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石榴裙下的攻防
《被死神撫養的少女懷抱漆黑之劍》 · 彩峯舞人 · 1.2萬 字
Ⅰ
冥界之門 訓練場
「Z,今天要訓練什麼?」
「今天要觀察你行使魔術的手腕。沒必要用劍了,把它放到一邊吧。」
「好~。」
少女點點頭,將白劍搭在了樹幹旁。
「──那開始了。你要竭盡全力用魔術攻擊我,相對的,我不會進行任何反擊。」
「誒~,可是你之前這麼說的時候,明明就反擊了嘛。」
少女的抗議令Z露出了無奈的表情。當然,Z臉上什麼都沒有,所謂表情終究只是少女的感覺罷了。
「那是爲了給你一個教訓。戰鬥並不單純是肉體的碰撞,敵人有時候也會用奸計欺騙你。而你偏偏喜歡全盤相信別人的話。」
「誒嘿嘿。」
少女撓着頭傻笑起來。
「明白了就快開始吧。對壽命短暫的人類來說,時間非常寶貴。」
「我知道了!」
少女打起精神,專心提煉體內的魔力。竅門就跟捏黏土差不多。同時還要聚集大氣中的魔素。漸漸的,無數青白色的光粒在少女雙手中匯聚,形成了拳頭大的光球。
少女擺開雙腳,微微屈身,將雙臂收在腋下。一如所言,Z沒有攻擊的意思,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只有一如既往的黑霧在不斷搖曳。
「那我上嘍!」
少女奮力丟出了左手的光球。光球劈波而來,但Z還是紋絲不動。結果光球理所當然地命中了Z,大量的煙塵與爆炸聲如約而至。
少女沒有停止攻擊,旋即又丟出了右手的光球。第二發也結結實實地打在了Z身上,不僅產生了更劇烈的爆炸聲,甚至連大地都爲其所撼動。
(Z看到這個魔術肯定會嚇一跳吧。畢竟是我偷偷練習的。)
「聖天使大人所言極是。」
「我們魔法士數量稀缺。要讓神國梅希亞稱霸大陸,任何一人都是必不可少的。阿梅利亞有幹勁固然好,但也正因如此才必須以萬全的姿態執行任務。──我說的對吧,聖天使大人?」
「放肆!距上一次任務還沒過多久呢吧,不許冒進。」
緊接着生成的是風之線。
在他捋起於神國梅希亞也十分少見的亞麻色頭髮的左手上,烙印着熠熠生輝的紅色魔法陣。雖然舉止輕佻,但約翰無論是作爲劍士還是作爲魔法士都手腕一流。遇事也十分冷靜,是執行本次任務的不二人選。
「真是瞞不過你啊。我是覺得自己之前輕視了死神的實力。」
繼紅之騎士團之後,連天陽騎士團也吞下了敗果。接二連三的失利自然會令銬在屬國脖子上的枷鎖發生鬆動。索菲蒂亞暗笑着推測,帝國接下來想必會收縮戰線,觀察周邊各國的反應。
索菲蒂亞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報告書的一部分之上。水光宮一時被寂靜支配,片刻之後,澤法打破了沉默。
若是和平時期,阿爾馮斯或許會以賢王之名流芳百世吧。看過他的財政學著作的索菲蒂亞由衷地這麼想。
菈菈正要開口,卻被索菲蒂亞伸手攔了下來。澤法緩緩地搖了搖頭:
「我是這麼覺得的。所以如果有危險的話,你要馬上撤退。」
「聖天使大人,因爲任務的關係,我見識過不少強者。可即便如此,那名少女也是個異類。死亡於她彷彿如影隨形,使劍的手腕渾似噩夢成真。說實話,我甚至懷疑她到底是不是人類。說來慚愧,在看到她戰鬥的樣子後,我平生第一次因恐懼而顫慄不已。」
「──屬下知道聖天使大人在意的是什麼。是那個被冠以死神之名的少女、奧莉薇婭•巴雷特斯托姆吧?」
像鞭子一樣從少女手中揮出的線,將Z牢牢地捆了起來。這線是如此銳利,以至於哪怕稍稍扭動身子都會削筋斷骨。
大敗天陽騎士團的第一軍的實力當然也遠超預想,不過在死神的光環下就顯得黯淡了幾分。
「嗯,結束了。」
「這是聖天使大人的直覺嗎?」
