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夜S中舞動的決意之光
《被死神撫養的少女懷抱漆黑之劍》 · 彩峯舞人 · 8082 字
在遠離人煙的大山深處的更深處,被灰松鼠們包圍着的獨自遊玩的少女感覺到背後陌生的氣息,不經意間回頭看去,從蒼鬱繁茂的樹木縫隙間看到了一個全身漆黑的生物。
這座山上雖然住着很多生物,但是,此刻映照在視野裏的這個生物,少女卻一次也沒見到過。少女的眼睛一瞬間充滿了好奇。
『你是誰?』
『…』
『難道說,是傳說中的妖怪?』
妖怪是出現在夜裏的生物。雖然少女的父親是這樣教她的,但就算有在白天出現的妖怪,少女也不感到奇怪。因爲肯定存在着喜歡明亮的地方的妖怪。
『你能看到我嗎?』
『當然能看到啦,我的眼睛很好的。』
少女從媽媽那遺傳的漆黑的眼睛,即使在沒有月光的晚上也能看得很清楚。更不用說現在還是大白天。
漆黑的生物將身體轉向少女。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
走路不發出任何聲音的漆黑生物,就像理所當然般一樣坐在了少女的旁邊。在近處看的話,它果然是全身一片漆黑。
饒有興趣的看着他的少女,突然感覺好像有種以前曾經見過他的錯覺。
(爲什麼會這樣呢?)
不管少女怎麼在過去的記憶裏回想,她應該都沒有見過眼前的生物。不如說,只要自己遇見過這種滿身奇怪氣息的生物,就絕對不會忘記。
少女心裏隱約感覺到了什麼,又問了一遍。
『所以,你是妖怪嗎?』
『…靈魂的貝殼在這片土地上是不存在的。那是更高次元的生命體。』
『靈…什麼?』
少女微微低着頭,可能是他說的話太過難懂。漆黑生物一邊看着腳邊活潑來回跑動的灰松鼠,一邊淡淡地否定着。
「這麼說,你還有什麼擔憂的嗎?」
薩斐斯表情變得凝重。
這是少女與Z初次見面時的記憶碎片。
少女重重地揮着手,對着Z天真的笑了。Z不由得望向被牽起的手。
『朋…友。我不明白,朋友是什麼?』
「是嗎,就現在的情況,我想應該也差不多。」
把媽媽做的人偶放在膝蓋上,少女嘻嘻地笑了。
『死神應該是這樣的,身體全是骨頭。穿的衣服是破破爛爛的…然後呢,拿着大大的,大大的鐮刀。』
『欸?再次相見?我們是第一次見面哦?比起這個,比起這個,等下要不要一起去湖邊玩?」
「算了,總之後天行動真的好嗎?」
「嗯,我知道的。」
說完,奧莉薇婭好像在想着什麼似的盯着天空的一點。即使站在她膝蓋上的卡洛琳拍了拍她的臉頰,她也沒有任何反應。
『在這裏再次相見,肯定意味着什麼』
『嗯,想!』
「奧莉薇婭。」
『去了也沒用,因爲我不喫人類的食物。』
『那Z喫什麼。』
『朋友就是說,像這樣親密地牽着手一起玩。』
坐在對面的椅子上的奧莉薇婭一邊安慰着卡洛琳,一邊看着表情僵硬的艾利歐特,說了一句「是嗎」,然後寂寞地笑了。
少女再次從各種角度打量這謎之生物後。
這時,自稱死神的生物終於正對向少女。
『你想知道嗎?』
『你不害怕我嗎?』
「歡迎回家,今天有點晚啊。」
「怎麼可能讓他們跑掉。話說回來,卡薩埃爾的兒子那件事,你聽說了嗎?」
艾利歐特判斷小屋的位置已經暴露,決定假裝不知道。對方若是還在尾行的話,就意味着他還在尋找下手的時機,如果這邊表現出發現他的跡象的話,他就有可能強行下手,這意味着會波及到小屋裏的奧莉薇婭和卡洛琳。
「被他們逃走了就麻煩了。」
