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旅途
《被死神撫養的少女懷抱漆黑之劍》 · 彩峯舞人 · 1.3萬 字
奧莉薇婭爲前往神國梅希亞從加利亞要塞出發,正駕馬朝第一個目的地阿姆露鎮前進。
與她同行的除了副官克勞迪婭和軍師阿什頓,還有一支包括艾萬申和愛麗絲在內的十五人小隊。
隊列中央是兩臺刻着法涅斯特王國紋章的大型馬車,一邊前進一邊喀啦喀啦作響。然而馬車上卻沒有乘客,而是塞滿了贈予神國梅希亞的禮品。
時值仲秋,層林漸染。
秋季的氣候本應適宜出行,但這幾日如同盛夏般烈日炎炎,曬得小隊苦不堪言。
隊伍中只有奧莉薇婭像沒事人一樣,還在悠然自得地哼着歌。阿什頓煩躁地盯着她這幅樣子,邊看邊恨恨地說:
「居然還有心思哼歌,看來你從容得很嘛。」
「是嗎?」
「奧莉薇婭,你該不會……一點都不熱吧?」
「嗯?——阿什頓,你很熱嗎?」
奧莉薇婭就像沒聽懂對方在說什麼一樣瞪大了眼。但怎麼可能——太陽又不是沒照在奧莉薇婭身上。
「當然熱了!這天氣怎麼可能不熱啊!」
「就是啊。」
艾萬申立刻表示同意,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在一旁聽着兩人聊天的克勞迪婭扭過頭,面帶嚴厲的目光說道:
「阿什頓,艾萬申,你們太鬆懈了,所以纔會覺得熱。所謂『心靜自然涼』,這種時候正應該抬頭挺胸,保持姿勢纔對。」
「不不不,這和心境沒有任何關係吧。」
「如果打起精神就能不熱的話,那我肯定照辦,可是沒用啊……」
聽到阿什頓和艾萬申的抗議,克勞迪婭悲哀地搖搖頭。
「沒出息。別忘了你們可是將校,是士兵們的模範。」
「克勞迪婭中佐雖然嘴上這麼說,自己不也熱得一直在喝水嗎?」
「喂,你說的話好像也不太對勁吧。算了,比起這個,你現在感覺如何?」
聽了克勞迪婭的話,除了優哉遊哉地和珂美特聊天的奧莉薇婭,其餘成員都認真地點了點頭。
「——!」
「誒!?你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
正當阿什頓還在爲愛麗絲感到無可奈何時,他身旁的奧莉薇婭打開拴在馬鞍上的揹包一陣摸索,隨後笑吟吟地將又一片庫斯科之葉遞給了他。
II
奧莉薇婭從珂美特身後探出頭靠近阿什頓。眼看着對方的臉快要湊到自己的嘴脣邊,阿什頓一邊慌忙後退一邊說:
「對了,大家沒有這個,所以纔會這麼熱啊。」
以阿什頓爲首,有好幾個人正滿懷期望地看着自己,眼神無言地要求克勞迪婭說服對方。
從他們現在所處的街道向北跨過一座森林,就能抵達擁有三百年曆史的小國,年幼的國王艾倫·馮·斯威蘭所統治的斯威蘭王國。
「我們不知道各位是哪個國家的軍人,也不想知道,然而在我們弱者眼中,軍人特有的氣場是掩飾不住的。戰爭開始以來,這片區域一直鬥爭不斷,所以我們已經見過太多軍人了。」
「閣下!請不要在大家面前做這種事情!你們也是,不許再看了!」
「嗯,沒錯,居然知道這是什麼,真不愧是阿什頓。」
「——你這眼神是什麼意思?」
奧莉薇婭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
一陣乾燥的熱風從衆人身邊吹過。
「這是說阿什頓太單純了的意思嗎?」
光陰曆九九七年,此處爆發了世間俗稱的《斯威蘭戰役》,艾斯佩利特帝國大敗斯威蘭王國。以先王海伊德·馮·斯威蘭爲首,斯威蘭王國的主要重臣也都被處以極刑,在哀慟的民衆面前遭到斬首示衆。
「——這難道是『庫斯科』之葉?」
爲了避免被捲入爭端,離開王國後,一行人一直假扮商人前進。不僅身上的軍服換成了商人常穿的服裝,腰間的佩劍也全部藏在了馬車裏。
「正如各位所見,這裏只是個什麼也沒有的偏僻村莊,但也正因如此,我們才能避開戰火一直維持和平的生活。此時各位突然出現,我們恐怕讓軍人進入村莊,哪怕只是稍作停留,也可能惹禍上身。」
「是嗎?」
奧莉薇婭伸出食指,一臉意味深長。
「阿什頓少佐,現在對姐姐說什麼都是沒用的。真是抱歉……」
「畢竟我們倆都認識這麼久了呢。」
「——你說讓我們立刻離開?」
可想而知,有愛麗絲這樣一個姐姐的他一直以來過得是多麼不容易。
