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敗北的少N
《被死神撫養的少女懷抱漆黑之劍》 · 彩峯舞人 · 1.6萬 字
I
暫時達成休戰協議的奧莉薇婭、菲利克斯,以及追擊第八軍的巴魯博亞和薇爾莉特匯合,慢慢向帝都進發。
然後,在即將看到帝都身影的時候,菲利克斯停下了進軍的腳步。
「看來我們的行動早已暴露了呢。」
菲利克斯通過望遠鏡看到的,是身穿統一黑色武裝、數量大約三萬的士兵爲了阻止侵入帝都而結成的防禦陣型。
毫無疑問,這是塔魯梅斯創立的直屬於他的部隊。
「怎麼辦。」
奧莉薇婭將寫有流利的手寫體「佐助」的望遠鏡放回去,探頭問道。兵力上己方劣勢,直轄軍的實力也是個未知數。不過菲利克斯倒也不認爲蒼之騎士團會輸。
「這裏就交給我們吧,閣下還是儘早救出皇帝陛下爲好。」
「這樣可以嗎?」
被這麼問到,薇爾莉特捋了捋頭髮說道。
「不好也不壞。閣下現在還在猶豫什麼。還有,請您帶上那個不合適的女人和她的部下吧。她們只會妨礙到我的指揮。」
「欸?雖然我一開始就是這麼打算的。」
奧莉薇婭驚訝地說道,薇爾莉特砸了咂舌。
「那就趕緊過去。」
「吶,我說了什麼讓那個人不爽的話了嗎?」
奧莉薇婭帶着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靠近菲利克斯,在他耳邊說悄悄話,薇爾莉特生氣地走過來,強行插進奧莉薇婭和菲利克斯的中間。
菲利克斯苦笑了一聲。
「那麼,我任命薇爾莉特中將代爲指揮官。雖然想避免同胞相殘,但情況已經這樣了也沒辦法。在我救出皇帝陛下之前,這裏就拜託你了。」
「請儘管交給我。雖然我只是聽說過直轄軍的傳言,但他們仍是帝國士兵。在閣下回來之前,我一定會好好周旋的。」
不顧心情愉快的奧莉薇婭,菲利克斯率先向打開的門小心地踏了進去。
可以說,盧卡斯的反應是很正常的。即便現在回想起來,如果自己沒能親眼看到那讓人毛骨悚然的光景的話,阿什頓也會對此保留懷疑的態度的吧。
「既然帝國第一猛將都這麼說了,那我也就不得不再動一動我這副老骨頭嘍。」
平時面無表情的麗弗爾這時卻露出了厭惡的表情。
「第二聯合軍預計將在數日內到達。再加上現在的情況,王國十劍都要回到王都菲斯。」
阿什頓放下揮着的手,小聲說着。傑瑞搖晃着肩膀笑了。
薇爾莉特用左手敬禮,背過身去。但她的右手卻好像在驅趕蒼蠅一樣繁忙地揮舞着。看着那雙手而感到困惑的奧莉薇婭的樣子異常好笑,菲利克斯不由得笑出了聲。
傑瑞得意地把手放在阿什頓的肩膀上。麗弗爾掃視傑瑞的全身,最後重重嘆了口氣。
「菲利克斯少爺。真讓人懷念啊。不過,您已經成長爲這麼優秀的人了啊。」
「…我明白了,那麼請來這邊。」
說實話,阿什頓認爲上層會相信的幾率也只有五成。
「不用擔心他們,我可以保證。」
希拉庫的眼裏泛着淚光,感慨萬千地說到。
衆人跟着老人向小屋的內部進去,走到盡頭後向右轉。希拉庫推開面前的門,門裏是通往地下的階梯。
無視了在旁邊目不轉睛地看過來的奧莉薇婭,菲利克斯一邊窺探着裏面的樣子一邊問道。
在阿什頓懷裏藏着的文件裏記載了詳細的事件經過,以及奧莉薇婭和菲利克斯的簽名。雖然上層都是比較通情達理的人,但也無法改變這是一件荒唐的事這一事實。
看起來文件已經順利送到了,對於布拉德表示理解了這件事,阿什頓鬆了口氣。剩下的就只有等待第一聯合軍的消息了。
從年齡上看,這個和自己的妹妹露娜沒什麼兩樣的少女卻已經擁有了「信賴」這種無法取代的東西。菲利克斯這麼想道。
「那個時候的我們面對山賊,害怕得連站都站不穩。那麼現在又怎麼樣了呢?我們還不到兩年就出息了。當時的我們如果看到現在的我們,肯定會口吐白沫的吧。」
「從這裏出去就是城中了,一定要小心,不要大意。」
中途,薇爾莉特突然冷眼望過來。菲利克斯慌忙恢復表情。
「哎呀,既然命令已經發出來了,就不能違背吧。」
II
菲利克斯看了一眼提出疑問的奧莉薇婭,用手按住石壁上的一處,然後使勁壓進去。他的手就像被吸進去一樣消失了。最後,在沉重的聲音和震動中,石壁慢慢向上移動。
和第八軍本陣匯合的阿什頓立刻向盧卡斯等主要將領說明了事情的經過。奧莉薇婭和菲利克斯的戰鬥,號稱帝國新皇帝的塔魯梅斯的話語,從地裏冒出來的亡者大軍,以及和蒼之騎士團暫時休戰、聯合起來對抗亡者大軍的事。
當然,奧莉薇婭和塔魯梅斯應該沒有任何交集。
「利斯特萊茵城的中庭。」
過了一會,菲利克斯說了句就是這裏了,然後停在了死衚衕前。奧莉薇婭看向眼前的牆壁,最後歪着頭說。
傑瑞咔咔的笑了,同時,他也開始思念起了故鄉。阿什頓盯着這個與自己有着堪稱孽緣的男人的側臉。
被這麼快地否定之後,菲利克斯沒有繼續說下去。像是爲了填補這段沉默帶來的空隙一樣,奧莉薇婭詢問起之後的行動方案。
「事態緊急,準備好了嗎?」
「菲利克斯少爺?」
菲利克斯帶頭打開小屋的門,那裏站着一位蓄着高雅鬍子的老人。他是常年看着小屋的希拉庫。其實,菲利克斯已經有五年沒見他了。
