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抵達這片天空」-through the breach-
《末日時在做什麼?能不能再見一面?》 · 枯野瑛 · 2669 字

──瀕臨終結的世界,理所當然地尚未終結。
無論情況多令人絕望,在真正的末日到來之前,都還不會結束。
既然尚未結束,那個世界的居民該做的事情就確定了。
總共花了五年的時間。
菈恩託露可•伊茲莉•希斯特里亞與其他大賢者的親信花費如此漫長的時間,描繪出精緻又巨大的咒跡(Thaumaturgy)。
那個咒跡唯一的功能,就是在原本無法入侵的二號懸浮島結界上開一個小洞。那個洞真的非常小──和飛空艇同尺寸的物體無法通過,而且還無法維持太久就封閉了。所以能透過這個方法運送的戰力也有限。而且理所當然地,失敗了就沒有下一次機會。
但是,這是唯一能夠在不破壞懸浮大陸羣(Regulu Ere)的情況下將戰力送進二號懸浮島的方法,也是最後的希望。
「…………看得見了。」
二號懸浮島所在的高空總是被特殊的烏雲籠罩。
能夠突破這層烏雲的飛空艇有限,其中最大的一艘,就是妖精們現在搭乘的「菲羅埃萊亞斯」。
在烏雲籠罩的天空上,緹亞忒透過圓形窗戶看見了那個。
顏色是黑色。
質感宛如水晶。
至於形狀,就像是巨大的花盆。
「可惡的〈最後之獸(Heritier)〉,居然將至高無上的聖域變成這種有趣的模樣。」
表情非常興奮的潘麗寶語帶悔恨地說道,卻被蛙臉士兵指謫:「那裏的外觀原本就是這樣。」
仔細一看──島上各處都有水溝或管線讓水流通,並無視季節地生長着各種草木。或許是因爲結界阻隔了暴風的影響,那裏遠遠看起來顯得十分平靜。
「也還沒看見那些白色的傢伙呢。」
可蓉將手抵在額頭上,眯着眼睛說道。
「是因爲還有段距離吧?三十九號島的時候也是這樣。」
她催發魔力(Venenom),大大敞開幻翼。而阿爾蜜塔稍微慢了一步,優蒂亞則是慢了很久才各自做好準備。
她們的敵人──〈終將來臨的最後之獸(Heritier)〉的本質是巨大的結界。
「……這個慾望和妳在阿爾蜜塔她們眼中的形象落差很大呢。」
飛空艇的出入口緩緩開啓,強風伴隨着猛烈的聲響吹了進來。
「…………」
「要幫我保密喔。」
核心是持續定義結界內側世界的存在。可能是模仿理想世界樣貌的箱庭,或是一個持續夢想那種樣貌的個人。只要破壞或強行取走那個核心,結界就無法繼續維持下去,進而崩壞。
「……這要看被關在裏面的核心是誰。所以說,既然這次裏面的人和三十九號島完全不同,上次的經驗或許會完全派不上用場。」
(……嗯。)
優蒂亞不知爲何開心地插嘴,或許是試着想像了那個錯綜複雜的世界,阿爾蜜塔輕輕顫抖了一下。
「距離咒跡設定的延遲發動,進入倒數三百秒!因爲撐不了多久,等結界一開洞,就要立刻衝進去!」
所謂三十九號島的時候,當然是指她們五年前與〈最後之獸〉戰鬥時獲得的經驗。遠遠望去什麼都沒有,不過一旦拉近距離,踏入本質爲結界的〈最後之獸〉的領域時,周圍的世界看起來就會截然不同。
被艾瑟雅這麼一問,緹亞忒稍微思考了一下才回答。
「因爲她一直瞞着妳們啊。」
一道強光在眼前的天空中炸裂。
緹亞忒悄悄在胸口握拳,輕輕點了一下頭。
