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聖戰
《被死神撫養的少女懷抱漆黑之劍》 · 彩峯舞人 · 6514 字
I
神國梅希亞 凱拉斯高地
爲了迎擊向聖都伊斯菲亞進軍的亡者,在索菲蒂亞・赫爾・梅希亞的號令下,聖翔軍在凱拉斯高地,這個遍佈着呈網狀分佈的小小丘陵的地方佈下了陣型。
聖翔軍四萬五千人,迎擊十萬亡者軍隊。
聖翔軍雖然掌握地利,但在數量上處於絕對的不利。在這種情況下,阿梅利亞·斯托萊斯特上級千人翔接受菈菈·米拉·克里斯塔聖翔的命令,爲了給予亡者的軍隊先發制人的一擊而驅馳着愛馬,背靠凱拉斯高地落在了無人的原野上。
(打頭陣是武人的榮耀。我要再次感謝給了我這個機會的菈菈聖翔。)
自那以後過了十五分鐘。
阿梅利亞威風凜凜地等待着亡者。她的瞳孔中映出了與人影相似之物。在一瞬間,人影的數量膨脹起來,散發着生者絕不會有的強烈腐臭,身上飄蕩着既不是人也不是獸的不詳氣息。
在鍥而不捨地發出兇暴聲音的死者面前,阿梅利亞舔了舔上脣。
(你們究竟是什麼程度的對手,就先讓我試一試吧。)
面對以無序的步伐逼近的亡者的先頭軍團,阿梅利亞伸出左手,放出「不動縛」。強制剝奪身體自由的魔法是阿梅利亞最擅長的魔法,但她此刻卻完全感覺不到應有的手感。
不出所料,魔法沒有任何效果,死者仍在不斷緩慢前進。
(不動縛對沒有生命之物是無效的啊。如果它們有心臟的話,現在至少應該已經停止跳動了。)
這時,阿梅利亞才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的右手已經無意之間碰到了劍柄。看來她的身體強烈地想要切碎這些亡者。
她暗自笑着,一邊觀察亡者的樣子,一邊準備採取下一個對策。
比起魔法,阿梅利亞更傾向於以劍爲主體的近身戰。但是,即使是小孩子也知道,無論怎麼斬殺亡者也無法對大局造成影響。自己的職責是迅速填補雙方數量上的差距,而這需要行使大規模的魔法才能做到。
阿梅利亞被一種衝動所驅使——直到靈魂顫抖爲止,自己都想要一直肆意斬殺下去。她想要近距離觀察死者會做出怎樣的反應,但她也深諳自己不能做出這樣的事。
(真傷腦筋啊。)
然而,與心中的迷惘相反,她的腿徑自向亡者跑去。
(不愧是我,看來是非做不可了。)
他用懷疑的眼神看向若無其事地站在自己身邊的十二衛翔,賈恩·阿雷克西亞。賈恩無奈地開口。
而約翰會歪起頭也是理所當然的。在加強聖都的戒備的同時,他還早早就命令梟的首領澤法·巴爾什米德上級百人翔在大範圍內佈下了警戒之網。
IV
人之所以爲人,歸根結底是人心。而且,心靈和身體是密切關聯的。勇猛會使身心強大,畏懼會使身心萎縮。因此在戰場上戰鬥時,必須與死爲伴,成爲死亡的從者。
說着,十二衛翔的安潔莉卡驕傲地挺起胸膛。聖近衛騎士看着她隨心所欲地哼着歌的樣子,臉上半是無奈,半是欣慰。
把所有的衛士都變爲死亡的從者的軍隊,便是菈菈所劍指的究極軍隊。雖然次元不同,但對手還是已經達成了這個目標的一半,並且正在向聖都伊斯菲亞進軍。
菈菈正確地理解了希斯特利亞這個曖昧問題的意圖。雖然她的聲音還是老樣子,但還是可以看出她很擔心阿梅利亞。
