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話 師傅們今天也胃疼

「就這樣我對新的實驗對象進行了催眠，成功讓她變成了完全相反的性格，順便還把其他幾個被催眠的人都轉學到別的學校去了」

「……這樣啊，讓她們給逃掉了呢」

「好久沒聽到這麼勁爆的消息了……」

聽了我的報告，M 先生和 EGO 先生髮出了彷彿深感苦惱的聲音。

不愧是師傅們。這麼快就從我的報告中開始討論應用程序的發展方向了。

「咦，那些孩子去哪了？真的不知道她們的去向嗎？」

「聽說去了所帶修道院的教會學校。按照催眠時的設定，她們要去贖清自己的罪孽」

「別說得這麼事不關己啊……」

這確實與我無關。

反正已經超出我的管轄範圍了，我也沒興趣強行追蹤。要驗證催眠應用試作第二號的效果，只要佐佐佐小姐在身邊就夠了。就算追查下去，她們在別的學校我也無法監視。

聽我這麼說，M 先生髮出"唔——"的沉吟聲。

「不，話雖如此……但我擔心的是，那些孩子可能會泄露催眠APP的存在啊」

「沒問題的吧？我已經給她們下了暗示——『深刻認識到自己所作所爲的罪孽，要用自殺以外的方式贖罪』。應該不會有人說是催眠APP讓她們改過自新的。」

「唔……這樣的話或許還行？但周圍的大人肯定會察覺明顯不對勁吧？一個人突然悔改還能理解，相關人士集體同時洗心革面也太異常了？」

「但前輩您想想看，就算覺得蹊蹺，真會有人聯想到是催眠APP的緣故嗎？」

聽到 EGO 的話，M 先生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確實啊，就算突然變心也該考慮其他因素吧。要是說被路過的宗教人士洗腦了反而更容易讓人相信呢」

「催眠術這種領域至今仍被視作玄學呢——」

好好好，既然師傅們都這麼說了，那我也就放心了。

「我也至今難以相信催眠 APP 這種東西真的存在。雖然我們這邊也在不斷試製，但還沒能取得確實被催眠的有效數據啊。」

「等等前輩，這孩子怎麼看都是靈感型天才。屬於那種教別人東西會要人命的主兒」

「那麼還有其他問題嗎？」

倒不如說是我讓大家安分下來的，這一點應該值得表揚吧。

「不，高校也必須帶上實驗對象一起去吧。畢竟要就近觀察。」

M 先生這麼說完後，語氣稍微加重了些。

「……」

總之就這樣輕鬆愉快地決定了升學去向。

「仔細想想，那些事不都是我身邊人乾的嗎……？」

「爲什麼我們區區兩個人，就得肩負起封印足以毀滅世界的怪物這種重大使命啊……？」

「這個嘛……說的也是」

「……修普諾斯君，普通中學可不會因爲一個女生的命令就讓全班團結起來搞私刑，也不會讓不良少年一大早就施暴，更不會有霸凌團伙有組織地進行援交或是脅迫老師辭職這種事哦？」

「這怎麼可能！看看這孩子寫的報告就該明白了吧！我可是很清楚的，這孩子寫的源代碼我都收到過好幾次了！直白地說，這孩子稍微認真寫出來的東西，複雜得都快成黑箱了！就連我這個從基礎開始教他的人，解讀起來都要花不少時間呢！」

愛麗絲煽動班級鬧事也只有最初那一次，現在倒是老實了。不過她身邊依然跟着那羣跟班。要是愛麗絲不在了，她們會過上怎樣的高中生活呢？雖然我也沒什麼興趣就是了。

「你能明白就好。你獲得的力量確實非同小可。能夠隨意操控人心和記憶，這種力量對人類而言實在太過危險了。」

原來如此。我的初中生活還真是相當混亂啊。

原來如此。說起來以前 EGO 先生確實說過，如果催眠 APP 真的存在，政府肯定會將其置於管控之下。老實說就算被告知政府要來抓我，我也沒什麼實感，不過既然是 M 先生的忠告，那還是小心爲妙。

「都變成這樣了啊混蛋，真希望別把我捲進來啊！！」

「還有暗中活動施展催眠的孩子潛伏着呢。這所學校真是糟糕透了……真希望教育委員會能好好幹活啊」

「住手！不要爲了我爭吵！！」

「「說到底還不是都怪你……！！」」

「沒錯。就是這個，我想商量的就是這件事」

「明明喵露君都去補習班了，全國偏差值卻只有 47 呢」

啊，不。這可不是別人的事啊。

「啊，這有什麼不好？對修普諾斯君來說這還算是低的吧？」

我立刻回答後，愛麗絲頓時漲紅了臉，開始忸怩不安地扭捏起來。

啊，師傅們又開始吵架了。

「……」

「不，那個，雖然我語文和歷史完全不行，但聽說考試時歷史可以作爲選考科目，所以還不至於那麼糟」

「既然是重點學校，校風自然也會變好吧。畢竟從之前聽說的來看，他上的那所初中簡直是地獄模式……」

「說不定意外地有當老師的天賦呢!? 」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別以爲你能從我身邊逃掉。」