「只要你明白這點就沒問題了。傲慢的人類總是在想法設法地追求力量。──不過人類這種生物成長起來確實是很快啊。」
「怎、怎麼樣?」
「這個世界上有不少人會行使魔術的贗品。算是爲了這個吧。」
「──這就結束了嗎?」
雖然Z說的輕描淡寫,少女卻樂開了花。因爲她知道,Z的還可以其實就是很滿意。
索菲蒂亞本來決定在死神的問題上不做干涉,但考慮到今後的問題,還是有必要進一步收集情報。
少女起身隨口問道。
「你嗎?」
看到這一幕,人們切實地體會到,春天不遠了。
「──以上就是此次會戰的來龍去脈。」
阿梅利亞連忙將纏着繃帶的左手藏到桌下。見狀,她身邊一名眉清目秀的青年──約翰•斯托萊德上級千人翔笑着說道:
「如此一來,讓第一軍固守王都至今的阿爾馮斯王,就更顯得愚不可及了。在這亂世之中,除了經濟之外一無所長的王最是無用。」
看着完好無損的Z向自己走來,少女直接呈大字型躺倒在地。這樣都不行的話,她也就沒招可使了。
「阿梅利亞有這份心就夠了,可是你與西格爾卿交手時受的傷還沒痊癒吧?」
少女邊喊邊向空中丟出大量火球。遮天蔽日的無數火球甚至讓人錯以爲現在是日暮時分。
「沒有。」
菈菈怒斥道。阿梅利亞擅長拘束系的魔法,索菲蒂亞也覺得她是合適的人選,不過、
「不止如此?……她還沒有展現出全部實力嗎?」
「這樣啊……我說,你爲什麼要教我魔術呢?」
澤法深以爲然地點了點頭。菈菈也一樣。
當然,對手是被譽爲帝國最強的男人,也可以說是遇到的對手太糟糕了。
「這樣啊……那就交給你了。不過死神的實力仍是未知數。現在只知道她是用劍的好手,但我總覺得不止如此。」
「贗品?」
「──澤法,你是在暗示我,不要對死神出手嗎?」
澤法結尾不忘加上一句「實在慚愧」以示自責。不過在索菲蒂亞看來,只要情報收集能力凌駕於陽炎之上,武力的不足便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聖天使大人明察。」
看着纏在自己身上的線,Z雲淡風輕地嘀咕道。少女揮下高高舉起的手,令天上的火球盡數撲向Z。很快,Z就被埋沒在烈火之中。
「聖天使大人,敢問您今後有何打算。」
「辛苦你了,澤法。雖然年邁,但常勝將軍還是寶刀未老啊。」
取代了澤法左眼的黑水晶義眼閃着詭異的光輝。索菲蒂亞苦笑道:
索菲蒂亞在胸前合起雙手,虔誠地祈禱起來。在場衆人紛紛效仿。
索菲蒂亞同道出了自己心聲的約翰報以微笑。而阿梅利亞卻一臉不悅地瞪了約翰一眼。看到她的反應,約翰笑得更厲害了。
「今後的打算嗎,我想想……」
「不管怎麼說,王國軍收穫勝利還是讓人高興的。來向聽取了我們願望的希特蕾西亞女神獻上感謝的祈禱吧。」
Ⅱ
「雖然囉嗦了些,但我再強調一遍,如果有危險必須馬上撤退。這是最優先命令。」
拉•海姆城的最上層,莊嚴的《水光宮》內,自聖天使索菲蒂亞以下,菈菈、阿梅利亞等千人翔以上的將領圍在圓桌旁議事。在場的還有一名隸屬於諜報部隊梟的男子。披着灰色頭蓬,有一隻義眼的他名叫澤法,是神國梅希亞的上級百人翔。
「女人的直覺嗎……那可麻煩了啊。說實話我經常栽在這上面。」
「嗯,我明白了。」
少女歪了歪頭。
上起貴婦下至幫傭,風流韻事如影隨形的約翰煞有介事地抱起了胳膊。阿梅利亞用輕蔑的目光看向他,被逗笑的索菲蒂亞又說道:
少女重回大字躺,委身於悠久的小憩──
「──話說回來,Z。除了我之外還有人會使用魔術嗎?」
「這樣啊……還可以吧。」
澤法喘了口氣,放下了報告書。
「聖天使大人,如果是這樣,那就派我去吧。我的魔法很適合測試對手的實力。」
(本來只是想坐收漁翁之利,但情況有些超出掌控了啊。)
「還沒有哦!!」
就像索菲蒂亞和菈菈預料的那樣,第二軍被天陽騎士團逼入了絕境。然而一名少女的出現卻令戰況發生了驚人的逆轉。
