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黑S树海

I

向帝国揭起反旗的原帝国三将菲利克斯·冯·西格尔决定与苍之骑士团共同投靠法涅斯特王国。

为了把握帝国军的动向，他选拔出索敌能力优秀的士兵，数日间一直在努力收集情报。基于得到的情报，他计算出了逃脱路线和最佳时机。就在他决定明日出发的时候，传来了一个彻底颠覆了他的作战之根基的情报。

当薇尔莉特·冯·阿诺斯塔西亚中将造访菲利克斯之时，虽然是大白天，但天空还是布满了雷云，萨克森堡中陷入了一片黑暗。

苍之骑士团 萨克森堡

「死了…」

一道闪电划破了天空，照亮了办公室。之后剩下的，唯有微微照亮了室内的壁炉的光亮。

得知保罗的讣告之后，菲利克斯久久说不出话来。

「要推迟出发的时间吗？」

薇尔莉特艰难地提出了延期。以意外的形式失去了中间人的菲利克斯动了动像铅一样沉重的嘴唇。

「我不认为之后还会有类似的机会。按照原计划，明天出发。也请转告巴鲁博亚少将。」

「我明白了。那么…那个…」

薇尔莉特一时语塞。她的眼瞳就像漂浮在水边的树叶一样晃动着。正因为知道她在担心自己，菲利克斯才努力地让表情变得明朗起来。

「我没事。」

薇尔莉特合上张开的嘴，敬了个礼。准备离开的她在将手伸向门把手之前，环视了一下房间，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怎么了？」

「不…失礼了。」

在似乎尚存些许疑念的脚步声消失的同时，解除了隐形魔法的拉撒拉·梅林用魔法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藏身于旧罐子中的妖精希尔琪·空对着门吐了吐舌头。

「那个姑娘的直觉真敏锐。比小鬼你更要有看头。」

「小鬼，你太惯着希尔琪了。」

看着面色铁青的特蕾莎中尉，菲利克斯点头表示肯定。

马修痉挛着脸，一只脚向后退了一步。对于接下来的问题，菲利克斯也一一回答，等提问停止后，他才告诉特蕾莎，

「——嗯？您怎么了？」

「你打算怎么办？」

「那是——!? 」

「嗯，知道就好。」

「我并没有这种打算…」

「不客气！」

与不归之森和白亚之森一样，这里是人类尚未涉足的三大未知领域之一。

「还有，请严格要求士兵们尽量不要用手触碰森林里的东西。植物等要尤其注意。因为很有可能有毒。」

当东方的天空开始泛白之时，菲利克斯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

「就是啊就是啊！拉撒拉你别多嘴！」

穿过黑色树海是必要条件。所以，他事前指示士兵们去收集现在已经在街头广为流传、据说是可以驱除野兽的「雪中红花」，结果被拉撒拉嗤之以鼻地说毫无意义。最终，她交给了菲利克斯一张写着材料和调和方法的纸。

「我完全没有瞧不起她的意思。这只是擅长和不擅长的问题。总之，依靠她是最终手段。」

同时失去了两位伟大的武将，王国军应该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之中吧。如果在这个节点，苍之骑士团贸然闯入王国的话，即使菲利克斯表示没有战斗的意思，也有可能被逐渐逼到不得不战斗的情况。

「还没有得出答案吗？那么，以保证皇帝的性命为条件，重新向塔鲁梅斯宣誓效忠如何？我认为这是个绝妙的方案。」

巴鲁博亚少将抬头望着群立的参天巨树，喉咙里「咕咚」一声。

「没什么…」

「我想和率领第二军的将军取得联系。」

III

「——果然只能从这里逃走了吗…」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到屁股被人踹了一脚。

「您太坏心眼了…」

苍之骑士团一边穿过帝国军构筑的包围网的缝隙，一边持续进军。从萨克森堡出发后的第十二天，苍之骑士团眼看着终于就要到达帝国与法涅斯特王国的国境线了。但是，士兵们丝毫没有安心的神色，紧张的气氛越来越高涨。

