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死者無言
《被死神撫養的少女懷抱漆黑之劍》 · 彩峯舞人 · 6207 字
基爾要塞 格拉丁元帥的辦公室
距天陽騎士團在諾比斯會戰中遭遇始料不及的敗北已三月有餘,某一天,總參謀長奧斯卡·雷姆南特少將爲彙報近況而來到了格拉丁元帥的辦公室。
「薩扎蘭德城市國家聯盟第十二都市北佩爾西拉進攻王國領後,由死神奧莉薇婭率領的新軍第八軍上前迎擊,併成功擊退了對方。」
據帝國軍諜報部隊「陽炎」的報告所述,北佩爾西拉軍傷亡約有八成,已經無法再維持一支軍隊的正常運轉。
格拉丁聽完奧斯卡的報告,伸手從木盒中取出了一支菸卷。
「對方是認爲我們一時撤退是個好機會,纔會來攻擊王國的吧……這些人還真是把我們給看扁了。」
「這次進攻看來並不是薩扎蘭德城市國家聯盟的全體意見,而是第十二都市的獨斷之舉。對方的確是把我們當成好捏的軟柿子了。」
格拉丁點燃菸捲,從鼻中發出一聲嗤笑。
「那些傢伙估計是打算坐擁漁翁之利吧,總之,這下也算給了他們一個教訓。——說來,那個死神也終於能夠獨自率領一軍作戰了,對我們而言,這也是個不可忽視的威脅。」
格拉丁話鋒一轉,深嘆一口氣,然而在奧斯卡聽來,這嘆息卻似乎並非只是出於對於死神奧莉薇婭的擔憂。他心中略帶疑惑地問道:
「閣下,您有什麼煩心之事嗎?」
格拉丁沉吟了一會後,從辦公桌的抽屜中取出一封信隨手放在桌上,用下巴向奧斯卡示意他也看看。奧斯卡伸出手拿起信封。
「那我就讀了。」
紙上秀麗的字體出自菲利克斯之手。奧斯卡沉默地讀着信,眉頭卻在不知不覺越蹙越緊。
「這……恕我僭越,但塔魯梅斯宰相究竟是怎麼想的?」
時至今日,死神奧莉薇婭仍在對帝國軍不斷造成巨大損失。然而宰相對死神帶來的威脅不但不採取任何措施,甚至還下令讓人對其置之不理,實在是荒唐。這絕不是帝國二把手應當說出的話。奧斯卡想,難怪格拉丁心情如此煩悶。既然知道病竈所在之處,那麼就應該儘早將其除掉,這是小孩子都明白的道理。
格拉丁將信紙放回信封,草草塞進了抽屜裏。他將變短的菸捲往菸灰缸一碾,憤憤地說道:
「我怎麼可能知道他是怎麼想的。」
「看信的內容,菲利克斯閣下似乎是在極力勸說塔魯梅斯宰相改變想法……」
「當然了,如果我在場的話也會這麼說的。羅澤瑪麗肯定也一樣。」
兒子噘着嘴左右搖晃身子,但莉亞娜卻不爲所動,只是靜靜地搖了搖頭,轉過身面帶歉意地望向格拉丁。
莉亞娜爲改變心情換上歡快的語氣,握住了格拉丁的雙手。
「是的,主要是因爲有菲利克斯大人鎮守。」
「不能再浪費時間了。——之後的事情就拜託你了。」
門內的士兵連忙打開門鎖,士兵兩人伴着沉悶的金屬聲,一起用力從內側將門推開。
看着兒子執着的樣子,格拉丁忍俊不禁。
(好久沒有回家了啊……)
「當然!」
終於看到入口處的吊橋,快要抵達終點時,格拉丁回頭朝護衛們喊道:
「您,您不能進去!宰相下命說不管有什麼事都不能放別人進去!」
「什麼人?……您、您是格拉丁元帥!?」
「我不在的時候,你要負責管理基爾要塞。」
「真是的!難道你不願意和我待在一起嗎?」
格拉丁穿過大門,沿石路前進在廣闊的宅院之中,很快便遠遠看到正在和寵物犬特里頓玩耍的兒子費魯特。特里頓第一個發現主人的歸來,高聲嚎叫起來,隨後費魯特看到自己的父親回來,也連忙向他跑去。
「總有一天,我一定要超越父親,成爲比你更厲害的武者!這就是我的夢想!」