聽了艾萬申的問題,奧莉薇婭想了一下,突然恍然大悟地握拳敲了一下手掌。
之後,斯威蘭王國成爲了帝國的屬國,與法涅斯特王國處於敵對關係。就在去年,斯威蘭王國還曾率軍攻打薩拉中將鎮守的佩吉塔堡,這件事在衆人心中記憶猶新。
「那你的臉怎麼那麼紅?」
阿什頓冷冷地用眼神指了指克勞迪婭左手的水筒。
爲催促阿什頓移開目光,克勞迪婭提高聲音說道:
據說大陸南部的薩扎蘭德城市國家聯盟中,長年酷熱的國家衆多。阿什頓暗想,把這事告訴父母的話,他們一定會高興地着手將其化爲商機吧。
根據地圖上的信息,這附近已經沒有其他村鎮了。雖然大家多多少少都習慣了風餐露宿,但歷經長途跋涉,人馬都日益疲憊,克勞迪婭認爲最好還是能在這一帶好好休息上一天再出發。
庫斯科之葉是兼具鱗狀葉和針葉特徵的異形葉,生長在鮮有日照的森林深處,主要被用作麻醉材料使用。但進入森林深處需要冒着遭遇猛獸的風險,因此庫斯科之葉很難採集,在市場上的價格也居高不下。
一行人剛抵達村子,就喫了閉門羹。聽村民上前的長老說完,克勞迪婭皺起了眉頭。
「——生意的事情還是等戰爭結束再考慮吧。」
「喂,愛麗絲,你在聽我說話嗎?」
「很抱歉提出了這樣無禮的要求,長老閣下。我們這就離開,但在這之前,可以請您告訴我們理由嗎?」
看到阿什頓大喫一驚的樣子,克勞迪婭閉上眼露出了微笑。
「…………」

阿什頓無視了奧莉薇婭一針見血的指摘,敬畏地望着克勞迪婭。
「我,我纔沒有傻笑!而且也絕對、完全、沒有想任何下流的事情!」
「阿什頓少佐,你怎麼滿臉傻笑,肯定是在想什麼下流的事情吧?」
(居然還有啊!)
聽完奧莉薇婭的話,阿什頓再次端詳手中的庫斯科之葉,果然找到了塗抹的痕跡,不禁開始沉吟。
奧莉薇婭說着摘下圍巾,又麻利地開始解開胸口的紐扣。看到她的舉動,隊員們都嚇了一跳,但奧莉薇婭本人卻不爲所動,竟然把手伸入衣口開始摸索。就連阿什頓也無法違抗男人的本性驅使,開始不由自主地望着奧莉薇婭胸口直勾勾地看。
嗅到兩人間劍拔弩張的氣氛,艾萬申輕描淡寫地岔開了話題。艾萬申與阿什頓同齡,爲人心思細膩行事周到,稱之爲第八軍的「良心」也不爲過。
克勞迪婭連忙站到奧莉薇婭身前試圖阻攔男性們的視線,像驅趕蒼蠅一樣怒氣衝衝地不停揮手,努力想要把這羣人趕走。
看到奧莉薇婭拍手稱讚自己,阿什頓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鼻子。
「話說回來,奧莉薇婭閣下的確看起來完全不熱呢。」
「我,我喝水不是因爲熱!只是……對,只是因爲我身爲閣下的副官,必須經常補充水分而已!」
克勞迪婭低下頭,再次懇請對方允許隊伍在此休息。長老的表情有些僵硬,口氣卻沒有任何鬆動。
「那麼,百聞不如一見,給。」
克勞迪婭慌忙把水筒收進包裏,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然而不光是阿什頓,所有人都能聽出身爲副官就必須經常補充水分,這毫無道理的話只是克勞迪婭慌忙之下找的藉口。
奧莉薇婭驕傲地挺起胸來說道。
「哈啊……我發自心底覺得活着真是太好了。」
只要不仔細檢查馬車內的貨物,應該很難看出這是一支軍人隊伍。雖然人人腰間都掛着匕首,但也只是常人出門在外都會帶的防身用具而已。
打開懷錶一看,時間已近薄暮。克勞迪婭提議在拉格村暫時休息一會,奧莉薇婭也隨即同意,然而————。
「沒什麼……」
「你身上戴着什麼嗎?」
「是啊,你有什麼防暑的訣竅嗎?可以告訴我們嗎?」
判斷之下,克勞迪婭決定還是不要繼續給村子添麻煩爲好。
「真的有效……好厲害啊。」
至於爲何奧莉薇婭會理所當然般擁有冒着危險才能獲得的庫斯科之葉,事到如今,倒也無需多問。
「還需要經過什麼處理嗎?」
阿什頓邊觀察奧莉薇婭的反應,一邊拼命反駁。愛麗絲臉上浮現糾纏不放的笑容,這表情一旦出現,便代表她勝券已經在握。
「嗯,稍等一下哦。」
「嗯,答案是需要把『月華之實』搗碎塗在庫斯科之葉上,然後陰乾一天,就完成啦。」
「…………」
「沒人要聽你那莫名其妙的感想,我只是想知道庫斯科之葉到底有沒有防暑的效果。」
艾萬申深嘆一口氣,替姐姐向阿什頓道了歉。阿什頓望了望神色恍惚的愛麗絲,也只好放棄了繼續追問。