雖然自己這麼說,但索菲蒂亞也沒法解釋個所以然。魔法士固然擁有超越人類的力量,但絕不是無敵的。事實上,阿梅利亞就敗給了不會使用魔法的菲利克斯。
少女已經十三歲了。再怎麼說也明白魔術是破格的力量。就在昨天她試着用魔術捕捉吸血鳥,結果因爲力度沒調節好愣是給它燒成了焦炭,回想起來只覺得苦澀。
「這、這個……」
隨着陽光一天比一天溫暖,聖都伊斯菲亞基本褪去了雪裝。聖都郊外青光粼粼如寶石般瑰麗的卡爾拉湖上,冬候鳥羣已經起程飛往了北方。
約翰輕描淡寫地說。
等到最後一個火球命中之際,一道火柱在轟鳴聲中沖天而起。
「呵呵。這正是我想說的。」
「嗯,還挺不錯的。」
「是的。據說死神是個絕世美女,我無論如何都想一睹芳容。」
說到底,阿爾馮斯實在是時運不濟。這不能不令人悲哀。
「你不喜歡魔術嗎?」
把話說完後,Z的身影消失在了虛空之中。看來昨天抓吸血鳥的事讓Z知道了。
奧莉薇婭笑嘻嘻地觀察着情況,這時,Z的聲音隔着煙塵傳來:
「你現在還不需要在意。」
「結束了嗎?」
「斷無此意。對情報的收集關乎梟的威信,自當盡心盡力。如果您想要的話,屬下馬上就能去將那名少女的興趣愛好查個一清二楚。可是陽炎那樣的戰鬥能力確實是我們所沒有的。」
少女屏息凝視着眼前的火柱,突然襲來一道眩目的閃光。回過神發現火柱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而本該被業火灼燒的Z身上也找不到半點火燒的痕跡。
說着,Z感慨良多地點了點頭。少女靜靜地看着這一幕,不一會兒,察覺到少女視線的Z開口道:
「嗯。」
「你的意思是說,如果要詳細調查死神小姐的實力,就得派個能勝任的人去?」
神國梅希亞 聖都伊斯菲亞
(就算是帝國,面對如此沉重打擊,恐怕也喫不消吧。)
Z瞥了少女一眼,語氣淡漠。
「你問我爲什麼教你魔術對吧。」
畢竟是能顛覆既定的大局的人物。如果站在自己這邊,當然是無比可靠的存在,可若是刀兵相向,神國梅希亞必然會喫不少苦頭。
澤法剛一低下頭,對面的阿梅利亞便開口道:
約翰皺了皺眉。
「是的。看他的手腕,確是實至名歸。」
「──那麼聖天使大人。就讓我去探一探死神的虛實吧。」
祈禱結束後,菈菈用清朗的聲音詢問道。在場衆人紛紛看向索菲蒂亞。
「與其說是聖天使的直覺,倒不如說是女人的直覺吧。」
「還有,你貪喫的毛病記得儘快改過來。」
「沒有哦。說不上不喜歡,只是覺得這種力量太危險了。」
「屬下明白。剛纔對阿梅利亞說的話,我當然無意違背。」
「聖天使大人且慢。如果要打探死神的實力,那不應該交給約翰,而應交給我、菈菈•米拉•克里斯塔。」
先前保持沉默的菈菈瞪着約翰叫停。不等索菲蒂亞開口,一臉無語的約翰便反駁道:
「菈菈聖翔,你可是聖翔軍的總帥啊?若是爆發戰爭倒算了,怎麼能爲了調查一個人的實力就讓總帥出馬呢。」
「那可不是普通人,而是有死神異名的強者。既然實力未知,那派己方最強的戰鬥力前去才合乎常理。」
「即使如此也不可。雖然我可以去打探死神的實力,但卻不能總統聖翔軍。請你多考慮考慮自己的立場。」
約翰的諫言令菈菈露出了苦澀的表情,因爲約翰確實言之有理,她也無法再出言反駁。
「約翰說的沒錯。菈菈不僅是我軍的總帥,也是神國梅希亞的王牌。這一點你必須有所自覺。」
「……是我考慮不周了,非常抱歉。」
感到羞愧的菈菈低下了頭。
「你明白就好了。而且對我來說,菈菈不僅是利劍堅盾,也是朋友啊。」
說着,索菲蒂亞同菈菈莞爾一笑。
「──您言重了。在下菈菈•米拉•克里斯塔定會銘記在心,並且此生願爲聖天使大人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菈菈感動得眼泛淚光,離開椅子跪了下來。如此忠心令索菲蒂亞也只有頷首致意。