盧卡斯再次帶領第八軍,和怎麼都不願意離開的麗弗爾以及重傷的蓋烏斯共同踏上了回王都的路。
阿什頓懷着不安的心情,將文件託付給了二位傳令兵。接着,阿什頓從盧卡斯那裏接過指揮權,一路向王都進發。在沿着進攻的路線行進兩天之後。他們剛一到達攻下來的特斯卡珀利斯城就看到了第二聯合軍的傳令兵。對方的身體看起來快崩潰了,臉色也很蒼白,眼神渙散。
「到達城裏之後,咱們就分成兩隊吧。雖然我也很在意塔魯梅斯,但是我現在要以皇帝陛下的安危爲優先。」
「爲什麼你這麼在意塔魯梅斯?」
「走吧。」
「瞭解。但是上層會相信這件事嗎?」
「這也太過分了吧?! 」
「嗯嗯。」
「走了啊。」
(雖然是暫時性的,但是作爲總司令的奧莉薇婭脫離隊伍獨自行動,通常情況下面的人應該要提出意見的,但是…)
雖然和蒼之騎士團之間的戰鬥已經結束,但是阿什頓切實地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威脅正在迫近。說實話,現在讓他把麗弗爾從護衛隊裏抽出去有點不安,但是他也不能對她違反命令的行爲視而不見。
「那就拜託你了。」
「那個術,Z也經常對我用哦。」
菲利克斯撓了撓臉道歉,巴魯博亞咔咔的笑了出來。
巴魯博亞說着,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菲利克斯已經沒有想要傳達的事了。這二人都是值得信任的將軍。肯定可以順利完成使命。
奧莉薇婭天真地說「我最喜歡這種東西了」。
「首先要把這件事告訴第一軍和第二軍。我們要經由第八軍攻下的城堡返回王都。」
「話說這個暗道通向哪裏?」
「是!」
奧莉薇婭踏入收拾得乾乾淨淨的地道,絲毫不感到緊張,問道。
希拉庫將手中的火把一個一個遞過去。
「不要在意。不過雖然地點不同,不過還真是讓我想起了那段只有你我兩個人的日子啊。」
「雖然我聽完了,但是說實話我並沒有理解。畢竟這是如此脫離常識的事情。」
據《艾斯佩利特帝國烈傳》上記載。這次行動的主要參加人員有菲利克斯,奧莉薇婭,克勞迪婭,特蕾莎,馬修。
「已經準備好了,不過這些人是?」
「從布拉德將軍那裏傳來的消息。「我已經知道現狀了。我還有些想要商議的事,所以請阿什頓中校暫時留在城裏,讓第八軍按預定計劃返回王都吧。」」
等阿什頓把全部的事說完,所有人的臉上都浮現出之前從未有過的困惑表情。
就在蒼之騎士團和塔魯梅斯的直轄軍之間的戰鬥剛剛打響的時候,菲利克斯等人就趕到了帝都近郊森林裏的一棟安靜的小屋前。附近是一個小規模的湖泊,水鳥在水中優雅的遊着。
「抱歉,我老是拜託您這個身經百戰的勇將。」
但是在菲利克斯看來,她的士兵卻一點都沒有不滿的樣子。不僅如此,他還看到了他們想要成爲奧莉薇婭的助力的想法。
留在特斯卡珀利斯城裏的有阿什頓,傑瑞,愛麗絲,埃伯因以及五百名士兵。
「那個叫Z的人是魔法士嗎?」
「……這樣可以嗎?」
「亡者的事也是,和纔剛剛交鋒的蒼之騎士團聯手這件事也不管是誰都無法想象吧。那麼我們今後要怎樣行動?」
「雖然現在的狀況非常複雜奇怪,但要做的事情已經很明確了。」
奧莉薇婭的部下應該也很好奇。他們雖然沒有把目光都盯着奧莉薇婭,但是還是豎起耳朵聽着。而走在奧莉薇婭身邊的克勞迪婭卻在用拼命的眼神看着不知哪裏。
菲利克斯面對奧莉薇婭。
菲利克斯向希拉庫道謝,然後拿着火把向下邊走去。然後,特蕾莎和馬修這些親衛隊接着下去,最後,奧莉薇婭她們靜靜地跟了上去。
奧莉薇婭笑着說「當然可以」。這雖然是非常好的提案,但是反過來說,這也相當於奧莉薇婭把自己的部下置於了危險之中。
「麗弗爾特佐,不用擔心這裏。我一定會好好保護阿什頓的。」
「由於封鎖出口的蒼之騎士團慌忙撤退,我還以爲是奧莉薇婭閣下已經拿下敵軍司令官的首級了呢。」
「請帶上這個。」
老人原本溫柔的目光突然變得銳利,打量着奧莉薇婭和她的部下。除了奧莉薇婭和克勞迪婭以外,剩下的人都穿着刻有法涅斯特王國紋章的鎧甲。雖然他們現在在和菲利克斯一起行動,但希拉庫會提防敵國的人也是很理所當然的。
「你聽到了塔魯梅斯在腦海裏的講話了吧。」
「和城池連在一起啊。那可真是方便。順便一提,那個叫塔魯梅斯的人住在哪裏?」
和感到困惑的菲利克斯不同,奧莉薇婭的部下們充滿了幹勁。
「那麼我們就一邊去塔魯梅斯的住所一邊吸引敵人的注意吧。這樣也能更輕鬆地救出皇帝吧。」
「欸,Z不是魔法士哦。」
「好久不見,您還精神就好。」
菲利克斯現在還在懷疑塔魯梅斯可能是魔法士,而且可能是獨自型的魔法士。如果不是的話,要想在那個地方讓全員都聽到他的聲音,就只有神蹟才能做到了。
「繼第八軍之後,對手是那個來歷不明的直轄軍嗎?雖然比閣下遭遇到的亡者大軍要好得多,但是閣下也別老這樣使喚我這種短命的老將吧。」
III
「有一條只有我知道的暗道。從那裏進入帝都吧。」
埃魯菲路山谷
傑瑞說的,一定是指兩人在蘭布盧庫城度過的那些日子。阿什頓簡短地回答了一句「是啊」。
「那就拜託了,另外請巴魯博亞擔任副指揮官。」
因爲擔心拉姆薩的安危,所以菲利克斯並沒有詢問奧莉薇婭同行的理由。但他做夢也沒想到她居然在想着塔魯梅斯。
