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話 爲了嶄新的選項！對談之時!! 之卷

自與救命團內的團員們溝通後，過了一星期。

下定種種決心的我仰賴羅絲的幫助，由她替我告知王城內的洛伊德陛下。

畢竟，我今後將做的事，若無獲得各式各樣的允許，可能會釀成嚴重的問題。

雖然獲得了洛伊德陛下的首肯，但那似乎會花上一段時間，於是我便過着一如往常的救命團生活。

菲魯姆在那次傾訴之後，似乎一見到我就會想起當時的事，顯得有些難爲情，但好像很快就習慣了，三天之後又恢復了原樣。

而救命團的日常生活，產生了某種變化。

「唔唔唔唔……！」

「綺拉，專注！」

綺拉站在訓練場正中央，正爲了面對自己的魔法，發出陣陣低嚎。

過去從未隨她想法作用的暗魔法，正逐漸化爲她的一部分。

「別勉強操縱，重要的是要接受那是自己的一部分。」

「是、是的……」

綺拉對站在我身旁下達指示的菲魯姆點了點頭。

從她腳邊影子中浮現的漆黑魔力戛然而止，如同在等待綺拉命令一般待命。

就連我這暗魔法門外漢，也看得出來再加把勁就能成功。

「你是我，我是你，所以你和我的心情也一模一樣……」

綺拉的嘴裏唸唸有詞地面對暗魔法，看起來就像在與某種詭異的存在交易。

見狀，我不禁望向雙手環胸、靜觀其變的菲魯姆。

「菲魯姆，這不太妙吧？」

「對，不太妙呢。」

一旁的菲魯姆噴笑出聲，於是我便在心中發誓等等要報復她。

雖然是沒問題啦，但我有些擔心那種情況對綺拉會不會造成什麼負擔。

「兔、兔裏先生……！」

她的影子映於我的手臂上，從中溢出暗魔法的魔力，並逐漸變化爲包覆身體的斗篷形狀。

應該說，妳爲什麼要踢我啊？

「綺拉的暗魔法是飛行能力之類的吧。」

「嗯，應該是吧。」

「再等一下，萬不得已時，你再去阻止她就好了。」

考慮到她的年紀，就知道這真的很了不起。

我急忙跑去綺拉的落地點試圖接住她，但她的身體懸浮於空中，接着更直接停在該處。

「今天的訓練到此爲止，妳可以先回宿舍了喔。」

「……不對，爲什麼？」

「那爲什麼綺拉的魔法會黏在我身上？」

不過，綺拉的暗魔法爲什麼會黏到我身上呢？

綺拉雖然已達成將暗魔法化爲己用的課題，但接下來還必須練習如何駕馭這覺醒的能力。

……但那卻不知爲何包住了我，而不是綺拉。

我不經意地拋出這個疑問，但菲魯姆卻別過了頭。

她頓了頓，輕輕地深呼吸。

「快、快接住她！」

「未知數……？」

「呀啊──！」

「兔裏先生則充滿了未知數……每天都驚喜連連。」

於是暗魔法斗篷便如綺拉所說一般消失了。

而即使受到魔力包覆，她也依然冷靜地緊閉雙眼。

「你也是我不可取代的一部分。」

不知不覺中，她原本的低聲細語開始清晰到我與菲魯姆都能聽見。

不過，飛翔的能力啊。

「欸？是沒錯啦……」

「……是！」

「……嗯？」

她可愛地吆喝一聲，在我抱着她的狀態下發動了魔法。

正因爲王城找我過去，我纔會在那之前先看看綺拉的訓練成果。

「也就是說那個能力，是誕生自她想去見分隔兩地的家人的心願嗎？」

那種講法像是在說我是什麼未知生物一樣欸。

綺拉繼續呢喃。

「我、我辦到了！」

「呣！」

那的確是很重要的事，我就直接去王城一趟吧。

見到魔法搞錯了裝備者，讓我極爲困惑。

菲魯姆似乎也注意到異狀，要我接住綺拉。

「我決定要面對自己的心情了。雖然過去的我一直都很討厭你……並希望你能消失不見，但我錯了。」

這的確很像是善良的她會有的能力呢，嗯。

「總之，我先解除掉魔法！」

「我認爲自己過去都想得太複雜，但今後不一樣了。」

我真的有一直做出奇怪的舉止嗎……？

她開始展現出了異常的跳躍能力，我一時以爲自己看錯，揉了揉眼睛，但在看到她垂直跳躍了三公尺以上時，我猛然回過神來。

然後便不知爲何用力地踹了我小腿脛骨一腳，隨後又若無其事地看着綺拉。

「不要緊！」

「……欸？什、我、我爲什麼飛起來了!? 」

魔力就像要從她後方籠罩住她身體一般張開並大幅搖晃，隨後漸漸轉變形狀。

我這麼低喃，拉整團服的衣領，筆直地走向通往王城的道路上。

我立刻接住掉下來的綺拉。

是基於想保護旁人的情感嗎？

「應該是吧。說不定她還有其他能力，通過不間斷的練習，或許就能順利操控了。」

「……」