「這些話還是不要說出口的好,如果聽到的人是我,倒是會將它付諸流水,但若是被別人聽到了的話,就算是被認爲是對阿修羅的背叛也不足爲奇。」
少女被禁止出這座山,就算去問爸爸媽媽,也只是告訴她必須長大了纔行。少女完全不明白到底爲什麼。
在爭相朝着天空生長的,被稱爲雙子木的最高處。從頭到腳都穿着統一的黑色服裝的兩個男人抱着雙臂,保持完美的平衡站立在上面。
『你在說謊。』
「行動呢?」
隱藏在樹林裏的小屋下,涅菲爾歪嘴笑着。
「那個老爺爺如此稱讚他,就算我不樂意也會聽到的。」
涅菲爾看着揹着斧頭從小屋走出的男人,回答道。接着,從小屋出來的目標抱着孩子,對出去的男人揮手笑着。
北風吹拂之下,兩人的圍巾猛烈飄動,其中一個男人——涅菲爾·科瓦帶着繪有閃電圖案的黑麪具。
少女指着歡快地在Z身上跑的灰松鼠。灰松鼠很膽小。只要感受到一點危險就絕不會靠近。
『人類的靈魂。』
「但願是這樣。」
「嗯。」
艾利歐特是在買東西的時候感覺到違和感的。在衆多視線交匯的街道上,他一瞬間感覺到有人在死死地盯着自己。
北方的湖是父母都不知道,只有少女知道的祕密基地。少女以前就決定了,要把它告訴自己交到第一個朋友。
『說起來,你叫什麼名字?我叫奧莉薇婭。奧莉薇婭·巴雷特斯托姆。今年八歲了。住在山下的家裏。順便一說這個孩子是我的妹妹卡洛琳。比我小五歲,很可愛吧。』
少女這麼說着,Z摸了摸少女的臉頰。
緊閉着雙脣的奧莉薇婭對仍在撫摸自己頭髮的卡洛琳露出花兒一般的笑容,同時把手伸向放在桌子上的麻袋。
「月圓之夜。涅菲爾還真是異常慎重呢。」
從那以後,少女就再也不說想走出山的話。雖然也有被父母可怕的表情嚇到的原因,但更多的是因爲少女覺得如果走出了這座山的話,父母也會傷心。
「正因爲在我面前的人是你,我才說的。」
少女趕忙拿起來放在地上的黑板,再用從胸口的口袋取出的白色粉筆邊畫邊說。
光陰曆983年
像往常一樣出去買食物歸來的艾利歐特把揹着的麻袋放在桌子上,然後自己也靠在椅子上。
『還有,不是「你』,而是奧莉薇婭。剛纔我不是告訴過你了嗎。』
(這是最低限度的憐憫了。最後給你們一個選擇的機會吧)
阿修羅中早早傳出了他擁有歷代最強的阿修羅資質的呼聲,傳出這件事的人確實是阿修羅的首領澤布拉·辛沒錯,但前提是這些傳言沒被扭曲編造過的話。
『很有趣,爲什麼你覺得我在說謊?』
『我就是你們人類常說的死神。』
『因爲你和繪本上出現的死神完全不一樣啊。稍等一下。』
最後,描繪完大鐮刀的少女一邊說着「這纔是死神哦」,一邊自信滿滿地把黑板給他看。自稱死神的生物把臉靠近黑板,淡淡地承認了,『原來如此,如果這纔是真正的死神的話,我確實跟它大不一樣。』
少女從代替椅子的圓木上起身,拍了拍屁股,握着Z的手強迫他站起來後,拉着他強行向着北邊的湖意氣風發的跑去。
『你的話太跳脫了,爲什麼突然說到湖。』
不知是什麼時候,少女在半夜醒來,看到平日溫柔的父母露出令人害怕的表情說着什麼。少女慌忙躲進被窩屏住呼吸。他們說着要注意別讓少女跑出大山,剩下的就只有些難懂的話。
爲了確定這一感覺,他離開了中心街,去不常去的后街買東西,然後再次回到中心街。他不經意間看向自己走過的地方,然後發現了尾隨他的人的足跡。對方始終維持好重心,保持着就像經過訓練一樣的同樣的步幅,很明顯不是普通人。
『我並非你所說的妖怪。』
「不用擔心,我一定會保護奧莉薇婭和卡洛琳。」
