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執子之手，與子偕行

「哎呀——不管怎麼說真是太好了。所有事情都圓滿解決了呢」

讀了我就聖誕節事件提交的報告後，M 先生感慨地這麼說道。

那之後過了幾天，已是臨近新年的除夕。

無論是 M 先生還是 EGO 先生，自那以後似乎都沒再受到公安部門的接觸。

催眠似乎順利發揮了作用，公安部門似乎也失去了關於這款催眠應用線索的兩人記憶。

順便一提，據說兩人在找房子時發現了竊聽器，看來不是通過線路入侵，而是有特工非法潛入家中悄悄安裝的。「比起黑客手段，物理竊聽確實更省事呢」——EGO 先生如此說道。

「所以，你終於和愛麗絲修成正果了……還想讓她下跪道歉嗎？」

「怎麼會」

我用力搖了搖頭，否定了 EGO 的提議。

「想讓愛麗絲下跪道歉的念頭，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其實『開發催眠 app 是爲了讓愛麗絲下跪』這種執念，不過是我給自己施加的心理暗示罷了。

那原本只是初中一年級時的一點小怨氣。我卻硬是在心裏把它放大，當作開發 app 的動力燃料。結果導致『想製作催眠 app 治好愛麗絲的恐懼症』這個最初目的被覆蓋得想不起來了，可見我的執念有多可怕。這大概就是催眠師天賦用錯地方的後果吧。

看來即使在深層意識裏，我也沒有忘記最初的目的，最終完成了研究併成功拯救了愛麗絲，這真是太好了。

如今和愛麗絲成爲戀人後，讓她下跪道歉之類的念頭早就煙消雲散了。

現在的我只想盡情寵溺她，感受彼此依偎時的體溫。

從聖誕節以來，我們每天都在房間裏約會共度時光，非但不會厭倦，反而越來越離不開她。現在的我完全成了愛麗絲中毒患者，恨不能二十四小時黏在一起，每次分別後都迫不及待想再見面。雖然每晚都會在社交軟件上聊天也很開心，但果然還是能緊挨着感受她的體溫、近距離看到她的笑容更讓人幸福。

無論睡着還是醒着，我都對愛麗絲着迷不已。

「嗯……不過原本是爲了向她報復，才能如此熱衷於研究吧。現在目的達成了，不會失去繼續研究的動力嗎？」

「雖然最初確實是這樣……但現在我有了新的目標」

聽到 M 先生的話，我不由挺直了背脊。

M 先生尷尬地支吾着，點頭承認了事實。

「對不起。你可以罵我，懷疑你是我的錯。」

「能把我當成忘年交……聽到你們這麼說真讓人開心。」

「前輩之所以要開發催眠 APP，其實是爲了防範修普諾斯君。他擔心萬一修普諾斯君把催眠 APP 用於作惡，所以一直在研究能解除催眠的反制程序。」

「怎麼了？」

……怎麼回事，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今後也請多關照啦，修普諾斯君」

這既是因爲我在全世界散佈了催眠應用程序，也是因爲他們覬覦我未來研究的其他成果以及負責管理這些成果的愛麗絲的人身安全。我們已經成爲對這個世界而言太過誘人的獵物了。

「誒？不用管我繼續做研究不就好了……？」

「……你們練習過這個嗎？」

「這樣啊……那我的催眠應用研究也該告一段落了」

我正歪着頭疑惑時，EGO 先生笑着告訴我。

凍結催眠應用的話，這三人的關係也會隨之解除嗎……？

「咦？你不是說過要像爸爸那樣當個普通警察，親手抓住壞人嗎？」

撓着頭髮出沙沙聲，喵露君露出了苦笑。

將來，當催眠解除後，各種機構都會盯上催眠應用……甚至追溯到其源頭愛麗絲。

「……？」

M 先生呼地嘆了口氣。

「我會拼盡全力保護愛麗絲。爲此，我打算從現在就開始行動。不會因爲獲得了幸福就安於現狀。」

這時 M 先生和 EGO 先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它已經完成了使命，就此凍結吧」