明明是冬日的晴天，黑色树海却呈现出宛若长夜将始一般的面孔。生的嚎叫和死之回响不停穿梭，构筑了一个脱离现实的世界。

「一点都不难堪哦。因为我完全没想过菲利克斯会因为这种事就消沉。而且…」

「作为戏弄菲利克斯的惩罚，要我踢飞她吗？」

「你还想被关进笼子里吗？」

「——快看。」

「但是，和我刚才的话矛盾的是，如果遇到成群行动的危险害兽，允许大家积极交战。例如，有这么一种名为加尔德的危险害兽，它们会为了向同族显示自己的强大而不断寻求祭品。如果加尔德把我们当成了祭品，那么即使只剩下最后一头加尔德，它也会对我们紧追不舍。因为对于它们来说，失败就意味着落入同族的魔掌之中。」

希尔琪不停地用手拢着头发，脸颊微微泛红。

「我知道的。我再…再考虑一下。」

希尔琪竖起中指挑衅。

「是。」

（苍之骑士团的存续是优先级最高的事项。绝对不能再一拍脑袋就行动了。必须慎重行事。）

巴鲁博亚一脸困惑地把液体涂在手腕上，

事情的进展总是无法如愿，菲利克斯把身体靠在破旧的沙发上，毫无意义地望向有着点点污渍的天花板。他想起了曾在基尔要塞同自己交谈过的保罗。这时，希尔琪轻轻地落在他的肩上。

他自嘲地笑着说，而希尔琪一本正经地摇着头。

「嘛，既然小鬼已经决定了，那我就不说什么了。但是，即使有危险也不要轻易想着依赖我。我完全不想参与战争。」

拉撒拉挑起眉毛，瞪着希尔琪。

（没有人能代替那位大人。而且，就连被誉为常胜将军的格宁鲁卿竟然也战死了…）

尽管如此，他们之所以还是能够冷静地行动，大概是曾与亡者战斗的经验使然吧。

「抱歉抱歉。我看小鬼你实在是太气馁了。那个小姑娘虽然没说出来，但也很担心你。」

「拉撒拉大人只是想要鼓励我，请不要把她踢飞。」

「这些东西真的能让野兽避开我们吗…」

死亡会平等地降临。即使是英雄也无法摆脱这个道理。两人的死让菲利克斯强烈地想起了这一点。

菲利克斯挠了挠鼻子。

「如果你看到眼前挂着很好吃的水果，那么请把它想成是大型食肉食物的陷阱。即使是被称为大地之霸者的独角兽，一旦被其捕获，最后也会连抵抗都做不到就连骨头都被融化殆尽。」

巴鲁博亚讶异地盯着小瓶子。因为没有时间测试效果，所以虽然不情愿，菲利克斯也只能这么回答。

「她虽然很友善，但政治的话题是严肃的。」

「不管怎么说，都会和危险害兽打交道啊。」

「哈…」

在踏入黑色树海还没有多久，经过千锤百炼的士兵们额头上就很快渗出了汗水。红与天阳的士兵若是看到他们现在的样子，想必会大吃一惊吧。

「就算眼前挂着看起来很好吃的水果吗？」

II

「即使遇到危险害兽，只要对方没有袭击的迹象，我们就要尽量避免与之交战。血腥味是招来其他危险害兽的绝佳诱因。」

「是啊。」

他的思考开始慢慢转向破局之策。

散发出独特色彩的有毒植物很容易辨别，但也有很多乍一看与杂草无异的有毒植物。菲利克斯强调，在人类之外的领域生存的东西，即使是植物，如果有一瞬间的疏忽大意，也会被其取走性命。

