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話 溫馨午餐時光

「因爲催眠時用力過猛導致右臂暫時廢了，所以這段時間沒法打工了」

「居然真的搞催眠了啊…」

「這孩子爲什麼就是不聽大人話呢」

聽完我的彙報，M 先生和 EGO 先生同時嘆了口氣。

那天之後我和喵露君一起去了醫院，但因爲我渾身是泥還護着受傷的右臂，喵露君又額頭淌血，怎麼看都不像是摔傷，結果被醫生吐槽"這明顯不是摔傷吧"，最後叫來了家長。

看着雙方父母互相低頭道歉的樣子，我心裏特別難受。暗自反省以後一定要小心別再受傷了。

不過我們倆始終堅持"喵露君是爲了救我纔不小心摔倒撞到頭"的說法，最後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幸好喵露君沒被停學處分。這樣我就能好好觀察他了。

至於傷勢，雖然被踢得那麼狠，但內臟和骨頭都沒怎麼受到損傷。真心感謝父母把我生得這麼結實。

反倒是爆種模式下爆發的右臂傷勢更爲嚴重，醫生嚴令禁止我近期使用右手——因爲肌腱已經受損了。

不良少年全力一踢 <<< 我爆種模式的自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總之從早上開始就忙亂不堪，所以我直到中午纔去學校露了個面。

且不說我這個在班裏一直沒什麼存在感的人，就連不良少年喵露君都帶着傷來上學，教室裏難免有些騷動。

課間休息時隔壁班的愛麗絲衝過來不停追問：「發生什麼了？你被霸凌了嗎？」你是我老媽嗎？不對，我親媽都不會這麼刨根問底。

隨後，愛麗絲注意到身旁瑟瑟發抖的喵露君，面無表情地將他帶去了某處。

我正惋惜着實驗對象"喵露君"可能已經死了，結果愛麗絲馬上帶着喵君回來了，臉上還掛着燦爛的笑容。

雖然不知道他說了什麼，但能保住小命已是萬幸。不如說愛麗絲現在心情特別好，看來他應對得相當巧妙。沒想到這個小混混還挺會來事的——我不禁對他刮目相看。

就這樣，我回到了家，直到現在。

「那麼，催眠效果如何？嘛，雖然結果不用問也知道啦」

EGO 先生輕笑着夾雜在話語中問道。

「用左手就能輕鬆拿住啦」

「博士，要不要去廁所？能自己拉下拉鍊嗎？需要幫忙嗎？」

說實話真的很煩人。不，因爲是對方主動靠近的，觀察起來倒是不費勁。

第二天，喵露君把頭髮重新染回黑色來上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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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這個世界難以遵守規則，我們彼此都心知肚明吧」

我挺起胸膛輕咳一聲。打從出生以來，我說過的謊用兩隻手都數得過來。從不撒不必要的謊——這正是我的驕傲。

這什麼情況，簡直纏人得要命……！

「那我就告訴你催眠應用使用的要素吧，M 先生要不要也試着獨自制作一個催眠應用呢？」

「我要見習所以不用換衣服」

「好啊，能收集更多數據對我來說也很有幫助。當然前提是你要把收集到的數據分享給我。」

「博士，下節課要去專用教室！課本和文具很重吧，我來幫你拿！」

說實話，我光是觀察喵露君就夠忙的了，能在收集數據方面得到幫助真是幫大忙了。

「哈哈哈。保守祕密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這樣啊。那我把我的筆記複印給你吧！」

「製作 APP 的工作就交給我吧。明白了，既然是前輩的請求，我就接下這個委託。不過報酬我可要好好收取哦」

「謝謝你幫了大忙，EGO 君。不過今年研究預算有點緊張，要是你能再幫忙學習一下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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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爾君的筆記簡直慘不忍睹。字跡歪歪扭扭像蚯蚓爬的，中間還斷斷續續缺內容，你小子根本是在睡覺吧。