「畢竟好不容易考進了重點高中，老爸也說既然有機會就該追求更高的目標……」

師傅們把我叫到這裏來，既是爲了引導我，也是爲了監視我。我們三人正是通過催眠 APP 這一點維繫着彼此的關係。

這是從十年後的未來繼承而來的覺悟。

那天大家一直興致勃勃地討論着下次在東京辦線下聚會，或是等我去九州時要請我喫當地美食之類的話題。

聽到我的話，M 先生和 EGO 先生都鬆了一口氣般長嘆一聲。

「呵呵。嘛，就是這麼回事啦」

新學期，某天的課間時分。

「……不。謝謝你，一直守護着我」

「啊，雖然初中的時候是這麼說過啦」

能在這兩位的守護下成長是我的驕傲。

「喂喂，現在我們之間的關係早就不只是催眠 APP 的事了吧？」

嚴格來說，我還有個任務是要協助愛麗絲分娩……。

雖然沒能向這兩位稱我爲摯友的夥伴坦白某些事，讓我心裏有些過意不去。

話說回來……。

「中學時代的你看起來心智還不夠成熟。完全有可能走上歧途。所以如果你要把它用在不好的地方，作爲成年人的我必須阻止。不過說到底，開發終究還是沒能成功……」

一絲不安掠過心頭。

「我就覺得修普諾斯君可能會這麼說呢。怎麼樣，我們是不是也稍微能理解你的想法了？」

看着開懷大笑的兩人，我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

第一志願是……『警察官僚』。

「哎呀呀…真是的，我還以爲修普諾斯君交了女朋友能稍微成熟點，結果這方面還是老樣子呢」

「你可是我們最疼愛的弟子啊！」

「志願方向啊——。喂，博士，你打算填什麼？」

※※※

「嗯，大概就正常升學吧。喵露君你呢？」

「不，挺好的。話說我的去向嘛，就是這個！」

兩人相視一笑，繼續說了下去。

喵露君和佐佐佐小姐像是看到了什麼意外的東西似的，直勾勾地盯着我的臉看。

「有那麼奇怪嗎」

「原來如此。你打算怎麼使用這個催眠應用呢？」

我啪嗒一聲合上平板，從桌子裏取出志願表。

喵露君邊說邊向我展示了他的志願填報單。

「「更是摯友啊！！」」

M 先生和 EGO 先生自始至終都是值得尊敬的恩師。

至少我本不打算再公開使用它了。

「哇哈哈哈！差不多吧！」

我正坐在自己座位上盯着平板電腦，這時拿着升學志願調查表的喵露同學和佐佐佐同學走了過來。

「是無可替代的商業夥伴！」

「M 先生，EGO 先生。催眠應用的開發已經結束……或許我不該再來這個聊天室了吧？」

「沒想到你居然會對別人的前途感興趣……」

看着完美和聲的兩人，我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原來是這樣啊」

喵露似乎有些難以啓齒，佐佐佐小姐便壞笑着用手肘輕輕戳了戳他的側腹。

於是喵露君像是下定決心般沉默不語，不久便朝我伸出了手指。

「話說回來，就是你啊！將來要是博士搞出什麼超厲害的發明，想用它幹壞事犯下大案的話，我一定會阻止的！爲了這個，光當個普通警察可不行。我得儘量往上爬，不然可攔不住啊！」