「菈菈,快坐下吧。──那麼約翰,你記得千萬不可勉強。澤法,就有勞你支援他了。」
約翰以兩指敬了一禮,澤法則恭敬地低下了頭。索菲蒂亞從椅子上起身,將錫杖舉過二人頭頂,祈禱道:
「願女神希特蕾西亞的庇護與你們同在。」

Ⅲ
王都非斯 雷蒂西亞城
天陽騎士團甩掉第一軍的追擊,撤回基爾要塞後過了兩星期。
「哈啊、哈啊……給我適可而止!」
在衆多的腳步聲中,奧莉薇婭感知到其中一人在王座上落座。順帶一提,克勞迪婭之前反覆再三地強調過,在王開口之前不能抬頭。拜此所賜,奧莉薇婭已經快要和地面變成親密無間的好朋友了。
「我覺得今天應該是陰天哦……」
將臉埋進枕頭裏的奧莉薇婭剛想到這兒,一陣敲門聲不期而至。給出入內許給後,滿面笑容的克勞迪婭走了進來。這令奧莉薇婭腦中警報聲大作。根據經驗,這種狀態下的克勞迪婭帶來的都是壞消息。
「更喜歡書和好喫的、對吧?」
奧莉薇婭順應要求,一面在心裏嘆氣一面抬頭。
雷蒂西亞城 謁見廳
準確來說其實不是這樣。不論生死,還是有那麼幾個敵人給自己留了點印象的。比如說給了自己茶茶丸(小型弩炮)的布魯姆之類。不過奧莉薇婭覺得真要解釋起來就太麻煩了,所以按下沒說。
「真是的……再說了,現在可不是睡覺的時候。我給少佐帶來了一個非常好的消息。」
「是的。我就是奧莉薇婭•巴雷特斯托姆。」
「少佐,今天天氣真不錯!」
奧莉薇婭不假思索地答道:
「少佐,御廚並不會懲奸除惡,也不給老百姓做料理。說到底,他們別說踏上旅途了,一般連宮門都不出的。」
眼看阿爾馮斯的疑心越來越重,奧莉薇婭反過來問道:
「國王大人您記得自己每天喫的都是什麼嗎?」
阿爾馮斯定睛看了奧莉薇婭一會兒,同身旁的科尼利厄斯耳語起來。科尼利厄斯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咳哼、咳哼。克勞迪婭,我好像突然感冒了。要是傳染給國王大人就不好了,所以我就不去──」
感到頭暈的奧莉薇婭一到納恩哈特給自己安排的房間就撲到了牀上。
「這是我的臺詞啊。」
「請恕我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啊哈哈」奧莉薇婭笑道。阿爾馮斯見狀不禁苦笑:
克勞迪婭重新展露笑顏,坐到奧莉薇婭身旁高高興興地轉達起了謁見日期等事項。
「雖然老爺子──科尼利厄斯之前就告訴我說你是個無慾無求的人……好吧。我會下令讓御廚準備比繪本里那種還要大的蛋糕。」
這話可太有魅力了,奧莉薇婭的身體自然而然地向克勞迪婭靠近過去。
「御廚……啊!是一面匡扶天下一面做很多好喫的招待別人的人對吧!」
阿爾馮斯再次發問,然而奧莉薇婭在片刻的思考後表示自己答不上來。阿爾馮斯臉色一沉:
兩人圍繞被窩展開了激烈的交鋒,最後克勞迪婭一把掀開了奧莉薇婭的被子。
「呵呵。可不要被嚇到了。阿爾馮斯王聽聞了少佐的活躍表現,說無論如何都要見上一面。這可是莫大的榮譽哦。」
「──你就是被帝國冠以死神之名的奧莉薇婭•巴雷特斯托姆沒錯吧?」
奧莉薇婭連連搖頭。跟克勞迪婭對着幹是不會有好果子喫的。撤回前言是最正確的選擇。
阿爾馮斯的目光充滿了訝異。科尼利厄斯想要說些什麼,但阿爾馮斯輕輕抬手製止了他。
說着,科尼利厄斯向自己看了過來,奧莉薇婭輕輕同他揮了揮手。科尼利厄斯微微一笑。
克勞迪婭得意地笑了笑。感到意外的奧莉薇婭正不停點頭,克勞迪婭清了清嗓子,誇耀勝利般說道:
見克勞迪婭大感不解,奧莉薇婭便向她介紹了自己小時候讀過的那本叫《原御廚爲匡扶天下而踏上旅途》的書。
奧莉薇婭抗議道,嘴噘得都快變成吸血鳥了。克勞迪婭一時感到了困擾,最終還是下定決心開口道:
