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爲誰而戰
《被死神撫養的少女懷抱漆黑之劍》 · 彩峯舞人 · 1.3萬 字
Ⅰ
德佩德利加大陸中央地帶。與法涅斯特王國接壤的斯特尼亞公國,是由大公吉爾維斯特•馮•巴修塔因與四名老者──通稱『四賢人』所統治着的。公國被劃分爲五個區塊,中央區塊由吉爾維斯特大公統治,另外四個區塊以東西南北的形式分別由一位賢人擔任領主。
開戰之初,他們和薩扎蘭德都市國家聯盟一樣宣佈保持中立。然而現在和鄰國斯威蘭王國一樣,已經淪爲了帝國的附屬國。
「大家都到齊了啊。」
響應吉爾維斯特的召集,四賢人齊聚於居城科爾庫斯的某個房間中。與萬里無雲的晴空相反,坐在圓桌旁的他們表情一個比一個沉重。
原因是帝國使者帶來的一封信。簡而言之,就是要求他們向神國梅希亞發起戰爭。
吉爾維斯特今年三十八歲。大公乃是世襲制,從初代算起,他已經是第十七代大公了。開戰前那好似用蜂蜜染過的金褐色頭髮如今也變白了不少,無言地訴說着他的操勞。
「若是要求出兵攻打法涅斯特王國也就罷了,爲什麼是神國梅希亞?那個國家可是有聖葉爾米納斯教會的本部坐鎮啊。貿然進攻的話,會招致全體信徒的憤怒。」
北之賢人額頭上的青筋表明着他內心的憂慮,吉爾維斯特默默地聽着。這片大陸上從不缺少創造神、女神希特蕾西亞的信徒。一旦斯特尼亞公國向神國梅希亞宣戰,即使取勝,等待着他們的也只會是信徒們激烈的報復吧。
更加麻煩的是,聖葉爾米納斯教會擁有『聖堂騎士團』這一私屬軍隊。雖說兵力僅有一個師團,但也有正因如此全是精兵良將的傳聞。
萬一驚動他們,想全身而退就愈發困難了吧。
(無論勝敗,我國都會蒙受巨大的損失。有百害而無一利,對帝國如此惡毒的行徑卻無法抱怨一句,我這大公也實在是可笑啊……)
無視一心憤懣的吉爾維斯特,西之賢人向北之賢人發出了嘲笑。
「那麼貴公大可向帝國的使者詢問理由──還請告知愚鈍的我等,爲何要與神國梅希亞交戰吧。說到底,哪有人要教狗的道理。」
比皺起眉頭的北之賢人開口更早,圓桌發出了一聲巨響。
是東之賢人以鬼神之姿敲下的拳頭造成的。
「如果可以的話,早就已經把使者斬了!不要把做不到的事情一個個地拿出來說!真是令人不快至極!」
「呵呵,所以該怎麼辦?如果不馬上行動起來,就會惹帝國不開心哦?使者大人現在也還在貴賓室裏等着我們的答覆。」
東與西的兩位賢人爭吵了一番之後,年近八十的南之賢人羅曼•卡薩爾發出了嘶啞的聲音。他是四賢人之首,也是最初提出中立方案的穩健派。另外,他還是吉爾維斯特的啓蒙老師。
「就算要這麼答應帝國,說到底我們連對方的戰力水平都還一無所知……還是說,帝國表示這得我們自己去調查嗎?」
就算帝國軍陷入苦戰乃是事實,也無法繞開他們如今所提出的要求。如果目的真的是削減我方戰力,那就更不必說了。乾脆以此爲契機,轉投法涅斯特王國一方吧──然而若想這麼做,事先的祕密疏通是不可或缺的。說白了,完全沒有私通法涅斯特王國的時間。
菲利克斯傳達了自身的考慮之後,塔魯梅斯發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對着皺起眉頭的菲利克斯,塔魯梅斯深深地低下了頭。
「是的,死神奧莉薇婭。」
菲利克斯想起了阿梅利亞•斯托萊斯特。塔魯梅斯窺視着菲利克斯,應該是在等待形式上的承諾吧。
就連總人口超過三百萬的斯特尼亞公國,可以動員的最大兵力也不過六萬之數。無論是和平時期還是戰爭時期,軍隊的開銷都是一筆龐大的數字。雖說現在已經向帝國索要了不少的軍費,但要再行增加兵力的話,不僅會對經濟造成影響,不久之後甚至可能連國家本身都無法維持下去吧。
「因爲治理斯特尼亞公國的吉爾維斯特大公是一位平庸的王。就算看透了我方的意圖,也生不出反抗的氣魄,沒有做任何抵抗便向帝國軍大開城門就是最好的證據。從這個意義上來說,斯威蘭王國要比他們強得多。」