「我知道這樣的要求有些厚顏無恥,但是,真的不能請各位通融一下嗎?」
不等阿什頓回答,愛麗絲便迅速把庫斯科之葉塞進了自己的軍服裏,滿臉心醉神馳:
「實在是非常抱歉……」
「還好吧,這點東西我還是懂的。」
「難道說你不相信?」
「誒嘿嘿,是我想的。怎麼樣,很厲害吧。」
長老的話完全出乎克勞迪婭的意料。她皺眉說道:
按計劃在阿姆露鎮住了一晚後,奧莉薇婭小隊途徑柯斯利亞、聖·卡雷德等城鎮,花了大約一週離開了法涅斯特王國,前往大陸中央。
長老的一番話解答了克勞迪婭的疑惑。
「雖說神國梅希亞是我們的同盟國,但同時也應該對其保持戒備。所以除了去的路上,在神國梅希亞的期間也需要儘可能保護閣下的周全。」
「原來如此……」
(必須儘可能減少與斯威蘭王國的接觸。)
在克勞迪婭的指示下,小隊選擇了避開斯威蘭王國的耳目往南行進,最終抵達了風光明媚的拉格村。
「你等一下哦。」
「沒、沒有……我只是沒聽說過它還能這麼用而已。」
「奧莉薇婭姐姐大人高貴的體溫……清雅的幽香……真是太棒了……」
「以月華之實作爲媒介使其製冷……真是個不錯的發明。——以防萬一,我姑且還是問一下吧。這是奧莉薇婭想出來的方法嗎?」
「哈!?」
「不過,只是戴着庫斯科之葉的話是沒有效果的。」
不過,阿什頓也是第一次聽說庫斯科之葉還有這樣的用途。
長老猶豫了一會,張開嘴低聲回答。
奧莉薇婭伸出手,把一直貼身戴着的庫斯科之葉遞給了阿什頓。阿什頓雖然有些害羞,但還是打算去接——正在此時,旁邊突然伸出一隻手奪走了奧莉薇婭手中的葉子。
身處漩渦中心的奧莉薇婭卻毫不在意這些目光,從胸口取出了一片比手掌大了兩輪左右的葉子。阿什頓盯着葉子問道:
回頭一看,愛麗絲已經小心地將葉子抱在懷中,臉上掛着難以置信的鄙夷神情。
阿什頓心裏吐槽,嘴上卻是老老實實地道了謝。他半信半疑地將葉子貼在後頸,立刻感到皮膚上傳來一陣清涼。
(果然還是不行嗎……)
「——就是這個了。」
「您居然發現了我們是軍人啊。」
大陸中央至西部有衆多小國亂立,據說它們各自爲營,常常激烈交戰。至此爲止,小隊在途中已經了見到不少不久前留下的戰鬥痕跡,而這些痕跡也成爲了長老這番說辭的有力佐證。
「真的是萬分抱歉。」
聚集在此的村民們隨領頭的長老一同笨拙地深深鞠躬。看到對方行動中流露出的要求自己儘早離開的堅定態度,克勞迪婭也只好暗自嘆息。
「閣下,看來要說服他們是不可能的了。我們今天只能露宿了,可以嗎?」
爲了不讓長老聽見,克勞迪婭在奧莉薇婭耳邊說道。奧莉薇婭點點頭,說:
「我完全沒關係的,而且我也挺喜歡露宿的。」
「給您添麻煩了,實在是抱歉。」
「這又不是克勞迪婭的錯。」
奧莉薇婭沒有絲毫不快,立刻通知隊員準備出發。
長老剛摸着胸口鬆了口氣,突然間,卻不知爲何露出了滿臉驚恐的表情。
「怎麼了?」
克勞迪婭有些奇怪地問道,但長老僵在原地一言不發。不僅長老如此,他背後的村民全都是同樣的反應。
「媽媽,那些人就是山賊嗎?」
村民之中,有一個年幼的孩子拉着母親的袖子指向了克勞迪婭身後。身旁的母親慌忙撲向他,捂住了他的嘴。這時,一陣話音傳來。
「小子,我們可不是山賊!我們是高傲的曉天傭兵團!」
克勞迪婭回過頭,看到一羣野獸般的男子圍在村子入口,個個面朝這邊滿臉奸猾地笑着。
看到其中一個身着粗野鎧甲的男子漸漸逼近,村民們瞬間開始匆忙逃竄。
「看到了嗎!!」
長老憤恨地看了一眼克勞迪婭,便匆匆拄着柺杖一瘸一拐地逃走了。男人們愉快地眺望着這幅光景,走到克勞迪婭面前停下了腳步。
「喲,湊近了一看,各位商人還真是精悍有力啊。而且還有不少這附近少有的上等貨色嘛,看來我們今天是走大運啦。」
「閣下!」
「我剛剛也說了,商人不帶護衛在這裏活動太危險了。不管你們要去哪,只要和我們一起走,就可以放心趕路,不會被捲進他們的戰鬥裏了。——對了,差點忘了自我介紹了。我是曉天傭兵團的團長德蒙·基爾哈拉。」
(每道菜都這麼精緻,居然還說不知道合不合我們的口味……)
在挖苦他人這件事上,愛麗絲實在是個中好手。她雙手捂住自己的臉,像是在打心底替對方感到丟人。
奧莉薇婭雲淡風輕地通知隊員出發,只有愛麗絲用甜膩的聲音答了一句「好—」。