「珂朵莉當時爲了激勵自己一定要活着回來,似乎立下了這樣的約定。我本來以爲這隻能當作一時的寬慰,但結果實在是不容小看,發揮了不得了的效果。」
「如果是這樣……應該算是有想做的事情吧。」
「要開門了!」
「懸浮大陸羣的未來,就拜託各位了!」
妖精們的戰鬥將決定懸浮大陸羣的未來。雖然聽起來很誇張,但仔細想想原本就是如此。過去〈深潛的第六獸(Timere)〉襲擊這片天空時,類似的戰鬥一直理所當然似的反覆發生。
「奶油蛋糕?」
「好了,走吧。不要落後喔。」
她笑着向兩名後輩說道,然後自己也縱身跳進空中。
這句話並非詢問,只是順口說出的疑問吧。阿爾蜜塔的低喃,讓緹亞忒稍微思索了一下。
「星神大人們作的夢啊……」
緹亞忒想起出發前從艾瑟雅那裏聽來的話。
可蓉和潘麗寶都一副泰若自然的樣子,但那兩人這樣就行了。
潘麗寶和可蓉跳了出去,在空中展開幻翼,筆直飛向那個洞。
結界是阻隔在世界與世界之間的牆壁,其內側是與懸浮大陸羣(這裏)不同的異世界。
「看我的心情吧。」潘麗寶如此回答。
「……我認識的珂朵莉學姐看起來沒有那麼貪喫……」
「好像是呢。」
「不,我不是想喫東西。而是想揪住某個傢伙的胸口甩幾下,然後狠狠給他一拳。在達成這個目的之前,我說什麼都不想要消失。」
緊貼着牆壁避免被風吹走的蛙臉士兵,用足以蓋過風聲的音量吶喊似的說道。
「喔?妳想喫什麼?」
就算只是一時的寬慰也沒關係,她也有回來後想做的事情。雖然不像珂朵莉學姐的奶油蛋糕那麼積極樂觀,但這也是她無法退讓的重大決心。
緹亞忒微笑着看向這些同伴。
「果然很複雜又混亂吧。」
「加我一個!」
艾瑟雅感慨地搖頭。
問題在於〈終將來臨的最後之獸〉本身沒有核心,所以應該是將某人吸收到內側,將其作爲核心。上次的核心是基於思鄉之情踏入三十九號島的獸人們。而目前被封印在二號懸浮島的則是大賢者與星神(Visitors)等,在懸浮大陸羣相當於神話人物的存在。
「據說結界就像是蛋殼。從外面根本看不見內側世界的真實樣貌。必須打破蛋殼進入內部才能看見。」
「我會盡力而爲!」可蓉笑着說道。
結界是一個從周圍切割出來的小型世界。雖然巨大的小型世界有點不知所云,但這就是〈最後之獸〉可怕的地方。據說那個成長過度的世界,遲早會開始破壞外側的世界。
「裏面到底是什麼樣的世界呢?」
「我來當先鋒!」
「我、我會努力,嗯!」阿爾蜜塔表情嚴肅地點了好幾下頭。
在對那兩人感到傻眼的同時,緹亞忒也重新背起兩把大劍。
「沒錯,奶油蛋糕。等妳們回來,會讓妳們喫到撐喔。」
而所謂的結界,在構造上一定會有核心。
「我沒什麼信心呢。」優蒂亞搔着臉說道。
士兵說完後,緹亞忒聳肩,輕輕拍了一下後輩們的背。
她們接下來將開始仿效那些學姐。雖然或許無法做得跟學姐們一樣好,但還是會全力貫徹自己的作法。
覆蓋二號懸浮島周圍的無形屏障,突然浮現出宛如肥皂泡的色彩。接着屏障上的某處迸發出一道蒼白的雷光。雷光在肥皂泡上肆虐,開出一個圓形的洞。
「總之她就是那樣的人。在上戰場前,先決定好回來後想做的事情。妳有類似的想法嗎?」
即使迷惘、受傷甚至喪命,學姐們依然挺過了這些戰鬥。所以這片天空纔會存續到現在。
(爲了狠狠揍那傢伙一拳……爲了再見到他一面。如果這個世界現在毀滅了,會很令人困擾。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