受命守衛聖都的上級千人翔約翰·斯托萊德漫不經心地眺望着位於聖都西方的荒野,發着牢騷。
(無論面對怎樣的對手,都不能讓聖天使大人的榮光受到一點損傷。)
「準備第二戰鬥!」
阿梅利亞的嘴脣自然而然地發出深深的嘆息。
即使面對大張的下顎之門,亡者們也沒有停下腳步,以彷彿這樣做就是理所當然般的動作墜落,從中看不到一絲感情。
接下來,阿梅利亞在前方佈置了三個下顎之門,接着發動了束縛系高位魔法「千羅繚亂」。巨大的爬山虎咬破了地面,飛馳而出,抓住了從下顎之門的縫隙中鑽出來的亡者們,盡情撕裂了它們的身體。
「聖天使大人…」
理由只有一個。因爲有絕對的存在,在自己身邊守望着這場戰鬥。
「終究還是傀儡嗎。對你們抱有一絲期待的我還是太愚蠢了。現在就結束吧。」
(差不多了。)
聽到索菲蒂婭的觀點,多爾夫深深低下了頭。
當然,那片荒野也是警戒的對象。梟比誰都清楚亡者的威脅,絕不可能放過它們。
「即使如此,這也不能成爲我們輕視薩扎蘭德的理由。每個國家都會有優秀的人才。」

「話是這麼說…喂,你爲什麼在這裏?」
希斯特利亞雖天賦異稟,卻以懶惰爲食糧生活。即使是在戰爭中,她也絲毫不會掩飾自己的態度。但是,現在的她有所不同。
領會到菈菈意思的希斯特利亞靈巧地驅使愛馬奔赴第一防線。
「阿梅利亞大人沒事吧?」
「這是我早已預料到的事情。相信我,等待好消息吧。」
她不斷屠殺着聚集在一起的亡者。而當她殺死的人數超過三十時,阿梅利亞與亡者拉開了一大段距離。
地面上隨之出現一道閃光,同時引起了激烈的晃動,將大地上下撕裂。那樣子,看上去就像是張開了一個巨大的下顎之門一樣。
阿梅利亞獨自一人呢喃着,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真是太無聊了。)
從最初的閃光開始,不知過了多久。
(這些東西真的曾經是人類嗎?再怎麼醜惡也要有個限度。)
聖翔軍大本營
「但願能這樣順利進行下去。」
阿梅利亞懷着雀躍的心情躍入亡者之羣中,用神速的技巧將從四面八方無序地伸出來的手臂擊落。如果對方是人類的話,肯定會因難以忍受的疼痛而發出悲鳴,但是亡者似乎不存在痛覺,也就意味着永遠也不會有悅耳的旋律在耳邊迴響。
但實際上,帝國在王國滅亡之前就先捨棄了都市國家聯盟。或許是因爲塔魯梅斯對手下的亡者軍隊很有自信吧。但即使如此,在索菲蒂婭看來,這個判斷也未免太過急躁了。
「不愧是阿梅利亞醬。」
「說起來,真是可怕的敵人啊。」
「今天你沒打瞌睡嗎?」
而索菲蒂婭報以爽朗的微笑。
奔跑的腳步聲將索菲蒂婭從思考中拉了回來。新傳來的是噩耗。
她以優雅的姿勢騎在馬上,身上有着無論是誰看了都會爲之傾倒的凜然。最能展現她的特徵的銀色雙眸也沒有如平常那樣半耷拉眼瞼,而是直直地盯着阿梅利亞正在戰鬥的戰場。
「這個我也聽說了。不過那個國家本來就是由諸多小國拼湊而成的,根本無法和我們的國家相比。」
阿梅利亞腦海中所描繪的,是任誰都找不到出路的黑暗之底。阿梅利亞朝着動作緩慢但確實在前進的亡者,用散發藍色光芒的左手劃出一道橫線。
失去雙臂的亡者露出沾滿粘液的黃牙,向前傾着身子咬向阿梅利亞。看到亡者展現出這種在人類身上絕對看不到的行爲,阿梅利亞不由得脊背感到一陣寒意。
「準備第二戰鬥!」
聽到報告的多爾夫的表情因痛苦而扭曲。