「愛麗絲!你胡說什麼——」
「我不知道。」
愛麗絲隨手握住艾萬申慌慌忙忙丟來的劍,輕巧地拔出劍,將鞘往後一扔,招起了左手開始挑釁對方。
「等,等等!我對這附近的路很熟,讓我爲各位帶路吧。你們也不想被捲進戰爭裏吧,對吧?對吧?」
「……沒錯。」
愛麗絲鄙夷地說完,手中的劍朝德蒙的腦袋一揮而下。德蒙瞬間身首異處,全身劇烈痙攣,最終倒在地上。
「——看來結束了。那我們出發吧?」
德蒙的部下連忙愣愣點頭。他們也和其他人一樣,跟不上事情發展的速度,正困惑不已。
「…………」
傭兵不效忠於任何國家,只會爲了錢踏上戰場。當今局勢之下,無論在哪個國家傭兵都相當搶手,至於身手不凡的傭兵就更是如此了。以置生死於度外的代價換取豐厚的報酬,這就是傭兵的天性。
德蒙喘着粗氣雙手扶地,而愛麗絲的劍尖已經直指他的額頭。較量的結果不出克勞迪婭所料,但她還是不禁長出了一口氣。這是因爲如果愛麗絲落敗,奧莉薇婭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將馬車上的行李全部交給對方。
「喂、喂,你們要去哪?」
愛麗絲說着,命令艾萬申去幫自己把劍取來。艾萬申只好按姐姐的吩咐往馬車跑去。
聽到愛麗絲宣告自己的死亡,德蒙不可一世的氣勢已經不知消失去了哪裏。他連忙舉起雙手錶示投降。
在愛麗絲的一番猛烈洗禮之下,德蒙雙眼深處開始透出陰鷙的光芒,語氣也不復方纔的爽朗,而是夾雜了幾分恫嚇。
克勞迪婭認爲自己這話問得沒有任何奇怪之處,但德蒙卻滿臉扭曲地嘖了嘖舌。愛麗絲隨後放聲大笑起來,走到了德蒙的面前。
克勞迪婭上前,取出索菲蒂亞寄來的正式邀請函,向面帶戒備的衛兵表明了自己的來意。
「僱你們當護衛?」
「開什麼玩笑!!——你們幾個不許給我插手!!」
「事已至此,哪還管得了那麼多!不只是這個女人,給我把在場的人統統幹掉!——喂,你們幹嘛呢?別愣着了,快點給我上!」
「咦?難道你不敢一對一和我打?」
「難道還能有別的意思嗎?」
「可是……」
男子望着馬車門上的紋章,一臉恍然大悟地接受了克勞迪婭的說辭。
「不好意思,扯遠了。我就直說了吧,你們要不要僱我們當護衛?」
克勞迪婭內心苦笑想道,讓傭兵來當軍人的護衛,簡直是貽笑大方。聽了她的回答,德蒙挑高了他的粗眉,驚訝地說:
「奧莉薇婭姐姐大人!沒問題的吧?」
男人來回打量克勞迪婭、愛麗絲和奧莉薇婭,最後露出了和部下們同樣下流的笑容,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他們怎麼……!?」
瓦倫西亞轉過頭,面前已經站着一列大概是緊急召集來的侍女在此待命,其中有好幾人還在大口喘氣。
「……我最討厭的,就是一看形勢不妙就見風使舵求對方饒命的人。——真是的,看得我都要吐了。」
「啊—啊,居然說出這種話,可悲到這個地步,真是連笑都笑不出來了。」
德蒙漲得滿臉通紅,舉起雙拳不停重重捶打地面。
「你們這些傢伙怎麼還在袖手旁觀!快點把這個女的殺了!」
「你們這些混蛋,一個兩個都瞧不起我!你們真的以爲我會輸給商人嗎!」
「你這臭女人話真夠多的。我本來打算找個時間和你好好快活一把,不過現在要是不把你殺了,老子可咽不下這口氣!」
「……你說什麼?」
她悄悄一瞥德蒙,只見對方盛怒之下來回揮舞着劍。
「啊嗯,真不愧是我最愛的奧莉薇婭姐姐大人,實在是太懂我了~」
然而德蒙的部下們只是面面相覷,最終陸陸續續地離開了這是非之地。
德蒙眉頭緊皺,愛麗絲則是露出一抹奸笑。
德蒙慌忙挽留他們,然而部下卻沒有一人服從他的命令,紛紛默不作聲地離開了村莊。
自小隊從加利亞要塞出發後已經過了兩週。
「也就是說,你打算拒絕我們了?」
「原來如此,難怪你們不清楚情況。」
「也不知道飯菜合不合各位的口味,還請諸位不要客氣,盡情享用。」
「女人,有什麼好笑的?」
你們這羣商人未免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吧。一般來說——嗯?獅子的紋章……難道你們是法涅斯特王國的商人?」
「……你找我們有什麼事嗎?」