「但是她是中将吧？不管她的武力有多杰出，王国军也没有蠢到会让一个笨蛋当中将的地步。你也没必要这么瞧不起她吧？」

「哼，是心不在此吗。不过说起来，这里还真是冷啊。」

「似乎准备好了。」

「我还以为你一定会说要去找那个少女呢。」

「望着这片森林，我才深深地感到人类是多么渺小的存在。」

「嘛，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一些吧。」

拉撒拉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向菲利克斯投去了白眼。

听着难掩不安的特蕾莎的话语，菲利克斯比任何人都最先踏出了第一步。

希尔琪向着拉撒拉的头猛踢了过去，拉撒拉郁闷地用手拨开她。看到这万年不变的熟悉景象，菲利克斯的心情稍稍轻松了一些。

在众人意外深长的视线之中，亲卫队长马修开口了，

拉撒拉似看非看地瞥了一眼升腾起来的火焰之后，再次向他开口，

「对不起。其实我并不知道它效果如何。」

「当然。这是我的问题。」

遵照特蕾丝的指示，士兵们各自取出小瓶子，把里面的液体涂在了脖子和脖颈上。

亲卫队守在菲利克斯的两侧，特蕾莎、薇尔莉特、以及苍之骑士团排成两列纵队紧随其后。队尾的巴鲁博亚和最精锐的士兵们一起用炯炯的目光盯着背后。

他不由得回头看去，只见一脸坏笑的拉撒拉就在那里。

他一边挠着脸，一边在心中对身后的拉撒拉道歉。

在冬天的冰冷雾气将景色虚化的清晨，苍之骑士团肃穆地从萨克森堡出发。从他们行军的姿态中，再也看不到往日的威风。

「那我去洗脸了」，言毕，拉撒拉轻快地走出了房间。

薇尔莉特毫无掩饰的话语轻易地渗入了菲利克斯的内心。在即将踏入黑色树海之际，菲利克斯把主要人员召集到了身边，

「看来你已经得出结论了。」

在做了这样的开场白后，菲利克斯继续说下去，

「做得到的话就来啊！」

拉撒拉瞥了一眼躺在柴火上睡得正香的希尔琪。

「——谢谢。」

「……」

菲利克斯慢吞吞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然后拿起整齐地堆放在房间一角的柴火，走到壁炉前。

「原，原来如此。我，我明白了。」

「而且，能安慰菲利克斯的人只有我。」

这里也是人类的天敌——危险害兽的苗床。在这里，从出生的瞬间起，死亡就向其伸出了手。人类的常识在这里就像飘舞的落叶一般毫无意义。

对于这位长期在中央战线孤军奋战的第二军的将领，格拉丁元帅曾经给予了很高的评价。菲利克斯也没有异议，只是，他不了解对方的为人。他自觉这是一场危险的赌博。

因为整个森林都被在其他的地方绝对看不到的黑色树木覆盖，所以人们满怀畏惧地将这里称作「黑色树海」。

「拉撒拉真的是不坦率——。我永远都是菲利克斯的伙伴哦。」

「我总是在希尔琪面前表现出难堪的样子呢。」

拉撒拉用手捂着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缓缓地伸了个懒腰。

终于，黄昏降临。而后，夜晚过去了。

拉撒拉睡眼惺忪地说。她揉眼睛的样子和妹妹的幼时的身影重合在一起，让菲利克斯露出了微笑，但她那小小的手上刻着的「神光玉的魔法阵」将菲利克斯拉回了现实。

回到办公桌旁后，菲利克斯的思考开始加速深入。

「让士兵们做一下刚才说的措施。」

走在薇尔莉特身边的特蕾莎紧张地小声说道。不必多问，她的视线已经说明了一切。

在呈现出不自然的歪曲形状的树枝上，某个与黑暗融为一体的东西正在盯着这边。

（猴子？……。——不对。）

只有头部像猴子。它的身体就像是巨大的蜥蜴，足有一个成年人那么大，躯体上还包裹着一层能轻易将剑弹开的外皮。

至少在薇尔莉特所熟悉的森林中，并没有这样的生物。

「没有感觉到有敌意。不用在意。」

一个平静但清晰的声音传来。至于声音的主人菲利克斯，虽然自从进入黑色的树海之后已经过了很长时间，但他的样子依然很自然。菲利克斯的脚步很慎重，但那与其说是他在担心自己的安危，不如说是因为他把骑士团的安全放在了第一位。

从菲利克斯的立场上来说，这是理所当然的。但是，众人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和「理所当然」这个词完全无缘的世界。众人就像是二十四小时都被逼着走在攸关性命的钢丝一样。

「菲利克斯阁下以前来过这里吗？」

在特蕾莎问自己这个问题之前，薇尔莉特也有着同样的想法。她也是第一次听说菲利克斯此前所说的注意事项。而且其中的大部分事项，即使是精通森林的猎人应该都不知道。若其只是单纯的知识，那么内容实在是过于生动了，如果认为是基于实践的知识倒还能理解。