「是我太膚淺了。」
(——總之,它們就是這樣的東西吧。)
大本營中,原本被非比尋常的緊張所支配的氣氛驟然改變,從隱祕的諜報部隊「梟」那裏傳來的捷報令衛士們爆發般地沸騰起來。
魔力枯竭就意味着死亡,也是魔法士的宿命。魔法士因誤判了魔力量而導致死亡的可能性絕對不低,實際上,過去似乎就有因魔力枯竭而死的魔法士。不過,那樣的魔法士都是些二流三流之輩。
菈菈半開玩笑地說,但是希斯特利亞沒有反應。
雖然多少有些疑問,但即使算上這些疑問,事到如今也已經無所謂了。
「報告。在阿梅利亞上級千人翔放出的魔法面前,亡者們束手無策。」
吞噬亡者的下顎之門完成了它的任務,一邊碾碎亡者一邊徐徐關閉。
耳邊咔嚓咔嚓的聲音讓她愈加煩躁不安。阿梅利亞向後方跳去,同時行使了祕劍「薄冰」。閃耀而起的光芒同時砍飛了三個人頭。
爲了讓王國陷入糧食困難中,帝國與都市國家聯盟暗中聯手,這已經是衆所周知的事情。索菲蒂婭原本認爲,即使帝國要與都市國家聯盟爲敵,那也要等到消滅了王國之後再說。
無論如何,敵人都是怪物,但也決不能因此而輕視它們。阿梅利亞的魔力量也不久後就會迎來極限吧。
魔法的精髓就是正確地判斷自己的魔力量。好歹也被公認爲一流魔法士的阿梅利亞不可能誤判自己的魔力量。
(亡者沒有看着我。)
聽着衛士們稱讚阿梅利亞的聲音,騎在馬上的菈菈把目光停留在副官暨十二衛翔的首席——希斯特利亞·馮·斯塔皮德身上。
希斯特利亞盯着菈菈看了一會兒,然後將視線轉回了正面,低語道,
「直到昨天還連個影子都沒有。到底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無聊。)
II
爲了迎擊亡者軍隊,五十臺集結了神國梅希亞的技術建造出來的最新兵器「多段式大型弩炮」在第一防線上呈一字排開。
她把附着在劍上的連肉片都稱不上的東西揮向地面,深呼吸。
如此斷言後,希斯特利亞第一次和菈菈對上了視線。希斯特利亞的眼瞳中微微浮現出懷疑的神色。
雖然是簡單的評價,但也正因如此,這句話最直接地表達了希斯特利亞的心境。她應該已經理解了亡者的本質。
「果然是這樣啊…」
「我不會對友人撒謊。別擔心。阿梅利亞絕對不會犯下魔力枯竭的愚蠢錯誤。」
像是在呼應菈菈的決意一般,一道藍色的閃光劃過天空。
根據梟的彙報,坐在六輪戰車上的索菲蒂婭得知戰況正處於上風。
「沒有任何問題。」
負責指揮第一防線的上級百人翔複述了一遍她的話語,然後衛士們開始有條不紊地行動。在士兵的動作中看不到動搖的樣子。
突然出現在荒野的亡者正在向聖都進軍。這一報告更是助長了約翰心中的陰鬱。
「聽說薩扎蘭德都市國家聯盟的一個都市被亡者變成了廢墟。那麼這邊的戰鬥也不會那麼簡單吧。」
多爾夫深深皺起了眉頭,
「敵人是亡者,是根本講不通道理的對手。再怎麼思考也無濟於事哦。」
面對初次迎戰的亡者,衛士們之所以仍能保持高亢士氣,其理由並不是因爲有強大的最新兵器,更不是因爲有着魔法士。
如果這是塔魯梅斯在驕傲之下做出的判斷,那麼他的器量也就不過如此。就算他有着操縱亡者的力量也沒什麼可怕的,但是,他曾在被稱爲賢帝的男人手下長期坐穩宰相的寶座的實績也確實存在,還隱藏着意想不到的謀略的可能性絕對不低。
(會下雨嗎?)