他身穿以白色與淡紫爲基調的軍服,雙袖上方繡着銀翼圖案,從軍服的質地也能一眼看出,對方在軍中應該身居高位。果然不出克勞迪婭所料,男子上前自稱是駐守夏露那堡的上級百人翔之一,名叫瓦倫西亞·海姆。
聽奧莉薇婭說完,克勞迪婭點點頭,舉目仰望堡壘。夏露那堡整體呈圓柱狀,規模雖小,但建築用工厚重紮實,城牆上高掛神國梅希亞的國章銀翼紋章旗。
克勞迪婭心懷厭惡地問道。剎那間,男子的表情卻突然變得無比嚴肅。
「道理很簡單,因爲我比你強。僅此而已,不是嗎?」
「這裏就是夏露那堡了啊……」
克勞迪婭再次向瓦倫西亞道謝。瓦倫西亞一聲令下,侍女們便紛紛散開,各自前往自己負責的房間去了。
寬大的餐桌上擺滿了料理,讓人目接不暇,但瓦倫西亞的語氣卻似乎很是不好意思。
「你居然不知道!?
德蒙說着,得意洋洋地拔出了自己的劍來回舞弄,似乎是想炫耀一下自己的劍技。從磨損狀態來看,他的劍應該已經用了很久,看來此人大概是對自己的武藝相當自信。
「所以呢,你找我們有何貴幹?」
「你這臭女人!!」
「感謝您的解說,沒有什麼問題了。」
「萬分感謝,海姆閣下,您費心了。」
「好好好,真是標準的雜魚臺詞呢。我知道啦,隨便你什麼時候開始好了。」
「反正你們真正的目的就是這個吧?」
「不好意思,我們不需要護衛,你們還是去找其他商人吧。」
在戰場上,貿然輕視敵人有時會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但————。
「我接到了部下的報告,說有一隊沒有護衛的商人正在這附近徘徊。你應該知道李恩共和國和卡爾內拉王國正在這附近發生衝突吧?」
「沒事的啦。克勞迪婭你也清楚結果的吧?」
「原來是來自法涅斯特王國的奧莉薇婭大人一行,我們在此等候已久,恭迎各位的光臨。」
衛兵態度一轉,以最高禮節敬禮致意,長呼一聲「開—門—」。巨大的門扉在齒輪的吱呀聲中左右滑開,克勞迪婭很快注意到門後出現了一位男子,似乎是來迎接小隊一行的。
愛麗絲強行打斷克勞迪婭的話,笑嘻嘻地徵詢奧莉薇婭的意見。
「終於到這裏了呢。」
「當然好笑了!你說你們是曉天傭兵團?名字取得倒是像模像樣,但依我看來,你們只是沒有國家願意僱傭的無能傭兵吧?至於原因,大概是因爲有人僱了你們之後,你們立刻就會去惹是生非吧?」
(傭兵擔任商人的護衛,這事並不少見。居然能借此把對方貶低到這個地步,實在是恐怖啊……)
愛麗絲用看蟲豸般的眼神俯瞰着腳下的德蒙。
「——安排大概就是如此,請問各位還有什麼疑問嗎?」
德蒙滿臉堆笑,求對方饒自己一命,愛麗絲卻頃刻間面無表情,冷冰冰地說道:
「不敢當!吾主聖天使大人吩咐,千萬不能怠慢了各位。所以如果各位有什麼不滿意之處,請千萬不要客氣,儘管告訴我們。這段時間,就由她們來負責服侍各位,有什麼事情都請吩咐。」
「看來你的部下,或者說原部下比你更懂得審時度勢呢。——好了,我也差不多該送你上路了。」
「我已經充分理解狀況了,但是,我們還是不需要護衛。而且你們不是傭兵嗎?比起護衛商人的那點報酬,還是上戰場賺到的錢更多吧?」
III
奧莉薇婭小隊抵達通往聖都伊斯菲亞的必經之路夏露那堡時,一天已至黃昏。暮色半是深紅半是羣青,呈現出夢幻般的漸變色彩。
愛麗絲故作擔心地看着德蒙。她這副瞧不起人的愚弄態度,其實正應了兵法中亂人心智之計,不過愛麗斯本人大概是不可能考慮到這一步的。
「你這傢伙還真敢說啊。我不知道你誤會了什麼,但無論如何,護衛的事已經定了,你們沒有選擇的餘地。」
奧莉薇婭當然不會同意——克勞迪婭如此想到。但如同嘲笑克勞迪婭的想法一般,奧莉薇婭二話不說就點頭同意了,而且還滿臉笑得陽光燦爛。
「可惡!爲什麼!商人的劍術怎麼會這麼厲害!」
愛麗絲大概是真心覺得對方滑稽,已經捧腹大笑滿眼含淚。阿什頓和其他士兵面帶畏懼看着愛麗絲,只有艾萬申一人抱頭大叫:
他應該是早已理解了愛麗絲的級別比自己更高的事實吧。
「被我說中了?真是抱歉哦—。如果你們確實有幾分實力的話,應該也會有人對這些缺點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實際上你們並沒有那麼厲害。所以你們只好退而求其次,選擇來當商人的護衛,但……噗噗!如果是我的話,我可拉不下臉去做這種事呢!」