不过，菲利克斯有什么冒着生命危险踏入人类之外的领域的必要吗？这仍然是个谜。

「特蕾莎中尉没听说过什么吗？」

说完这句话后，薇尔莉特在心中自嘲，自己是个笨蛋吗？说到底，特蕾莎要是听说过什么的话就不会来问自己了吧。

不可否认，方才的这句话出自她对特蕾莎无聊的嫉妒心。不出所料，对方一脸困惑的表情摇了摇头。

「这时候就别想太多了。活着穿过这片树海就是我们如今的使命。」

特蕾莎的表情严肃起来，

「是啊。不能再给菲利克斯阁下增添再多负担了。」

特蕾莎直视着走在前面的男人的身姿。薇尔莉特稍微有点羡慕这样的她。

众人片刻不停地前进。

在人外的领域，不存在人能逗留的场所。

他叹了口气。回头一看，希尔琪没有穿着平常的衣服，而是穿着一件应该是手工制作的、闪耀着煌煌光辉的轻铠甲。仔细一看，她的腰上还挂着剑。

夜晚，众多音色交织，将黑色树海装饰得绚烂无比。

对着脱离了原本道路的菲利克斯，薇尔莉特慌张地问道，

黑色树海的狂欢如今才即将迎来高潮。

「当然可以…」

菲利克斯看准时机停下脚步，将自然力呈放射状展开。

从獠牙的长度推测，站在左边的应该是雌性，右边则是雄性。

以一定的周期响着的奇怪声音徐徐增大。从树木的缝隙间伸出的钩爪钩到了正面的树干上，它们就像是影子一般现出了身影。

在彼此的距离缩短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两只诺尔菲斯同时向菲利克斯扑了过来。在以那巨大的身躯无法想象的迅捷面前，菲利克斯一动不动，只是将精力集中应用在视觉上。

「我没这样说过，而且也没这么想！」

诺尔菲斯值得警戒的地方，既不是可以轻易扯碎人类的腕力，也不是能够撕裂岩石的钩爪。真正值得警戒的，是它们精妙的合作技巧。而且，在黑色树海活下来的诺尔菲斯的合作隐藏着足以让菲利克斯胆寒的力量。

「继续前进下去，我们就能穿过黑色树海了。可以让你担任前锋吗？」

毫无意外，这是以结伴行动而闻名的魔兽诺尔菲斯。而且，眼前的这两只诺尔菲斯散发着比菲利克斯至今为止见到过的所有诺尔菲斯都强大的强韧。

为了做出了结，菲利克斯反手握住艾尔哈扎德。他一边将重心移向左腿，一边在右腕集中自然力，不一会儿便像鞭子一样挥动手臂。

IV

希尔琪害羞地扭动身体，抬眼看着菲利克斯说，

菲利克斯消失在了黑暗中。

「很适合你——不对。先不管这个，你为什么在这里？」

「……菲利克斯太狡猾了。」

「只要我感觉你有一点点危险，就算被骂我也会来救你的！」

目睹伴侣死去的雄性诺尔菲斯发出凶暴的叫声，跳上手边的树木，试图从空中发起强攻。那动作中不见丝毫谨慎。这个瞬间证明，即使是生活在黑色树海的诺尔菲斯，也和菲利克斯从前屠杀的诺尔菲斯个体一样，若是失去了同伴也会毫无例外地失控。

菲利克斯唤来了浮现安心神情的薇尔莉特。

（结束了。）

苍之骑士团一边进行着称不上休息的休息，一边不分昼夜地走着。最终，骑士团到达了黑色树海的尽头。到这里为止，他们虽然遭遇了不少危险害兽，有超过一百人受伤，但是没有一个人死亡。

看着它们小心翼翼的步伐，菲利克斯确信了。这两只诺尔菲斯并没有把自己当成捕食对象，而是当成了确确实实的应该排除的敌人。

（…比想象中还要近。数量是…？）

菲利克斯故意回以冷淡的语言，希尔琪慢慢抬起眼，脸颊也鼓了起来。看来是起了反效果。

不过，仅限于薇尔莉特所说的这次奇迹，菲利克斯知道它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是因为拉撒拉告诉他的驱兽方法发挥了超乎想象的效果。也就是说，这是拉撒拉和希尔琪的暗中活跃造就的奇迹。