能自由自在地飛翔應該是一種很歡樂的能力吧。

「我在這裏遇到了很多人。和我一樣是暗魔法使的菲魯姆小姐，呈現人類模樣的魔物涅雅小姐……」

變化結束後，漆黑魔力定了型。

「那你就快去吧，有很重要的事吧？」

她在原地蹦蹦跳跳，展現出與年紀相符的喜悅之情，那模樣不禁讓人心頭一暖。

「喔，抱歉。」

她終於成功面對自己過去的心結•暗魔法了。

綺拉蹦蹦跳跳的身體是不是飄了起來？

「噗呼！」

「怎、怎麼辦!? 」

「關鍵時刻到了。」

「欸，妳知道原因吧……」

「菲魯姆，危機事件！」

我與菲魯姆告別，前往王城。

綺拉的暗魔法並不像菲魯姆或寇牙那般籠罩全身，而是呈現斗篷一樣的形狀。

「哼！」

「這就是我的魔法……？」

「妳也太晚才注意到了！」

我先將抱着的綺拉放回地上後，菲魯姆卻瞪着我並跑了過來──

綺拉轉了一圈，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身影，隨後便對我露出喜孜孜的笑容。

「怎麼說得像寵物搗蛋一樣……」

「菲、菲魯姆小姐……」

她語尾一落，原本於她腳邊幢幢搖曳的漆黑魔力便動了起來。

納克那時其實我就想過了，如果是我在和他們差不多年紀的時期，一定辦不到相同的事吧。

「好。」

「對、對對對、對不起！我的暗魔法自作主張！我等一下會罵罵它的！」

我打算將抱着的她放回地上。

而因爲綺拉本人開始驚慌失措，那斗篷狀暗魔法的形狀便開始崩塌，讓她頭下腳上地直接墜落下來。

她似乎因爲過於開心，沒察覺到自己飛了起來。

既然能飛天，就表示暗魔法感受到綺拉的情緒……應該說感受到她的心願了吧。

好，我也必須繃緊神經了。

「話、話說回來，你不是有事要去王城嗎？」

「那接下來就麻煩妳了。」

妳對綺拉的態度爲什麼和對我時截然不同？

綺拉不疾不徐地道出團員們的名字。

看來對她而言，在此地的生活是一種美好的回憶，令我感到放心。

「不必阻止她嗎？」

「我、我我我、我要再試一次！」

連帽牢牢遮住頭部，斗篷長度足以掩蓋全身上下。

菲魯姆目送綺拉走出訓練場後，放鬆了肩上力道並轉向了我。

結果還是我喔。

「總覺得被妳糊弄過去了……好吧，妳說得沒錯。」

「我沒生氣。妳還沒習慣，所以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妳再慢慢駕馭它吧。」

太好了，她沒受傷。

但因爲我無論怎麼鍛鍊也無法飛天，所以有點羨慕綺拉的能力。

「不，別勉強比較──」

果然暗魔法這種東西都會像菲魯姆的『同化』或寇牙的『猛獸』一般，擁有某種天賦能力吧。

「暗魔法的能力會受到情緒所影響，就像我的『反轉』變成了『同化』一樣。」

＊＊＊

我抵達王城後，便先和學姐與一樹會合了。

我已經對他倆說過我的想法，也獲得了他們的同意，現在就只剩付諸實行了。

「老實說，我也不清楚會變成怎麼樣，儘管還是會有點不安，但如果有方法的話，我還是想試試。」

「哈哈哈，我也懂你的心情。」

我們正走在通往洛伊德陛下所在的大廳路上。聽到一樹這麼低喃後，我也點頭表示贊同。

「既然要試就得好好努力，畢竟，這可大大關係到我們的未來呢。」

「呵呵呵。」

學姐望向這麼說完的我，不知爲何喜孜孜地笑着。

我則詫異地望着她。

「有什麼好笑的？我會生氣喔。」

「兔裏，你是不是對我愈來愈不客氣了？」

「不，我從很久之前就對妳不太客氣了吧？」

「……呵呵，等我察覺到的時候，的確就已經是這樣了呢。」

當我們這麼交談時，抵達了通往大廳的門前。

請守衛讓我們進去後，我們踏入了大廳，便見到洛伊德陛下已經坐在大廳內。

「喔喔，兔裏，你來了啊。」

「很抱歉提出這種無理的要求。」

「雖然喫了一驚，但畢竟是你的請求。我反倒很想幫你實現呢。」

我真的對洛伊德陛下懷抱無限感激。

我的要求內容明明過於離譜，但他並未顯得不悅，反而想率先幫我實現。

銀色長髮與大型犄角。

結合他與梵爾伽大人的智慧，說不定就能開創出嶄新的可能。

裏面映出梵爾伽大人的身影。

梵爾伽大人確認似地這麼說道。聞言，我抬起頭來。

假使他拒絕的話，便萬事休矣。

我望了一眼身後的學姐與一樹，又轉向前方。

『雖然我也不是沒考慮過這可能……但你果然常做出出乎意料的行動呢，兔裏。』