「哪裏哪裏。當然順利成功啦」

「這……這怎麼可能!? 就憑那個機制!? 不，絕對不可能！」

「哈哈哈，該收的東西我可不會客氣哦？您儘管放心，我和其他人不同，絕不會泄露什麼催眠 APP 這種危險玩意兒的事。畢竟我嘴巴嚴實，這份保密費可得額外算上呢」

「……EGO 君說得對。抱歉，我剛纔熱血上頭了。修普諾斯君，就當沒聽過剛纔那些話吧。」

「話說博士，你只能用左手不會不方便嗎？記筆記之類的沒問題吧？」

「啊、哦……不過從今以後我會好好上課的……」

真是感情要好的大人啊。從學生時代延續至今的友誼實在令人羨慕。

「你成績不太好吧」

「嗯……是啊」

「前輩，這樣可不行。學生辛苦取得的研究成果，怎麼能讓導師據爲己有呢？」

「用左手來開！」

「……成功……了？」

「……能借我看下筆記嗎？」

「嗯…字寫得不太好看呢」

「明明是個小混混？」

原來把頭髮染黑是因爲從不良少年畢業了啊。

說完這話，喵君便露出爽朗的笑容。

我倒是無所謂，但這似乎在研究者的世界裏屬於禁忌行爲。

兩人一邊"啊哈哈呵呵"地愉快笑着，一邊融洽地進行着談判。

雖然我婉拒說暫時不需要筆記本，但喵露君之後還是時不時就來問我有沒有遇到什麼困難。

「EGO。你太壞了」

「喲！早上好，博士」

聽了 M 先生的話，EGO 先生連連點頭稱是。

「不說謊是我爲數不多的優點」

M 先生興致勃勃地提出了這個建議。該怎麼辦呢。

雖然友情對我來說遙不可及，但真心希望這兩人能永遠這樣要好下去。

因爲是個不良少年，所以應該也沒怎麼去上課吧，估計連課堂內容都沒怎麼聽懂。

「當年學生時代發誓絕不做這種上司的約定，難道是謊言嗎？」

比起交給我，還是讓專家來處理更好，這樣能收集更多數據。

看來作爲 M 先生，他預計如果系統不經過更深入的設計，就無法發揮充分的效果。

額頭上應該還貼着繃帶，這麼一說，傷口會不會因爲滲血而疼痛呢。

就在我準備上傳文件說"好的"時，EGO 先生用平靜的語氣插話進來。

「我記得昨天還是金髮來着」

「不，沒事的」

催眠似乎沒有解除的跡象，在喵魯君身上依然發揮着效果。

「不，前輩，這怎麼可能……」

「「啊？」」

「因爲 EGO 君你也聽到了吧，那種東西怎麼可能施展出正經的催眠術！到底發生了什麼……!? 」

「應該也不是在逞強說謊…畢竟修普諾斯君根本不懂這些微妙心思嘛」

「當然要好好回饋！……對吧，EGO 君」

「這……真的可以嗎!? 」

「嗚……！」

雖然今天剛對父母撒了謊，但那是必要的謊言所以也沒辦法。

不過仔細想想，就算沒有催眠因素，他本來就是個特別溫柔又自來熟的人吧。

「博士，下節是體育課哦！能自己穿體操服嗎？我來幫你換吧！」

這也太慘了……

「纔不是小混混！而且我已經決定不當不良了。要當警察的話，至少得把高中唸完纔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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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就」

