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話 光是見面就很快樂的聖誕約會

「髮型 OK、服裝 OK、刷牙 OK、鞋子鋥亮。手帕帶了嗎？」

「帶了」

「好嘞，全部達標！」

早晨，水母醬繞着我轉了好幾圈，仔細檢查完我的儀容後，最後用力拍了拍我的後背。

「哥哥路上小心！今天不回來也沒關係哦！」

「說什麼傻話，當然要回來啊」

今天是平安夜。

因爲明天要和喵露君他們開聖誕派對，所以今晚必須和父母以及小水母一起過聖誕節。

小時候我總奇怪爲什麼聖誕節要慶祝兩天，長大後才發現原來是要和不同的人分別過節啊。呵呵，看來我也變成大人了呢。

正當我爲自己成長暗自竊喜時，水母醬卻一臉無奈地搖着頭。

「哥哥不管到什麼時候都是個小孩子呢」

「哈？被初中生說成小孩子這種事我可沒印象啊？」

「平安夜和女朋友約會對吧？正常人都會選擇不回家吧」

「愛麗絲可不是我女朋友」

「啊是是是。今天不就能決定會不會變成那樣嘛」

「？」

水母醬還是一如既往地說着讓人摸不着頭腦的話。

今天只是和愛麗絲約會而已。師傅說過，就算不是女朋友，只要和女孩子一起玩一整天就算是約會，所以肯定沒錯。

畢竟師傅和水母醬已經詳細教過我聖誕節約會的禮儀了。可以說今天的我絕不會失敗。

正說着這些話時，媽媽啪嗒啪嗒地拖着拖鞋走了過來。

讀者模特的衣服基本上不是編輯部買的，而是模特自己掏錢買的。水母醬是這麼說的。

……要是有一天我也能和愛麗絲變成這樣的關係就好了。

「媽媽可是柏拉圖式戀愛的支持者哦～這種感情就是要慢慢培養才能長久呢～」

太陽已經高高升起，但十二月的早晨依然寒冷。呼出的氣息化作白霧裊裊上升。

「嗯」

這時，愛麗絲直勾勾地盯着我的臉看。

愛麗絲把手伸進我的口袋握住我的手確認溫度，然後從自己口袋裏取出暖寶寶塞進我手裏。

「哎呀說實話高一就帶孫子回來我也很爲難呢～就算是純潔交往媽媽也不會介意啦～小宏保持這樣就很好哦～」

「聖誕節約會的話，最後必須帶女朋友去酒店對吧？這點常識我還是有的」

「……」

「小宏還真是個孩子呢——」

「真的嗎？身體沒凍着吧？……手都冰涼了。暖寶寶借你，快暖暖手。」

「……真的假的。哥哥已經是高中生了吧？」

……咦？爲什麼媽媽和水母醬會露出母女倆"哇啊"的表情？

愛麗絲確實做任何事都會提前 10 分鐘準備好，但畢竟現在是 12 月，應該不至於這麼誇張吧。

「怎麼樣？說不定尤莉小姐已經做好飯在等她了呢？難得的機會，我覺得把尤莉小姐也叫上，大家一起喫飯也不錯哦。」

「……是、是嗎。和雪一樣……喜歡嗎？」

「……這件衣服怎麼樣？」

「哎呀，這不是挺帥氣的嘛。嗯嗯，不愧是我兒子，好好打扮一下就很像樣呢。那麼？今天會晚回來嗎？」

？？？

即便如此……我還是從上到下仔細打量着愛麗絲。

兩人直勾勾地盯着我的臉。

話說 M 先生和 EGO 先生也是同樣的反應，到底怎麼回事呢。

遠遠看見早已等在約定地點的我，她小跑着朝這邊趕來。

今天的愛麗絲穿着白色毛衣配苔綠色裙子，頭上戴着紅色帽子，還圍着圍巾。手裏拎着個毛茸茸的皮草包。

哼。聖誕節約會的規矩我還是懂的。

說起來這件衣服，我好像見過。

「像雪之精靈一樣。非常漂亮呢」

※※※

「不。我是說幸好來得早。很高興沒讓愛麗絲在寒風中多等二十分鐘」

「嗯……超級可愛」

「呵呵」

怎麼回事呢。難道是厭倦了被注視的感覺嗎。

自從催眠人格叛亂事件後，我就停止了在催眠狀態下整理儀容的行爲。但每天早上都要處理體毛什麼的對我來說實在太麻煩，所以除了整理髮型和刮鬍子之外，其他儀容打理我都懶得做了。