「那請給我繪本里那種特別大特別大的蛋糕。我一直都想嚐嚐看。」
克勞迪婭臉上的笑容不再,擺出冷峻的表情湊了過來。每天只能喝稀粥,這是何等恐怖,把奧莉薇婭嚇得險些真的得了病。
被逼着穿上了不合身的禮服,參加了自己一點都不喜歡的授勳儀式時的事情現在還歷歷在目。
奧莉薇婭由此產生了對御廚的憧憬,有一陣子曾以劍代替菜刀掛在腰上下廚。令偶然間看到她這副模樣的Z很是疑惑。
奧莉薇婭對謁見國王沒有絲毫興趣,她打從心底裏覺得這都是無所謂的事,可如果把心裏話說出來,克勞迪婭一定會變身成夜叉吧。那可太恐怖了。所以打死也不能說。
她的反應一口氣拉高了奧莉薇婭的警戒等級。
奧莉薇婭展示出自己活力十足的樣子,傻笑着企圖矇混過關。
「喫、喫個夠?」
來到謁見廳的奧莉薇婭拼命地忍住了不知第幾次哈欠,還是不見阿爾馮斯現身。百無聊賴的她甚至默默地哼起了歌,這時候,房間深處的門總算打開了。
(國王大人還沒來嗎~?好想快點結束啊。)
「──陛下,此人確是奧莉薇婭•巴雷特斯托姆無誤。陛下一時間不敢相信也在情理之中,但人不可貌相。」
「嗯。那就到這裏吧。」
很久很久以前,一個憂國憂民的御廚離開王宮,仗着腰間的兩把菜刀懲奸除惡,並用美味的料理款待水深火熱的百姓。
(明明都不能拿來填飽肚子……真是想不通。)
Ⅳ
「克勞迪婭。之前我也說過了,比起什麼榮譽──」
「雖然很不忍心告訴少佐真相……那本書的後記大概是出於作者的惡作劇心理吧。就跟少佐非常瞭解的喜歡惡作劇的妖精珂美特一樣,那本書也是虛構的。」
「我也一樣。自己殺掉的人都是誰,我不可能記得一清二楚。無論是聲名遠揚的將領,還是籍籍無名的小卒,在我看來都是一樣的。都一樣是人類而已。」
「──不去可不行呢。必須得去呢。因爲我根本沒有感冒啦。好像只是錯覺而已。」
奧莉薇婭開開心心地起身敬了一禮,踩着輕快的步調離開了謁見廳。本以爲謁見是個麻煩的差事,想不到也會遇到這樣的好事。
「每天喫的什麼?──那不可能記得一清二楚吧。」
「沒有沒有,我什麼都沒說。」
「──你說什麼?」
「對阿爾馮斯王的謁見結束之後,王宮會召開慶功宴會。雖然沒有書,但好喫的能讓你喫個夠。」
「這就行了?不要金幣寶石之類的?」
(那就是國王大人?)
(這牀軟軟的好舒服!還有太陽公公的味道。今天已經很累了,索性就睡了吧。)
「奧莉薇婭•巴雷特斯托姆。抬起頭來。」
「是的。我還不是很會用錢,而寶石在我看來也只是會發光的好看的石頭而已。都沒什麼興趣。」
到頭來,授勳儀式結束之後倒是調好了禮服的尺寸,但還給克勞迪婭時卻被表示「我已經穿不了了,就送給你吧」,不知爲何,克勞迪婭還露出了自嘲的笑容。
阿爾馮斯不以爲意地哼了一聲,覺得這是無聊的問題。
再說巴雷特斯托姆家時隔百年纔得到繼承,如果真有同名同姓的人,奧莉薇婭倒是迫切希望她能代自己應付這苦差事。
「……朕不懂軍略,所以忍不住打探了一番。不過聽了剛纔的話,朕知道你不是一般人了。──奧莉薇婭•巴雷特斯托姆。爲了褒獎你的戰功,和朕說說你有什麼想要的。雖然不是什麼都能答應,但只要是朕力所能及的都可以。」
「……所以有什麼事?如果不是很急的話能之後再說嗎?不知怎麼,我現在很想休息。」
聽到奧莉薇婭的發言,阿爾馮斯目瞪口呆,候在牆邊的近衛兵也一片騷然。
奧莉薇婭看着窗外的陰雲答道。然而欣喜不已的克勞迪婭卻表示「在我心中晴空萬里!」
結果發現科尼利厄斯是個隨和的老爺爺,兩個人沒聊多久就打好了關係。而克勞迪婭當時只能不停地低頭致歉。
「匡扶天下?」
「……我姑且聽一下好了。」
事到如今後悔也晚了。果然跟自己想的一樣,根本不是什麼好消息。話說回來,克勞迪婭還是老樣子,對所謂的榮譽很是執着啊。
