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話 哥哥絕不放棄
《用催眠APP談純愛有什麼錯! ~爲了報復青梅竹馬自制催眠APP後,青春戀愛喜劇就此展開~》 · 風見ひなた · 3182 字
「糟了!你妹妹被人盯上了……!」
午休時分匆匆趕來的喵露君,把我拉到無人處,神色緊張地告知。
面對突如其來的警告,我驚訝地反問。
「你說水母醬被盯上了……被誰?」
「是外校的不良高中生團體。那幫專門玩弄女性、糟蹋完就拋棄的渣滓盯上她了。有人看見你妹妹和他們混在一起在夜店街遊蕩。」
我和水母醬的關係,比初春時節更加惡化了。我明明想和她好好相處,她卻單方面地討厭我。每次我想搭話她就躲開,視線對上時還會"嘖"地咂舌,一臉不爽地別過臉去。
如果只是這樣倒也罷了,她的穿着還越來越花哨,或者說暴露。回家時間也變得很晚,簡直像在夜遊。
之前擔心的父母問她到底在幹什麼,提醒她明年就要中考了不能整天遊手好閒,她卻大吼「煩死了老太婆!我幹什麼關你屁事!對噁心老哥那麼縱容,現在少來管我!!」還摔東西撒潑。
水母醬大概已經變成不良少女了吧。
看着她對父母的態度,我實在看不下去想上前阻止,可水母醬卻滿臉厭惡地甩下一句「噁心死了!現在纔來裝什麼人樣!」,就把自己關進了房間。
已經完全無法溝通了。現在的她和從前判若兩人。
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樣的水母醬。
大概是煩惱都寫在了臉上。主動提出要幫我商量的喵露君聽完我的敘述,拍着胸脯露出可靠的笑容:「包在我身上,我去查查到底發生了什麼。」
看來他終於掌握了事情的全貌。
「把女人當玩物……?」
「啊。這些傢伙一發現可愛的女孩子,就會成羣結隊地接近,把她們拉進玩樂夥伴裏。然後花言巧語地慫恿她們離家出走,監禁在自己的據點裏。接着……那個……」
喵露君痛苦地扭曲着臉。
「可惡……真不想讓你聽到這麼過分的事」
「告訴我吧,求你了」
既然喵露君都這麼說了,那肯定是要幹很過分的事吧。而且水母醬現在正要落入他的魔掌之中。
我點了點頭,急忙轉身準備回家。
胸口一陣發悶。光是想象水母醬遭遇那種事,黏膩的冷汗就順着脊背流下,噁心的感覺湧上心頭。
面對水母醬的吶喊,我無言以對。
而這確實是事實。
「水母醬,聽我說。這扇門對面等待着的根本不是自由,而是不幸。我絕不能讓你回到那些傢伙身邊。」
"殘次品"這個詞讓我胸口一陣刺痛。
水母醬本該是個更聰明的孩子啊。
我絕不允許讓這三個家人陷入不幸。必須竭盡全力消除這份不幸。無論使用什麼手段。
我耗盡僅存的體力趕回家,終於抵達了門口。
至少他們從未有過棄養之類的行爲。
「博士,立刻回家。去阻止你妹妹。如果她還沒離家出走的話,這應該是最後的機會了」
水母醬對我來說是重要的家人。現在可不是猶豫的時候。
我不知道水母醬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你這種沒有人類情感的冷血動物,怎麼可能明白我的感受!少在那裏擺出哥哥的架子!噁心死了!!別管我了!讓我一個人待着!!」
我一邊說着一邊反手關上玄關的門,擋住了去路。
怎麼會被那種壞男人給騙到手呢。
眼前天旋地轉,連站都站不穩了。
「……但是,事到如今說服什麼的根本行不通吧」
但水母醬說事實並非如此。
我拼盡全力跑完了除電車外的全程,已經筋疲力盡了。從未如此後悔過自己平時缺乏鍛鍊。
我甚至無法理解"不想再受我束縛了"這句話的含義。
玄關大門沒上鎖,但門口不見父母的鞋子。看來是出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雙胡亂脫下的鑲鑽穆勒鞋。
「……聚衆進行性行爲,注射藥物,以此發泄慾望。這樣一來被囚禁的女孩們就會逐漸精神失常,反而開始依賴那些傢伙。她們被斯德哥爾摩綜合徵和藥物雙重洗腦,最終淪爲對那些人言聽計從的便利人偶。聽說還會強迫那些女孩接客,或是拍成影片販賣。」
「煩死了!我最討厭你了!!明明是個連人心都沒有的冷血動物,偏偏這種時候跑出來阻止我!!我已經不想再受你束縛了!!」
但故事纔剛剛開始。
※※※
「慢着!」
我鞭策着自己使出全力,轉動了玄關的門把手。
沒錯。現在可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
「讓開!」
「……煩死了!!煩死了煩死了煩死了!!現在才擺什麼哥哥架子啊!!你這個連人類血液都沒有的機器人混蛋!」
「不是機器。受傷了會流血的。是和水母醬是同一個父母所生的血親啊。」
正當我陷入思緒時,喵露君用力抓住我的肩膀,將我拉回現實。
……振作點啊,你可是當哥哥的人。
喵露君已經相當斟酌用詞了,但實際情況肯定比這惡劣得多。
「?」
但絕不能把喵露君捲進這種事。要是打架導致外校學生受傷,喵露君就再也沒法當警察了。我絕不能因爲這種事斷送喵露君的夢想。
從心靈缺失處窺視我的某種存在,如同深邃的黑暗般逐漸將我吞噬。
「謝謝」
通往二樓的樓梯嘎吱作響,水母醬正從樓上走下來。
看到我的水母醬,露出了彷彿見到幽靈般的表情。
「……要是有什麼危險的事,記得叫我。當個保鏢我還是沒問題的」
我明明從未束縛過她。
我向喵露君點點頭,拔腿就跑。
但或許我的存在對水母醬而言本就是種負擔。如果和我相處會傷害到她,或許徹底還她自由纔是正確的選擇。
「關你什麼事」
(……你不是哥哥嗎!!)
