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話 戰士的覺悟!!之卷
《治癒魔法的錯誤使用法 ~奔赴戰場的回覆要員~》 · くろかた · 8817 字
我解除了與兔裏的同化,爲了幫助他而拚命地奔跑。
這是因爲他對我來說是難以取代的對象。
面對實力遠超過我的魔王,我感到恐懼至極。
『這是我的夥伴……是我的朋友!』
兔裏面對魔王給予的沉重壓力,這麼說道。
你應該不知道我因爲這句話而深深得救吧。
我決定唯獨不會對你見死不救。
因此,我全力衝去找羅絲,帶她來到魔王的所在處。
之後,聯軍與魔王軍之戰再度展開。
跟隨魔王的魔族,以及爲了拯救勇者與兔裏而挺身奮戰的人類。
這是一場雙方早已遍體鱗傷的廝殺,氣魄卻遠遠超越序戰之時。
「……哼!」
「呃啊!」
我用暗魔法所做的劍劈暈了攻擊我的魔王軍士兵。
過去的我將毫不遲疑地殺了對方,但如今我磨鈍劍刃,所以不至於取人性命。
……他們要是知道我是魔族,又會怎麼想呢?
我重新壓低連帽,隨即打消這個念頭。
「這沒有關係。」
無論是魔族或人類都無所謂。
我是爲了幫助他才決定出手的。
我這麼說,站到蕾歐娜身旁。
因爲她的火焰不只具備物理性威力,也會對周遭環境造成傷害。
「妳是治癒魔法使的夥伴嗎!」
……我其實不想和寇牙打,但只能這麼做了。
「妳要和我打嗎?妳已經沒有黑騎士那時的力量了吧?」
艾蜜拉似乎不打算聊天,在劍上環繞火焰,高高舉起。
艾蜜拉與蕾歐娜之間冰火交鋒,戰得天昏地暗。
「謝謝!……話說妳是誰?」
我不可能放棄的!
艾蜜拉望着我,不知爲何露出驚訝神色。
但只是稍微好一點而已。
「目前弄清這一點就夠了!」
「我知道了!」
「嘖……!」
「好!」
話說回來,我在魔王軍中未曾讓她見識過我的真面目。
「哈,妳就試看看啊,不過,要和妳打的可不是我呢。」
我下定決心,跑向蕾歐娜身邊,從右手中伸出如槍般的暗魔法,攻向了寇牙。
我從雙手中伸出漆黑魔力,保護蕾歐娜不受寇牙射出多道黑帶的攻擊所傷。
「好,我也……」
坦白說,我不想與艾蜜拉交手。
不對,等等,仔細一看,涅雅站在蕾歐娜肩上。
那血戰等級之劇烈,使我根本無從靠近。
「就是現在!」
蕾歐娜旋轉長槍四處揮舞,震開了寇牙的手。
「蕾歐娜,我來幫妳了!」
寇牙迴轉身軀,順勢踢出一腳,我則用雙手接招。
話說回來,因爲我一直與兔裏同化,所以她不知道我是誰呢。
「嘎嗚。」
我對千鈞一髮地躲過我攻擊的寇牙咂嘴一聲。
不,我沒打算殺他。
「妳別理那黑色的傢伙!妳就專注於應付艾蜜拉吧!涅雅也是!」
寇牙在我面前着陸,一如往常地露出令人火大的不正經笑容。
我繼續從腿部伸出魔力黑帶,將他的身體壓在地面上。
「……是又怎樣?」

我倆實力差距一目瞭然,但這也是理所當然。
「那妳的對手就是我了吧。」
「啊欸!?」
位於她肩上的涅雅則向一臉困惑的她解釋了我是誰。
我在今天短短時間內,在一旁見識到兔裏的戰法,理解他有多麼莫名其妙。
「原來如此,雖然很多地方都聽不太懂,但我瞭解她是友軍了!」
寇牙則讓左手變形爲長鞭一般,干擾兩人似地發動攻勢。
「我已經不需要那種力量了。」
魔王使出的術法造成了大範圍的破壞。
「寇牙,去死吧!」
「但哪怕是這樣!」
那只是因爲我不想被人輕視,所以平時在他人面前都呈現身材魁梧的黑騎士樣貌,是我的小祕密。
這傢伙是一直以來只追求廝殺的戰鬥狂。
他爲了踢我而舉起一隻腳,便當場跌倒。
「讓開!」
有別於與最近纔開始鍛鍊的我。
她雖然受了傷,只能用單手,但依舊憑藉異常的體能與反射神經與魔王戰得平分秋色。
「因爲我被迫跑到要死不活的啊!」