在虛僞的笑聲中,枯葉在空中飛舞,命運的車輪靜靜地開始轉動。
涅菲爾苦笑着,薩斐斯也「這樣啊」,默默地笑着。
Z很感興趣,把臉靠了過去。他明明知道更難懂的東西,卻好像卻連朋友都不知道。
從跟自己完全不同的面貌上來看,他肯定不是人類,但卻和野獸也有點不同。不僅沒有臉,還有黑乎乎的東西垂向地面。跟少女帶着的圖畫書裏出現的妖怪非常像。
『說謊?』
聽到死神這個詞,少女馬上反駁道。
『Z嗎,嗯,感覺是很奇怪的名字,但我記住了。』
「既然這樣決定了,就得先填飽肚子。現在我要大展身手款待你們了,準備好哦。」
少女對自己的正確言論很滿意,對於對方到底是什麼東西什麼的,她已經不在意了。
涅菲爾用兩個手指夾住被風吹起的一枚枯葉。
艾利歐特拍着肚子打趣地說,把奧莉薇婭逗得嗤嗤地笑了出來。另外一邊,對「款待」這個詞作出反應的卡洛琳喘着粗氣,坐立不安。看着自己孩子令人發笑的樣子,雖然危險正在靠近,艾利歐特還是忍不住笑了。
「那就必須得把肚子空到極限了啊。」
「萬物都會迎來終結。不管是再強大的國家還是被讚頌爲賢者的人類都逃不過這個結局。如果覺得阿修羅會是個例外,未免也太自負了。」
『不是嗎?真的不是?』
艾利歐特 從椅子上靜靜站起來,靠向奧莉薇婭的身旁,撫摸着她整齊美麗的黑髮,在一旁看着的卡洛琳也開始撫摸奧莉薇婭的頭髮。
『欸。我並不害怕哦。這些孩子也不害怕你哦。』
「我明白了,你知道他們有多少人嗎?」
§
『嗯嗯,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不可思議的東西。比如爲什麼我不長大就不允許出這座山。Z你覺得是爲什麼?』
「終於找到了,讓這裏成爲嚮往深淵的人們的終焉之地吧!」
「雖然只是我的推測,包括監視者至少有3到4人。」
薩斐斯皺了皺眉頭。
對着竊笑的涅菲爾,薩斐斯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的名字是Z。』
少女歪了歪頭。
將繪有白蛇圖案的面具摘下,追隨着涅菲爾的另一個男人——薩斐斯·特洛亞伸出前端分叉的舌頭舔了舔嘴脣。
Z看着手中的灰松鼠說道。
「後天,滿月時。」
不管怎樣,被盯上了的話都無法避免危險。就算這樣,在真的發生了什麼的時候,艾利歐特也絕對不能允許自己不在她們兩人身邊。
「他們還不知道我已經發現他們了,我想今晚趁夜色逃離這裏。」
涅菲爾輕輕撫摸着被風吹向右邊的前發。
涅菲爾早就聽說,菲利克斯身爲卡薩埃爾·馮·西格爾的兒子,其體內的自然力已經不是孩子能有的量了,並且聽說他才五歲就掌握了控制自然力的能力。
看着薩斐斯向自己投來的窺視的目光,涅菲爾淡淡地答道。
『因爲現在這個季節,可以在湖裏抓到很多美味的魚呀。』
『靈魂?雖然我不知道是什麼,但聽起來就不好喫。湖裏抓的魚很好喫的,所以Z的那一部分我也會喫的津津有味的。因爲我們是朋友啊。』
「不管怎麼說,天才的出現總是令人喜悅的。今後阿修羅一族會很安穩。」
挺起胸膛這樣回答的少女,用自己的手強行拉起Z的手。
『剛纔我就感覺有點不可思議』
「卡洛琳真可靠。將來一定會成爲大人物。」
「又在說這種話…不過,她確實可能會出乎我們意料也說不定。這孩子不管遇到什麼都不會動搖呢。」
奧莉薇婭微笑着看着伸出手想要握住麻袋裏的艾斯南瓜的卡洛琳。她的眼睛裏充滿了慈愛,無限接近一個母親。
「好吧,我覺得卡洛琳能夠健康長大就好。」