如果事情按照塔魯梅斯的預想發展,斯特尼亞公國就必須在看穿帝國意圖的前提下依舊選擇與神國梅希亞交戰。換句話說,若是沒有這樣的覺悟,他們直接不管不顧地向帝國舉起反旗都是情有可原。
「──吉爾維斯特大公,使者也差不多等煩了。」
對西之賢人那有些興奮的語氣,北之賢人也點頭贊同。
「難道說,風向變了?」
(即使前方等待着的乃是無可避免的死亡,我也會選擇驕傲地死去)
「──哼,帝國也真是下了苦功啊。就這麼想讓我們去宣戰嗎?」
眼看三賢人就要展開熱烈的討論,不料羅曼卻尖銳地插嘴進來。
「……也許的確如此。但是根據菲利克斯卿你傳來的報告,神國梅希亞確實已經將魔法士投入實戰之中了吧。再加上它們與聖葉爾米納斯教會關係良好,聖堂騎士團與狂熱信徒的問題也就變得不可忽視了。」
帝都奧斯滕德 利斯特萊茵城 塔魯梅斯宰相辦公室
察覺到四賢人的視線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吉爾維斯特像是要吐盡胸中鬱憤那般長嘆了一口氣,如此說道。
菲利克斯邊聽邊往紅茶里加方糖,塔魯梅斯饒有興致地看着他。當加到第七塊方糖之時,他的表情變得嚴肅了起來。
「沒錯,還請仔細觀察神國梅希亞的戰力。今後是否會成爲帝國的威脅,特別是要關注魔法士的動向──不過話又說回來,它們是否會在與斯特尼亞公國的戰鬥中投入魔法士還是未知之數。」
菲利克斯坐直身子,切入了正題。很難想象,塔魯梅斯會無緣無故地把他叫回帝都。
四賢人的代表羅曼暗暗催促他早下決斷。吉爾維斯特爲了逃避老人那渾濁的視線,抬頭望向了天花板。到此爲止,也算是交換過各式意見了。然而,打從一開始吉爾維斯特的答案就沒有變過。
「宰相閣下認爲哪一方會取勝?」
「死神奧莉薇婭……?」
基於菲利克斯送來的情報,塔魯梅斯一直在驅使陽炎努力收集着信息。而其結果,將女神希特蕾西亞奉爲主神敬仰的神國梅希亞浮出了水面。神國梅希亞是以聖阿爾緹米納大聖堂坐鎮而聞名的聖地,並且在此次大戰開戰至今一直保持沉默──這就是菲利克斯對其的認知。
(斯特尼亞公國能戰勝神國梅希亞嗎……)
「我明白了。軍事顧問的職務,我於此接受了──另外,死神奧莉薇婭的事情該怎麼辦?我想應該儘快採取措施纔對。」
支撐帝國的三根柱子中,已經有兩根崩塌了。如果最後的那根柱子有如傳聞所言那般,想必不會輕易倒塌吧。但即使如此,將此視爲無邊黑暗中的一縷曙光的也絕對不止吉爾維斯特一人。
「──啊啊,是之前那個手持漆黑之劍的少女嗎……所謂死神,乃是隨心所欲操控死亡的存在。不過因爲那點事蹟便被稱作死神,未免令人發笑。」
「軍事顧問嗎……」
紅之騎士團敗於王國軍之手的消息自然也傳到了吉爾維斯特耳中,但他認爲這不過是一次偶然的巧合所堆積而成的勝利罷了。
「無論再怎麼不滿,既然有斯威蘭王國的例子,這裏也只能服從了吧。若是拒絕,駐紮在基爾要塞的天陽騎士團恐怕不會默不作聲。」
在房間中央,坐在沙發上的塔魯梅斯正品嚐着紅茶。
繼紅之騎士團之後,連天陽騎士團也喫下了敗仗。這個消息毫無疑問會讓帝國的附屬國們開始動起歪腦筋吧。正因如此塔魯梅斯才先下手爲強,將斯特尼亞公國選爲了殺雞儆猴的那隻雞。
東之賢人將資料扔在桌上,不滿地哼了一聲。西之賢人摸着下巴,接上了東之賢人的話頭。
雖然知道這是徒勞無功,但菲利克斯還是硬着頭皮建議塔魯梅斯再做考慮。塔魯梅斯擺出一臉不耐煩的表情,注視着烏木製的巨大書架,留下了一句「之後我會處理的」。
塔魯梅斯的臉色陰沉了下來。
「以宰相閣下的做法而言,還真是少見的慎重。」
「那就再好不過了。當然若是成了帝國的阻礙,無論是信徒還是聖堂騎士團,帝國的車輪都會迅速地將其碾過。」
菲利克斯不禁懷疑起了自己的耳朵。塔魯梅斯究竟是經過怎樣的思考,纔會得出可以放置不管的謬論?