「你在笑什麼?」
奧莉薇婭很乾脆地說了出來。而菲利克斯卻不能將其當成耳旁風。
「一般市民對於新皇帝的繼位和蒼之騎士團的反叛的消息產生了極大的混亂。聽說在利斯特萊茵城,新的皇帝正在肅清不滿的貴族。雖然我覺得菲利克斯少爺不會有什麼問題,但是還請多加小心。」
「但是這裏是個死衚衕啊?」
「這裏還是戰場,不能放鬆警惕。所以我將繼續執行護衛的任務。」
第二天早晨。
「是啊。傑瑞真的變得可靠起來了。」
在某種意義上講,盧卡斯的接受能力要比阿什頓強大得多。
「奧莉薇婭,你在意的是塔魯梅斯這個人嗎?」
傑瑞即便是現在也還給自己設置了嚴厲的鍛鍊課程。雖然他的動機是爲了跟隨奧莉薇婭戰鬥,但是阿什頓覺得僅憑這一點就能到現在這個地步絕非易事。即使他原本就有武術的天賦。
「阿什頓,你也是啊。雖然變得偉大了,不過內在並沒有什麼變化.」
「什麼啊?我不是說你變得可靠了嗎?」
看着笑起來的傑瑞,阿什頓也跟着笑了起來。
一陣笑聲過後,緊接着就是沉默。但這絕不是尷尬,而是像春風一樣滋潤人心。
「傑瑞?」
「嗯?」
「傑瑞你喜歡奧莉薇婭吧?」
「對我來說,那個人是我現在和以前都崇拜的人。這並不是喜歡和討厭這種次元的事情。能夠在她身旁,能夠幫上她的忙,對我來說就是最幸福的了。那麼,說起來你呢?」
被這麼一問,阿什頓不由得看向了天空。
「我啊,嗯,我想我一定是喜歡奧莉薇婭的。」
「我在想,你原來對自己的感情那麼曖昧啊。」
「你這麼說我就爲難了。這種感覺是我還是出生以來頭一次啊。」
「哈!? 你?你都這個年齡了還是初戀啊?」
傑瑞一臉以難以置信的表情凝視着阿什頓。
「真不好意思啊,是初戀。」
「哎呀倒也不是不好,不過那個,我常聽人說初戀什麼的是不會有結果的。」
「欸?是這樣嗎?」
「嘛,先放在一邊吧。實際上你能親口說出自己的感情就已經是個大進步了。」
「切,你還是在這種方面那麼自以爲是啊。」
傑瑞看向空中,焦急地撓了撓頭。
一走進去,菲利克斯就聞到了空氣中飄着的血液的味道。他嘗試尋找氣味的來源。好像是從地下室裏飄出來的。
「真是厲害,簡直已經超越了人類的領域了啊。」
菲利克斯看着馬修他們進入地下室,然後沿着牆壁開始前進。他的目標是城堡的最上層。爲了儘量避開周圍的視線,塔魯梅斯應該會把拉姆薩囚禁在他自己的私人房間裏。
「那是因爲有個二十一歲才經歷初戀的男人出現在我的眼前啊。不管怎樣都會讓我有居高臨下的感覺吧。我和你可不一樣,已經經歷過不少了。」
「你又瞭解皇帝陛下的什麼?」
奧莉薇婭揮了揮手上的紙。這是菲利克斯畫下的利斯特萊茵城的簡易地圖。
「這樣的話閣下就是一個人了!」
雖然菲利克斯希望他們能至少讓衛兵無法戰鬥就停手,不過面對起了殺心的對手,想要不殺掉對方就將其制服需要付出很大的力氣。即使奧莉薇婭能夠做到,她也不可能要求其它部下也能做到。所以這些話,菲利克斯根本就不可能說得出來。
但是拉姆薩的嘴卻緊緊閉着,毫無要開口的跡象。
(是陷阱嗎?但是即便是陷阱,我現在也不能停下了。)
馬修抓住想要靠近菲利克斯的年輕親衛隊成員,說道。
「我想想…我現在是獨一無二的皇帝啊。」
和奧莉薇婭分開的菲利克斯帶着馬修等親衛隊成員一起成功侵入城內。
「雖然會讓你們的負擔加重,但是,拜託了。」
「皇帝陛下…」
「把人救出來之後就不用管我了,你們先走吧。」
「還請您見諒!部下還在等着我,我就先走了。」
(果然沒有任何人。)
「那就各自前進吧。」
菲利克斯迅速抱起一動不動的拉姆薩,發動訊足術嘗試逃出這個房間。
「那是當然。我特意在這種地方等待你的到來,當然不是爲了來和你愉快地聊天的。」
「是是,你是老手了嘛。」
「哦。身體還挺堅硬的嘛。不像格拉丁元帥。」
「果然,殺害格拉丁元帥的人果然就是你。」
塔魯梅斯嘲笑道。如果不是魔法的話,那麼菲利克斯應該能看見物質化的自然力,但是他剛纔感覺到,塔魯梅斯的自然力和一般人所擁有的自然力並沒有太大的差別。也就是說,他應該無法將自然力物質化纔對。即使不是這樣,想要將自然力物質化也是一件相當需要技術的事。
塔魯梅斯用打從心底裏蔑視的目光看着拉姆薩。
但是——
「你是魔法士嗎?」
「馬修隊長?! 爲什麼要阻止我?我們親衛隊的任務不就是保護菲利克斯閣下嗎?」
(到這裏爲止一個人也沒見到,實在是不自然。)
V
不過奧莉薇婭理解了菲利克斯的意思,說道。
雖然是爲了救出拉姆薩,但菲利克斯也不想讓奧莉薇婭殺害自己的同胞。雖然她們披着帶風帽的斗篷,並不會被馬上認出是王國的人,但是在夜裏鬼鬼祟祟行動的話,被衛兵看見了也不會放任不管。一定會被搜查的。奧莉薇婭等人也一定會爲了保護自己而拔劍。
「那麼就像之前說好的那樣,我們在這裏分開吧。」
「明白了。走吧。」
(果然在這種情況下只能選擇逃跑啊。)
菲利克斯再次呼喊,還是沒有得到回答。拉姆薩無色的瞳孔就像是大海,看起來好像不含一絲感情。
IV
菲利克斯等人確認附近沒有其他人的氣息後,進入了利斯特萊茵城的中庭。當他們在地下通道里行進的時候,天也變暗了,菲利克斯他們被夜色包圍。