「啊……？」

我正發着呆，佐佐佐小姐便咯咯笑着插話進來。

「你害羞什麼呀？明明之前還說過要保護博士，不讓國家或機構搶走他那些厲害的研究成果呢。」

「嗚……」

喵露君像是被戳到痛處般撇了撇嘴。

反正我早就成了實現世界征服的大惡黨，研究成果也差點被國家奪走就是了……。

「謝謝你，喵露君。我真的很開心。」

「哦、哦」

喵露君有些難爲情地撓了撓鼻尖。

「喂博士，你真是個了不起的傢伙。簡直讓我這種朋友都覺得高攀了。所以……我也會變強的。然後，由我來保護你。我要成爲配得上你的、值得驕傲的朋友。」

說着這樣的話，我的朋友笑了起來。

你已經是讓我引以爲豪的朋友了。

「佐佐佐同學呢？」

「我？我想選這個！」

說着佐佐佐同學展示給我的志願表上，第一志願赫然寫着『學校老師』。

「哎呀——果然我還是很聰明的嘛。我覺得還是適合做腦力工作呢」

「裝什麼知識分子？根本不適合你。當個職業玩家纔對吧？」

最終那時候《巴別塔一世》的翻譯 AI 突然對愛麗絲搭話的原因也不得而知。

這就是我決定凍結催眠應用的最大理由。考慮到它落入他人之手的風險，那東西終究只能說是超出人類掌控範圍的存在。

於是愛麗絲突然一個踉蹌，「啊!? 」地抓住了我的肩膀。

我凝視着需要守護的對象——愛麗絲，還有……

「我一個人去能幹什麼呀。博士和我永遠都是一起的，博士選擇的道路就是我的道路！爲了代替邋遢的博士，將來就由我來管理博士的研究成果吧」

「話說回來，愛麗絲醬的牛津大學怎麼辦？」

不過，這不僅僅是因爲我的理智似乎受到了質疑。

這次絕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我會暗中繼續研究，一定要保護好我的家人。

聽到這句話的佐佐佐小姐瞪大了眼睛。

「這我可沒聽說過啊!? 」

我輕輕點頭，接受了愛麗絲。

根據這些理論，未來可能會與我看到的十年後世界大不相同。很有可能因爲我的無心之舉，技術會突飛猛進地發展。

不。怎麼可能。

我使勁搖了搖頭。

「誒？爲什麼是九州啊，博士君？」

……但那又怎樣。

而最重要的。

「你在說什麼呢，博士當然也要一起參加考試啊。在日本發揮你的才能實在太屈才了。對吧，博士？」

既然如此，或許可以提出一個假設：並非只有我的意識穿越到了十年後的未來，那可能是 AI 演算出的未來預測圖。它以我的大腦爲基礎，將七十億人份的腦力作爲演算領域，從而展現了超高精度的未來圖景……。

喵露君和佐佐佐小姐露出「恩師…？在大學裏…？」的困惑表情。也是呢，高中生說在大學裏有恩師，聽起來確實很奇怪。

能夠熟練使用菜刀的愛麗絲爲我們親手烹製料理的味道。

我輕輕搖了搖頭。

「嗯。如果是佐佐佐同學的話，一定能成爲一位好老師的。」

「是嗎？這樣啊！說得對呢！呵呵。你看嘛，喵露！博士君可不像你，他可是認可我的哦！」

超高速無線通信技術、完全自主型 AI、納米級無人機……。

「唔——我跟他們說第一志願想填牛津大學，結果被嘮叨說別開這種玩笑，老老實實填國內的大學。填國外大學有什麼不好的嘛」

難道全世界人類的意識通過催眠應用和《巴別塔一世》連接成了生物計算機……實現了本不可能實現的愛莉絲的願望，真的將我的意識傳送到了十年後的未來……？

嗯——這到底是什麼感情呢。看來我還是不太懂人類的情緒啊。

當然現在的我無法驗證這些理論是否正確，所以也不知道它們是否靠譜。

……要是告訴別人這催眠應用其實能當時間機器用，或者說我從十年後帶回了大量技術理論，這種事怎麼可能說得出口。

看來這些理論對世界各國政府和組織而言都是垂涎欲滴的寶物。原本是爲了保護愛麗絲免受那些覬覦她"聲音力量"之人傷害而誕生的理論，卻因我不慎將尚處實證階段的研究公之於衆，連我也成了衆矢之的。在十年後的世界裏，我們一家已然淪爲全球覬覦的目標。