「嗯，確實生效了！詳細結果等傷勢痊癒後會整理成報告，不過那個混混已經改過自新，變成立志當警察的好孩子啦」

短暫的沉默後，那位 M 先生用顫抖的聲音開口說了些什麼。

「修普諾斯君，能讓我稍微檢查一下那個應用嗎？我非常想獲取相關數據！」

要是催眠解除了，他會不會又把頭髮染回金色呢？

這難道也是催眠帶來的罪惡感在作祟嗎？

太好了，比師傅預測的還要稍微好一點呢。

總覺得頭髮原本是捲曲的，但用直髮器燙成了直髮。有種清爽運動系的感覺。

「雖然有點疼，但這也是必要的了結。」

不愧是我的師傅。實驗的結果早就預料到了啊。

爲什麼最後會變成不良呢。

「難道你在同伴裏經常被使喚跑腿嗎？」

「喲，挺懂行的嘛。要說跑腿辦事，我可是最快的！」

原來如此啊。

照這架勢，我還以爲他會說"午休時間也要幫忙準備午餐嗎？"，沒想到喵露君直接在我旁邊的座位坐下喫起了麪包。

說實話挺意外的。

不過既然這樣就隨它去吧，我這麼想着取出便當盒時……。

「右手不能用連喫飯都不方便，真是太可憐了！沒辦法只好由愛麗絲來幫忙啦！」

愛麗絲笑眯眯地捧着便當盒闖了進來。

「哇，好像有什麼東西過來了……！」

「你這算什麼打招呼啊！要是再說這麼不可愛的話，就不給你喫啦！」

「我自己一個人也能喫」

「那你就用左手拿筷子試試看啊」

「……給我瞧着吧」

我試圖用左手握住筷子，可剛握住就抖個不停。

可惡，根本握不穩……！沒想到非慣用手拿筷子竟然這麼困難。

我正想夾起香腸，卻在提起筷子時讓它骨碌碌滾落了。

「哎呀哎呀。照這樣下去午飯時間結束前都喫不完飯了呢～？」

「嗚……！」

媽媽，爲什麼今天便當裏放了筷子……!?

「……啊——」

外表滿分可愛度爆表，但分量卻少得可憐。簡直就像在強調"因爲是女孩子所以喫不了那麼多"的感覺。

這傢伙馬上就得意忘形起來了！

在我的追問下，愛麗絲不情不願地從口袋裏掏出三個保鮮膜飯糰。果然如此。

但照這樣下去，午休結束前肯定喫不完也是事實。

你…你這是幹什麼啊！

我指向的是三個中最歪歪扭扭的那個，貼着黃色貼紙，一看就是笨手笨腳的孩子捏出來的飯糰。

「哼哼～小博士覺得好喫嗎？喫得真香呢，好棒棒哦♪」

啊!? 愛麗絲竟然把煎蛋卷塞進了嘴裏！

「那繼續吧——♪」

當我正要合上便當盒時，愛麗絲帶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撲了過來。

「……好的」

「!? 」

是個色彩繽紛充滿少女心的可愛便當。整體以粉色爲主調，裏面裝着兔子形狀的飯糰，還擺放着花朵造型的胡蘿蔔和蓮藕。

愛麗絲抬眼偷瞄着，扭扭捏捏地詢問道。

「咦，這是……」

她怯生生地低着頭，試圖遮掩通紅的臉頰。

這份怨恨不該就此了結。對愛麗絲的復仇心又高漲了起來！

「嗯，好好喫！你媽媽果然很會做飯呢」

難道說她是把激發我的復仇心當作人生意義了嗎？

「…………」

愛麗絲從我飯盒裏輕巧地夾起一塊玉子燒。

「爲什麼是年糕」

「嗚……我喫就是了……！」

「因爲裏面加了糯米。這個可不能給你哦」

我正爲食物被搶而發出低沉的威嚇聲時，愛麗絲打開了她的便當盒。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這可是我媽媽親手做的。