「因爲你對這個男人有着很大的執着,我想你一定會來救他的。本來我就不覺得你會死在那種程度的攻擊下。」
塔魯梅斯無奈地搖了搖頭。一方面,菲利克斯在心裏強烈地認爲不能放任塔魯梅斯使用那不明正體的能力,但是他如果使出全力的話,毫無疑問會傷害到拉姆薩。
他一步一步走在銀白月光照耀下的青白走廊上。然後,菲利克斯終於走到了繪有十字劍的藍色大門前。他迅速靠近牆壁,發動自然力擴大感知能力。
雖然菲利克斯很想對奧莉薇婭的考慮說一句感謝,但是他的心思卻完全被她那好像「如果目的是攻城的話就會這麼做給你看」的發言所吸引。不過他故意不提及此事。
「嘛,本來我就對這種東西不感興趣。不過菲利克斯閣下也太瘋狂了。就爲了救這種人前來冒險。」
「哦呀哦呀?被你發現了呀。如果他不抱有那多餘的好奇心的話,我還是可以讓他多活一陣的。」
「塔魯梅斯!你對皇帝陛下做了什麼?」
「不管你幹什麼,都不會改變你會死這個事實。」
「不過?」
「果然還是你自己去想吧。」
「請不要讓我重複同樣的話。是「原」皇帝。話說回來,你還是一樣對新皇帝說話這麼無禮啊。」
(雖然對不起奧莉薇婭,但是事已至此就沒辦法了。如果在這裏讓塔魯梅斯跑掉的話,之後肯定會造成更大的禍患。)
菲利克斯高高舉起艾爾哈扎德。
菲利克斯收緊身體,用力將艾爾哈扎德壓在盾牌上,問道。
「閣下,請多加小心。」
菲利克斯向臉上浮現出歡快笑容的塔魯梅斯頭上揮出了十字形的一擊。艾爾哈扎德放出的衝擊波將天花板破壞,無數巨大的瓦礫向塔魯梅斯落去。
「我絕不承認你是新皇帝!」
「我怎麼可能瞭解這麼一個連做人的本分都忘了的男人。」
剛說完,傑瑞就跑進了要塞裏。看起來這個玩笑並沒有作用。阿什頓撓了撓臉。
塔魯梅斯誇張地拍了拍手。在菲利克斯的正對面,是一個透明的六面體、宛若發光的盾牌一樣的東西。菲利克斯使出的攻擊被這個盾輕輕鬆鬆地擋住了。
「你會這麼想也是沒辦法的。不過我不是魔法士。」
「皇帝陛下,我是菲利克斯。」
(嘛,就算要說出來也不是現在,至少要等一切都結束。)
「爲什麼你現在還會這麼說啊?不過…」
沒見到城裏的文官到還算正常,但是連本應在這裏護衛的衛兵都沒有。可以說這樣反而會讓菲利克斯警惕起來。
就像從黑暗中爬出來一樣,塔魯梅斯露出燦爛的笑容。
「塔魯梅斯,你到底是什麼人?」
(爲什麼沒能早點發現!明明應該有很多機會的!)
面對張開紫色嘴脣的塔魯梅斯,菲利克斯慢慢拔出了腰間的艾爾哈扎德。
菲利克斯發動迅足術,向塔魯梅斯飛快地砍出一劍。
菲利克斯慎重地探查周圍的情況。在到達第三層時,他停下了腳步。
「哈?你煩惱了半天就說這樣的話啊。話說起來愛麗絲以前也說過類似的話吧。要我在這裏以長官身份命令你嗎?」
一瞬間的猶豫之後,菲利克斯馬上就下決定,命令馬修等親衛隊救出被關在地下室裏的人。
在斥責自己的同時,菲利克斯看着拉姆薩,這時,從左邊傳來恐怖的感覺。同時一把小刀無聲地飛了過來。
菲利克斯重新站起身,用手背擦去嘴邊流下的血。
「聽你的話,是不打算放過我了呢。」
(這個味道是…。)
「請放心,我會盡量不殺城裏的人的。我們的目的是見到塔魯梅斯,而不是攻城。」
菲利克斯馬上繼續前進。他走上樓梯,然後穿過幾個複雜的走廊,沒一會兒就到達了這個城裏的最上層。
聽到別的年輕隊員也這麼說,馬修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平時非常陽光的馬修,現在卻帶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力。
菲利克斯用手刀把小刀彈開,然後聽到了一個沙啞的聲音在說。
拉姆薩就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把頭轉了回去。這已經不是拉姆薩了,菲利克斯使勁握緊了拳頭。
他趕到拉姆薩身前小聲說道。拉姆薩的脖子像生鏽的齒輪一樣轉動,然後,拉姆薩和菲利克斯視線交匯。
「嗯,這個多謝了。」
菲利克斯輕輕把手伸向門把手,輕輕地打開門,然後溜進了房間。出現在菲利克斯眼前的人,是坐在椅子上、像是和黑暗化爲一體的拉姆薩。
「果然你還是喜歡奧莉薇婭的吧。」
「菲利克斯,就算你再怎麼叫喊着不承認,現實也就是這樣.」
阿什頓大聲咳嗽了一下,傑瑞狠狠跺了一腳敬了個禮。
塔魯梅斯把只能由拉姆薩戴的皇冠戴在自己頭上,下一刻便無所謂地把它丟在了地上。
「算了…要不要先掐掉這個日後會帶來很多麻煩的苗頭呢。」
「不過在這一方面,你已經不是遲鈍而是一種危害了。今後,你要是能鼓起勇氣向那個人傳達你的感情就好了。而我光是因爲知道這麼多,心裏就已經很複雜了。」
完全沒有一絲防備,混雜着轟鳴聲,塔魯梅斯的笑聲一直在菲利克斯的耳朵裏迴響。
「危急情況下在所難免!」
(房間中央的右斜方有一個人影。無法確認是不是伏兵。)
(希拉庫說的好像是真的。)
「彈開了剛纔的飛刀嗎。不愧是帝國三將,不,是原帝國三將啊!」