更準確地說，並非製作了催眠應用的我，而是處於擁有『聲音之力』的愛麗絲支配之下。

「九州那邊有我的恩師。因爲想和他一起做研究，所以我打算去那邊的大學。」

「……你這到底是貶低還是誇獎啊？」

「嘛，要是能成爲好老師，減少被欺負的孩子就好了……。我想把博士君拯救我的這份恩情，傳遞給其他人。」

像往常一樣親暱地拌嘴後，佐佐佐同學有些難爲情地小聲嘟囔道。

正如剛纔的宣言所言，喵露君在明裏暗裏都竭盡全力保護着我們。無論何時他都是我引以爲豪的摯友。但即便如此，還是讓愛麗絲過着相當不自由的生活。

也就是說那天，愛麗絲纔是全世界的女王。

喵露君像是咬碎了苦蟲般皺起臉。

只要能夠守護我所愛的人們，世界變成怎樣都無所謂。

又或者其實翻譯 AI 早已獲得了自我意識之類的。

「嗯。一起去吧」

在那個未來圖景中，我正思考着保護愛莉絲和我們孩子的方法。

「哈!? 你纔是該自稱職業玩家吧！明明打遊戲比我厲害多了！」

長大後的喵露君和佐佐佐小姐的面容。

「誒——!? 愛麗絲醬，你要去國外上大學!? 那不就和博士分開了嗎！」

從原理上來說，真正讓人進入催眠狀態的其實是愛麗絲的聲音，我只是在旁邊搭便車植入暗示而已。

「被叫到教師辦公室去，都聊了些什麼呀？」

「嗯嗯。請多關照」

聖誕那天，我通過催眠看到了十年後的未來。

然而……要將其當作妄想一笑置之，細節卻又真實得過分。

不過，就連我也不認爲自己能獨自完成這項研究。

她一臉厭煩地嘆着氣，一邊揉着自己的肩膀一邊朝我的座位走來。

「怎麼可能讓博士一個人去九州啊！我也要一起去！」

那終究只是我想象中的十年後，不過是我的大腦產生的妄想罷了。

愛麗絲雖然嘟着嘴一臉不高興，但還是抱着胳膊宣佈道。

比如說撲向我懷裏的孩子的體溫。

這種近乎迷信的事情怎麼可能存在。我可是隻相信科學的堅定派。

這種事連師傅那邊都沒法啓齒。

這只是一個假設，不過。

我必須運用這十年來潛心研究所得的理論與代碼，守護摯愛的家人們。

爲了保護我的家人，這非常有用。無論那是幻覺也好，真實的未來也罷，反正都是我腦海中誕生的理論，就讓我自由發揮吧。

不行，關於那件事現在還是別再多想了。再想下去真的要懷疑自己是不是還正常了。

但如果這樣的話，就會不斷產生新的疑問——AI 究竟是什麼時候編寫出那種程序的？雖說讓人類大腦進行運算沒問題，但究竟是如何接收反饋數據的呢……。

愛麗絲在那個瞬間，曾祈求過無論誰都好希望能獲得幫助。

正因如此，我纔會選擇進入 M 先生所在的大學，請他成爲我的共同研究者。至於 EGO 先生的公司，我打算委託他們管理我即將發表的技術。兩人都說今後也請多關照，那我就不客氣地依賴他們了。