我聽見背後傳來的聲音,往後方出劍並轉頭,但一具藍色龐然巨軀在我攻擊之前,打飛了企圖攻擊我的士兵。
「是布魯林啊,謝謝,你幫了大忙!」
「嘎!」
「只是因爲妳比我想的嬌小而喫了一驚,老實說,我以爲妳會長得更加孔武有力。」
「我就是長這樣!抱歉啦!」
「唔!」
我斬釘截鐵地說後,寇牙便露出意外的神色,隨即又露出覺得好笑的笑容,朝我走來。
「蕾歐娜,這女孩是菲魯姆,是在米亞蘭格時兔裏叫出的魔族,也是我們的夥伴喔!她剛纔都一直和兔裏一起作戰!」
牠無疑也是救命團的一員,目前背後也揹着傷患移動中。
冰火衝突,吹來了不知是冷是熱的風,而我察覺到寇牙乘風而起,從上方發動攻勢。
「羅絲……」
我摸了一下仰望我的布魯林的頭後,牠便點了點頭,跑了開來。
這隻貓頭鷹依舊言辭刻薄,但我目前必須妨礙眼前的豬頭軍團長。
不過,對戰寇牙還勉強有計可施。
接着,我用左手變形成的盾牌擋下寇牙揮來的左手鞭。
「妳真的就是那黑騎士嗎?」
「我要出奇制勝……!」
此時此刻,我真討厭自己這麼不會說話。
「看招!」
「不過,一如我的忠告,要是妳要阻礙我的話,就會砍了妳。」
「接着、接招!」
「!?」
「不,只論力氣的話,是他比較強喔!」
而蕾歐娜則在槍鋒環繞凜冽寒氣,橫劈向火焰。
「騙人的吧!?」
此時,距離我不遠處竄起一道火焰。
「恕難從命!」
「布魯林,我到兔裏醒來爲止,都會在這裏作戰。」
我因此鍛鍊到體力與反射神經,卻遠遠不及他。
我原本也必須擔任黑衣團員――
隨着轟聲一響,艾蜜拉射出了火焰障壁。
只是不小心泄漏出心聲罷了。
先不論我還擁有反轉性質能力的時候,以我目前的能力對她束手無策。
「唔……!兔裏那傢伙居然和這種怪力交手嗎……!」
「妳原本那麼瘦弱,卻變得很靈活了嘛!」
牠是兔裏的搭檔,也是非常兇悍的魔物。
「要來了!」
「蕾歐娜!寇牙要攻擊了!」
「嘖!被閃開了!」
我用盾牌正面擋下寇牙的拳頭後,配合他旋即踢出的一腳,從腿部伸出宛如沿着地面爬行般的黑帶纏住他另一隻腳,順勢猛力拉扯了他。
他用蠻力對抗飛在空中的敵人,無論遇上多麼龐大的魔物都會挺身向前,總是能突破人們以爲絕無可能的事。
「就算妳不說我也會這麼做!妳也別搞砸了喔!」
我不會因爲這點差距就死心!
儘管有涅雅在,一對二也相當不利。
「我絕對會拯救兔裏,所以你也加油。」
羅絲爲了奪回兔裏等人,正在轟聲鳴響之處對抗魔王。
「危險!?」
我旋即望向該處,發現米亞蘭格的勇者蕾歐娜正與艾蜜拉與寇牙對峙。
很好,我讓他不能動彈了!
「居然敢一直打我!去死一死啦!!」
我先踢了他好幾腳之後,他受不了而掙脫束縛,與我拉開距離。
我並未對他造成什麼傷害,但他對我露出退避三舍的表情。
「妳、妳這傢伙,竟然做出和兔裏一樣的事……!」
「廢話,因爲我覺得他會這麼做啊。」
只靠正面攻擊也無法命中他。
既然如此,我就用攻擊能夠命中的方法進攻。
「……哈,該怎麼說咧,妳真的變了呢。」
「隨你去說!」
我贏不了他。
不過,卻能夠困住他。
直到羅絲救出兔裏爲止,我都將在此奮戰。
***
自薩馬利亞的悲劇後,久午先生就變了。
在那之後,我們多次見到他與神凪率先與魔王屬下交戰的場面,但我並不覺得他如之前一樣,是爲了使命而戰。
「我們什麼都一無所知呢……」
學姐望着平淡地對魔王軍揮刀的久午先生,這麼低喃。
「我們受盡呵護呢。」
我們雖然也被強制性召喚來,但林格爾王國正值魔王軍威脅,面臨國家存亡之際。
他們無從選擇,只能硬着頭皮召喚勇者,而林格爾王國的國王•洛伊德陛下也頗關心我們的安危。
『你的隨從呢?有一個會用預知魔法的獸人吧?』
是說,爲什麼一樹會回答我的名字?