第二天一早。
「嗯,我會盡快回來的。」
奧斯卡也不知該如何回答,只是不知爲何覺得自己必須要待在格拉丁身邊纔行。
看到格拉丁面帶不同往日的嚴肅神情,奧斯卡一下就明白了他是打算親自去和塔魯梅斯談判。
「是!——快把門打開!」
「不行。」
奧斯卡立刻提出要與格拉丁同行,但格拉丁望着半空思考了一會,很快拒絕了他。
費魯特興高采烈地跑去拿劍,一轉眼就消失在了玄關深處。格拉丁面帶微笑望着他的背影,莉亞娜卻有些擔心地對丈夫問道:
「父親,我把劍拿來了!」
深情一吻後,莉亞娜邁着輕快的步子回宅內去了。很快,費魯特便費勁地抱着兩把木劍回來了。
「沒問題!」
格拉丁英姿颯爽地踏下了馬鐙。
§
「請問我可以與您一起去嗎?」
「這我無法否定……」
「你突然回來……是出了什麼事嗎?」
「辛苦你值守了。」
「塔魯梅斯宰相閣下在嗎?」
「您這就要走了嗎?」
「嗯,我正是這麼打算的。難得回來,不但要陪陪費魯特,而且也得好好陪陪你纔行啊。」
「我當然不可能放任死神奧莉薇婭爲所欲爲。」
「讓我看看,你現在是這種表情嗎?」
格拉丁說着站起身,命令身旁的侍衛幫他把上衣拿來。
「我認可拉蒙的勇猛,但只有他一個人留在這裏我不放心。所以不好意思,我已經決定讓你這個總參謀長留守基爾要塞了。」
奧斯卡逼近自己不斷懇求,這讓格拉丁有些驚訝。
格拉丁很快穿好上衣,一邊將繡着十字劍的白色披風系在身上一邊回答:
「我不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但我又不會把那傢伙抓來喫了。而且我不在的時候,王國軍也有可能會打過來。」
莉亞娜也誇張地抱住胳膊,假裝氣呼呼地扭過頭去。
「父親,你回來啦!你已經打敗那些邪惡的王國軍了嗎?」
格拉丁帶着幾名護衛騎馬從基爾要塞出發,沿最短路線花了三天才抵達帝都奧爾斯泰德。
「我知道了——但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在我手下訓練是很辛苦的。」
「我知道了……。好了,那你今天總算是可以在家好好休息一下了吧?」
「爲什麼?」
「是!感謝您,格拉丁元帥閣下!」
「屬下認爲管理基爾要塞有拉蒙中將就足夠了。您就帶上我一起去吧。」
格拉丁手上摸着特里頓在自己腿邊蹭來蹭去的腦袋,上下重新仔細審視了一番費魯特的身子。這孩子今年才七歲,比起學習劍術,正是更適合在家裏玩積木的年紀。
「宰相閣下在辦公室裏,但他下命說現在絕對不允許任何人入內。
「不允許任何人入內?——我有十萬火急的要事,讓我進去。」
「嗯,突然有點急事,要去城裏一趟。」
負責值守的士兵看到格拉丁將馬停在門前,向他狠狠瞪了過來。
格拉丁換上嶄新的軍服,身披繡着十字劍的白色披風,登城前去詢問塔魯梅斯的真意。
「費魯特,你父親這麼久沒回來了,不要在他面前太任性了。」
「要記得感謝你父親。」
「那就沒什麼可擔心的。」
「但是……」
格拉丁平和的語氣中透着不容分說的權威。奧斯卡看自己說服不了對方,只好畢恭畢敬地低頭領命。
「帝都還是老樣子啊……」
「你今天這是怎麼了?」
格拉丁抱住飛撲進父親懷中的費魯特,溫柔地揉了揉兒子一頭柔順的金髮。費魯特是格拉丁四十有五才得來的獨苗,自然成了他最最疼愛的心頭肉。
「呵呵呵,沒有啦。」
「您打算怎麼做?」