「我也是,這孩子能健康長大我就滿足了。」
沉默了一會,穿好圍裙的奧莉薇婭叉着腰說「好了」。卡洛琳對着從麻袋裏取出食物並整齊擺放在廚房的奧莉薇婭拍着雙手,兩隻眼睛閃閃發光。
§
深夜。
青翠的樹林中有幾個人影閃動。
阿修羅追着趁着夜色跑出小屋的人影。但他們與目標之間的距離卻沒有縮小,其原因只能是因爲追逐的路上佈滿了陷阱,一直阻礙着阿修羅。
與涅菲爾並排跑着的薩斐斯焦急地砸了咂嘴
「都怪那些跟蹤失敗的蠢貨。」
「我本想讓年輕人多積累點經驗,沒想到適得其反。」
涅菲爾趴在地上躲避突然出現在視野裏的圓木,另一邊,薩斐斯向着從地上飛起的捕獲網拔出雙刀,立即揮舞起來,躲避障礙。
順便一提,負責跟蹤的那兩個阿修羅早早成了陷阱的獵物,兩人現在也沒有感覺到他們的氣息追上來。
兩人同時轉身,互相嘆了口氣,然後再次開始追蹤。
「可是這個陷阱一點都不普通。」
薩斐斯一邊丟開撲到身上的網的碎片,說道。
「啊啊,能夠做到欺騙到我們阿修羅的眼睛,那個男人大概是結界士」
「結界士?——那個希爾古德王國的?」
「我從未見過能佈下這種陷阱的人。」
奧莉薇婭看向阿修羅視線的方向,看到了戴着黑色面具的阿修羅正猛然靠近。
艾利歐特和奧莉薇婭藏身的地方是神國梅希亞的領地。就這樣朝着西北走確實能到達不歸之森。雖說如此,不歸之森就像它的名字一樣,一旦踏入其中,就再也出不來了。奧莉薇婭正是在讓艾利歐特逃進這樣的森林。
「雲散開了啊,該開始了。」
「就是現在我纔要說,你已經遵守了這個誓言。」
奧莉薇婭解開綁着卡洛琳的繩子,回頭抱着卡洛琳走過來。她眯起眼睛,露出慈愛的微笑,蹭了蹭卡洛琳的臉頰。
不等薩斐斯回答,涅菲爾就一躍而上。他時而華麗時而強硬地踢開陷阱,與目標的距離也在切實縮短。
「纔怪吧。」
她朝着地面揮出光劍,在阿修羅和自己之間劃出一道界限,這是奧莉薇婭絕不會讓他前進一步的決心。
「那就讓我遵守誓言吧。」
「怎麼樣,確實是可以享受一下吧。」
「你在說什麼?」
奧莉薇婭對想要從她身旁堂堂正正的走過去的帶黑色面具的阿修羅橫劈一劍,戴着黑色面具的阿修羅扭過身一跳,輕輕鬆鬆地躲過了這一劍。
他向前奔跑的奧莉薇婭淡淡說道。奧莉薇婭背上揹着的卡洛琳誤以爲兩人是在玩什麼遊戲,發出歡快的聲音。
落在地面後,他還想那麼走過去。奧莉薇婭把變成鞭狀的光劍揮出,纏住阿修羅的腳腕,再往空中一揮,最後將其揮向地面。
「你沒聽我說嗎?你的對手不是我。」
「追逐遊戲就到此爲止了嗎?不過作爲餘興節目還算有趣。如果對手不是我們阿修羅,你們的目的應該早就達到了吧。你不惜把自己當成盾牌也要讓那個希爾古德的男人和小孩逃走嗎?」
奧莉薇婭十分熟練地把體內的自然力注入劍裏。不一會兒,整把劍就發出淡淡的金色光芒,阿修羅發出感嘆的聲音。
「別看我這樣,我也算是阿修羅中最慈悲的男人了吧。若是讓你看到希爾古德的男人和那個小孩最後一刻,你也能安心死去了吧。」
§
「你,在說什麼。」
「看來只有這個辦法了。」
看着露出銳利牙齒淡淡笑着的阿修羅,奧莉薇婭感到體內憤怒的血液在沸騰。
「看你好像誤會了,我先說好,要戰鬥的只有我一個人。」
「還真是好久沒看到你的這種姿態了,」
面對迷惑的艾利歐特,奧莉薇婭一一道來。
「對不起,因爲如果說出來的話,你絕對會反對。因爲艾利歐特是非常溫柔的人啊。」