塔魯梅斯露出渾濁的黃牙,把手伸向菲利克斯。瞬間,菲利克斯的身體就被一種看不見的力量吹飛,然後重重地打到後面的牆上。
最重要的是先帶着拉姆薩從這個地方逃出去。
與菲利克斯的路線相反,向東邊前行的奧莉薇婭一行人,根據地圖想要嘗試從防禦薄弱的後門進入。
「我之前提前探查過,這裏只有一個人的氣息。雖然我不知道你是怎麼隱藏氣息的,但是你好像早就知道我會來這裏。」
「閣下已經下達命令了。那麼我們只需要默默完成任務就夠了。作爲部下,各位真是太失職了。」
「先等一下。」
最前面的克勞迪婭正在隔着門感受裏面的氣息,而奧莉薇婭冷不防地將手伸向了門把手。雖然克勞迪婭馬上就明白奧莉薇婭想要做什麼,但是還沒來得及阻止,門把手上就傳來聲音。
她慌忙看向四周確認沒有異變。看着奧莉薇婭放下被切下的門把手的樣子,克勞迪婭投去抗議的目光。
「被發現了怎麼辦?」
「這裏除了我們沒有別人的氣息,所以沒關係。」
奧莉薇婭滿不在乎地說着,然後就那樣堂堂正正地打開了門,毫不猶豫地走了進去。克勞迪婭慌忙跟上。裏面就像奧莉薇婭所說的那樣,一個人都沒有,視野裏只有打掃得乾乾淨淨的廚房。
克勞迪婭慌忙阻止想要繼續打開裏面的門的奧莉薇婭,小聲發起牢騷。
「拜託了,請你慎重點行動!」
奧莉薇婭回頭看去,即便是在黑暗中也能看出她一臉的不可思議。
「不過我們的任務不是佯攻嗎?我想我們既然都已經進城了,就算被發現了也沒事啊。」
「雖然是這樣,但是閣下的目的是見到塔魯梅斯對吧?如果太早被發現的話就很難達到目的了。」
從地圖上看,一行人現在的這個地方離塔魯梅斯的辦公室還有相當長的一段距離。城池的構造也比雷蒂西亞城要複雜得多。
克勞迪婭表示,要在不被敵人察覺的情況下到達目的地,等做好準備之後再發動佯攻也不遲。
雖然雙方確實暫時休戰了,但是菲利克斯也還是敵人。雖然沒有說出來,但是克勞迪婭覺得沒必要這麼配合他們。
「這樣啊。嗯,那倒也是。」
雖然奧莉薇婭的回答很模糊,但好像姑且是理解了。克勞迪婭安心了。等一行人再次開始探索後還沒過一會,就又出現了新的問題。
克勞迪婭看着部下的臉上浮現出的緊張和困惑的表情,心想大家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樣。
「這個樣子是不是有點奇怪?」
奧莉薇婭依然看着前方回答道。
「是啊,雷蒂西亞城即使是夜晚也有很多人在工作,但是這個城裏面根本沒有一個人。難道帝國在晚上是不工作的嗎?」
「看來就是那裏了。」
奧莉薇婭繼續走向房間更深處,沒一會兒,她就看到了放在牆邊的大書架,旁邊有一個通往地下的階梯。
奧莉薇婭將力量集中在大腿上,然後向上空一躍。她將魔素聚集在劍尖,製造出如拳頭般大小的光球,身體從上向下加速旋轉,將光球揮向澤尼亞的大鐮刀。一道閃光之後,荒野上響起了巨大的衝擊聲,並且颳起了大風。
黑影對困惑的奧莉薇婭說道。
「不會有這麼荒唐的事。」
(但是他並不是Z。雖然不是Z…但是有着和Z一樣的壓迫感。不能有任何試探,一出手就必須用盡全力。)
「但是——」
(這是?! )
被奧莉薇婭不容置疑的言語逼迫,克勞迪婭只能和還在動搖的部下們返回來時的道路。她無數次回頭,而奧莉薇婭卻是直到最後都沒有回頭。
因爲澤尼亞和Z一樣被沒有五官,所以奧莉薇婭很難看出他是什麼表情。但是奧莉薇婭確信,現在澤尼亞正在像看笨蛋一樣嘲笑着她。
澤尼亞目不轉睛地盯着奧莉薇婭的手。
等回過神來,奧莉薇婭已經開始奔跑了。在看到了微弱的燈光之後,她進入了岩石構成的房間。同時,奧莉薇婭用盡全力喊着。
「在這個世界裏,只存在使用魔法這種半成品的魔術的人,從沒有會真正的魔術的人。根本不存在會操控魔術的人類。除了眼前的你。但是那傢伙是不是玩得太過火了?雖然我從以前開始就一直都不知道那傢伙在想些什麼。」
別說塔魯梅斯了,這裏連個人都沒有。只有窗簾被從打開的窗戶吹進來的風吹得搖晃着。
「不許質疑,去吧。」
「嘛,這些都無所謂了。話說你來這裏是想幹什麼?」
「這樣啊。你把我認成他了啊。確實,在你們這些下等人類來看,我們看起來是一樣的吧。」
「那麼從現在開始,我一個人進去吧。」
澤尼亞身上的黑霧突然像火焰一樣兇猛起來。奧莉薇婭看向似乎是其原因的漆黑之劍。
(沒有。)
空中的雲消失在彼方,銀月將荒野染上妖異的色彩。
「怎麼樣?在這裏的話應該能夠完美髮揮出深淵人的戰鬥能力。」
克勞迪婭果斷否認,奧莉薇婭說只是開個玩笑。不僅如此,她還是微笑着說着「我還是很會開玩笑的吧」。
漆黑之劍開始放出耀眼的光芒,同時,奧莉薇婭再次從各個方位發動攻擊,但果然還是沒能撼動澤尼亞——哪怕一步也沒有。奧莉薇婭所有的攻擊都被鐮刀完全擋住了。
但是,在她最後從空中發動的一擊將鐮刀劈到了地面的那一瞬間,奧莉薇婭橫向快速旋轉身體,同時將魔法元素聚集到腳尖,隨後果斷地踢向澤尼亞的後腦勺。緊接着,閃過一道閃電,伴隨着轟鳴聲,澤尼亞的全身被閃電擊中。
「並不只是魔術。他還教給了我很多很多很多!都是Z教我的。」
澤尼亞的左手出現了一把巨大的鐮刀。就連這個動作都和Z一樣。
(那就!)