「小孩子都是這樣,而且這點要求也算不上什麼任性。——費魯特,去把爸爸的木劍拿來,你知道在哪裏吧?」
「在!我是托克瑪上等兵!」
費魯特抬起頭來,小臉漲得通紅。
妻子莉亞娜不知在何處聽到兩人的對話,身穿華美的水色禮裙緩步走來。看到媽媽出現,正歡呼雀躍的費魯特委屈地小聲嘟噥起來:
當下王國軍正勢如破竹,很有可能會如格拉丁所說,率領餘部攻入基爾要塞。
護衛隊長代表衆人道謝之後,便騎馬沿來時的路離開了。格拉丁獨自越過厚重的吊橋,一路眺望着街景前進,漸漸地,一道閃爍銀光的巨大鐵柵門映入他的眼簾。
這天晚上,格拉丁一家好好享受了一頓闔家團圓的晚餐。
他騎在馬上自言自語,朝着帝都的中心地帶諾爾特萊茵地區前進。
「沒錯。寫信去質問很有可能會被塔魯梅斯無視,所以我要去當面問清楚他究竟是怎麼想的。」
「各位,今天我就先回家了。我們明天再進入城中,在那之前你們可以自由活動。——這麼久沒回帝都了,大家都去好好放鬆一下吧。」
格拉丁聳聳肩,打趣答道。
「托克瑪上等兵,我作爲帝國三將之首格拉丁·馮·希爾德斯海瑪命令你,讓我進去。」
衛兵頭冒冷汗,鞠躬懇請格拉丁。時刻忠實執行命令是士兵的美德,但眼下王國軍隨時可能會攻打基爾要塞,已經沒時間在這裏和對方僵持不下了。
「衛兵,你叫什麼名字?」
「請答應我的請求。」
「你不用擔心,帝都這不是很和平嗎?」
(就算他是深受皇帝陛下信賴的忠臣,也不能再放任他對軍事指手畫腳了。事已至此,必須要把這一點說清楚纔行……)
「父親,現在學不但一點都不早,而且已經很遲了!」
「嗯!所以拜託父親早點開始教我學習劍術吧!」
看着兒子滿臉的燦爛笑容,格拉丁也不由自主地微笑起來。
「我明白了,基爾要塞就請交給我吧。」
§
「你要去利斯特萊茵城?……難道是戰況不佳嗎?」
「你現在要學劍術還早了點吧?」
奧斯卡站在原地,不安地目送格拉丁和侍衛一起快步離開了辦公室。
「哈哈!你要成爲比我還厲害的武者啊,那可真是太可靠了。」
「嗯!我馬上去拿!」
「那麼,您是要去奧爾斯泰德了?」
「這一點都不好笑!」
聽到這話,莉亞娜瞬間滿臉愁雲密佈。格拉丁內心苦笑於妻子向來敏銳的第六感,面上卻仍然儘量保持着平靜。
李斯特萊恩城的內部構造錯綜複雜,格拉丁沿迷宮般的走廊前進,半晌才抵達塔魯梅斯的辦公室。
「很可惜,還要再花點時間呢。——一段時間沒見,你長高了不少嘛。」
「真不好意思,格拉丁,費魯特總是這麼任性。」
格拉丁故意摸了摸自己的臉向莉亞娜示意。
門口的衛兵看到格拉丁,立刻向他行了個禮。
「可,可是,塔魯梅斯宰相說……」
「只要說是我的命令,宰相閣下也不會難爲你的。我有有關帝國今後命運的大事要談。」
「但……」
「我再說一次,你不用害怕,我以格拉丁之名保證你不會遭到任何處罰。」
「……屬下明白了。」
衛兵終於放棄抵抗,低頭讓開了門前的路。格拉丁拍了拍他的肩膀,上前敲了兩下門,沒等回應就徑直進入了房間。
「——沒人……?」
這間宰相辦公室與一般的辦公室相比開闊得幾近奢侈,然而仍是一掃就能看出塔魯梅斯本人並不在房中,只有那些昂貴的收藏品代替他展示着房間主人的權威。滿目琳琅的收藏品中,惟有巨大的黑檀木書架率先吸引了格拉丁的注意力,只因它向左遠遠偏離格拉丁熟悉的位置,其後露出了一條通往地下的樓梯。
格拉丁曾經來過這間辦公室好幾次,卻完全不知道這條暗道的存在。他小心往地下望去,所見的卻只有一片漆黑。
(這傢伙,居然偷偷在辦公室裏修了暗道?他到底在謀劃什麼?)