不知道是想起了什麼,奧莉薇婭的嘴發出零落的笑聲。說實話,艾利歐特不知道奧莉薇婭在說什麼,但只有一點,他能清晰感覺到,那就是奧莉薇婭絕對沒有說謊。
「那麼,這個寶石會指引我走向冥界之門嗎。」
「我不太懂,冥界之門真的在不歸之森裏面嗎?」
(我都變成這個姿態了,愉快的捉迷藏也該結束了。)
在快速用手揮開不給人喘息時間地飛過來的箭的涅菲爾的旁邊,薩斐斯鬱悶地抓起箭投了出去。
「把這個交給卡洛琳。」
「巴雷特斯托姆家族代代都流傳這樣的傳說:卿,若你真心渴望得到幫助,去往冥界之門吧,紅色的光芒將指引方向。」
「涅菲爾,這是你的壞習慣。我們只需要考慮履行契約就行了。那麼,我可以認爲希爾古德的男人和小孩已經跑掉了嗎?」
「死神…」
「到底是哪邊在看不起人呢?」
「啊啊,如你所見。」
「那這裏就交給你了,就算是小孩,我也不能放過深淵人。」
幾乎是在艾利歐特和卡洛琳從視野中消失的同時,風壓纏身的阿修羅出現在奧莉薇婭面前停下了腳步。
阿修羅不可思議地看着地上的界線,張嘴說道。
「這次輪到我保護艾利歐特和卡洛琳了。而且如果不經由我的手來了結阿修羅和深淵人之間的因果的話,我死去的同胞也會生氣的。」
但就是因爲這樣,奧莉薇婭纔不能接受。
「那是巴雷特斯托姆家族的守護神,他自稱爲死神。」
艾利歐特感覺到從後面衝來的要將他們撕碎般的力量,回頭看去,映入眼簾的是如野獸般襲來的男人的身影。還差一點,他們就離開樹林了,面前只有廣闊的平原。
涅菲爾摘下面具看着掛在黑色天空上的滿月,一瞬間全身自然力的力量暴漲。肌肉變得隆起,指甲也變得像刀一樣鋒利。
「往那邊走是不歸之森,進入不歸之森的話,即使是阿修羅也追不上了。」
戴着黑色面具的阿修羅撓了撓頭。
面對進入戰鬥狀態的奧莉薇婭,長得像狼一樣的阿修羅叉着腰笑着。
「這可真讓人喫驚。竟然能夠將自然力具現化成這個樣子嗎。即便是我們阿修羅也沒有能夠做到這種程度的人。我對剛纔的話表示道歉。你不愧是繼承了以前最強深淵人加拉夏的血脈的巴雷特斯托姆家族的人。那麼該怎麼辦呢。從希爾古德的男人開始?還是從深淵人的小孩開始?」
「我絕不會讓你動我愛的那個人和我的孩子一根汗毛!」
「是啊。」
「有那麼一兩個人躲過了災難活了下來也不足爲怪。」
即便是爲了後輩,涅菲爾也想更細緻的觀察一下結界士的陷阱,但是性子急切的薩斐斯卻顯得異常焦急。
這是在阿修羅中也算特殊的涅菲爾才能做到的事——使用自然力來讓自己的肉體活性化。
「嗯,是啊。」
率先穿過森林、停了下來的奧莉薇婭並沒有回頭,再次說着同一句話。很明顯,艾利歐特不是亂說的。
「這樣下去就只有戰鬥了。」
「你不想看到那兩人的最後一刻,想自己先死嗎?如果這就是你的回答,那麼我也無所謂。終於來了嗎。」
據說在遠古時代橫掃了德佩德利加大陸,卻只在古文書上殘留下蛛絲馬跡的希爾古德王國的戰士們十分擅長設置陷阱。其中的佼佼者甚至能將佈下的陷阱昇華爲結界。對於這種戰士,希爾古德王國大爲讚賞,令他們以結界士之名在大陸名聲大震。據殘留下來的記錄顯示,阿修羅的先祖曾跟結界士交鋒過,非常棘手。
「嗯,我會和卡洛琳一起等着你。」
「艾利歐特,相信我。這個寶石一定會給你指向那位大人所在的那個地方。」
「我還保持着理智呢。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我才八歲。他全身都是黑色的,身上一直飄着黑色的煙霧,一般來說絕對會感到很恐怖,但是那時的我卻不可思議的完全沒覺得恐怖,反而…」