第二軍重新構築了牢靠的防線,而第一軍與奧莉薇婭則凱旋迴到了王都。王都民衆夾道歡迎,情緒異常高漲,隊伍用了好一會兒才得以進入雷蒂西亞城。
「那就好。」
克勞迪婭調整紊亂的呼吸,用梳子打理亂髮。
說完,奧莉薇婭在心裏歪了歪頭。看阿爾馮斯的態度,似乎在懷疑自己不是本人。可至少奧莉薇婭從來沒聽說過有誰跟自己同名同姓。
只要沉入了夢鄉,就沒必要爲無謂的事情煩惱了。然而鑽進被窩的奧莉薇婭卻被克勞迪婭拉了出來。奧莉薇婭不願放棄,又鑽了進去。
感到與有榮焉的克勞迪婭興奮之情溢於言表。恨不能當場手舞足蹈似的。如果她能就這麼離開房間,那奧莉薇婭也會高興得手舞足蹈吧。
「蛋糕?你剛纔說的是蛋糕嗎?」
「朕聽說奧莉薇婭•巴雷特斯托姆討伐了帝國衆多名將。你記得他們的名字嗎?」
雖然是這樣,但還是必須再明確地告訴她,自己並不在乎榮譽。
「克勞迪婭的意思是說沒有匡扶天下的御廚嗎?可是一定有的呀。因爲那本書的後記上寫了,說書裏面講的都是真的。」
然而奧莉薇婭卻只覺得她帶來的是糟糕透頂的壞消息。因爲克勞迪婭口中的好消息從來就沒給自己留下什麼好的回憶。
「那在你感冒治好之前,每天的伙食只能喝稀粥了呢。」
眼前看到的與繪本中的國王形象相去甚遠。消瘦而憔悴的男人在看到奧莉薇婭之後露出了驚愕的表情。要說有什麼一樣的,也就只有奢華的服飾和閃閃發光的王冠了吧。
「這是爲何?普通士兵且不說,若是名將總該會記在心裏吧。你真的是奧莉薇婭•巴雷特斯托姆嗎?」
「是的。」
「平時是國王專屬的廚師──也就是御廚在王的命令下會大顯身手準備豐盛的料理。」
在回到王都的路上,覺得無聊的奧莉薇婭不顧克勞迪婭的制止找科尼利厄斯聊了一聊。對這個位在王國軍頂點的男人,她或多或少有些興趣。
克勞迪婭凝望遠方述說道。聽到她的話,奧莉薇婭失落極了。這又是一個不知道爲好的事實。
「謝謝!──啊不對,謝陛下厚愛!」
(唉。早知道會這樣,最開始看到克勞迪婭笑容的時候我就該溜走的。今天真是不走運。)
奧莉薇婭不情不願地讓克勞迪婭繼續說,克勞迪婭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時值月華開始點綴雷蒂西亞城白色的殿堂。
大廳召開的慶功宴上彙集了大批將官與有權有勢的貴族,而奪去了他們目光的,正是踏入會場的奧莉薇婭。
身上穿着豔紅色的禮服,紮成一束的銀髮盤在一側,頭上彆着葉子狀的髮飾,脣上的口紅只塗了輕輕一抹。只消這樣,就讓平日裏早已見慣的克勞迪婭爲她的美倒吸了一口涼氣。
「──何等美貌,簡直像希特蕾西亞女神降世啊。」
「那就是讓帝國軍隊聞風喪膽的死神?……這是開的什麼玩笑吧。」
「要是我再年輕點兒……如果能讓我兒子給她娶過門就好了。」
如此這般,議論不絕。附近的幾名男性可能是看傻了,連玻璃杯中的酒灑在了地上都渾然不覺。
就連一貫心高氣傲的哈克斯堡家的千金都感嘆「真是美得可怕」,一臉不甘地注視着奧莉薇婭。
至於將衆人目光集於一身的奧莉薇婭,則驚訝於會場裏最爲巨大的物體:
「克、克勞迪婭!不得了了!是塔啊!有一座塔那麼高的蛋糕!這麼厲害的蛋糕,我在繪本里都沒看過!」
奧莉薇婭興奮得不得了,拼命地晃着克勞迪婭的肩膀。方纔來到會場的人看到這個雄偉的蛋糕大抵也是驚訝不已。雖然事前已有耳聞,但阿爾馮斯準備的蛋糕遠超奧莉薇婭的期望。
(畢竟阿爾馮斯王親自許諾,肯定不會敷衍了事……話雖如此,這是不是太過了?)
這蛋糕想必凝結了御廚的心血吧。如此巨大的蛋糕,克勞迪婭也是前所未見,難怪奧莉薇婭會這麼興奮。
克勞迪婭一臉茫然地看着眼前的蛋糕,突然從身後傳來了招呼聲。
「看這樣子,這個蛋糕讓奧莉薇婭少佐很滿意啊。」
「啊!是科尼利厄斯閣下。你的鬍子今天也好長好多啊。」
