你的計劃書，但是聽說事實跟原訂計劃好像相差很多哦？嗯？」

──居然是東宮。

他自己爲了宣傳公司產品，也成爲祭典贊助廠商了啊！

不對！現在當松川看到北口商店街一羣店家盯着自己就懂了，他們也都是御色町的居民，松川現在的處境等於是跟整個御色町爲敵。

「我看你在百貨業裏待了這麼多年，是不是長期下來累積了不小的壓力啊？靠着祭典發泄一下也不錯，不過身體應該喫不消吧？偶爾『離開小鎮充分休息一下』也不錯啊。」

「董、董事！您這是說──」

「啊啊！抱歉，我得去開會了。再聯絡吧。」

「等等……董事、董──」

對方掛掉電話了。

松川發現自己的膝蓋抖個不停。

──離開小鎮。

──降職。

松川的內心瞬間崩潰。

「電話講完了嗎？松川先生？」

「松川先生……？」

松川腳下一個不穩，趕緊抓住窗框免得自己當場跌倒。

「松川先生？你怎麼滿頭大汗？」

──一切都完了。

「大家看那邊！」

「東宮……你這笨蛋到底借了那夥人多少道具啊！？」

支撐舞臺的柱子被折斷、燈光設備掉落，連擴音器的電纜線也被切斷。

這時，從觀衆席之外的地方傳來陣陣尖叫。

雙葉當然是照例給他來記飛踢，當東宮倒在地上後，加古魯趁勢再來道光線攻勢，凱魯普竟然也沒有任何意見，大概不知如何是好吧？

「瞭解！老大！」

「請各位──讓這場祭典轟轟烈烈的結束！」

加古魯纔剛說完，就已經不見蹤影了。

雖然事情演變到這個地步，但松川一點也不覺得他們有什麼錯。

雙葉腳下的舞臺開始搖晃了起來。

「真拿你們沒辦法……我也來參一腳吧！」

舞臺上瀰漫着狂熱和混亂氣息。

和己指着北口商店街。

雙葉望着一大羣人伸手所指的地方，發現樽井百貨五樓的玻璃窗全都碎裂了。

「既然這樣，就給它轟轟烈烈到最後結束吧！這纔是祭典啊！」

其他還有具有類似跳蚤跳躍能力的人，甚至還有發射火焰的人。

沐浴在陽光照射下的Golden Boys開始發光。

飛機頭正準備用一塊桌巾大小的布要接住松川，以一名成人男性的體重，加上從五樓跳下來的重力加速度，光憑那塊布──

「嘿，快看！那羣傢伙不知道又要幹嘛了哦！」

「喂！那塊布是不是有點奇怪啊？」

雙葉身後的爸爸突然大喊。

正當松川這麼盤算時──

大姐姐將不知何時提在手上的行李箱放到地上。

從這扇窗戶跳下去，似乎也不壞嘛！

大概是聽到加古魯的警告，一瞬間連觀衆都鳥獸散了。

「合約還沒終止啊！我們還是你的下屬！」

百貨公司五樓的玻璃窗在一陣爆破巨響中碎裂。

不過，松川看到了他那雙在墨鏡之後的眼睛。

「啊！就是那個飛機頭啊！」

「老大！」

雙葉覺得，她這種無論什麼狀況下都能樂在其中的天分，應該是遺傳到爸爸。

「這、這搞什麼啊！？」

眼前世界被染成一片金黃。

加古魯一聲令下，所有人立刻遵從。和己和媽媽合力背起倒在地上的爸爸，雙葉則和大姐姐一起把昏倒的東宮滾下臺。

「呃……這個呢……其實也沒多少吧？我看最多就四、五十……」

「好啦！我們也來幫忙吧！」

Golden Boys開始剪斷電線，破壞各個攤位。手上還拿着不知道原本收在哪裏的高枝剪、木槌等工具。

「那塊布就是『輕飄飄毛茸茸魔布』吧……」

『大家快逃吧！』

凱魯普一說完也消失了。

飛機頭雙手好像緊握着一塊布。

「反正……已經一無所有了……」

松川一聽，一臉難過地轉向飛機頭：

「來啊！你們這羣帥哥有膽就再來啊！」

松川從窗口一躍而下──

就當是賭最後一把。

雙葉問的是東宮。

「咦？」