格拉丁一下子來了興趣,手扶牆壁小心翼翼地走下樓梯,途中好幾次差點失足踏空。深入地下後,遠處漸漸有斷續的人聲隨蠟燭搖曳的火光一同傳來。
「——很快就要到了。——是。——是。只要再來一場大戰就好。——是。——是。」
(這沙啞的聲音,是塔魯梅斯沒錯了。——他躲在這種地方,是在和誰說話?)
能讓塔魯梅斯如此恭敬的人,除了皇帝拉姆薩以外不做他想。但塔魯梅斯雖貴爲宰相,對皇帝而言也是臣子,拉姆薩又怎麼可能親自跑到這種地下室來和塔魯梅斯談話呢。
格拉丁從牆側偷偷探出頭,映入眼簾的光景卻讓他差點驚叫出聲。
眼前的塔魯梅斯俯身跪拜,而在他面前的,正是一隻異形之物。
(它的形狀和人一樣,但明顯不是人,那究竟是什麼東西!?)
那異形漆黑似影,周身霧靄籠罩。格拉丁屏住呼吸靜觀其變,此時異形張口,說了些他聽不明白的話。
『杯終於要滿了嗎。』
「是!」
「在!」
「……就、算……我死在這……裏,也還有,菲利克斯在。你的、計劃……絕……不可能、實……現。」
「感謝您的關心,澤尼亞大人。——格拉丁元帥,我不記得曾邀請過你到這裏來。請問你來此有何貴幹?」
他竟有如此愚蠢的野心!?
看到塔魯梅斯再次重重叩首,格拉丁小心地縮回了身子。不知不覺,他已汗流浹背。
『——話說回來,塔魯梅斯。』
『你的野望即將實現。』
居然說要命令皇帝陛下,簡直就是癡人說夢,他該不會真的以爲自己能……等等,難道!?)
「你居然敢說是怪物,這可是大不敬。你面前的這位大人,正是司掌死亡的神明!」
『有個人藏在那裏偷聽了好一會了。這些話被他聽到也無妨嗎?』
塔魯梅斯仰起頭,眼神中滿是格拉丁見所未見的異樣光輝。
「你要和那個怪物一起除掉皇帝陛下嗎!我絕不會讓你得逞!」
「先提問的是我。而且面對新任皇帝陛下,你的態度未免太過狂妄了。——給我跪下。」
(塔魯梅斯能聽懂那個怪物說的話?)
