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損壞的懷錶」-indeterminate future-
《末日時在做什麼?能不能再見一面?》 · 枯野瑛 · 2099 字

一層又一層的布把潔爾梅菲奧包了起來。與其說它是一把劍,根本就像是新物種的繭一樣。
「其實也沒必要包成這樣啊,只要彆強行啓動它,應該就不會被吞噬了吧。」
旅館的房間。
滿臉胡碴的準勇者——納維爾特里喃喃自語着。
我負責帶這把劍回贊光教會重新封印起來——納維爾特里如此主張並接收了這把劍。埃斯特利德工房的負責人沒有異議,正規勇者也說:「我暫時還沒辦法回去教會。」於是便交給他了。
「——將人類改造成前代勇者的技術。不對,目的應該是要把人類改造成其他不同的東西吧。約書亞·埃斯特利德,這就是你所踏上的救贖之路嗎?」
自言自語。
房內沒有旁人,但他這番話像是在說給某個不在的人聽。
大概是雲出來了,窗戶外頭的陽光黯淡了下來。
「選擇這條路的罪孽不可饒恕,而你也沒想求得寬恕吧。不過,我認同將你逼至如此地步的那種深沉絕望。儘管我們走的路不同,但結局是一樣的。瞭解絕望、受困於絕望、向絕望獻上空虛的聖歌——」
納維爾特里靜靜闔上雙眼。
自己停止製造聲音後,更能清楚地聽到滿溢於這個世界的聲音。窗戶對面應該離大學很近,可以聽到來來往往的年輕學子們熱絡交談的聲音。比如說,作業有多刁難人、新發表的論文有多艱深、埃斯特利德工房公佈的新護符似乎不錯,以及教授的掉髮速度等。
有些是未來本身,有些是會影響到未來的當前時事,有些是從過去的事情來了解未來。總而言之,全部都是關於未來的話題。
未來尚未來臨。正因如此,要怎麼說都可以。
只有不知道未來已註定、沒嘗過絕望滋味的人,才能像這樣遨遊於幻想中。
「——有朝一日在灰色沙原上相見吧,同志。」
他向不在這裏的男人致上這句話。
話語自此打住。
†
愛瑪·克納雷斯從那之後一直在沉睡。
話雖如此,她的身體並沒有大礙。醫生診斷後,認爲她應該是受到精神上的打擊,過陣子就會醒,不需要擔心。
「我可是以爲你要講嚴肅的身世話題,才配合氣氛安靜聽你說的耶。你腦子裏到底是怎麼把這兩件事連結在一起的啊?」
「對了,我好想要有個弟弟喔。」
†
相關人員都認爲這很合情合理。
那是個毫無才能的男人,無法用自己的創意和研究來開拓技術領域,卻又沒辦法放棄往前衝。因此,他會徑直追着那些走在前頭的人們直到天涯海角。
「他說他在帝都的工房學過基礎,但好像還沒學到類似在工房外進行調整的祕招。雖然最終還是得看本人的毅力和專注力,但如果他願意學到那個程度的話,我也可以從旁指點幾句。」
那麼,接下來聊聊艾德蘭朵·埃斯特利德的狀況。
來探病的黎拉嘆了口氣。
對於在海邊過着平穩生活的一般市民而言,這是一次無比沉重的經驗。她應該好好休養身心,無須勉強自己——沒有人反對這個建議。
「不知該說是弟弟還是弟子,總之我想教威廉一些東西,而這並不是爲了感謝他救我的回禮。」
「嗯,雖然自己這麼說很奇怪,但我也覺得沒什麼脈絡可循。不過我還是要辯解一下,並不是完全沒有關聯喔。」
黎拉這次不小心大喊出來了。她隨即想起這裏是病房,連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你這個技術員能教準勇者什麼啊?」
也許是受到從微啓的窗戶吹進的微風所影響——有着黑髮少年樣貌的人偶傾斜着腦袋,好似有什麼事情讓它感到很無言。
當然,瑟尼歐里斯的淨化作業就這樣中斷了。
「就說了我不懂你的意思啦!」
艾德蘭朵「啊哈哈哈」地開心笑着。
「那是怎樣?」
擁有某些技術並賴以維生的人們,一見到他就會想叨唸個幾句。
「義父<爸爸>雖然是個完美的壞人,但叔叔並不是。他基本上很善良,不太強勢,是個老實人。所以,如果要求他承擔埃斯特利德的骯髒差事,那麼他就會想辦法善盡自己的職責,一定是這樣……」
「你啊。」
「那是怎樣?」
如此一來,黎拉便不能離開巴傑菲德爾。眼見暫住這裏的期間可能會比原本預估的還要長,席莉爾便重重地嘆着氣。
「話題也轉得太突然了吧。」
艾德蘭朵不知爲何彷彿看着遠方般,又一次說着黎拉聽不懂的話。
「我的叔叔已經不在我身邊了,所以我希望他能好好地陪在某個人身邊,希望他至少要有陪伴某人的理由和手段,就是這種雞婆的心態。」
不意外,她想也是,果然跟那傢伙有關。她早就知道了。
「你啊!」
病房裏不得大聲喧譁。受制於這樣的常識,黎拉只能小聲喊道。
丟着沒整理的行李堆得像小山一樣高。在那其中一隅——
從旁人的角度來看,他這樣的行爲非常危險。
「所以你不用擔心,我是不會搶走你心愛的師兄的。」
「就是可以自己將聖劍——」
大概是牽動到傷口,身上開始滲出急汗,但她的笑聲還是沒有停下。
受傷、虛弱,再加上失去家人的打擊,讓她完全失去了精神。她被關在病房裏,每天都在病牀上眺望天花板。
「聖劍的調整技術,而且是一般技術員做不到的應用篇。」
「——可能是因爲我剛經歷過失敗吧。」
艾德蘭朵輕聲說到這裏後,無力地搖了搖頭。
「我沒問這個,我問的是爲什麼你要教他那種東西,那應該算是企業機密吧?你爲什麼要教給一個等於剛認識的對象啊?」
離那間病房稍有一段距離的旅館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