(說白了,我也並沒有選擇的權利……)
「總而言之,先不用管她也沒關係。」
「根據這份資料,對方的兵力在四到五萬左右……我記得神國梅希亞的人口大概是一百萬,帝國的戰力測算是不是出錯了?」
光是帝都奧斯滕德就有不止一座的聖葉爾米納斯教會存在。說得極端一些,自己身邊就有着相當數量的潛在敵人。即使是菲利克斯,也無法對塔魯梅斯的做法提出異議。
「和菲利克斯卿說話真是省事。開門見山地說,此次我希望菲利克斯卿以軍事顧問的身份赴任斯特尼亞公國。」
「……恐怕是會的。」
「長老,關於這點,帝國的使者提供了資料。」
若是被問到左右勝敗的最重要因素是什麼,菲利克斯會毫不猶豫地回答士氣二字。然而,此次被逼迫踏上戰場的斯特尼亞軍隊毫無士氣可言。雖說是近似奇襲的率先發難,但神國梅希亞已經有過用不及對方一半的人數將紅之騎士團玩弄於掌心之間的實績了。
塔魯梅斯按了按桌上的呼叫鈴。一邊看着新送來的紅茶,菲利克斯的心中不禁湧上了對斯特尼亞公國的憐憫之情。
「軍事顧問的事情,就拜託你了。我現在有事要出門,就此失禮了。」
Ⅱ
「雖說不敢百分百保證,但八九不離十吧。」
「除了聖堂騎士團之外,還有數量可能接近兩百萬的信徒……在如今的階段,還是應該避免由帝國明着出面。」
據說聖堂騎士團是爲了保護信徒們而組成的軍隊,但那不過是表面之詞。在過去的歷史中,爲了抹殺異教徒而造成的流血事件早已人盡皆知。
斯特尼亞公國的兵力是六萬。
一邊啜飲紅茶,菲利克斯回想起了事先看過的資料。
「對阿斯特拉堡發起奇襲的確定是神國梅希亞的軍隊嗎?」
「或許吧。即使是帝國軍,也不可能做到百戰百勝吧。更何況王國軍裏還有那位著名的常勝將軍科尼利厄斯,帝國這不是已經陷入苦戰了嗎?」
「話是這麼說,但最近遭逢的失敗都與她有關。容我再提一次,有必要儘快採取措施。」
如此看去,毫無疑問是斯特尼亞公國處於有利地位。然而,戰爭可沒有簡單到光憑人多就可以取勝。不僅是士兵的士氣與練度、司令官臨機應變的能力之類的硬件,地形、天氣等等複雜的外因也會帶來意想不到的影響。
羅曼臉上的皺紋更深了一層。其它三位賢人雖說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但最後也都沒有反駁。那可是攻陷了號稱難攻不落的基爾要塞的天陽騎士團,其實力是實打實的強悍。做出理所當然反應的吉爾維斯特,靜靜地啜了一口冷掉的茶水。
「也就是說神國梅希亞有足夠的餘裕去維持大軍嗎……在如今這個世道,這還真是讓人羨慕。」
從某種意義上而言,塔魯梅斯會如此警戒也是很正常的。
「我失禮了。雖說菲利克斯卿的憂慮是理所當然的,但這次十有八九會答應下來吧。」
三賢人面面相覷,終究是沉默了下去。吉爾維斯特也和三賢人一樣,被羅曼的話語潑了一盆冷水。
在最後,塔魯梅斯若無其事地如此說道。雖然說得很輕巧,但菲利克斯確信塔魯梅斯肯定是認真的。
斯特尼亞選擇了對帝國不戰而降,這完全是出於高度的政治判斷吧。作爲結果,他們的戰力沒有受到任何損傷──然而諷刺的是,這變成了此次塔魯梅斯盯上他們的主要原因。
正因如此,在聽到塔魯梅斯的結論之時,他喫了一驚。
「──想必現在斯特尼亞正在拼命討論吧。但無論他們如何掙扎,最後都只有一條路可走。」
「我明白宰相閣下的考慮了。」
神國梅希亞的預測兵力是四至五萬。
如此說着,東之賢人的臉上露出了無畏的笑容。
因爲現今法涅斯特王國在與艾斯佩利特帝國的戰爭中就是處於如此嚴峻的劣勢。
如果格拉丁與羅澤瑪麗在此,想必也會抱有相同的看法吧。
「這麼一想,他們的意圖也就昭然若揭了。恐怕是打算削減我軍戰力以除心頭之患吧。換句話說,就是讓我們老老實實別動歪腦筋。」
東之賢人的話讓北與西之賢人都贊同地點了點頭。雖然他們平時經常爭執,但似乎只有在這個時候意見一致。
「不,也不能一口斷定是搞錯了。畢竟神國梅希亞有着相當豐富的礦產資源,而且都相當優質。再者,他們的加工技術也非常出色。去領地裏視察一圈就知道了,梅希亞產的礦石與裝飾品儘管價格昂貴,卻依舊賣得很好。」
「──那麼,我的任務是?」
正當室內充斥着寂靜與憂鬱之時,東之賢人似乎想起了什麼。
吉爾維斯特露出了自嘲的笑容,淡淡地告知羅曼。
塔魯梅斯滿意地點了點頭。
正因如此,吉爾維斯特認爲西之賢人的疑問也是合情合理的。然而,在四賢人中最懂人情世故的北之賢人對此發表了反論。