「您客氣了。我們已經派快馬前往聖都伊斯菲亞,大約明天就會有使者前來迎接了。旅途疲憊,今晚就請各位在此小憩,招待多有不周,還請見諒。」
「不,不行了!別說了,不然我就要笑死了!」
德蒙誇張地左右搖搖頭,像是想說無法理解克勞迪婭的想法。
「哈啊哈啊……知道了知道了,那就這樣吧。你叫小德蒙,對吧?來和我單挑吧。如果我輸了,我們就把馬車裏的東西全送給你們。」
「你聽過越沒用的狗越愛叫這句話嗎?」
瓦倫西亞一邊帶着小隊進入堡壘內部,一邊說明之後的日程安排。
「這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你真的明白現在的情況嗎?我已經說了,你們很有可能會被捲入戰鬥,現在不是捨不得錢的時候。」
看到克勞迪婭低頭致謝,瓦倫西亞連忙誇張地揮手說道:
阿什頓目光掃過桌子上的料理,心中暗想。
這樣的菜在王國恐怕只有上流貴族才能享用得到。雖然神國梅希亞豐饒富裕,但日常飲食也不可能如此奢華,即便對方是駐守堡壘的司令官也是一樣。
毫無疑問,這桌菜肯定是在國主索菲蒂亞的命令之下爲了奧莉薇婭特意準備的。而看到奧莉薇婭飛快地操着刀叉近乎滑稽的模樣,就可想而知對方想要抓住奧莉薇婭胃袋的策略的確已經大獲成功。
雖然還不知道索菲蒂亞爲何邀請奧莉薇婭到神國,但看樣子,至此爲止,事情的發展全都在對方計劃之中。想到這點,阿什頓心下有些不是滋味。
「——現在想那麼多也是沒用的,難得面前有這麼豐盛的料理,還是好好享受吧。」
克勞迪婭在阿什頓身旁落座,看着他的眼睛說道。這種被徹底看穿的感覺讓阿什頓內心驚歎。
「很奇怪爲什麼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嗯,有點……」
克勞迪婭微笑起來。
「你總是把心裏想的事情寫在臉上。身爲軍師,你也應該去學着隱藏自己的想法纔是。其實士兵們是非常關注自己的上級的,所以更需要多多注意這點。」
克勞迪婭一邊喫着香草烤雞一邊說道。在這種可說是身處敵陣的狀況下還能如此落落大方,她從容的態度可見一斑。
「哎,哎呀,各位喫得真是豪爽,實在是太可靠了。」
瓦倫西亞連連鼓掌,臉上的笑有些抽搐。他連忙吩咐侍女繼續加菜,從料理一刻不歇被端上桌的樣子,足見奧莉薇婭的胃袋如同深淵一樣望不見底。
但侍女們似乎是還沒悟到這一點,仍然不斷把料理端到胃口大開的奧莉薇婭面前,忙得團團轉。
坐在阿什頓對面的愛麗絲和他旁邊的艾萬申則是滿眼放光地品嚐着美味的料理。
「哈啊……太好喫了。如果我還是街道警衛兵的話,肯定一輩子都喫不上這樣的飯菜了。」
「我同意姐姐的意見。」
「對吧?這也全都要感謝我親愛的女神,奧莉薇婭姐姐大人才·對!」
愛麗絲以火熱的目光熱情注視着奧莉薇婭,看到姐姐這幅樣子,艾萬申放低了聲音打趣道:
「姐姐,你可千萬別腦子抽筋在這裏發病哦。出發之前盧克大哥也警告過你的吧?」
愛麗絲壞笑着用手肘拱了拱阿什頓的胸口。阿什頓莫名其妙地皺緊了眉,看他這幅樣子,愛麗絲嘴邊的笑漸漸掛不住了。
「難道你……」
愛麗絲向艾萬申投去冰冷徹骨的視線,艾萬申只好不知所措地用眼神向阿什頓求助。
「好奇怪,你爲什麼會知道我袖子裏有匕首?你到底有多喜歡我啊?不過就算你再怎麼愛我愛到死去活來,我也沒法和你結婚,所以你還是去找其他女人吧。」
聽到阿什頓一臉認真的回答,克勞迪婭不知所措地騎馬離開了。在那之後,克勞迪婭就不知爲何有些疏遠阿什頓,而且還時不時擺弄自己的頭髮。
克勞迪婭騎着神樂靠近阿什頓繼續追問。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阿什頓覺得神樂看着自己的眼神裏似乎也帶着不滿。
此時,愛麗絲駕馬靠近阿什頓,在他耳邊說起了悄悄話。
「別裝傻了,這有什麼好害羞的。」
(索菲蒂亞·赫爾·梅希亞是個不容大意的對手,需要在保證奧莉薇婭安全的基礎之上,進一步試探對方的真正目的。爲此,必須要先對她的爲人有所瞭解,但照這樣下去,能不能和她說上話都很難說……)
一臉陶醉地望着奧莉薇婭的花癡愛麗絲。
(遲鈍的少佐閣下?——不會吧,難道愛麗絲覺得克勞迪婭中佐對我有意思?)