「哼哼,你們知道是什麼嗎?」
學姐回答了一樹的疑問。
「久午先生被獨自召喚來,但我們還有你,光是這樣就差很多了。」
不行,我猜不出來。
「……妳是指黑騎士那時候嗎?」
「該不會是兔裏?」
「學姐,我身爲答案覺得最一頭霧水了,可以請妳解釋一下嗎?」
「欸?你在我們沒看到時都做了什麼啊……?」
我只是不顧三七二十一勇往直前,完成自己能力所及的事,成就了現在的自己。
『但我還想多享受一會兒呢,坦白說,比起和人類作戰,和你廝殺還比較有趣,畢竟,你很強呢。』
「就算不論之前的事,我光和你在一起就很開心喔!」
「而且,因爲有你在,我和一樹才能活着。」
我的確是久午先生所沒有的東西啦……
「我們到底什麼時候才能離開這幻影啊?」
「一樹,答對了!」
「……」
我顯得呆若木雞,她則對我露出了笑容,道:
我默默地用手指擺出架式,學姐則花容失色,往後退卻。
「至少對我和一樹來說,你比你自己所想的更重要喔。」
「我剛纔用力地打了自己的頭,打算硬讓自己醒來,但也沒辦法,所以靠蠻力好像無可奈何呢。」
「差一點啊……」
他似乎使出了大招。
那麼模棱兩可就可以了嗎?
然後,爲什麼學姐會覺得我是正確答案?
我聽見學姐的嗓音後抬起了頭,見到夙夜交戰的久午先生與四周的空間逐漸扭曲。
我這麼低喃後,學姐與一樹也對我點了點頭。
前方通往一遼闊空間,後方寶座上坐着一名魔族男子。
『魔王,我親自來這裏了。』
「對,你改變了我們的命運。」
出現了一座氣氛陰暗的建築物。
「看到他的實力後,我變得有點擔心呢……」
『勇者,你來了啊。』
「兔裏,正因爲你沒被勇者這使命所困,所以才能站在不被任何人束縛的位置不斷行動,正因爲你會做出超乎所有人想像的舉動,並擁有不向任何人屈服的堅強意志力,才大幅地改變了我們的命運。」
『不想啊,對現在的你來說,那獸人丫頭的確只是個絆腳石吧,不過――』
該名男子――魔王見到他不疾不徐地走來,露出淡淡的笑容,說:
我當時只是一心不想礙手礙腳,所以才撐過羅絲的魔鬼訓練。
我至今從未想過這一點。
「……友情?」
戰鬥的意志。
「這麼說雖然不好,但我們和他之間的作戰決心天差地別。」
當我猜不透正確答案而低吟時,一樹再度回答學姐:
『我們廝殺了好幾回,但看來你這次是認真的呢。』
一樹見到久午先生散發出來的氣質與周遭異樣的變化,這麼低喃。
幻影中的時間流逝模糊不清,或許沒經過很久時間,但如果我們在毫無抵抗的狀態下被魔王抓住,就是最糟的結果了。
「最有可能的就是看完幻影后……」
學姐不知爲何露出一副跩臉,我則疑惑地歪着腦袋,認真思考。
兩人如閒聊似地交談。
「爲什麼?」
不對,學姐的優點就是無論何時都能保持正向積極的態度。
「他向救命恩人黑蓋爾國王效忠,作戰至今,無論多麼艱辛,或被他人欺凌,都堅定地貫徹自己的初衷。」
我望向久午先生,他操縱多顆光球,面對數千名魔王軍士兵,勢不可當。
「我們雖然也有拯救林格爾王國人民的想法,但無法說能與久午先生相提並論……」
不過,如果我那樣能幫到他們倆,那也是一件好事吧。
雖然說事到如今聽到這些,會覺得不好意思。
「學姐,妳太抬舉我――」
不,因爲我心知肚明在你們眼前那麼做的話,會害你們擔心。
「唔,真拿你沒辦法,你自己居然不懂……欸,啊――對不起!我會好好解釋,所以不要彈我額頭!」