(宰相大人未免也太悠哉了,他並不是會對已經發生的事情視而不見的那種人……要向皇帝陛下直接上報嗎?──不,恐怕起不了作用吧。最近除了和宰相閣下交流之時,已經完全看不到反應了……)
塔魯梅斯撇了撇嘴,他的口氣簡直就像自己認識真正的死神一樣。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高舉紙束的北之賢人身上。之後,大家開始瀏覽分發下來的資料。在短暫的時間內,室內僅僅迴響着翻頁的聲音。
「宰相閣下爲何敢如此斷言?」
「對了,聽說之前天陽騎士團被法涅斯特王國軍擊敗了。此事當真?」
塔魯梅斯的話讓菲利克斯喫了一驚。菲利克斯多少還是對宰相有些瞭解的,他並不是那種喜歡做評估實力這種拐彎抹角舉動的人。
「就算那是事實,諸位難道就真打算向帝國舉起反旗嗎?」
塔魯梅斯那伸向杯子的、猶如枯枝一般的手停下了。他一臉疑惑地和菲利克斯對上了視線。
(但是,如果天陽騎士團戰敗的傳聞屬實……)
(說起來,斯特尼亞公國真的會那麼老實地答應嗎?)
北之賢人一邊摸着下巴一邊大方地點了點頭。
拍了拍長袍上的皺褶,塔魯梅斯擺出了拒絕討論的態度。對他這不屑一顧的樣子,菲利克斯產生了難以言喻的不安。
「但是──」
阿斯特拉堡的戰鬥結束五個月後,回應塔魯梅斯召集的菲利克斯與副官特蕾莎一起回到了帝都。
「通知帝國的使者去謁見室吧。」
(無論怎麼想都已經被『將死』了啊。到頭來結論還是沒有任何變化嗎……)
「事情的真僞尚還不明,但市井街頭的確流傳着此類傳聞。」
爲了阻止不死心的菲利克斯,塔魯梅斯舉起右手,慢慢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沒辦法呢。」
「這我很難回答。不如說,我一點也不關心這個問題。首先要削減斯特尼亞公國的戰力,然後要好好評測一下敢對帝國亮出獠牙的神國梅希亞的實力。」
「聖堂騎士團……」
Ⅲ
薩扎蘭德都市國家聯盟 第十二都市諾桑=佩魯希拉
與法涅斯特王國接壤的第十二都市諾桑=佩魯希拉是由從東邊大陸而來的褐色人種居住的都市,在薩扎蘭德都市國家聯盟中以自然景觀與人工建築的調和之美爲人所知。在其最北端,諾桑=佩魯希拉的象徵埃斯•路德宮殿優雅地矗立着。
埃斯•路德由都市長卡珊德拉所有,分有用於居住的獨立塔與用於辦公的六角形建築。另外在流經宮殿周圍的居里河的橋上,搭建着一座橫長的建築。整個埃斯•路德便由這三部分組成。以藏青與純白點綴而成的埃斯•路德宮殿,即使在十三個都市中也是被公認爲最美的建築。
埃斯•路德宮殿 前殿
在完全不遜色於絢爛外觀的豪華建築內,木製的前殿顯得那麼格格不入。左右的牆壁上,刻有共計八尊面色憤怒的魔鬼巨像。雙手抱着巨大的斧頭,就像是要給來訪者一個下馬威那般並排聳立着。
而另一方面,位於中央臺座上的大香爐中,則飄出了淡淡的紫煙與誘人心神的甘甜香氣。取代窗戶的職責,等隔放置着的篝火將室內照得火紅通亮。
「卡珊德拉女王在等您,請往這邊走……」
左肩披着獨角獸皮毛的巨漢──諾桑-佩魯希拉軍序列一位的德雷克•祖姆•高爾戈重金將,跟在了帶路的女官身後。
諾桑-佩魯希拉軍階的命名品味和其它國家大不相同。從單純的士兵《平將》開始,階級以《砂將》《硬將》《硬銀將》《硬金將》《鐵將》《銀將》《金將》《重銀將》《重金將》依次上升。
從銀將的等級開始,實行五位階的制度。即使是同一位階,序列一位與序列五位之間也有着很大的差距。可以看出,德雷克的軍階與位階都是最高的,也就意味着他站在諾桑=佩魯希拉軍隊的頂點。
(若是能老實聽進我的諫言就好了……)
隨着與玉座之間距離的縮短,都市長卡珊德拉的身姿也逐漸清晰了起來。
長及腰部的光澤黑髮與光滑柔順的褐色肌膚,身上纏着幾重用紅、紫等鮮豔的顏色浸染而成的薄薄布料──全身散發出妖豔氣息的她,那貼在臉上的笑容和平時並無不同。
到達玉座之前的德雷克屈膝俯身,深深地低下了頭。卡珊德拉睥睨着跪於自己身前的德雷克,直截了當地問道。
「今日有何事?」
「稟告陛下,是關於進攻法涅斯特王國的事項。」
「這樣啊,具體的進攻日期已經定下了吧。」
「關於這點……屬下認爲應該暫且收手。」
「──爲何?」
上級千人翔 約翰•斯托萊德。
聖翔 菈菈•米拉•克里斯塔。
「夠了。德雷克重金將,妾身命你暫時關門禁閉──那麼亞瑟重銀將,準備完畢之後與妾身知會一聲。」