聖翔旗在冬日的天空中飄揚。
阿梅利亞用眼白眺望着不斷重複同樣行爲的亡者們。
希斯特利亞到達後,勇敢地高聲向部署的衛士們宣告,
聖都伊斯菲亞 城牆
III
「真的嗎?」
在站在索菲蒂婭身邊的男子,多爾夫·巴雷斯坦因上級百人翔嚴肅地開口時,梟已經從視線中完全消失了。
這就是阿梅利亞得出的結論。當然,既然已經交戰,那麼亡者自然應該對她有所認知,但是大部分亡者都若無其事地從她身旁經過。
菈菈不由自主地望向了天空,然後,她因自己所採取的行動之愚蠢露出自嘲的笑容。
束縛系最高位魔法 奈落。
「嘁!」
身爲上級百人翔的統率,多爾夫的臉上佈滿了大大小小的傷痕。再加上他本就面相似鬼,不禁讓看到的人無不望而生畏。
「當然是因爲菈菈聖翔命我守衛聖都啊。約翰上級千人翔當時不也在軍議現場嗎?」
「啊,是嗎。說起來,你在這種情況下還微妙地很有精神啊?」
目前已經判明瞭有七千左右的亡者。恐怕今後也只會增加不會減少吧。面對這降臨的不幸,約翰只能哀嘆。他不明白賈恩爲什麼在如此令人噁心的死者面前仍能神采奕奕。
「我,我也沒那麼有精神吧。」
賈恩眼神遊移,否定道。
「是嗎?在我看來,你就像是從長年的厄運中得以解脫了一樣。」
「這,這可不是因爲我離開了阿梅利亞千人翔哦。」
聽了這話,約翰有了十二分的認同。
「很容易理解。」
「所以說不是啦!」
之後,賈恩不停地辯解,他的手還不停地摩擦着胃部。
約翰將雙眸移回那副令人不快至極的光景,老實地抱起了胳膊。
(大家回來後要是發現聖都被蹂躪,我可就瀟灑不起來了。就算我以死來償還也不足以贖罪吧。而且最重要的是——)
他的眼前浮現出笑容如太陽般燦爛的安潔莉卡,微微聳了聳肩。
「最重要的是,我的女人不會原諒我。」
剛纔還在不斷辯解的賈恩一轉用陰溼的視線看向約翰。
「都這樣了,你還在想着女人啊…」
約翰用手環住賈恩的脖子,微微一笑。
「男人這種生物怎麼能沒有女人呢。在這個塗滿了虛僞的世界裏,女人是唯一的真實。」
賈恩似乎打從心底裏無法理解他。
「我可不記得叫過你們過來。」
「什麼…!? 」
「不勝惶恐。」
(讓死者復甦。這是多麼不講道理的魔法啊。)
「我已經在她身邊當了兩年侍衛了。怎麼可能還一無所知…」
「就算你問我怎麼想…實在是太意外了,我已經沒有自信將其好好地轉化成語言了。」
「但是——」
亡者的進軍之路上浮現出巨大的魔法陣。這是和風華焰光輪屬於同一系統的魔法,但是魔力的消費量天差地別,所以是被約翰以自己的意志封印了起來的殺手鐧。
賈恩好像以爲他在看玩笑,繃起了臉。而約翰始終保持沉默。
「那就一片肉片都不留地將它們抹去吧。」
「開玩笑也請適可而止。」
「…不不,這可一點兒也笑不出來。」
「也就是說,是什麼意思呢?」
(難道…)
「約翰大人?」
「對我而言,那一天永遠不會到來。雖然我已經理解約翰大人覺得阿梅利亞大人很可愛了。」
「是。」
得到解放的馬在來時的道路上奔跑跳躍,眨眼間就從視野中消失了。
「這是聖天使大人的命令。」
接着,黑砂在魔法陣內與席捲的狂風共同消散,不見了蹤影。
「不,但是,再怎麼說,這對阿梅利亞千人翔來說實在是…」
明明離荒野還有一半的距離,馬卻出了大量的汗。
丟下像石像一樣僵在原地的賈恩,約翰走下樓梯。當他到達緊閉的外門時,澤法和五位梟像是要保護他一樣把他圍了起來。