奧莉薇婭再次舉起漆黑之劍,澤尼亞對她誇張地拍了拍手。
奧莉薇婭的聲音在房間裏迴響。一個晃動的人影回過頭來。
雖然對方很像Z,但是不是。奧莉薇婭已經明白了。她原本激動的心情也變得平靜下來。
「……」
VI
「我明白了。祝您武運昌隆。」
看到奧莉薇婭劇烈變化的表情,部下們也激烈地動搖起來。
「欸?你不是Z嗎?」
在奧莉薇婭看來,澤尼亞的動作距離熟練還差的很遠,防禦也很粗糙,並且全是破綻。和Z比起來簡直是雲泥之別。
被詢問之後,奧莉薇婭告訴他,自己是爲了尋找關於Z的線索纔來這裏的。
「不允許質疑。現在執行命令。」
奧莉薇婭的表情嚴肅得可怕,克勞迪婭沒能繼續說下去。雖然她經常和奧莉薇婭一起行動,但是她還是第一次看到奧莉薇婭的這種表情。
「嚯嚯!如此高純度的自然力散發出的光芒。你是深淵人嗎?真是令人驚訝,沒想到現在這個時代還有殘留下的的深淵人。這可越來越有趣了。嗯,但這樣的話,這裏就太狹小了。」
「呵呵呵。太陽劍和雷絕掌嗎。而且還是第三階段。你居然能使用這麼強大的魔術嗎。——那麼接下來是水天牙?還是風創龍?好不容易有這麼一次機會。不用客氣,儘管動手吧。」
「Z給我的劍怎麼了?」
流雲覆蓋着銀月,走廊也陷入黑暗之中,奧莉薇婭穩步走在走廊裏。在雕刻有精緻花紋的大門前,奧莉薇婭的右腿在空中畫了個半圓,踹向大門中間。大門隨即發出「砰」的一聲打開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你要打倒我嗎。不愧是那個傢伙的玩具。真是有趣的人類。我已經有一千年沒有感到如此愉快的心情了吧。好吧。我本來是不會把下等人類當成對手的,這一次就破個例吧。你隨便出手。吧」
落地的同時,奧莉薇婭飛快向後退去,調整紊亂的呼吸。周圍揚起的塵土被風吹走,她的視線再次開闊起來。
「不是你教他的嗎?」
奧莉薇婭握緊了漆黑之劍。
在那之後,克勞迪婭他們再也沒遇到一個人就到達了目的地。
克勞迪婭從走廊拐角露出半張臉,看着視線裏的大門。奧莉薇婭也伸出被克勞迪婭擋住的臉,想要看一下。
面對奧莉薇婭的提問,澤尼亞一言不發。就在奧莉薇婭做這種事的時候,重要的夥伴也可能隨時會遇到危險。
(迅足術——飛影!!)
但是。
(果然只是這種程度是不夠的。)
「Z!」
不勝過澤尼亞的話——
「只要打倒你,那些會動的屍體就不會出現了對吧。」
奧莉薇婭拔出漆黑之劍,深深吸了一口氣,讓心情平靜下來。她的意識前所未有的清晰,體內的自然力也在身體裏急速運轉。
「爲什麼?」
奧莉薇婭立刻拉開距離觀察。然後看到了握着鐮刀毫髮無傷的澤尼亞。
「深淵人!Z的玩具喲。爲什麼不繼續了?我還沒想過你會使用魔術呢。是他教給你的嗎?」
奧莉薇婭一口否定澤尼亞所說的話。雖然不知道自己對於Z來說到底是怎樣的存在,但是絕對不是玩具。
到這裏之前,別說衛兵了,衆人連一個人的影子都沒見到。奧莉薇婭推測菲利克斯遇到的情況可能也是如此。也就是說,不需要佯攻了。那麼大家選擇一起行動是理所應當的。部下們仍然在和奧莉薇婭一起行動也是其證據。
克勞迪婭低聲告誡奧莉薇婭。奧莉薇婭的笑容漸漸變得僵硬,最後微微地點了點頭。
冷靜之後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雖然兩人的身形看起來一樣,但是在細微的動作和氣息上有所不同。更何況Z絕不會用這種冷冰冰的語氣對自己說話。
「爲什麼?塔魯梅斯做什麼事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奧莉薇婭挺起胸膛這樣回答道。Z教的所有東西都是寶貝。
「這樣啊…那麼那個可以動的屍體也是借用你的力量,對吧。」
沒有理會澤尼亞說的話,奧莉薇婭蹲下身子架起漆黑之劍。
奧莉薇婭的身體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聲音。一瞬間,她就跑到了澤尼亞的背後,然後刺出一劍。澤尼亞沒有回頭,只是用手上的鐮刀輕鬆地擋住了這次攻擊。奧莉薇婭接着發動如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但是澤尼亞一步都沒動就擋住了所有的攻擊。
「看在你知道他的名字的份上,我就告訴你吧。我的名字是澤尼亞,知曉真理之人。」
「明明沒有衛兵,我們到這裏卻還是花了不少時間。」
奧莉薇婭看了看樓梯,決定先下去看看。雖然沒有燈,但是對於擅長夜視的奧莉薇婭來說完全沒問題。在有節奏地走下階梯之後,她突然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可以動的屍體?塔魯梅斯在做這麼下三濫的事嗎?人類這種生物真是不可思議啊。」
「哈,哈,哈。」
澤尼亞「啪」的打了個響指,一瞬間,他們就出現在了一片奧莉薇婭從未見過的荒原裏。Z也經常使用這個瞬移術,所以奧莉薇婭一點也不感到驚訝。
(難道不是這裏?但是看地圖上就是這裏啊。)
(說了過分的話,真是對不起。但這是我一個人的事。我絕不能把大家捲入不必要的危險之中。)
「這就是塔魯梅斯所說的漆黑之劍?! 混蛋!就爲了這麼一個下等人類,那傢伙到底在想什麼啊?」
「還有知道他的名字的人類嗎?啊啊,你是Z的玩具嗎?」
「既然是你給的能力,那你能不能告訴他別再做這種事了。這不是給大家添麻煩了嗎。」
「雖然我確實是把我的一部分力量給了塔魯梅斯。所以,你是覺得他可能知道那個傢伙的消息,因此纔來這裏的啊。但是很遺憾。我和他已經有段時間沒見了。當然也不可能知道他現在在哪。」
「不知道這些,正是你們的悲哀之所在。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人類都只是我們的糧食。你們的存在本身就意味着悲哀。」
「克勞迪婭,你們回去和大家匯合。」
「剛纔就玩具玩具的,我不是Z的玩具。」
「這裏本來就是我們的最終目標。不要忘記這一點。」
「打倒,我?」
如果沒有菲利克斯的地圖的話,一行人很有可能現在還在城內彷徨。很容易想象,如果有帝國士兵的話,他們到這裏還會花費更多時間。正因如此,克勞迪婭才感覺非常不安。
短暫的沉默之後,澤尼亞身上的黑霧再次兇猛地跳動。同時,他笑着說道。奧莉薇婭心想,這個死神和Z完全不同,會很輕易地就把心情顯露出來。
在奧莉薇婭還沒想好下一次怎麼攻擊時。
克勞迪婭更加呆住了,部下們也一齊苦笑着。
「怎麼了,年輕的深淵人?不動手嗎?」
VII
「作爲玩具的你沒有必要知道。」
(難道在這下面?)