對我來說，比起穿越時空這種荒誕不經的說法，這個解釋反而更容易接受。

「啊——真是的。20 分鐘的休息時間有一半都浪費掉了。日本的老師爲什麼都這麼目光短淺呢」

「……喂。別拿這傢伙跟我比啊，真的會受傷的……」

翻譯 AI 通過深度學習全球文學和思想著作等所有可用於對照翻譯的文本。結果，積累的知識催生了自我意識……現在它似乎若有所思地保持着沉默？

難道要說這是聖誕奇蹟讓無機物開口說話了嗎？翻譯 AI 是我和愛麗絲共同製作的產物。爲了實現父母的願望，孩子伸出援手……不。怎麼可能有這種蠢事。

……那個十年後的未來，真的只是我臆想出來的產物嗎？

「……博士你接受得也太爽快了。這劇情發展快得我都跟不上了」

正這麼想着，愛麗絲回到了教室。

那個聖誕夜，全世界的人類都處於催眠應用的影響之下。

自那以後無論調查多少次，翻譯 AI 都從未主動向我搭話過。我根本不記得給過翻譯 AI 代行催眠應用處理的權限，實在百思不得其解。

我把那些本該是現代科學尚未觸及的技術理論，從十年後自己的腦海中帶了回來。

……我知道他們所說的未來終將實現。

但是……請允許我使用從未來帶回的理論。

但若真想回憶，隨時都能清晰記起並寫在紙上的程度。

「我要去九州的大學」

「流君。沙希醬。謝謝你們一直陪在我身邊」

「……誒!? 」

「博、博士……？你，你剛纔說我們的名字……」

兩人先是露出十分驚訝的表情……隨後對我回以燦爛的笑容。

「這話該我說纔對」

「不過啊——這種時候說謝謝可不太對勁呢」

說完，喵露君和佐佐佐小姐相視一笑，和聲唱了起來。

「「今後也請多多關照！」」

「……這種碰拳打招呼的方式，現在很流行嗎?! 」

看着兩人咯咯笑着伸出拳頭，我也配合地碰了上去。

不知爲何，這種互動讓我從心底感到愉快，我也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

愛麗絲似乎對這種場景感到有些疏離，臉上露出了些許不悅的神情。

「誒～我被排擠了嗎？感覺超受傷的。博士你有責任安慰我哦～」

「嗯。我該做些什麼好呢」

於是愛麗絲伸出雙手向前，像撒嬌似的一直盯着我看。

「抱抱嘛～♥」

「好啊」

我話音剛落，愛麗絲就一屁股坐到了我放在椅子上的膝蓋上。

她把後背靠在我胸前，"嗯哼～"地發出開心的聲音，從極近的距離仰望着我的臉。

總覺得她似乎想要被撫摸，於是我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她便"呼喵～"地用鼻子發出撒嬌的聲音。