當他摧毀其他光球,便湧出火焰與大水,蹂躪四周環境。
『……』
不對,但我在被召喚後,立刻被擄去救命團了呢。
妳打算硬拗過去啊。
但這頗有學姐的風格。
正因爲我不是勇者所以才能辦到的事。
他另外帶着平凡無奇的劍。
「被召喚到這世界之後的生活也是,因爲有你願意爲了我們而努力,所以我們也能不忘記自己應該做的事。」
他望着久午先生,輕輕地歪着腦袋,道:
『我在來此之前拋下凪了,她大鬧脾氣,費了我一番工夫……但我不想讓她目睹這一戰。』
「……哎呀,差不多要轉到下一個場景了呢。」
假如我當時沒趕到現場的話,學姐與一樹確實會撒手人寰。
「不過,我們有他所沒有的。」
他們與久午先生的確不同吧。
久午先生沒有,但我們有的東西……
此時,久午先生所在位置傳來一陣轟聲。
然而,見不到之前常伴他左右的神凪身影,不只如此,他也沒佩帶自己的武器――梵爾伽大人所賦予的刀。
***
『――你甚至沒帶梵爾伽的刀來,究竟想怎麼樣呢?』
一樹似乎想到了答案,只見原本與我同樣沉思的他抬起了頭,道:
「我同樣身爲光魔法使,失去了自信……」
久午先生默不作聲,順着走道前進。
「魔王或許想讓我們見識前任勇者有多強,藉此讓我們一蹶不振,但我們會因爲這樣就覺得挫折嗎?」
「前面說的都泡湯了啊……」
居然還對喔。
「不,至少我是這麼認爲的啊。」
久午先生走在通往類似地下室的走道上。
「他和之前有些不同……」
當他受傷,便解放大概是封印住治癒魔法的光球治療自己。
然後,這一點今後恐怕也不會改變吧。
「差一點!」
魔王指着他的劍,說:
那就努力之類的?
魔王與面無表情的久午先生相反,從剛纔便露出愉悅的笑容。
「最糟的就是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事呢。」
『對,我要結束這一切,結束和你們魔族的戰爭。』
不對,久午先生也很努力,所以不是。
「……呵,你們太謙虛了啦。」
「正因爲如此,我覺得不可以將我們雙方重疊。」
爲什麼是我?
「「欸?」」
魔王散發出強烈的壓迫感,但久午先生眉毛動都不動一下,將手放到自己腰際的劍上,道:
『那隻不過是能輔助我的力量,我現在能百分百地運用自己的力量,已經不需要它了,因此託付給凪了。』
『對現在的你來說,甚至不需要神龍武器了啊,你真是一個打破常理的人類呢。』
『隨你去說。』
久午先生冷淡地回應了愉悅地這麼說的魔王,將手放在腰際的劍上。
我們心想戰鬥即將開始,嚴陣以待,魔王卻喊暫停似地將掌心伸向前方,說:
『勇者啊,在交手之前,我有幾件事想問你,無所謂吧?』
『……你想幹嘛?』
『我們也並非素昧平生吧,在廝殺之前,再稍微聊聊天吧。』
久午先生似乎失去了幹勁,嘆了一口氣,並放開了劍柄。
魔王見狀,將手肘撐在寶座上。
『我很好奇,你爲什麼要幫人類?對你而言,這世界的人類都是非親非故的人吧?』
『……』
『事到如今,你不會再胡說因爲他們對你有救命之恩了吧?我知道你早就對人類心灰意冷了。』
『你都一清二楚呢。』
魔王又接着說:
『這是當然,畢竟召喚你來的黑蓋爾國都滅國了,你卻連眉毛都不動一下呢。』
『……是你毀滅他們的吧。』
『他們向你求救,你卻置之不理,你明明奉他爲主公呢。』
黑蓋爾王國已經被毀滅了……!?