活過漫長歲月的他，或許甚至能重現如今時代早已失落的技術。

『不過，這樣真的好嗎？』

他聽見我的請求後，像是陷入沉思似地將背抵上寶座。

「我知道了。」

『嗯，你居然想尋求我這敵人的知識嗎？梵爾伽啊，這是你慫恿他的嗎？』

『既然如此，至少就讓吾來對他存有疑心吧……那麼，要接通了。』

我頓了頓，深呼吸讓心情冷靜。

「請問你知情了嗎？」

『……欸？小、小的可以說話嗎!? 這不是很重要的事嗎!? 』

『欸……』

仔細一看，該地不僅有魔王，他身旁還站着一名身穿類似侍女服裝的魔族女子。

「所以我們所擁有的選項便是回去原本世界，或留在這世界……」

魔王果然也知道我們回去原本世界是有期限的啊。

『兔裏，汝來了啊。』

『不能以貌取人，畢竟我可是敗在他的拳下。』

『這樣啊，也就是說這是兔裏的意志……』

『好，那樣即可。』

「魔王，請助我們一臂之力。」

『行，以吾之術法爲中繼，便能立即聯繫上那廝吧。』

『你認真的嗎？』

「我只是個濫好人罷了，我也很常被其他人這麼說呢。」

雪兒小姐對我投以看到怪物一般的眼神。

噴水池的水藉由術法，已能透過泉水通訊，一道水鏡隨着陣陣漣漪浮現。

『倘若那廝背叛了汝，汝又當如何？』

梵爾伽大人似乎有些無奈似地這麼說道。

「這樣啊……」

我爲什麼非得被魔王嗆不可啊。

『喂，妳看，兔裏在瞪我們了喔。』

說實話，我的確很好騙。

「居然讓魔族嫩妹女僕服侍自己……!? 呵，真不愧是魔王呢。」

裏面映出幽暗的畫面，以及坐於正中央寶座之上的一名男子。

她隔着水鏡偷看着我，魔王則態度輕鬆地對她說：

『那廝十分難纏，連吾也難以理解他葫蘆裏賣什麼藥。』

魔王的心情似乎很愉悅，令我不禁感到緊張。

「是。」

學姐與一樹也在後方屏息凝氣地靜觀其變。

呃，他們居然忽略我，開始聊起天了……？

我稍作深呼吸，令心情平復下來。

在祂附近還能看到諾倫陛下。

「而且，我認爲了解他是極爲重要的事。」

我是這麼認爲的。

當我明確地這麼說出口後，梵爾伽大人便愉悅地勾起嘴角。

然而，前提是魔王願意答應我們的請求。

『儘管汝過於相信他人，但那未嘗不是一種美德。』

「不過，我不想選這兩個選擇，所以我決定創造出新的選項。」

「梵爾伽大人，請問您能與對方取得聯繫嗎？」

「好久不見。」

「你所給的卷軸有時間限制。」

「呃，魔王、陛下……？」

水鏡中的梵爾伽大人閉上眼後，一旁又出現另一道水鏡。

『是啊，沒想到會用這種方式和你說話。』

爲了實現他的理想，這也是無法避免之事。

『呀!? 』

我望向在場靜觀其變的洛伊德陛下。

這名魔族男子給人的壓迫感不如以往，但仍然擁有隻看一眼就可察覺到的領袖魅力──魔王正露出饒富興味的笑容，盯着我看。

一不小心就開始瞪人了。

『可笑，吾反倒阻止他了，不過汝面前之人，可非遇到這點問題便會停滯不前之輩。』

『我──』

『不需要加上敬稱，因爲我過去早就捨棄姓名了，而且更重要的是，被你們這麼稱呼會讓我渾身不對勁。』

「我必須和他好好溝通。」

而實際上也確實被騙過很多次了。

『雪兒，看吧，那就是兔裏。』

我明明也因爲你而喫盡了苦頭啊？

「學姐，請妳稍微閉嘴一下。」

『對。』

「嗯？」

當然，我本來也打算這麼做。

我再度轉回正面，見到魔王依然在與那位名爲雪兒的侍女交談。

魔王精通多種術法。

我原本認爲以身分地位而言必須對他加上敬稱，但因爲感覺相當突兀，能正常地喊他反而令我鬆了一口氣。

我在腦中整理話語後切入主題。

「是。」

『連吾也未預料到此狀況呢。』

「已經安排好對話的準備了，就等你了。」

由於我後方的學姐差點不受控制，因此我先加以牽制。

「那就等到時候再說。而且，我不覺得他會使出那麼拐彎抹角的伎倆。」

『不，我刻意沒問，因爲我想從你口中得知。』

我向洛伊德陛下點了點頭，走近設置於大廳內的噴水池。

沒想到有朝一日我居然還會被魔王懷疑腦子是否正常。

「那麼，我就叫你魔王。」

接着，魔王開口道：

一旦這麼說出口後，便無法回頭。

『但他看起來就像一般人類……』

「無所謂，我准許妳。」

「我想也是，你們身上殘留的異世界情報，不用幾個月就會消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