「就是啊，肯定完全沒搞懂呢。」

「好久沒看到你這眉毛了。要是再不好好打理形象，又要變得不受歡迎了哦」

說起來小時候下雪時，我總愛盯着那些雪花結晶看。那景象真是美極了。而愛莉絲一直陪在我身邊，讓這份美麗更添了幾分光彩。

「？怎麼了，遇到什麼有趣的事了嗎？」

總覺得很有聖誕節的色彩呢。超級可愛。

嗯，怎麼回事呢？我明明是想體貼她的，結果反而讓她擔心了嗎？

「嘛嘛」

正這麼想着，她真的在二十分鐘前就到了。

我直勾勾地盯着她看，愛麗絲便害羞地擺弄起自己的髮梢。

這是她平時出演的女性雜誌聖誕特輯裏穿的那套衣服。

「從小學一年級就開始精心培養，這都第十個年頭了……已經達到爐火純青的境界了吧……」

愛麗絲用指尖輕輕點了點我的眉毛。

「嗯，晚飯前會回去的」

媽媽俏皮地吐了吐舌頭，發出"嗚呼呼"的笑聲。還是這麼恩愛呢。

「不，完全沒關係。離約定的時間還早着呢」

「呃……不是，雖然確實是這樣啦」

總覺得愛麗絲的臉色比剛纔誇她時更紅了。

我又向愛麗絲補充了最初看到雜誌時的印象。

今天的愛麗絲，比那天還要可愛。

「……笨蛋」

我不由得開心得眯起了眼睛。

「你們一大早的在聊什麼呢」

我哪裏傻了？難道又說錯什麼話了嗎？

怎麼了這是？

「……」

「哼哼。是吧」

我比約定時間提前 30 分鐘到達，背靠着磚牆等待。

愛麗絲挺起胸膛這麼說道。她還是對自己的可愛充滿自信啊。

「嗚誒……！」

「嗯。反正別人怎麼想都無所謂啦」

不過嘛，這樣應該就行了吧。不愧是 EGO 先生啊。

「對不起博士，久等了!? 」

「……今天修了眉毛呢」

「是不是因爲保護過度反而導致性教育失敗了呢……」

師傅和水母醬教導我約會時要提前出門。EGO 先生還補充道：「你的約會對象絕對是那種會提前二十分鐘到達約定地點的人。所以你得更早去纔行。」

「哎呀……這樣啊。那要不要把愛麗絲醬帶回家裏來呢？」

「嗯。今天特地做的」

爸爸走過來，輕輕敲了敲媽媽和水母醬的腦袋。

聽我這麼說，愛麗絲的臉微微泛紅，輕輕"噗"地一下把肩膀靠在我胸口。

「不過愛麗絲又不是我女朋友，纔不會做那種事呢。住宿費也太浪費了，明明附近就有自己家，根本沒理由住酒店嘛。所以晚飯前我會好好回來的。」

因爲疏於打理外表，所謂的帥氣度似乎下降了，不再像以前那樣被女生們圍着起鬨了。

這樣處理人際關係也輕鬆些。除了愛麗絲之外，被其他女孩子喜歡也沒什麼意義。

不過，有一點讓我擔心……。

「愛麗絲是不是覺得我該好好打扮一下比較好？」

「嗯——？我倒無所謂啦，就算平時不帥也沒關係」

太好了。我鬆了一口氣，撫了撫胸口。

我擔心的是會不會讓愛麗絲失望。雖然我知道她不是那種會因此拋棄我的女孩，但還是希望她能開心。

既然我打扮得時髦去學校時她那麼開心，那愛麗絲肯定也寧願看我稍微耍帥的樣子，而不是一副邋遢相吧。

「倒不如說平時不夠帥氣的話，其他女孩子就不會纏上來了吧」

「嗯？這是什麼意思？」

我歪頭聽着愛麗絲小聲嘟囔的話語，不知爲何她氣鼓鼓地撅起了嘴。臉頰微微泛着紅暈。