澤法恭敬地低下了頭。
澤法的話是正確的。以火焰爲主軸的約翰的魔法對人類和野獸都是有效的。但是對亡者就並非如此了。如果亡者真的和報告中的一樣,那麼它們即使全身都燃起了火焰也不會停下腳步。
「只要有我在,就絕不會讓可憎的你們踏入聖都哪怕一步!」
賈恩的視線在空中飄蕩,身體顫抖起來。
「對於未知的東西,每個人都會下意識地保持警戒。因爲未知會引發恐懼。比如,你知道阿梅利亞小姑娘的愛好是收集可愛的衣服嗎?」
賈恩頓了兩下,老實地點了點頭。
約翰等人離開聖都,策馬奔向西方的荒野。
「單純地磨練武藝並不能成爲強者。理解女性的心也同樣重要。你之所以害怕阿梅利亞小姑娘,完全是因爲你對她一無所知。」
剛一邁步,約翰就聽到了跟隨的聲音。他用刻薄的動作揮了揮手,示意對方不要跟來。
(唯有此事絕對不可。)
早早下馬的約翰對強行讓馬停下腳步的五倫衆做出了下馬的命令。
在梟中,尤其以武力見長的他們被稱爲「五輪衆」。
「不管怎樣,只要主動去了解,你就會覺得,阿梅利亞小姑娘也很可愛的。」
「…我知道了。聖都就交給我吧。」
彷彿在回應約翰的霸氣一般,焰光的魔法陣散發出強大而猛烈的光輝。
定睛看去,在封印的力量得到解放之後,魔法陣的中心出現了巨大的光柱。魔法陣繼續擴大,碰到圓環的亡者瞬間就化爲了黑砂。
「但這是事實。現在,你知道了預料之外的她的另一面了。你怎麼想?」
「這麼誇張啊。」
越到後面,做出否定的賈恩的聲音就越小。
約翰一行站在能將亡者盡收眼底的懸崖上。眼下的景色比他至今爲止經歷的任何一個戰場都更加塗滿髒臭。
「對了對了。別輕易把剛纔的話告訴阿梅利亞小姑娘。否則多半會被殺的。」
約翰縮起肩膀看着梟們。雖然他們的裝束是平民,但根據身上的氣氛來判斷,任誰都能知道他們並非正經之人。
面對這超出常識的魔法,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少女。
「如果只是單純地燃燒起來的話,它們並不會介意。你是想這麼說吧。」
(馬竟會被嚇成這樣嗎…)
「怎麼能連你都離開聖都?別忘了十二衛翔的本分。」
約翰用右手抓住左手的手腕,向「焰光之魔法陣」收束魔力。魔法陣不斷閃爍,向上空綻放出鮮紅的光輝。
「拜託了。」
又跑了兩個多小時。
炎系最高位魔法 風華焰天陣
「——哎?是開玩笑的吧?」
但是,沒過多久就發生了問題。越是接近荒野,馬就擅自放緩了速度,發出數次嘶鳴,最後就連一步也不肯前進了。
「亡者不適用人類的道理,是麻煩至極的存在。」
「……」
爲了今後也能繼續待在她的身邊,自己就必須報答她的信任纔行。約翰最畏懼的,就是自己仰慕着的絕對主君索菲蒂婭向自己投來失望的目光。
「很不像她,你是想這麼說嗎?」
澤法用非常認真的表情說道。
(聖天使大人…)
「現在開始跑步前進。」
說着,約翰突然想起來一件事,站住了。
「——簡直就像是地獄現世一樣的光景。」
賈恩猛地瞪大了眼睛,
「那我稍微出去一下,你看家吧。」
「開玩笑對我有什麼好處嗎?」
約翰的目光落在賈恩手中的十字槍上。
在五輪衆警惕着周圍的炯炯目光中,澤法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