說着,奧莉薇婭擺弄起了科尼利厄斯的鬍子。克勞迪婭一時沒反應過來,竟產生了感覺摸起來確實挺舒服的想法。至於科尼利厄斯,他不但沒有責備奧莉薇婭,反而任由她擺弄自己的鬍子。
回過神的克勞迪婭連忙按住奧莉薇婭的雙肩給她拉了回來。
「少佐!不要隨便碰元帥閣下的鬍子!」
「不隨便的話就可以碰了嗎?」
「身後那位是你的同伴嗎?」
這也難怪,因爲兩人與其說是在跳舞,倒不如說──
「當然了。你想怎麼喫就怎麼喫。」
克勞迪婭不假思索地敬了一禮,反應過來之後慌忙捏住裙襬輕輕屈身。既然現在穿着禮服,自己就必須表現的像一名淑女。
「──奧莉薇婭大人,真是一段美好的時光。請容我約修亞•裏希特再一次向你道謝。」
「我是約修亞•裏希特。不過話說回來,您真是太美了。彷彿集世上所有的美於一身。在你面前,無論多麼耀眼的寶石都會黯然失色吧。」
克勞迪婭有些顧慮地招呼了一聲。被叫到的奧莉薇婭停下手邊的動作,轉身看了過來。只見她的雙頰鼓得像大快朵頤的倉鼠。
「久等啦!──這邊的人是?」
阿什頓偶爾展露的頗具氣概的神情閃過了克勞迪婭的腦海。他現在應該在灰鴉亭喫晚餐吧。
「少佐,沒有特殊理由的話,拒絕別人的邀請是不合規矩的。這就相當於往別人臉上抹黑。」
「難得有這麼多好喫的,你不嚐嚐嗎?」
「我纔沒時間跳舞呢。你聽到我剛纔的話了吧?我還有好多想喫的呢。」
等奧莉薇婭問了,克勞迪婭纔想起來自己還沒詢問對方的名字。這也是淑女不該有的失誤。如果被母親伊麗莎白知道了,肯定會被痛罵一頓吧,而在那之後等待自己的肯定是長達一小時的說教。不過考慮到對方也一樣,所以是半斤八兩吧。
順帶一說,克勞迪婭禮服的主色調是深藍色,豔麗的花紋刺繡從腰間一直延至裙襬。
奧莉薇婭看着擺滿豐盛料理的餐桌回答道。恰逢此時,高臺上的樂團準備就緒,奏響了在王國極具代表性的舞曲《佩特克利加》。
(元帥閣下也真不容易啊。)
「他到底是什麼人?起初我還以爲只是個輕浮男而已……」
話剛說完,侍女便切下一塊蛋糕遞了過來,彷彿在說這正是自己的任務。克勞迪婭苦笑着接過蛋糕送進嘴裏。
「這個蛋糕就是爲奧莉薇婭少佐準備的。不用客氣,好好享用吧。」
對身材感到在意的克勞迪婭跟奧莉薇婭閒聊時,身後傳來一陣歡聲笑語。回過頭看到一羣千金小姐環簇在一名亞麻髮色的青年身邊。青年五官標緻,臉上始終掛着迷人的笑容。
「不是這個意思!說到底,隨便跟元帥閣下搭話就是不可以的!」
「好了,我要開喫了哦~!」
約修亞將左手抵在胸前,瀟灑地伸出了右手。奧莉薇婭由衷地感到了困擾,皺着眉拒絕道:
(少佐真是的……一點也不在乎別人的目光。)
再看向樂團的演奏者,每個人額上都冒着冷汗,拼命地演奏着手中的樂器,彷彿被兩人的舞步吞沒一般。
「這、這可真是多謝。」
青年可能是誤會了什麼,十分遺憾地搖了搖頭。
最開始的時候,奧莉薇婭和約修亞與周圍的人一樣,跳着優雅的舞蹈,然而到了現在,現場已經只剩下他們兩人了。其餘人都在一旁對二人的互動屏息諦視。
(這人腦袋裏噴的都是花啊。明明看體格是個鍛鍊過的好手……說實話,我跟這種輕浮的人合不來。阿什頓都比他強多了。)
奧莉薇婭笑着拍了拍肚子。科尼利厄斯輕輕地摸了摸奧莉薇婭的腦袋,緩緩地走向了一旁。
奧莉薇婭一把握住了約修亞的手。約修亞苦笑着牽起奧莉薇婭的手,走向了舞臺。
「遵命!感謝您的體諒!」
若是在往常,克勞迪婭會提醒她要注意舉止。不過這個大蛋糕本就是給奧莉薇婭準備的,再加上難得來一次宴會,她也不忍壞了奧莉薇婭的興致。
「那趕緊去跳完好了。」
「我也挺開心的哦。」
克勞迪婭佯裝不見。
「誒,算是吧……」
約修亞笑着說,接着同一衆千金小姐作別,離開了會場。克勞迪婭看着他離去的背影,來到奧莉薇婭身邊說道:
約修亞深深地低下了頭。
(相當受歡迎的一個人啊,不過以前從來沒見過。是哪個家族的?)