最近身高、胸部和臀部都在發育，還參加了運動社團的傢伙，怎麼可能靠那麼點便當就夠喫呢。中學生的食慾可是無底洞啊。

「誒？」

咬牙切齒地試圖夾起配菜，卻總是撲了個空，食物不斷從筷間滑落。

「我還是一個人喫吧」

「我偷偷藏起來的主菜竟然……！」

雖然這麼說着，愛麗絲自己的臉也紅了起來。

「可是……其他飯糰的形狀更漂亮吧？這個是失敗作」

「假裝沒看見然後啊嗚一口♪」

但我可不會上當。

「……真的就這些？」

我猛地一驚環顧四周，發現全班同學都在盯着我和愛麗絲看。這些傢伙幹嘛要圍觀別人喫午飯啊？難道都是閒得發慌嗎？

「不快點喫的話午休時間就要結束了哦～？」

「好啦好啦，別像小動物那樣亂叫啦。我們來交換配菜吧？」

「怎麼樣？好喫嗎？」

「我就要這個。只想喫這個。快點餵我啦」

……總覺得比平時更好喫了，但這可不是因爲有你餵我的緣故。別得意忘形啊。

看來是愛麗絲喜歡的東西。算了，這個不重要。

可惡……這份屈辱簡直讓人快要發瘋了。

愛麗絲一邊這麼說着，一邊用前端圓潤的可愛塑料叉子戳起我剛纔掉落的香腸。然後把它湊近了我的嘴邊。

看啊，我的臉估計都紅透了！明顯在發燒啊！

愛麗絲似乎放棄了抵抗，拆開包裝將食物送到我的嘴邊。

明明已經預見到這個結果了，爲什麼還要故意煽風點火呢。

「啊等等等等，開玩笑的啦！」

「真好喫」

我下定決心，含住了愛麗絲遞來的叉子。

真是笨手笨腳呢。就是因爲沒把鹽撒勻就直接捏飯糰纔會這樣。

「我想喫那個。可別因爲是配菜就說不行啊」

原來如此，中午只喫這麼點的話，女生們放學後肯定會去買零食喫的。

「少騙人了，這點怎麼可能夠。肯定還藏着更多，快交出來。」

「對吧？這可是我媽的拿手菜。可惡！！我絕不原諒！！」

「別再白費力氣了。乖乖把一切都交給我吧」

要你餵我!? 讓我像雛鳥被餵食一樣做這種難堪的事!?

「來，啊——♪」

"呀啊啊啊——！"、"嗚哇哇哇哇！"、"居然真這麼幹了！"之類的喊聲在教室各處此起彼伏。

我把便當盒整體掃視一遍後，目光停在了保鮮膜包着的飯糰上。

我咬下一口，粗糙的鹽粒頓時在舌尖擴散開來。

愛麗絲一邊說着一邊露出惡作劇般的壞笑。

「……那個兔子飯糰好可愛啊」

「對吧？媽媽總是給我做的。這是兔子飯糰小兔年糕哦」

只要給我叉子和勺子就不會受這種屈辱……！

「真好喫」

「真的嗎？」

「嗯，超級好喫哦」

看着愛麗絲突然容光煥發的臉龐，我點點頭，津津有味地喫着鹹味飯糰。

其實你是想讓我喫這個對吧。只是中途慫了才藏起來的對吧。

要是沒有這種隱藏道具可怎麼辦啊。

我把整個飯糰塞進嘴裏，吧唧吧唧地好好咀嚼後咕咚一聲嚥了下去。多謝款待。

「下次別藏着了直接拿出來。不管做成什麼樣我都會喫的」

「嗯」

愛麗絲老實地點頭。

很好很好。那反擊也沒問題吧。

我用左手的筷子戳起肉丸，遞到了愛麗絲的鼻尖前。

「來，啊——」

「!? 」

愛麗絲瞪圓了眼睛，整張臉越來越紅。

「我、我又沒受傷什麼的。自己就能喫啦。」

「你以爲只有我一個人受這種羞辱，自己就能輕易逃脫嗎？來，把嘴張開。難道要我強行撬開嗎？」

「唔唔……」

愛麗絲在短暫糾結後，終於開口了。

我溫柔地把肉丸放進她嘴裏。要是噎着可就麻煩了。

怎麼了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

突然坐在旁邊的喵露君發出怪叫，把手裏拿着的麪包和牛奶盒都捏扁了。

我環顧四周，發現幾個同班同學要麼露出甜到發膩的表情，要麼咬牙切齒強忍笑意，還有人掛着佛像般安詳的微笑。呃，這是什麼情況……？

「可惡，實在受不了了！甜得連奶油麪包都嘗不出味道了！嗚啊啊啊啊啊啊！！」

「我實在看不下去了！你們慢慢享受吧——！！」

「喂，別東張西望的。接下來想喫什麼？」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愛麗絲惡作劇般地笑着，再次把便當盒遞給了這樣的我。

？？？

呵呵，簡直就像給雛鳥餵食的母鳥一樣呢……。

甜？奶油？難道是突然得了味覺障礙？

就在我困惑不已時，喵露君抓起剩下的麪包，唰地一下衝出了教室。

我靜靜注視着吧唧吧唧喫東西的愛麗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