「……」

聽到這出乎意料的話語，我不禁眨了眨眼。

他們正在想辦法出個好主意吧。

「在 EGO 先生的指導下我真是羞愧難當」

「看吧……！所以我們必須好好控制纔行」

「誒，到這種程度嗎？」

在成功讓愛麗絲被迫下跪道歉之前，我絕不能被抓到。

「47 分啊……在普通高中倒是夠用，但想考重點學校還得加把勁。這樣的話……只能由你來給他們特別輔導了吧？」

「明白了，我以後會注意的。」

最近這種互動簡直就像是在打職業摔角一樣。

啊，說起來。

每當我說出那些老掉牙的笑話時，師傅們就會立刻讓我閉嘴。

「但是交付需求確實完全滿足了呢。不過既然是協同開發，下次請寫得再稍微易懂一點……？」

要是在強迫她下跪之前，讓她跑到我看不見的地方就麻煩了。明明只是這麼簡單的事，爲什麼你要露出那種表情啊。別無緣無故散發可愛氣息，我的復仇心會變遲鈍的。

「我那個想報復的青梅竹馬，非要我和她上同一所高中。那是市內一所全國偏差值 65 左右的學校。」

「我們中學的風紀有那麼糟糕嗎？」

「因爲你做了那種惡趣味的惡作劇，把孩子的個人信息全都暴露出來戲弄人家！」

「喵露君和佐佐佐同學的成績實在太糟糕了，該怎麼辦纔好呢」

「嗯？難道你對考高中感到不安嗎？」

「但是修普諾斯君，今後必須絕對避免將實驗對象置於自己無法管控的範圍內。施加催眠前要預想後果。一旦催眠應用的存在公諸於世，必定會出現企圖濫用之人。黑道和罪犯會對此垂涎三尺，最壞情況下被政府監禁、永遠不見天日也怨不得別人」

前幾天，愛麗絲來到我這裏，用手指指着我說道。

比起 EGO 那充滿藝術美感的源代碼，我寫的代碼簡直連意大利麪都算不上。寫着寫着就會忍不住想這裏能不能省略描述，那裏能不能加入新功能，總是當場冒出各種想法不斷嘗試，結果把代碼搞得一團糟。

「就算你這麼說，現在也只有修普諾斯君能做出這種東西啊！就算沒收了，這孩子肯定還會自己再做一個出來的！」

「……」

「誒……嗯、嘿嘿」

嗯……？

「……」

「啊，嗯」

「誒？」

「嗯，我會做的啊？」

「打工的事現在先放一邊吧。這樣一來……該怎麼辦纔好呢」

「你高中要和我上同一所學校！就算用繩子套着脖子也要把你拽來！」

「我本來是想當個青少年輔導員的啊！是出於善意的志願者行爲啊！現在不也實實在在地爲社會做貢獻了嗎，就在此時此刻！」

「家裏的經濟狀況之類的？」

「雖然按理說最不該讓這孩子掌握的就是這種力量呢——」

「「在高中裏就老實點吧!? 」」

「哦」

M 先生和 EGO 先生一時陷入了沉默。

這種時候就該……！

「……」

「好的，我明白了」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讓愛麗絲下跪這個目標，在我心中早已化作執念。

「接下來……就是學習會了吧。嘛，也算是學生的固定活動了」

「學習會？」

「咦，你不知道嗎？就是大家聚在誰家裏或者圖書館，互相指導不懂的地方，一起自習啊。」

誒——普通學生原來會做這種事啊。

「學習會啊……那種活動對有幹勁的孩子來說確實有效，但要是混進了沒幹勁的傢伙，反而會玩鬧起來拖後腿吧？」

「先試試看再說吧。不過說到底，這本來就沒考慮過那些實驗對象的意願。就算被催眠後變得友善，他們也可能會說『不想拼命學習考同一所高中』呢。」

「嘛，這倒也是。說到底只是我們單方面的想法。我們並沒有扭曲當事人自由意志的權利。」

我明明沒打算施加什麼要友好相處的催眠啊。

暫且不論喵露君，我可不記得有說過要和佐佐佐小姐做朋友。和喵露君成爲朋友，似乎也是在施加催眠後自行修正記憶的結果……

嗯——他們會跟過來嗎？

「所以我要和愛麗絲上同一所高中，你們要不要一起來？」

「「去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