朝着雌性的诺尔菲斯，菲利克斯抄起艾尔哈扎德向上刺突而去。他将剑描绘出圆的轨迹，一口气甩下。而后，菲利克斯背对着涂满了污秽气息的垂死挣扎声音，将剑尖指向了雄性的诺尔菲斯。

「不能让你们袭击苍之骑士团。」

菲利克斯看穿了雌性诺尔菲斯无比迅捷的动作，立刻发动了迅足术「飒」，滑到了诺尔菲斯的背后，以流水般的动作横向一闪。但在他的剑刃完全砍到诺尔菲斯之前，雌性的诺尔菲斯已经如扑向地面一般做出了前滚翻的动作，只有背后的体毛被微微砍飞了。

黑色树海中，随着猛烈的刃因，艾尔哈扎德削飞了对方的头盖骨。剩下的肉块在重力的作用下不断下落，不久，地面响起一声闷响。

菲利克斯像是爆炸一般向左方跳去，而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了攻击的他的前方，雌性的诺尔菲斯理所当然般地等在那里。

薇尔莉特的表情再次变成了不安。

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

它们有着红黑色的体毛，裂开的大口中有着长度直到头部的两颗弯曲的獠牙。它们有着难以被剑刃刺穿的强大身体，可以和人类一样二足行走。

（——左边吗。）

臀部传来熟悉的冲击，菲利克斯点点头表示已经知晓。

菲利克斯看清、回避了一切攻击，并且故意露出破绽，把诺尔菲斯的拳头引诱到了他想要的位置。虽然两只诺尔菲斯的拳头确实各自击中了菲利克斯的左肩和右侧腹，但由于菲利克斯集中了自然力的防御奏效了，他的左肩和右侧腹并没有被击飞。

菲利克斯努力使表情柔和下来，注视着希尔琪。

（麻烦了啊…）

交错的视线和沉默在两人之间短暂地流淌，希尔琪一边抖着腿一边夸张地挠着头。

「合适吗？」

还没来得及调整呼吸，两只诺尔菲斯就缩短了距离。它们不断变换彼此的位置，同时展开了猛烈的联合攻击。

「那就拜托了。」

「当然是为了和菲利克斯一起战斗。」

在诺尔菲斯飞速放出的拳头面前，菲利克斯只有回避一个选项。他扭动身体，跳跃躲开，然后一边在空中调整姿势，一边与诺尔菲斯拉开距离。

（我知道。）

薇尔莉特说这是个奇迹，菲利克斯也不想否定这是一个奇迹般的数字，但是所谓的奇迹，原本就是在幸运层层叠加的情况下才会诞生的不确定的东西。

菲利克斯把艾尔哈扎德架在身前，而诺尔菲斯露出獠牙发出低沉的咆哮，向左右分开。

苍之骑士团一行即将迎来第三个夜晚。

在这个异常的敌人面前，诺尔菲斯为了把握现状而剧烈地转动着合计八只眼睛。虽然它们的这个行为只持续了不到数秒，但对菲利克斯而言已经足够了。

「那就请你一如既往地在暗中保护苍之骑士团吧。因为，我能拜托的人只有希尔琪了。」

确认希尔琪描绘着星屑的轨迹离开了自己的感知范围后，菲利克斯将手放在左腰上，从剑鞘中拔出了有着「弑神」之名的艾尔哈扎德。

「您要去哪里？」

「我马上回来。之后就拜托你了。」

「我一个人有这么靠不住吗？」

菲利克斯在收回艾尔哈扎德的时候，听到了像是在拖拽什么东西的奇怪声响。他将视线移向那边，看见变成尸骸的诺尔菲斯的巨大身躯正在被拖向黑暗。诺尔菲斯的腿上缠着无数枯木般的细长手指。

「我不记得拜托过你。」

希尔琪自豪地拍了拍胸口，

菲利克斯试图转身追赶，但是从右方迫近的雄性诺尔菲斯不允许他这样做。雄性诺尔菲斯伴随着风压逼近他的脸的拳头让他完全没有反击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