德雷克握緊顫抖的拳頭,目送着大笑離去的亞瑟。篝火中的木片啪啪作響,木屑隨着火焰飛舞而下。
「……」
「何等可靠,這纔是所謂的武人啊,真希望某人好好地學一學。」
「聖天使大人,衆所周知斯特尼亞公國現在乃是從屬於艾斯佩利特帝國的狗,想必是帝國在背後穿針引線吧。」
「德雷克重金將,你就是爲了做這種無聊的報告特意佔用我的時間嗎?統領諾桑=佩魯希拉的妾身可沒有這麼閒。」
鬆了一口氣的德雷克,在抬頭看到臉上又貼上乾笑的卡珊德拉後,內心不禁沉了下去。
上級百人翔 澤法•巴爾修米特。
「聖天使大人駕到!」
過了一會,將卷軸遞迴給女官的卡珊德拉,命令她將卷軸直接扔進篝火裏。
「正如你所說,帝國應該已經判明對阿斯特拉堡的奇襲是神國梅希亞所爲了吧。否則,與此毫無關係的斯特尼亞公國不可能突然宣戰。」
千人翔 阿梅利亞•斯托萊斯特。
「您對此還有別的看法嗎?」
Ⅳ
「嘛,這纔是明智之舉。」
正式受理斯特尼亞公國宣戰佈告的神國梅希亞,在索菲蒂亞的號令下,將於拉•海姆城召開軍事會議。
「帝國軍處於劣勢?──這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如此說着,卡珊德拉看向了德雷克。
「若論我的想法,那就是雖然取着紅與天陽這種了不起的名字,實際上也只是一個花架子罷了。照這樣看來,那所謂最爲精銳的蒼之騎士團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吧。」
「你應該也看到了那份報告纔對,爲什麼沒有勸阻女王陛下?」
「這是自然,反正也好不容易從女王那兒得到了假期不是嗎?趁此機會悠閒地度過吧。代替患上膽小病的德雷克重金將,本人亞瑟將會取得一場漂亮的勝利。」
「……陛下無論如何都不願停手嗎?」
「恐怕是在警戒着聖葉爾米納斯教會吧?」
在德雷克慌忙起身想要阻止的瞬間,女官已經將其扔進了火中。在呆呆看着卷軸的德雷克耳中,傳來了十分乾澀的聲音。
與女官一起走進謁見之間的亞瑟,走到玉座前用華麗的動作屈下了膝蓋。那做作不已的動作不禁讓人皺眉,但從微笑着點頭的卡珊德拉看來,這似乎很有效果。
「……呵。既然如此,那我也無話可說了。還請讓我欣賞欣賞你的本事吧。」
「因爲已經判明瞭帝國軍面對王國軍陷入劣勢的事實。」
在卡珊德拉的氣息遠去之後,德雷克伸手攔住了打算悠然離去的亞瑟。
聚集在名爲《神靈之間》的大會議室中的是──
「話雖如此,但和王國軍不同,帝國軍還是有所餘力的。這條理由行不通。」
(亞瑟……?! )
他們一同起身,敬禮迎接索菲蒂亞。索菲蒂亞在從者拉來的椅子上坐下,命令全員入座。
「您,您在做什麼?! 」
「……你是在嘲弄我嗎?」
卡珊德拉於此第一次脫下面具,換上了冷徹的表情。
「……」
「這想法未免過於輕率了。正因爲是帝國,才能把那『獅子之國』法涅斯特王國逼到如斯地步。還請陛下務必深思熟慮。」
「德雷克重金將,如今您已是被罷黜之身了,還請不要對軍政橫加干涉。現在,我纔是對法涅斯特王國軍的總督。」
在彷彿能讓身體整個凍結的冰冷聲音面前,德雷克不由得抬起了頭。卡珊德拉的臉上依舊掛着笑容,但侍奉她已久的德雷克很清楚,那已是含着怒氣的笑容了。
索菲蒂亞的話讓衆人欽佩地點了點頭。其中,有一位上級百人翔舉起了手。索菲蒂亞輕輕點頭,給予了他發言的許可。
「辛苦了。將你叫來此處的理由,想必已經明白了吧?」
除此之外,還有文武雙全的十二位上級百人翔──俗稱『十二衛翔』共計十六人。
「確實,帝國對膽敢違抗之徒毫不留情。特地去教唆斯特尼亞公國出手,未免太過拐彎抹角了。」
亞瑟的回答沒有任何猶豫。而德雷克亦沒有看漏,他一瞬之間歪過頭來露出的那個嘲諷笑容。
或許是因爲搖曳的火光吧,那魔鬼的巨像彷彿也掛起了笑容。
「明明號稱帝國,卻盡耍些小聰明。」
「即使那淺薄的思考,會給諾桑=佩魯希拉帶來巨大的損失?」
「因爲女王陛下渴望着戰爭,所以我答應了,僅此而已。」
「現在帝國軍在與王國軍的戰場上連連敗退,或許是因爲這個理由吧。」
面對深深低下頭的德雷克,卡珊德拉長嘆了一口氣。
德雷克的腦中閃過亞瑟那盛氣凌人的樣子。
「一切都如女王陛下所願。」
事實上,索菲蒂亞也從阿爾緹米納大聖堂的教皇克里什納•哈爾巴特處收到了若有必要,聖堂騎士團也很樂意伸出援手的書信。
「……」
(你們也會嘲笑我膽小嗎?)