奧莉薇婭不認爲塔魯梅斯只會做那一次。他以後絕對會再次這麼做的。
澤尼亞彷彿忘記了奧莉薇婭的存在,一樣一個人說着什麼。奧莉薇婭沒有理會他,繼續發動俊足術「飛影」。同時,她一邊念着「魔言」,一邊將指尖匯聚的魔法元素傳到漆黑之劍上,劍身上開始浮現出符號一樣的文字。
澤尼亞一點都不害怕的樣子,甚至還興致勃勃地挑釁奧莉薇婭。
「這樣啊,那麼我就要動手嘍。」
奧莉薇婭的身體發出銀色的光芒。
「Z?」
終於踏出第一步的澤尼亞像是在確認身體的動作一樣揮舞了幾下手中的鐮刀。
面對第一次顯露攻擊意圖的澤尼亞,奧莉薇婭發動了防禦魔術「防郭樓」包裹住自身。她的全身被彩色的光芒包裹。
「嚯嚯!在身體上使用了高等級的防禦魔術嗎?看來就算多玩一會兒也沒問題了。借用那個傢伙的話,就是觀察。」
「觀察…。」
「啊啊,別擔心。我等次元旅行者被規定不能直接殺死作爲糧食的人類。不過凡事都有例外。」
在澤尼亞還沒說完的時候,奧莉薇婭的身體就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惡寒。
奧莉薇婭發動迅足術「飛影」,想要和澤尼亞保持距離。澤尼亞卻理所當然一般在終點等着她。他揮動鐮刀,發出不祥的聲音。
奧莉薇婭立馬將漆黑之劍當作盾牌,想要抵擋攻擊,但是卻什麼都沒能擋住就被打飛了出去。她的身體被打進了身後巨大的岩石裏。
「咔!」
奧莉薇婭全身傳來劇痛。「防郭樓」在澤尼亞的攻擊面前顯得毫無意義。連擦去嘴角流的血的時間都沒有,澤尼亞再次出現在奧莉薇婭面前,奧莉薇婭舉起左手射出了火焰彈,但是全都穿過了澤尼亞的身體。
(殘影?)
瞬間,奧莉薇婭勉強躲過從左邊隨意踏下的一腳。代替奧莉薇婭犧牲的岩石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爆炸開來。
「哈,哈,哈」
「雖然同樣是下等,但是畢竟是深淵人。還是能看清我的動作的嘛。那就再「觀察」一下也沒關係吧。」
澤尼亞開始垂直向上空飛去。奧莉薇婭快速收起漆黑之劍,兩手「啪」的一聲合上,利用延長自然力的技巧具現化出一把銀色的弓,連續射出用魔法制造的弓箭。
沒一會兒,澤尼亞的身邊就被超過上百支光之箭包圍,但是澤尼亞一點要躲避的樣子都沒有。奧莉薇婭把手伸向空中,打了個響指,光之箭立刻向澤尼亞飛去。
空氣中迴響起破空聲,以澤尼亞爲中心,閃電四處亂飛。世界被電光照成全白色。
(哈,哈,哈,哈,哈…應該怎麼都能造成一點傷害了吧。)
當大地被爆炸衝擊波震動之時,奧莉薇婭沒有大意,看向白煙消失後的天空。
(極星——天光弓嗎。那麼輪到我了啊。)
「現在不是了。」
「回溯時間?Z還會用這種魔術嗎?」
被催促的奧莉薇婭慌忙拔出漆黑之劍。
因此,奧莉薇婭沒有猶豫,微笑着回答道。
奧莉薇婭沉下腰,手握劍柄的前端,將劍水平握住。
奧莉薇婭感覺那裏有違和感,向右邊看去,這才察覺到Z的左手已經消失了。
澤尼亞毫髮無傷。他開始揮舞鐮刀,同時,奧莉薇婭的周圍出現了無數鐮刀。
「我本來就是人類啊。」
奧莉薇婭只是抬起頭問道。
Z若無其事地說着。然年後,奧莉薇婭就像是把Z的厲害之處當作是自己的一樣,像兔子一樣跳着,彷彿在誇耀着。
「我不是說過,訓練結束了就告訴你嗎?」
奧莉薇婭就像忘記了傷痛一樣叫喊着。那是她一直一直想聽到的,冷漠但其深處卻充滿令人安心的溫暖的聲音。她不可能聽不見。
「Z可以這麼簡單的治療傷勢,還能恢復體力啊。」
「現在不行。實際上我連站着都是在強撐着啊。」
「呃!」
「但是…」
「Z!!」
「聽不到我說的嗎?」
「是,是啊。」
「比起這些,開始訓練吧。」
「這樣你的身體和體力應該都完全回覆了。」
澤尼亞對於奧莉薇婭的事已經漠不關心,只是向着沒有出現的Z叫喊着,但Z並沒有回應。
奧莉薇婭重重搖頭頭說「一次也沒有」。
Z之前什麼都沒說就從奧莉薇婭的面前消失了,被這麼一說,她纔想起來,Z確實沒有說過訓練結束了。
「趕快拔劍。」

「!!」
從揮舞鐮刀的Z身上,奧莉薇婭感覺到比澤尼亞還要強的壓迫感和恐怖,不禁全身顫慄起來。
「欸?啊嘞?身體?」
「是啊。」
Z說,
「從這裏向南走有一個湖,在那裏等着。」
「Z,請教給我這個劍技。」
奧莉薇婭輕輕閉上了眼睛。
奧莉薇婭的「防郭樓」從背後裂開。然後,她單膝跪地。澤尼亞悄無聲息地落到地面,說,
聽到Z否定的話語,奧莉薇婭總算安心了。