不知何時艾萬申騎着馬來到了阿什頓身邊,正擔心地看着他。
索菲蒂亞是統治一國的女王,而阿什頓只是一介平民。正常情況下,自己是根本不可能和對方面對面談話的。
阿什頓被她這番語焉不詳弄得有些惱火。愛麗絲裝模作樣地長吁一口氣,然後伸出手按住了自己的太陽穴。
「阿彌陀佛,我差點又要因爲多嘴被掐脖子了,還好還好。」
簡直是天方夜譚。阿什頓一邊在腦海中否定自己的愚蠢想法,一邊看向右前方。於是,他的視線正巧撞上了正在偷看自己的克勞迪婭。
(不過……)
終於明白對方在說什麼的阿什頓結結巴巴地回答。他只是如同欣賞一朵美麗的花般不由自主讚歎了一句,完全沒想到克勞迪婭會在此時問起自己對於女性的喜好。
(但我自己也沒有對奧莉薇婭用敬語呢。)
「你是上級又怎麼樣?藉此機會,我就好好告訴你一下吧,姐弟之間的關係可比長官和下屬的關係崇高重要得多了,所以我完全沒有必要向你表示尊敬。聽明白了嗎?」
「真漂亮啊……」
「請不必在意,遲鈍的少佐閣下!」
「愛麗絲,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這時候選擇支持艾萬申,一個不好就可能引火燒身,被狂犬愛麗絲咬上。如果和愛麗絲合得來的賈伊爾在場,說不定能處理好這種情況,只可惜這次他負責留守,並沒有一起來。
「雖然如此,但我認爲還是需要先擬定幾種狀況纔行。」
「沒,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
「非常高興各位能平安抵達此處。從現在開始,就由我希斯特利亞·斯坦皮德負責帶領諸位前往聖都伊斯菲亞。」
如果沒有興趣,女王是不可能會撇開王族,邀請一介軍人到自己的國家來的。問題在於,索菲蒂亞感興趣的到底是奧莉薇婭的哪一方面。
「阿什頓少佐,真是不容小覷啊。」
(就是啊,我也太自作多情了吧。)
「——阿什頓少佐,你怎麼一臉苦惱,這是怎麼了?」
「這是當然,不過請千萬不要做出危險之舉。和奧莉薇婭閣下一樣,這裏同樣也沒有人能代替阿什頓少佐的位置。」
「難道什麼?」
阿什頓嚴肅地點點頭。
「——!?」
「你和哥哥都太囉嗦了。而且讚美奧莉薇婭姐姐大人怎麼能叫發病呢?——給我好好回答,不然就算你是我的親生弟弟,我也……」
「我是問,你是不是喜歡那種類型的女人?」
愛麗絲不理會阿什頓的反問,偷偷望了望克勞迪婭。很快,她又收回視線,用力聳聳肩說:
如今,身爲少佐的阿什頓也已站在率領衆多部下的立場上,這與他本人的意願無關。作爲長官,他本應出言規勸愛麗絲纔是……。
其實只要奧莉薇婭出言調解,問題立刻就會迎刃而解,但看奧莉薇婭仍在忙着揮舞刀叉的樣子,估計是指望不上了。
瓦倫西亞滿意地點點頭,不時聊起神國梅希亞的特產之類的話題,以緩和桌上的氣氛。
兩人的對話總是讓人不知不覺忘記,艾萬申的軍銜的確比愛麗絲更高。在軍中,身份等級與血緣無關,軍銜便是一切。
「我只是想到什麼就說什麼而已,沒什麼特別的意思……我總覺得那個人的氣質和克勞迪婭中佐有點像。而且中佐你也很漂亮啊。」
阿什頓望着騎在雪白莊嚴的珍稀品種「愛爾蘭螺旋」背上的希斯特利亞,低聲自言自語道。聽到這話,克勞迪婭從馬背上回頭,滿眼冰冷地盯着他直看。她身下騎的是名馬「基石」,與愛爾蘭螺旋同樣渾身美麗白毛,奧莉薇婭爲它取名叫作「神樂」。
「但是……」
愛麗絲靜靜地放下刀叉,面露無情的笑容,開始緩緩撫摸自己的左袖。艾萬申連忙看了看站在牆邊的衛兵:
奧莉薇婭發現阿什頓在看自己,於是可愛地歪了歪腦袋錶示疑惑,嘴邊還沾滿了醬汁。
「你喜歡那種類型的女人?」