從玉座上站起的卡珊德拉穿過屈膝跪地的兩人之間,和女官一同離開了前殿。從他們背後傳來的輕快聲音,似乎對諾桑=佩魯希拉的勝利毫無懷疑。
並非是害怕戰鬥──在德雷克開口之前,卡珊德拉向女官吩咐「叫亞瑟過來」,女官行了一禮之後離開了謁見之間。
衛士那高亢的聲音響徹四方,莊嚴地打開了那扇雕刻着女神希特蕾西亞的大門。身穿與頭髮顏色相同的淡紫色衣裝的索菲蒂亞•赫爾•梅希亞,單手拄着銀製的錫杖優雅地從列隊的衛士們身邊穿過。
「什麼事?」
「你又在說那種胡話了……就算王國軍如今處於攻勢,也應該已經受了不小的損失。若是帝國真的已被打退,那更是雙喜臨門啊。」
「女王陛下,得知您的召見,本人亞瑟•瑪烏•芬急忙趕來了。」
神國梅希亞 聖都伊斯菲亞拉 拉•海姆城
贏了自然萬事大吉,問題是戰敗的情況。無法否定法涅斯特王國軍乘勝反攻的可能性。
「我明白了。」
「真是個無聊的男人……嘛,確實也可以那麼認爲吧。」
面對卡珊德拉那彷彿從心底感到傻眼的態度,德雷克卻無法立即反駁。那現在已經燃成灰燼的卷軸上,記載着紅之騎士團與天陽騎士團的敗北。
「您終於明白了嗎?! 」
一邊聽着篝火中傳來的木片爆裂聲,德雷克眼巴巴地等着女王的下一句話。
卡珊德拉優雅地解開繩子,打開了卷軸。
時值新綠飄香的春彩之月。
德雷克認爲,如果法涅斯特王國已經形成了反擊之勢的話,靜觀其變纔是最好的選擇。沒有任何冒着無謂的風險去火中取栗的理由。
「但是我無法理解,爲何帝國不親自動手呢?」
「這並非玩笑。爲了準備作戰向法涅斯特王國進行偵查之時,判明瞭這個事實。請看過這個,我想您一定會明白的。」
德雷克從懷中拿出寫有詳細內容的卷軸,交給了在一旁等候的女官。女官彎着腰慢慢地走上臺座,將卷軸恭恭敬敬地遞給了卡珊德拉。
信徒們的暴動再加上聖堂騎士團的出動,即使是帝國也無法全身而退吧。正因爲帝國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他們一定會對此次的事裝作毫不知情──索菲蒂亞如此向衆人說明。
雖然也有可能是覬覦本國豐富的礦產資源,但索菲蒂亞否定了這個想法。一旦確信便雷厲風行地行動了起來,真不愧是帝國。
再觸怒她的話事情會變得很麻煩,德雷克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說辭。
「……」
「正如女王陛下剛剛所讀的那樣,紅與天陽兩大騎士團都吞下了敗仗。雖然不明白爲何本應滿身瘡痍的王國軍轉爲了攻勢,但此時的他們至少也是一隻被貓逼急了的老鼠,不應該在此時對其出手。」
「嘲弄?我哪敢嘲弄偉大的德雷克重金將啊!我只是直率地說出了事實──話說,您不把腰間的那東西拔出來嗎?」
「嗯嗯,我已經很明白了,德雷克重金將只是個完全派不上用場的軟蛋。你到底是怎麼爬到重金將的位置上來的?居然還會有害怕戰鬥的武人。」
「正如大家所知,我們神國梅希亞已經受理了由斯特尼亞公國發起的宣戰佈告。當然,我是打算迎擊的。」
卡珊德拉啪的一聲合上了手中的扇子。
「但是──」
打開手中的扇子,卡珊德拉輕輕地笑了起來。這帶着不滿的音色不禁想讓德雷克犯顏直諫,但在他開口之前,卡珊德拉投來了掃興的視線。
聖葉爾米納斯教會的本部是坐落於神國梅希亞的阿爾緹米納大聖堂。不僅如此,帝國境內也有着爲數衆多的教會。既然信徒們將神國梅希亞視爲聖地崇敬,貿然宣戰就一定會觸到他們的逆鱗吧。
本來的話即使忝列重金將之階也不奇怪,但在他身上察覺到某種危險氣息的德雷克暫時將他的軍階壓在了重銀將──
「是!請全部交給本人亞瑟吧。我會漂亮地奪取法涅斯特王國的土地,並將其獻給女王陛下。」

「女王大人,我帶亞瑟大人來了。」