「……和我約會的時候你會打扮得很帥對吧。那就這樣就行啦的意思啦！」

「這樣啊。那就好」

愛麗絲是個溫柔的女孩，就算平時偷懶也會原諒我，這讓我鬆了口氣。

她如此寬容大度，真是個了不起的女孩，我內心充滿敬佩。雖然這些話絕對不會當面告訴她。

咦？愛麗絲正盯着我的衣服看，手託着下巴。

……這件衣服，果然不行嗎？明明是和水母醬一起去挑選的。突然有點不安起來了。

「這件衣服，你不喜歡嗎？」

「不會啊。沒這回事。你個子高穿寬鬆款也很合適啦……不過可能和我的理解有點不一樣呢——」

「理解？」

我搶先一步，輕輕握住了愛麗絲正要伸來的手。

回想起來，自從上次和愛麗絲兩個人單獨出去玩，已經過去多久了呢？

這隻手總是引領着我向前走。

衣服能有什麼理解？衣服不就是衣服嗎。

我們慢慢朝着聖誕前夜的繁華街道走去。

這算什麼啊。完全無法理解，去買衣服不就是爲了買衣服纔去服裝店的嗎？

總之被邀請去購物時二話不說跟着去就行，師父嚴令禁止我表現出拒絕或無聊的樣子。我自然不敢違抗師命。

……但至少今天。

時尚這種東西總是超出我的理解範圍。太不合理了。

在我迄今爲止的人生中，那雙無數次指引我的溫暖之手。

「嗯，確實是這樣。不過對博士來說應該沒什麼新鮮感吧……」

這是什麼情況？雖然我明白買我的衣服沒什麼意義，也知道愛麗絲是想要自己的衣服。

（明明是對方爲了答謝工作才約我出來玩，我卻比她還開心。這麼幸福真的可以嗎……）

愛麗絲驚訝地抬頭望着我。

「誒？」

「嗯！」

當我表示無法理解時，他立刻用強勢的語氣反駁道：「這就和男孩子去玩具店對着模型盒子挑來挑去，糾結要拼哪個的時候最開心是一個道理！」可我從沒拼過模型，所以還是無法理解。不過 M 先生當時大喊着「原來如此，多年的疑問終於解開了！」，看來這確實是普通男性共通的認知吧。

「愛麗絲的衣服超級可愛呢」

平時不強迫人的 EGO 先生用如此強硬的語氣說話，這對我而言必定是極爲有益的教誨。

愛麗絲說着便走到我身旁，像往常一樣朝我伸出手來。

「那我們先去服裝店吧！」

……不過 EGO 說過，對女性而言挑選衣服是約會的固定環節。據說光是看看衣服不買也會很開心。

比起在雜誌上看到，近在眼前的她可愛多了，我完全沒意見。

但她立刻露出了溫柔的微笑。

愛麗絲的衣服明明已經夠可愛了，我的衣服也是剛買的新品。

唔，愛麗絲的想法有時候真是讓人摸不着頭腦呢。

說實話，我覺得只要能禦寒，隨便買件運動衫或毛衣都行，但女生似乎不這麼想。上次和水母醬去買衣服時，硬是被她拉着買了件貴得要命的衣服。明明我覺得優衣庫這種平價品牌就完全夠用了。

我發現自己一反常態地心花怒放起來。

新鮮感？這話說得好像你知道我買了女性雜誌收藏愛麗絲的讀者模特照片似的。不過那件事應該沒被愛麗絲髮現。要是被她知道了，我羞恥到不惜自我了斷也在所不惜。

「明白了。我會跟着愛麗絲走的」

我不由得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