「別束縛我!別來干涉我!!你到底算什麼啊!都是因爲你,爸爸媽媽都不管我了!」
「我不會讓開的。要是離家出走的話,媽媽她們會傷心的。」
「你都沒發現嗎!!爸爸也是!媽媽也是!愛麗絲也是!你一直在束縛着所有人!就因爲你是殘次品!因爲你生來就沒有人類的心,大家纔不得不處處遷就你!……連我也是!!」
水母醬此刻正朝着不幸的深淵墜落。這不僅會傷害她自己,更會讓父母痛徹心扉。
「振作點!能想辦法的只有你了!!你不是哥哥嗎!!」
水母醬應該得到了父母足夠的關愛。
但我至少明白,現在的水母醬確實走錯了路。
這簡直是奇蹟般的巧合。要不是喵露君讓我立刻回家,要不是拼盡最後一絲力氣狂奔,肯定就來不及了。
這件事應該由我來解決。
「當然有。水母醬可是我妹妹。這關係夠大了吧」
「纔沒有那回事呢。是水母醬你誤會了。」
「呃」
水母醬一定是因爲我才一直受到傷害。以我這個不正常人類的頭腦,根本無法估量那份傷痛有多深重。
穿着便服的她,肩上挎着個大包。明顯不是上學用的那種。像是旅行用的……或者更準確地說,像是離家出走用的。
趕上了。恐怕她此刻正準備離家出走。
「……我明白了」
「就算不行也要做。只要揭露那些傢伙的真面目……不,你明明有強行傳達話語的手段吧。要用的話就是現在了!」
於是水母醬非常惱火地瞪着我。
難道和愛麗絲三人像親兄妹般度過的日子,真的再也回不來了嗎?
我的內心天生就缺失了人類非常重要的部分。
這故事遠比想象的還要惡劣得多。
即便別人說什麼我都無動於衷,但被親妹妹當面指出時,內心終究還是會有所觸動。
水母醬在家裏。她本應該去上學的,肯定是半路折返回家了。
「水母醬,你拿這麼多行李是要去哪兒啊?」
腦海中突然響起喵露君的話語,讓視野豁然開朗。思緒變得清晰起來。
我已經明白,她不再是那個可愛的妹妹了。
可惡,果然不運動不行啊。關鍵時刻就派不上用場。
沒錯。如果給予她自由會讓她不幸,那就必須否定這種自由。絕不能鬆開這隻手。
就像愛麗絲和父母那樣,無論發生什麼都不會放開我的手。
「無論水母醬覺得我有多噁心,我都不會讓你得逞」
「…………!!」
水母醬扔出的包包砸在了我的臉上。
我強忍着劇烈的衝擊,站在原地沒有退縮。
「……連我的名字都記不住!就這樣還敢自稱哥哥嗎!!」
她一邊從眼中不斷滾落淚珠,一邊哭喊着。淚水與她極不相稱的濃重眼影暈染開來,如同血淚般順着臉頰滑落。
確實。水母醬說得沒錯。
客觀來看,我確實是個不稱職的哥哥。世界上哪有連妹妹名字都叫不好的哥哥呢?
但即便如此,我還是想當水母醬的哥哥。
我其實並不想對妹妹做這種事。我一直相信即使沒有那種東西,我們也能心意相通。
即便如此,我作爲人類也是個殘次品,能用的手段肯定只有一個。
所以我決定用自己製作的翻譯機來交流心意。
「海月!」
「……!? 」
被叫出真名的她,瞪大了雙眼。
我對着那樣的海月,啓動了應用程序。
「催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