諾桑=佩魯希拉軍的頂樑柱之一亞瑟重銀將今年二十七歲。他既是一位年輕有爲的驍勇戰將,也是一個頗具野心的男人。
「王國軍是老鼠?德雷克重金將也很能說會道嘛。」
上級百人翔們紛紛提出自己的疑問,這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了。帝國與神國梅希亞之間的戰力差距,任誰看來都是一目瞭然。儘管如此依舊不選擇直接開戰的理由,能想到的也就這麼幾條。拜身爲帝國軍象徵的紅、天陽兩大騎士團的敗北所賜,帝國也會想要看清其餘諸國的動向吧。
說到底,對法涅斯特王國的進攻計劃本就是卡珊德拉的心血來潮。德雷克雖然並不怎麼情願,但內心深處也有着法涅斯特王國無力抵抗的自傲。事關這一點,包含情報收集的怠慢在內,有必要好好反省自己。
德雷克將手按在了腰間的『新月刀』上。雖是一擊必殺的距離,但亞瑟卻沒有表露出一絲一毫的慌張。不僅如此,他還愉快地攤開了雙手。
德雷克抬頭看向並排着的魔鬼巨像。
菈菈一臉不快地抱着胳膊。
「這是十分正確的戰略,可憐的反倒是被當做槍使的斯特尼亞公國吧。」
根據梟的調查,斯特尼亞公國的兵力大概在六萬上下。與此相對,聖翔軍的兵力則是五萬。單從數量上來看,明顯處於壓倒性的不利狀況。然而從身居此處的衆人臉上看不到一絲一毫的恐懼,不如說反倒情緒高漲。
面對這沒有一人說喪氣話的情況,索菲蒂亞的心中充斥着滿足感。
「聖天使大人,您想動員多少兵力呢?」
阿梅利亞用缺乏起伏的聲音詢問,索菲蒂亞笑着回答了她。
「雖然很想說全軍出擊,不過這次的話三萬就夠了吧。」
一瞬的寂靜之後,上級百人翔們喧譁了起來。
「敵人的一半嗎……真是從容啊。」
阿梅利亞點了點頭,一臉淡漠地說道。
「正如阿梅利亞所言呢。」
即使是平時總在訓斥她的菈菈,此刻也贊同了她。
「這一戰乃是帝國對我等軍力的評估場,以少量兵力取勝纔是大前提。」
以低於敵方的兵力取勝。雖然說起來很容易,但實際上卻不可能那麼順利。除去採用奇策取勝的情況,歷史上也很少有兵力佔劣的國家取勝的先例。第七軍戰勝紅之騎士團那種勝利,正可謂是奇蹟。然而,神國梅希亞以一騎當千的菈菈爲首,還擁有着約翰、阿梅利亞等優秀的魔法士。
與此相對,雖然斯特尼亞的兵力佔優,但他們是被帝國強推着走上戰場的,缺乏能夠成爲勝敗分水嶺的東西──也就是士氣。
能贏。事關這一點,索菲蒂亞並無任何不安。
「聖天使大人的想法我們已經理解了──順便一問,您打算任命誰爲前線指揮呢?」
菈菈用有些不安的視線看了過來,那可愛的樣子讓索菲蒂亞不禁漏出了笑聲。
「安心吧,這是自我繼承聖天使之名以來的第一場大戰。除了聖翔軍總督菈菈之外,我沒有將這職位交給任何人的打算。」
菈菈的臉色立刻就好轉了。雖然索菲蒂亞偶爾會見到她這可愛的笑容,但她的部下們就並非如此了,他們全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即使是平時面無表情的阿梅利亞,此刻也張着嘴凝視着菈菈。
「我也已經充分理解死神小姐的危險性了。但是從約翰的描述來看,她似乎是一位十分友好的人。」
「魔術……真的存在那種東西嗎?而且,居然還是從外部獲取的魔素──再怎麼說都太荒唐了。」
這也是因爲聚集於此的全員,都已經讀過了約翰提交的關於死神奧莉薇婭的報告書。
「沒錯,現在先把精力集中在與斯特尼亞公國的戰鬥上吧。雖然還沒有告知大家,但我已經在爲死神小姐的事情做佈局了。」
若是師出同源,那麼說不定菈菈她們魔法士也能夠行使魔術。爲了實現這個目標,就有必要與『Z』接觸。而第一步,便是要與死神奧莉薇婭搞好關係。