奧莉薇婭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發動迅足術。而澤尼亞並沒有追奧莉薇婭,奧莉薇婭只是興奮地向Z說的那個湖趕去。
「如果你學會我現在教給你的劍技的話,你就能明白該怎麼戰勝澤尼亞了。」
「你好像搞錯了什麼,所以我先說好。我不會治療傷勢,恢復體力也是一樣。」
奧莉薇婭猛地撲進Z的懷裏。包裹着Z的黑霧也溫柔的將奧莉薇婭包裹住。同時,奧莉薇婭聞到了令人懷念的味道。
當奧莉薇婭的視線捕捉到被岩石包圍的湖泊時,她已經快喘不上氣了,但她還是一直呼喚着Z的名字。她眼前的景色出現無數裂縫,像玻璃一樣碎了,同時出現了一個黑影。
「欸?真的現在就開始訓練嗎?」
「欸?雖然我被打的很慘,但是骨頭和劍都沒被折斷哦。」
「暫時離開這裏。」
「嗯。我知道了」
「人類是在擁有了想要守護的事物的時候就會迸發出不可思議的超乎自己能力之外的力量的存在。因此很有觀察的價值。接下來進入訓練的最終階段。拔出你的劍。」
「以現在這個狀態——說起來,剛纔你也說了這句話。這是怎麼回事?」
「!? 」
「真的?」
「嗯。我完全沒辦法當澤尼亞的對手。我完全不知道怎麼打倒他。那傢伙是Z的同伴嗎?」
「欸?訓練?」
即便奧莉薇婭完全恢復體力再次挑戰,她也完全想象不出自己打敗澤尼亞的畫面。就像Z說的,即使面對全力的奧莉薇婭,澤尼亞也可以輕鬆應對,兩人之間就是有着這樣無法填補的巨大鴻溝。
Z露出苦笑,輕輕撫摸奧莉薇婭的頭。奧莉薇婭閉上眼睛,感受着久違的觸感。
奧莉薇婭用左臂秀出肌肉。
「一點點時間的話還是可以的。」
「不過,他下手是真的不留情啊。雖然正常來講就會這樣。」
「比我想得要更有趣,但是果然,即便是深淵人也是有極限的嗎。」
「在沒看見你的這段時間裏,你變得更像人類了。」
「那麼現在開始訓練。」
「我有說過謊嗎?」
「欸?但是我的傷都好了啊,體力也是,你看,都這樣了。」
「Z。」
「這個氣息是Z嗎?你到底想幹什麼?我有很多問題要問,給我出來。」
「以現在這個狀態,你不管打多少次情況都不會改變。即便這樣,你還是想和他戰鬥嗎?」
「啊嘞?Z,你的左手怎麼了?」
奧莉薇婭完全沒有想到Z在這種情況下還會說出訓練,非常驚訝。即便如此,這個詞聽起來還是很令人懷念。
Z摸着奧莉薇婭的頭,右手出現一把鐮刀。
「…在這一點上,你還差得遠。」
「你應該非常明白,這樣下去是贏不了的。」
在從冥界之門出來的兩年間,奧莉薇婭擁有了很多寶貴的經歷。把人類看成蟲子的澤尼亞是破壞奧莉薇婭身邊的重要事物的存在,這爲奧莉薇婭的心靈敲響了警鐘。
面對這不知什麼時候纔會結束的猛攻,奧莉薇婭最終維持不了迅足術,速度慢了下來,從她的背後出現的鐮刀無情地攻擊到了奧莉薇婭。
不僅是那麼嚴重的傷痛就像幻覺一樣消失,奧莉薇婭的體力也恢復了。她伸手摸向背後,發現被鐮刀砍出的傷口也消失了。破爛不堪的鎧甲也像新的一樣散發出耀眼的光芒。
突然,澤尼亞看向空中。趁着他這個動作的間隙,奧莉薇婭的身體雖然已經千瘡百孔,但她還是站了起來,並且想要繼續發動攻擊,這時。
奧莉薇婭也見過修復損壞的東西的魔術。因此可以理解鎧甲的修復。但是她從未見過可以瞬間治療傷勢並且完全恢復體力的魔術。因此她非常興奮。
「我現在教你的劍技會急速消耗自然力。對於體內擁有大量自然力的你來說,大概能使用三分鐘左右吧。並且需要極致精密的自然力操控能力。即使出現一點差錯都會要了你的小命。因此這一次,我允許你放棄」
奧莉薇婭發動迅足術「飛影」,同時揮舞漆黑之劍,擋住這些像是對剛纔的攻擊回禮一樣出現的鐮刀。但是鐮刀就像是在嘲笑奧莉薇婭一樣不斷出現。
「我會通過這次訓練,完美地學會這連死亡都能吞噬的劍技。」
Z對哈哈笑着的奧莉薇婭伸出右手。瞬間,奧莉薇婭的身體被溫和的光芒包裹。
「嗯,看來你還沒有折服。」
奧莉薇婭將眼睛裏不停掉落的眼淚擦去,露出牙齒笑着對Z回答。
「Z,你做了什麼。」
奧莉薇婭沒能馬上接受Z說的話。因爲澤尼亞的力量是壓倒性的強。
奧莉薇婭知道Z說的並不誇張。只要有一點點自然力運用上的失誤,自己真的會死。
面對亮出鐮刀的Z,她發動了迅足術·飛影。
「我只是把你的時間回溯到了與澤尼亞戰鬥之前了而已。」
Z並沒有回答奧莉薇婭的問題,只是繼續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