(沒想到有不知正體的怪物紮根帝國,並且已經將塔魯梅斯納入麾下,甚至操控了皇帝陛下!現在沒時間糾結於死神奧莉薇婭的事了,必須快點把這件事告訴菲利克斯,和他商量對策纔行。)
「嗚!?」
「無論你怎麼抵抗都是沒用的。死神已經賜予我力量,任何人都無法違逆我。」
格拉丁伸手想拿腰間的匕首,但一陣猶豫後,最終還是決定不要打草驚蛇。只對付塔魯梅斯倒還好說,但匕首能對異形造成傷害的可能性實在渺茫。
「是的。我會命令拉姆薩執行即位大禮,成爲新皇支配帝國。」
而塔魯梅斯瘋狂的大笑,久久在房中迴響————。
塔魯梅斯干癟如枯木般的手臂徐徐伸向格拉丁的脖頸。異形在他身後舉臂一揮,突然,空間中浮現出一輪黑色漩渦。漩渦將異形吸入其中,隨後空間便恢復了原狀。
「無所謂你信與不信。真可惜啊,元帥,你要是沒有什麼多餘的好奇心,大概還能再多活一陣子呢……不過,你的生命將成爲我遠大夢想的基石,所以,你也應當爲之感到榮幸纔是。」
格拉丁盡力集中快要消散的意識,雙目緊盯不知何時來到自己面前的塔魯梅斯,兩人眼神交匯。
若是塔魯梅斯用某些手段封印了拉姆薩本人的意志,那他口中的戲言就並非癡人說夢,反倒成了易如反掌之事。他只要聚集衆人,讓拉姆薩在公開場合親口下詔將帝位傳給塔魯梅斯就好。
格拉丁心下驚歎,同時用盡全身力氣,試圖伸手取出腰間的匕首……。
「呃嗚……」
正當格拉丁悄悄後退,打算離開之時。
格拉丁抬頭仰望,只見眼前的塔魯梅斯露出詭異的笑容,滿眼睥睨。
(他要支配帝國!?
塔魯梅斯緩緩抬起左手,格拉丁便隨着他的動作被迫跪倒在地。他掙扎着想要站起身,卻和剛纔一樣,被看不見的力量壓得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人類真是熱衷於無聊的事情,對我來說實在費解。』
異形一言不發,唯有黑色的霧氣仍如浮光掠影般在他身邊繚繞。聽塔魯梅斯的意思,他大概是要說自己眼前的異形便是死神。但即便塔魯梅斯所言不虛,它的樣貌也與格拉丁所知的死神相去甚遠。
格拉丁雖聽不懂異形的語言,但看到對方伸手指向自己,也立刻明白了它話中的意思。
「我所知道的死神可不長這樣。」
格拉丁想起菲利克斯曾向自己抱怨,最近的拉姆薩皇帝總是隻對塔魯梅斯的話有所反應,而他自己也隱約覺得皇帝突如其來的改變有些可疑。
「再見了,格拉丁·馮·希爾德斯海瑪。」
格拉丁翻着白眼,在深沉的旋律之中撲通一聲跌落在地。
「讓您見笑了。」
塔魯梅斯再次向自己伸出手,但格拉丁已經無力反抗。他的頸骨很快開始發出清脆的異響,與此同時,意識也漸漸沉入奈落深處。
看到格拉丁屈辱扭曲的表情,塔魯梅斯滿意地點了點頭。
格拉丁已經徹底忘記了自己原本的目的,將所有注意都集中在了怪物身上。
「嘖!你先回答,你到底對我的身體做了什麼!」
「司掌死亡的神明……!?」
「你作爲帝國三將之首做出的努力,我塔魯梅斯·古思奇,實在是感激不盡。」
他不顧背後轉身看向自己的塔魯梅斯,用盡全力朝着來時的路跑去,但腳步卻越來越沉重,最終竟是一步也動彈不得。一股無形的力量拽着格拉丁回到房間,將他一把丟在了塔魯梅斯身前。
「這還差不多。」
塔魯梅斯雙手握住格拉丁的脖子,一霎便將其如廢品般甩出,重重砸在身後的牆壁上。
「你說菲利克斯先生嗎?敬請放心吧,我還需要他繼續爲我效力,所以暫時不會殺了他。格拉丁元帥,就請你在地府好好欣賞由我統治的新帝國,以及終將得以統一的德佩德利加大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