奧莉薇婭一把扭過了頭,留下了伸着右手一臉困惑的約修亞。克勞迪婭覺得實在過意不去,同奧莉薇婭耳語道:
「那個算不上理由。好喫的東西接下來還會送過來很多,你不用着急。而且大家都看着呢,這樣下去不太好。」
千金小姐們嫉妒不已,男人們則一臉失落。
(這可不是我變胖了,只是肌肉多了而已。)
一旁的侍女顫抖着低下了頭。
「哈啊、這樣嗎。」
青年立即走上前回答道:
青年笑着請求道。不過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了幾分戒備的意思,克勞迪婭在心裏不解地歪了歪頭。
兩人一面觀察對方的動向,一面臨場決定接下來的動作。腳邊的動作明明如此銳利,卻能配合旋律踩出舞步。奧莉薇婭每一次優雅的轉身,令鮮紅的裙襬華麗地躍動。
奧莉薇婭猛地點了點頭,接着以超高速開始了咀嚼。樣子簡直跟倉鼠一模一樣。青年見狀驚愕不已。
「方便介紹一下嗎?」
因爲和戰場上相比,她們的目光實在可憐。青年並不介意,恭敬地牽起克勞迪婭的手,在手背上輕輕一吻。
奧莉薇婭微微一笑,走向了擺滿料理的餐桌。
背後湧上一陣惡寒,克勞迪婭繃着臉笑得十分僵硬。作爲一名淑女,這算是不合格的表現了。如果利澤•布魯森在這裏,免不了要被她調侃一番。當然,如果克勞迪婭現在不是淑女而是一名騎士,那已經招呼青年一拳了。
「誰知道呢。不過我感覺跟溝鼠是不一樣的。」
青年單膝跪地,爲克勞迪婭送上了甜言蜜語。換成別人估計臉頰已經染了緋紅,但克勞迪婭不一樣。對這種顯然是萬花叢中過的言行舉止,她並沒有什麼好印象。
克勞迪婭觀察了一會兒青年的動向,結果被對方察覺到了目光。青年一邊揮手告別挽留自己的千金們,一邊靠近過來說:
「溝鼠……不會吧!? 」
克勞迪婭伸出右手。一旁的千金們激動地喊叫起來,同時向克勞迪婭投以殺氣騰騰的目光。克勞迪婭不由自主地笑了出來。
與貴族的小心思無緣的奧莉薇婭高高興興地拿着叉子叉起了蛋糕,而後狼吞虎嚥地喫了起來。她的喫相嚇壞了待在後面的侍女。
這是一場慶祝勝利的舞會。而晚宴常常是決定貴族力量關係的場合。故而在場的不乏趨炎附勢之輩。在華麗的舞臺背後爲各自利益奔走是貴族社會的日常。
「你應該正視自己的魅力纔是。要知道你的美會讓多少男性陷入愛的泥潭。」
奧莉薇婭有些擔心。克勞迪婭爲了讓她放心而用力點了點頭。
科尼利厄斯與一名貴婦人牽着手走到了大廳中央。按照規矩,必須由在場者中地位最高的人最先開始。繼二人之後,其他人也優雅地跳起了舞。
「沒關係沒關係。今晚可是慶功宴。克勞迪婭中尉不用這麼拘謹,盡情享受就好了。」
「我是奧莉薇婭•巴雷特斯托姆。雖然不明白怎麼回事,不過你要說的就這些嗎?除了蛋糕我還有好多想喫的。」
「不了。我已經得到了遠比菜品更有價值的東西。」
「這個可好喫了,克勞迪婭也快來嚐嚐吧!」
(這是……)
青年起身露齒一笑。
精疲力竭的演奏者們全都重重地靠在了椅子上。
當她在心裏爲自己找藉口的時候,一旁的科尼利厄斯望着蛋糕跟奧莉薇婭說道:
(是了,倒不如說是接近實戰的對練。明明如此,爲何如此賞心悅目?)
時隔許久再穿上這件自己十分中意的禮服,克勞迪婭卻覺得腰有點緊。
演奏在約修亞將奧莉薇婭抱起的那一刻結束。一拍的寂靜之後,在場者爲兩人送上了喝彩與掌聲。
想到這兒,克勞迪婭發現青年饒有興致地看着自己身後。
嘴邊全是奶油的奧莉薇婭滿臉幸福地說。
(沒辦法了嗎……)
奧莉薇婭不解地看了過來。
「這可真是不得了……絕倫美貌和凜凜威風竟能兼而有之。能否請你容許我爲你高貴的手獻上一吻呢。」
在那裏候着一羣笑臉相迎的貴族。想必是來和威風不減當年的科尼利厄斯套近乎的吧。
「特殊理由的話,我剛纔不是說了嗎。」
「誒嘿嘿。這下能喫個夠了~。」
(好喫,不對,這個好喫過頭了吧。)
(雖說甜食裝在另一個胃裏,但這東西真的太危險了。我必須得小心點,不能喫太多。)
奧莉薇婭也發現,不覺間大家都往自己這邊看了過來。畢竟在別人眼裏,這兩個人般配極了。
「──這世上再也不會有人比此刻的我更幸福了吧。」
「倒是沒關係……奧莉薇婭少佐。」
(今天我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
不愧是御廚做的蛋糕,味道無可挑剔。
「──奧莉薇婭大人,能請你與我共舞一曲嗎?」
「誒~,那等跳完了就可以隨便喫了對嗎?」
「這可真是太好了。總有一天我們還會再見面吧。今晚就到這裏,容我先告退了。」
對青年多餘的忠告,克勞迪婭隨口應付了過去。看來自己方纔的表現被誤以爲是缺乏自信了。
回過神來發現曲調也有了變化。現在演奏的是《魔王狂想》,魔王對勇者抱有註定不會有結果的戀情。
「──少佐,你什麼時候變成倉鼠了。蛋糕又不會逃,請先把嘴裏的嚥下去。」
克勞迪婭當然察覺到了他在舞蹈中展露的銳氣。當然奧莉薇婭也一樣。要說還有誰注意到了,那也就是不停捋着鬍子的科尼利厄斯了吧。
不過對方在禮節上確實周到,也不好草率對待。
「是啊,那我就嘗一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