或者說,要拜謁她就已經很困難了。
(所以,這就是最好的應對方式了。)
「我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了!?而且你是不是忘了,我還是你的上級呢!」
「這沙拉真好喫,嗯……」
自從奧莉薇婭禁止他對自己使用敬語後,阿什頓就一直老實地遵守着奧莉薇婭的命令。又或者說,是以奧莉薇婭本人的話爲藉口,好正大光明地不對她說敬語。公開場合暫且不論,一想到自己平時也要對奧莉薇婭用敬語,阿什頓就覺得渾身難受。克勞迪婭當初也曾抱怨過阿什頓對奧莉薇婭不用敬語的事情,但最近她已經默許了這一點。其中應該有一部分原因是奧莉薇婭本人公開表明了自己覺得完全沒有問題,但阿什頓心裏覺得,同時應該也是因爲克勞迪婭與大家熟悉之後漸漸放下了架子。
克勞迪婭嚇了一跳,目光四處遊移,尷尬地背過了臉。阿什頓的大腦一下子停止了工作。
「……沒必要這樣恭維我。」
貪婪享受着美食的食慾化身奧莉薇婭。
艾萬申一邊觀察前方的希斯特利亞的反應一邊說道。
據說聖近衛騎士團的任務是負責守護聖天使索菲蒂亞。此次派遣他們執行護送任務,也能看出對方接待奧莉薇婭的規格之高。
阿什頓把五彩繽紛的沙拉塞進嘴裏,假裝沒聽見兩人的話。
看到克勞迪婭反常的態度,阿什頓十分驚訝。
「姐姐,就算是開玩笑也別在這摸袖子裏的匕首啊,被發現的話對方肯定不會輕饒我們的。」
阿什頓愣住了。克勞迪婭用不爽的語氣再次問道:
「那你是什麼意思?」
(這樣下去真的不要緊嗎?)
「怎,怎麼了?」
阿什頓就此判斷一切都是愛麗絲的誤會,於是把這事放到一旁,開始思考接下來的事情。
阿什頓再次環顧四周,心中想。
平靜地擺弄刀叉的夜叉克勞迪婭。
「關於神國梅希亞邀請奧莉薇婭這件事,你怎麼看?」
第二天早上。
愛麗絲牽着繮繩,掉頭向奧莉薇婭的方向去了。
有了聖近衛騎士團的護送,旅途頓時變得暢通無阻。
「是我失言了,請不必在意。」
一行人沒有再遇到曉天傭兵團那樣的下等強盜。他們從夏露那堡出發後行進了大約一天,便抵達了聖都伊斯菲亞。
(……不對不對。再怎麼樂觀地想,她也最多隻是把我當成了弟弟而已——對吧?)
阿什頓偷偷又看了克勞迪婭一眼,只見她已經在和艾萬申聊着什麼話題。
先不說神樂如何,真沒想到克勞迪婭居然會如此窮追不捨。阿什頓一邊想着一邊說:
他把自己放在一邊,內心深深嘆了一口氣。
「——哈?」
「什麼不容小覷?」
阿什頓第一個想到的,便是令帝國軍人人畏懼,稱之爲死神的武力……。
「我沒有恭維你,說的都是真心話。」
不停嘆氣的勞碌命艾萬申。
「這點肯定不會有錯。」
享用完雖不如昨日的晚宴,但依然十分豪華的早餐後,瓦倫西亞通知衆人使者已經抵達夏露那堡,於是阿什頓一行再次來到了司令官辦公室。
「看來各位很喜歡我國的料理,這下我就放心了。」
奧莉薇婭小隊在領路人希斯特利亞的帶領之下從夏露那堡出發,向西前往聖都伊斯菲亞。與之前不同,小隊兩側多了護送衆人的聖近衛騎士團,個個身穿銀光熠熠的全身鎧甲。
克勞迪婭莫名沉默了一陣,隨後瞪了阿什頓一眼。毫無恭維之意的阿什頓立刻反駁道:
「原來你是在想這個啊。我剛剛也和克勞迪婭中佐談了一下,我們都認爲神國應該是對奧莉薇婭閣下很感興趣。」
阿什頓心中對艾萬申道歉,面上依然專注於咀嚼沙拉。艾萬申讀懂了他的意思,只好故作無奈地大嘆一口氣,慢悠悠地開始切面前的肉排。
「無論如何,我們都只能見招拆招。既然要維持禮節性拜訪的表象,那不管對方有什麼意圖,我們都不能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