「等一下,我還沒有同意呢!」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樣的仇恨,但我曾聽說過,結界師殘留下來的末裔再次被咢襲擊,據說已經完全滅絕了。」
之後,他們就像看穿了這些動靜一樣持續躲避着襲來的陷阱,薩斐斯指着天空示意。
「不管怎麼說,在決定站在我們面前的那一刻,那個男人就註定要死了。」
涅菲爾的嘴裏露出野獸般銳利的牙齒。
「只要是奧莉薇婭說的話,不管是什麼我都相信。」
§
「別說了,我先上了。」
「該走了,之後我絕對會跟上來的。」
「我應該說過,決不讓你碰我的愛人和孩子一根汗毛。」
奧莉薇婭打斷艾利歐特的話,取下脖子上的項鍊,戴在卡洛琳的脖子上。艾利歐特聽說那散發着紅色光芒的菱形寶石是巴雷特斯托姆家族代代相傳的傳家寶。
艾利歐特壓抑着自己的內心,離開了奧莉薇婭。他就那樣轉身,往不歸之森跑去。
但即使是如此強大的希爾古德王國也被稱爲災厄的三種危險害獸之一——咢蹂躪,走向了滅亡的道路。
「我明白了。總之,我先去不歸之森見到那個什麼死神就好了是吧。」
奧莉薇婭再次對下定決心的艾利歐特說。
阿修羅隔着黑色面具「哼」了一聲,看着奧莉薇婭的手。
陷阱已經用完了,剩下的就只有兩人的腳力了。但是對手卻以遠超尋常的速度不斷縮短距離。被追上只是時間問題。
「嗯」
「哦~,已經物質化了嗎,這可真是。」
奧莉薇婭聽後猶豫了一下。
「我還真是被小看了啊,你現在纔拿出那像玩具一樣的劍是要幹嘛?拼了命的逃跑的結果,是把自己的武器忘在森林的小屋裏了嗎?」
沒過多久,涅菲爾就看到了深淵人和結界士的身影。
「從一開始——奧莉薇婭從一開始就打算這麼做嗎?」
艾利歐特懷疑地看着卡洛琳手中的巨大寶石。不難想象,如果把它賣給收藏家的話,收藏家一定會開出天價。但是反過來說,艾利歐特也想不到它還能有什麼別的價值。
奧莉薇婭伸出右手,溫柔地撫摸艾利歐特的臉頰。那簡直就像是對不懂事的孩子做出的動作一樣。
「那位大人?有誰在冥界之門嗎?」
「還沒開始嗎,真是好悠閒啊。」
「和深淵人的聊天出乎意料的令人開心。」
奧莉薇婭沒有回答阿修羅的提問,而是把手伸向肩膀,脫下了身上穿着的黑色斗篷。露出黝黑髮亮的小鎧甲,拔出腰後劍鞘裏的閃亮的匕首,右腿稍微向後退,擺出半蹲姿勢。
「嗯…謝謝你能相信我。」
懷裏的卡洛琳單純地笑着,看着手中的寶石。
「我發誓過要守護奧莉薇婭和卡洛琳的。」
奧莉薇婭強行讓他抱住卡洛琳,盯着樹林。
艾利歐特抱住滿是微笑的奧莉薇婭。冰冷的風吹過身體,帶走了艾利歐特身上充滿安逸的香氣。
奧莉薇婭指着西北方向。
(沒想到能突破我的陷阱到這裏來,失算了。他們比之前甩掉的阿修羅要熟練的多。)
揚起的塵土中,混雜着憋笑聲。對方好像很驚訝一樣。
「我可從沒聽過這種話啊。」
「說起來,她好像是說過啊…不過,她對於自然力的形狀變化也很擅長嘛,這倒是越來越有趣了。」
「我修改一下剛纔的發言。太麻煩了,所以我們兩個一起收拾她。」
「好。」
兩個阿修羅從奧莉薇婭的左右兩邊包夾而上,不斷縮短着彼此之間的距離。
(艾利歐特,卡洛琳,賜予我力量吧。)
天空中的雲完全消失,月光把大地染成夢幻般的銀色。
奧莉薇婭就像是想要抓住那顆閃亮的星星一樣跳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