不過,在我感到震驚的同時,心中也產生了其他心思。
『如果她所夢到的未來有朝一日將實現,我就認爲人類還有得救。』
他斬釘截鐵地這麼說,似乎藏有一絲情緒。
『對我而言,人類早已無所謂了,我對他們甚至沒有興趣。』
『但不是現在。』
久午先生雙手持劍,砍向魔王。
『神凪所做的夢……她做了一個未來人類、魔族、獸人和魔物將攜手並進的夢。』
「這是什麼……」
『好吧!吾友啊,就在此試試你能否實踐自己心靈受創後所獲得的解答吧!!』
那是足以掩蓋天空的土塊――不對,像是一座山。
『你相信了那種荒唐話嗎?』
如果是這樣,就太絕望了。
『不,這樣比較單純。』
『喔,你不想回去啊?』
縱使在場所有人齊心合力,也根本打不贏魔王吧。
天花板轉眼間便被破壞殆盡,月光自上方灑落。
他這麼說,站了起來,拔出了裝備於腰際的劍。
久午先生聞言,露出了詫異的神情。
我見到這過於天方夜譚、稱爲神話也能讓人相信的激戰,啞然失聲。
學姐對我的輕語有所反應。
我無法推知久午先生這麼說時的心境。
魔王聞言,對他露出詫異的表情。
久午先生則毫不在意,繼續道:
『活在今時的人類的確是無法爲其他種族着想的低等生物,比起他們,我認爲我等魔族或獸人族好上許多。』
他將毫無裝飾的樸素劍鋒指向魔王,令自己身旁出現了幾顆光球。
久午先生怎麼了!?
魔王宛如在享受他的反應似地,從掌中變出一卷發光的紙卷。
『嗯。』
『喔,但你剛纔說人類毫無所謂。』
『這裏很窄呢。』
『不過,這無疑是真貨喔,從我身上搶走的話,就真的能回去原本的世界了。』
『相信?不對,我滿心期盼那個夢是真的。』
她盯着魔王摧毀了從空中墜下的小山,開口道:
魔王同時發動數不清的術法,將四周破壞殆盡。
這過於我行我素的動機令我啞口無言,但久午先生不只沒生氣,還露出了微笑。
與我們交戰的魔王並沒有這麼好戰,而且,他所用的術法也比眼前畫面收斂了許多。
兩人衝突後釋放出衝擊波,令附近牆壁出現許多裂痕。
『……你爲什麼要向人類宣戰?』
『未來值得一試,因此,我要在此打下最後的根基。』
下一秒鐘,上方的小山隨着一陣炫目光芒四散開來。
魔王發出極爲愉悅的笑聲,從寶座上站了起來。
「魔王爲什麼要在魔王軍撤退後才登場呢?如果照他在這時代所說的,他本身的目的是戰鬥的話,一開始由他親自出馬來殲滅我們就好了。」
「……他該不會對我們放水吧?」
紋路、形狀皆不同的術法同時砸向久午先生,將他拱向了天花板。
『……你腦子還正常嗎?』
他該不會因爲剛纔那招被幹掉了吧!?
『這是我消滅黑蓋爾王國時得到的卷軸,用這個的話,你就能回去原本的世界了喔。』
『……你說什麼?』
「學姐……?」
『你期待什麼高尚的理由嗎?』
下一秒鐘,月光照耀的上方忽然出現某種龐然大物。
魔王則單手變出了術法。
『「解」。』
『你可以把地形本身封進魔法裏啊!真有趣!』
『就讓這裏變得好伸展一點吧。』
『勇者啊,你打算回去原本的世界嗎?』
那或許是目前已經失傳的技術吧……
那擁有令人難以置信的質量,朝魔王筆直地掉了下去。
就是針對現實中魔王的疑惑。
『不,我不打算回去。』
「因、因爲這是幻影,所以對我們沒有實際傷害,但魄力好驚人……!」
『呵呵、呵哈哈!原來如此,這樣啊,你是爲此來到這裏的啊!你打算爲了不明的未來犧牲自己嗎!!我真沒想到你是一個這麼愚蠢的小丑呢!!』
「也太誇張了……」
魔王僅爲了想要戰鬥的慾望,而導致人類這個種族陷入危機之中。
他露出了自嘲般的笑容。
他毫無迷惘地捨棄回去原本世界的可能性,魔王則對他愉悅地笑着說:
幻影所生的兩人不顧我們,戰得不分軒輊,展開一場酣戰。
的確,如果他們被滅國的話,就能理解爲何不存在於現在這時代了。
卷軸本身是真貨,就代表當時能將從異世界召喚的人送回原處。
他的嗓音自上方傳來。
最終決戰開始,不只是我,學姐與一樹也顯得驚慌。
魔王輕蔑地說。
『無論他們現在是多麼邪惡、醜陋又無可救藥的人,在神凪夢到的未來中都截然不同,假使在距今遙遠的未來裏,人類還有價值……我就想賭上一把。』
『如今是一個混亂的時代,和我原本生活的世界相同,因戰爭而生靈塗炭,人心惶惶,世道淪亡。』
魔王享受着久午先生不悅的反應,從手中消去了卷軸。
魔王於雙手上環繞術法,飛了起來,衝向天際。
『我不記得曾和你成爲……朋友!』
我不禁與一樹這麼低喃,過去從未見過這種激戰。
卷軸就是召喚我們時用的,記載了術法的紙嗎?