或者，他真的有什麼特殊的救命道具嗎？

雙葉連這種時候也忍不住吐槽，但大姐姐還是一臉悠哉地指着意外現場──這個女人，只要是在兔轉舍之外，連出現都是神神祕祕的。

「轟轟烈烈到最後……」

一名Boys成員在空中飛翔。

看着窗戶下方的舞臺，繼加古魯之後連凱魯普也加入戰局了，看來Golden Boys遲早要全軍覆沒。

幾乎篤定要被降職，加上遭受小鎮居民的責難，還有什麼比這個更慘的呢？

「大白癡──！」

說到祭典的最後，那就是──

然後，又聽見一聲更大聲的尖叫，好像有人從五樓跳下來。

「松仔！」

『小生也不會輸給加古魯大人。』

「……說的也是……反正，都已經要完了……就轟轟烈烈的結束吧……」

松川臉頰被打了一下。

吉永看到自己現在這副衰樣會怎麼說呢？

她左右張望，看到敵人也所剩無幾了。尤其加古魯跟媽媽的憤怒更是非比尋常，他們倆像是發泄壓力一樣，一個個把Boys撂倒。

雙葉二話不說，舉起手肘就往東宮的胸腹重力加速度落下。

雙葉敲醒東宮質問他。

「光靠小加的話，人數也太多了！我們得快點！」

『嗯……人數是多了點，盡力試試。』

「沒錯！老大！」

「跳下來吧，我會接住你的！」

松川聽懂了飛機頭想說什麼。

幾名倒在雙葉腳邊的Golden Boys突然同時跳起來，完全無視吉永家的人就跳下舞臺。

「我已經不是你的老大……祭典結束了。」

在祭典已經完全陷入危機一片混亂之際，雙葉卻好像有點樂不可支。

「材質比羽毛輕柔很多很多很多，而且還可以吸收一切的外界衝擊……我記得應該是戰爭時期用來製作防災頭巾的吧……」

雙葉不祥的預感只出現一秒鐘，下一刻，衆人的尖叫已經轉變成驚呼連連，原來松川墜落的下方剛好有一名男子！

和己跟媽媽點點頭。

這種如漫畫般的破壞方式，讓雙葉有種似曾相識的熟悉：

雙葉已經踢倒了好幾名男子，兩腳也開始隱隱作痛。

雙葉對着周圍的羣衆大喊。

不對！不只這樣！

「對了！大姐姐是什麼時候出現在舞臺上的！？」

「總公司已經有處置了，看來，我也該知所進退啊……」

「老────大！」

一切都怪自己，只顧眼前利益而做了這樣的判斷。

「老大！我來助你一臂之力！」

果然不出所料，東宮一臉羞愧，還不住地焦急搓着手：

松川好奇地往下看，發現飛機頭伸出雙手擺好了架式。

他的眼神認真無比……

「老大……不要緊吧？」

「欸，不會吧……」

兔轉舍的大姐姐一臉深不可測地凝視着意外現場：

「怎麼可以只讓加古魯出盡風頭呢！」

松川低着頭。

松川雙腳發抖地站了起來，並下達最後一道命令。

遠遠看去的小小身影是松川？他該不會是自殺吧？

「你去死一死啦！」

手指着舞臺──還有他的老友吉永：

松川和飛機頭身邊不知不覺已經圍了一大羣Golden Boys，所有人的身上臉上都帶着傷──有的是燒燙傷、有的是刀傷，有的是跌打損傷。

這時雙葉才發現：

「加古魯！全都給我抓起來！」

「結束了……？」

難道他想用那塊布接住自己嗎？

舞臺地板下的支柱一垮，整個舞臺就像紙糊的城堡一樣不堪一擊，兩側最高的支柱也相繼交錯倒下，把整個舞臺壓扁。

飛機頭以橫抱的姿勢一把接住松川，看他滿臉傷痕的模樣，大概已經被加古魯海扁了一頓。

「呃……這個嘛……對不起。因爲他前天跑來說宣傳活動要用……」

到處都沒看見那大熊玩偶裝。

然後她才驚覺──連媽媽也失去蹤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