非要說的話,索菲蒂亞自然是想知道更多情報的。若是存在着比奧莉薇婭還要危險的『Z』,其價值無論如何都無法忽視吧,即使將其與一個國家劃等號也不過分。另一方面,根據約翰彙報的狀況,她也明白這是對他的苛求。魔術──恐怕是位於魔法上位的存在……根據約翰的報告,魔力枯竭就會死這點似乎和魔法士相同。既然如此,魔術與魔法會不會是師出同源呢──索菲蒂亞如此思索着。
「……非常抱歉。說實話在那種狀況下,實在是沒有詢問的餘地。」
索菲蒂亞心想,此次任命約翰去做調查果然是明智之舉。如果換成阿梅利亞,現在神國也許就已經損失了一位貴重的魔法士吧。可以說約翰這次之所以撿回一條命,乃是拜其平日的爲人處世所致。
「不要誤會,我並沒有責備兩位的意思。畢竟當初的目的已經充分達成,還獲得了極其寶貴的情報。」
「是!」
「雖然無法斷言……但我想她對我們沒有敵意。」
索菲蒂亞嫣然一笑。
「既然如此,那着急也沒有用。現在就暫且觀察觀察情況吧。」
「比起這個,我更在意的是教會死神小姐魔術的那位『Z』。就沒有什麼報告書上沒有記載的情報嗎?」
若非如此,約翰就不可能還四肢健全地坐在這裏吧。畢竟這樣就能表明奧莉薇婭的戰鬥能力是壓倒性的。
用錫杖敲了敲地板,索菲蒂亞莊重地宣告軍事會議到此結束。
「我知道了。菈菈,就拜託你了。」
「關於斯特尼亞公國,這樣就沒有問題了……那麼事關死神奧莉薇婭,您打算如何對待她呢?請務必告訴我您的想法。」
「呵呵,諸位就敬請期待吧。」
「遵命。菈菈•米拉•克里斯塔,必將以三萬聖翔軍殲滅斯特尼亞軍。聖天使大人就請在拉•海姆城裏悠閒地等待捷報吧。」
從約翰處收到報告書的索菲蒂亞,對文官們下令徹查有關魔術的事情。但是,無論如何調查古文書,都找不到任何關於魔術的記載。
「即使您突然這麼問……」
面對襲來的好奇目光,菈菈爲了掩飾自己的害羞咳嗽了幾聲,強行繃緊了臉。
菈菈如此總結,索菲蒂亞點了點頭。
「──聖天使大人,能讓我說一句嗎?」
約翰摸了摸下巴,回溯着記憶。
死神奧莉薇婭。約翰一說出這個名字,到剛纔爲止一直漂浮着的興奮感就完全褪去,大家的神色都嚴峻了起來。
「……我也是,身爲『梟』的統領實在是太沒出息了。」
索菲蒂亞微笑着回應了菈菈那尊敬的目光。對如此突然的信件,就算是那位常勝將軍,此刻也一定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吧。
約翰如此斷言之後,澤法也立刻點起了頭。約翰是個能冷靜分析狀況的男人,統帥『梟』的澤法就更不用說了。索菲蒂亞沒有理由對這兩人異口同聲發出警告的死神奧莉薇婭置之不理。
約翰面帶警戒地詢問索菲蒂亞。不僅是約翰,在場的全員都向索菲蒂亞投去了好奇的視線。
「那麼,對死神奧莉薇婭的態度是放任自流嗎?」
在索菲蒂亞開口之前,阿梅利亞向約翰投去了懷疑的視線。因爲菈菈的眼神也和她相同,所以可以看出她們都抱着相同的想法。
「嘛,我也明白阿梅利亞小姑娘你的心情。即使是親眼目睹魔術的我,現在也還覺得彷彿在做夢一般。所以,我只想申明一點──如果與她爲敵,毫無疑問會蒙受巨大的損失。」
「已經在……不愧是聖天使大人。」
對着想要開口的澤法,約翰用眼神制止了他。
「隨意開口便是。」
「……雖知失禮,但還容我一問。請問那是怎樣的佈局呢?」
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在那裏的是一臉嚴肅的約翰。正因知曉他平日裏那玩世不恭的態度,索菲蒂亞纔會坐直身體認真起來。
「比如說性別之類的,再微不足道的信息也可以。」
約翰不好意思地撓着頭,澤法也羞愧地低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