『呵哈哈,和你廝殺果然有趣!』
他隨着一陣巨響撞上了天花板,但速度並未減弱,並因爲力道過猛,使得天花板崩塌,大量瓦礫墜落而下。
勇者身上纏繞多顆光球,揮舞着劍。
仔細想想,多的是魔王親自出馬的時機。
『戰鬥,我爲了戰鬥纔要侵略,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理由。』
『我就猜是這樣。』
『你還真溫柔呢,明明趕緊拋棄他們就好了。』
『如果你是會在此首肯的無聊人類,我就打算把你送去其他次元……你果然不會辜負我的期望呢。』
魔王這麼說,掌中出現了四種術法。
『在這種時代之中,我不曉得是否應該守護他們,以及他們是否具備守護的價值。』
「雖然很在意他們的對話,但他們開打了啊!?」
『魔王――!』
雙方都是不折不扣的怪物。
『我是已死之人,原本的世界已經沒有我的歸處和等待我的人了。』
『!』
『就爲了這點理由啊。』
「……的確是。」
久午先生原地坐下,凝視着自己的掌心,悄聲道:
「兔裏,我也考慮過這個可能,但這樣就不明白他爲什麼一直讓魔王軍來和我們人類作戰了。」
在我仰望被轟向天空的他時──
照目前的攻防看來,我只能這麼認爲。
『我想相信人類的可能性。』
『囉嗦,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別再讓我看到那東西。』
黑蓋爾王國雖然對久午先生相當殘忍,但居然國破家亡……
魔王聽見他可謂宣言的話後,有些興趣似地露出了笑容。
『那你意欲爲何?就這樣殺了我,成爲人類的英雄嗎?』
照過去魔王的性格,甚至讓我覺得在對方打累時登場,還放水試圖打贏,根本不像他的作風。
「兔裏、一樹,希望這只是我的推測,你們姑且聽聽。」
「「……好。」」
我與一樹回應後,她便下定決心似地開口道:
「和我們交手的魔王或許變得比較虛弱了。」
「虛弱?」
「對,也許他只是在玩我們,但我認爲值得賭一賭。」
「可是,這樣下去的話,我們無論如何都打不贏啊。」
沒錯。
我們目前之所以會在這裏,就是遭魔王冷不防地施展了術法。
我們因爲他變化多端的術法被迫一直防守,毫無計劃地衝過去也沒有勝算吧。
「正因爲如此,我們必須齊心合力。」
「齊心……?」
「合力……?」
學姐輪流看了看我與一樹。
突、突然變得好熱血呢。
「我們剛纔根本沒在團隊合作,只會一味進攻和防守而已,老實說,好像是我最爲混亂……但我現在有自覺了,所以不要緊。」
「我也一直都只在乎一同作戰的兔裏他們,沒能順利地使出自己的魔法。」
「還有,因爲魔王突然現身,我嚇了一跳,失去冷靜。要是最終大魔王突然出現,任誰都會摔搖桿的啊。」
「學姐……我也懂妳想說的意思啦。」
他過去與現在強度迥異。
我們自然而然地各自提出反省之處,望向彼此。
不過,我們依舊不會放棄。
「沒錯。」
我們無法確認他是隱藏實力,抑或變弱了。
倘若各憑本事無法戰勝他的話,就三人齊心合力。
「就是反過來運用現在的狀況吧。」
魔王是一種不可思議的存在。
我們身處於勇者與魔王交戰所引起的衝擊波與轟聲迴盪的幻影之中,開始擬定擊敗魔王的作戰計劃。
我也被術法嚇了一跳,總是乖乖捱打呢。
我對學姐的話有些感同身受,想出和魔王交手時的反省之處。
「雖然不知道外面變得怎樣了,但這就某種意義來說是一個機會,趁現在來想我們三人能辦到的組合或作戰計劃吧。」
假如沒中那招重力咒術的話,我或許就更能好好地輔助學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