我再次輕撫着將共度一生的最愛之人的頭髮，說出了剛剛從摯友們那裏學來的話語。

我在她耳邊低語時，愛麗絲渾身一顫一顫地發抖。看來她似乎很喜歡被人用低沉的聲音在耳邊細語呢。

「誒誒誒誒誒……!? ///」

在那個十年後的未來裏，所感受到的孩子的體溫。

雖然不確定這是否源於理解了什麼是『愛』。

「愛麗絲，今後也請多關照」

雖然現在才說有點晚，明明是個愛狗人士爲什麼本人卻像貓呢？是尤莉小姐的遺傳嗎？那個人確實有點貓的氣質呢。

到底是愛麗絲還是紅心女王或是柴郡貓，真希望她能明確一點。

「不過，這大概就是愛麗絲原本的樣子吧。只要她幸福不就好了嘛……雖然看得我甜到快死掉了。比起女王更像只小奶貓呢，現在的她」

就在這樣能隨心所欲地擁抱愛麗絲的瞬間，我們又開始渴望共同擁抱屬於兩人的孩子了。

「那時候真的很痛啊！超級痛的！我都說了好幾次要暫停了，可你熱血上頭硬是要繼續……」

ＴＨＥ ＥＮＤ

「我也最喜歡你了」

我似乎比自己想象的還要貪婪。

看着大象對小老鼠唯命是從的樣子，總覺得有點滑稽又可愛呢。

最近的愛麗絲總是這樣，一有空就毫不掩飾地撒嬌。

愛麗絲的制服上飄來我最喜歡的淡淡香氣，這氣息讓我心潮澎湃。

我點點頭，凝視着那些比從前更能清晰辨認的重要之人的臉龐。

正當我這麼想着時，愛麗絲便帶着一副智商彷彿要融化般的恍惚表情，開心地用後腦勺蹭着我的胸膛。

這代表着我終於能夠記住別人的面容和名字了。

「博士，我喜歡你♥」

「啊對了，說到家人……佐佐佐小姐將來當老師真的沒問題嗎？」

放學後請喫可麗餅作爲代價，才讓佐佐佐同學心情好轉的喵露君嘆了口氣。

「這裏可是學校啊，能不能請你住口!? 求你了！冷靜點！這也是爲你好！」

於是，愛麗絲握住我的手，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無比幸福的笑容。

我絕不會放開這份溫暖。

「真是熱情似火啊……這裏可是教室呢」

但想必就是如此吧。

「哇啊，已經完全被喫得死死的了呢」

還是說尤莉小姐對丈夫新先生也是這樣撒嬌的嗎？

強烈的愛意湧上心頭，我不由得緊緊抱住了愛麗絲。

雖然喵露君和佐佐佐同學在說些什麼，但我決定刻意不去理會。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不過話說回來……。像這樣感受着愛麗絲的體溫，就會讓我想起。

「真是的……不過不只是愛麗絲小姐，連博士你也變了呢。該怎麼說呢……變得從容了？感覺稍微成熟了點呢」

「啊，不。那個，剛纔只是措辭不當。」

看着喵露君不斷向佐佐佐小姐鞠躬道歉的樣子，靠在我身上的愛麗絲露出了嫌棄的表情。

爲了再次感受那份溫暖……我要繼續努力。

我突然在意起來，便向歪着頭的小佐佐問道。

「啊？你要負責啊」

「或許確實是這樣吧」

今後我也一定會繼續改變。與所愛的人們一起。

「嗯？什麼意思？」

……那個聖誕夜降臨在我身上的另一個變化。

「哈……要是讓初中那羣傢伙看到，肯定會嚇掉下巴吧。那個被稱爲『冷酷無情紅心女王』的可怕愛麗絲小姐，居然會變得這麼嬌羞可愛啊」

但這撒嬌的方式，怎麼看都和我媽媽對爸爸撒嬌時的動作一模一樣啊……說不定是學了我父母的打情罵俏方式。

「呵呵，博士也不可能永遠都是小孩子嘛」

這份羈絆即便在十年後的未來也不會斷絕，只要生命尚存，就必定會永遠延續下去。

「嗯。無論過去還是未來，我們都要十指相扣，一起走下去。」

「大家現在都學會視而不見了呢……」

喵露君和佐佐佐小姐投來無奈的目光。新學期開始後一直都是這樣，你們也該習慣了吧。

身披絕對零度氣息的佐佐佐小姐，正用閃閃發光的眼睛緊盯着喵露君逼近。喵露君嚇得渾身一顫。

「嗯。我開始學會留意周圍了。」

「因爲佐佐佐小姐不是要和喵君結婚嗎？第一志願難道不是當新娘嗎？啊，還是說默認要雙職工？反正都要負責任的，早點決定不是更好嗎？」

那被緊緊擁抱的短暫瞬間。當幻視結束時，如同夢境般消失無蹤的溫暖觸感。

因爲懂得愛這件事，正是從對他人產生關注開始的。

「等、等等等等！博士，你在說什麼啊！我們還是高中生呢，談什麼責任也太早了吧……」

「在特等席上心情超好喵♪ 從今以後博士的膝蓋永遠都是我的專屬特等席，不準讓其他女孩子坐上來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