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話 被捲入異世界! 之卷
《治癒魔法的錯誤使用法 ~奔赴戰場的回覆要員~》 · くろかた · 9509 字
在淺眠之中,我感覺到肌膚傳來地面冰冷的觸感,便醒了過來。
「嗯……這裏是……?」
放眼望去,周圍是間金碧輝煌的大廳。
眼前是坐在大椅子裏的鬍子男……還有幾位老人。因爲剛睡醒的關係,大腦還很遲鈍,無法理解目前的情況。不過仔細一看,眼前的男性坐在疑似王座的位置上,身穿綴有高級裝飾的西式服裝,頭上還戴了王冠。而且後方的老人們豈不是一身RPG裏常見的隨從打扮嗎?
我將視線從老人們身上轉向四周,只見旁邊站着一排看似衛兵的人。他們披着灰色盔甲,腰間佩了一把西洋劍。
「喂,你沒事吧?兔裏。」
「一樹……這裏到底是什麼地方啊?」
身旁的一樹不安地看着我。
太好了,我們好像沒走散呢。既然一樹人在這裏,學姐或許也在。
我一邊對一樹發問,一邊環顧周遭,這才發現犬上學姐已經醒來坐在我旁邊了。
學姐剛睡醒的模樣真是太棒了……
儘管藉由變態的思維來逃避現實,我還是試着向一樹探聽現在的情況。
「不知道。不過一醒來周圍就有好多奇裝異服的人……」
「是嗎……學姐還好吧?」
「啊啊,別擔心。我沒受傷。」
不曉得是不是注意到我們恢復意識了,戴着王冠的男性望向這邊。
那充滿威嚴的眼神令我不自覺地退縮了。
「所有人好像都醒了呢。」
這人看來似乎位高權重,他到底找我們有什麼事情呢?
就在我恍惚地嘗試慢慢理解置身的狀況時,一樹小心謹慎地對着頭戴王冠的男性說:
「啊,好的,我明白了。來來來,請照着一樹大人的方式觸摸這塊水晶!」
我們換了個地方,從大廳移動到一間老舊的房間。
我戰戰兢兢地把手貼在水晶上,目不轉睛地盯着它瞧。
雖然其他還有轉移系或幻術系等許多類別,但其中也不乏特定種族才能施展的魔法。
而且一樹現在非常認真,還請妳自重。
爲什麼只有我的難度是狂亂模式啊……
「我說啊,光算什麼呢?難不成要在戰鬥中發光閃瞎敵人嗎?這我根本不知道怎麼用嘛……」
「嗚……既然兔裏都這麼說了。」
「勇者召喚的魔法陣裏事先設定了術式,會遴選出具備資質者並將之帶來這個世界。你們被召喚時應該聽見了鐘聲吧?」
帶我們來這裏的是王國專屬女魔法使,威爾絲小姐。根據她的說法,只要碰觸置於房間中央的水晶,便可得知屬性……也就是能使用的魔法爲何。
誰說她是校園第一美女啊……啊,是我嗎?
犬上學姐露出在學校裏從未見過的爽朗笑容,就這樣豎起了大拇指。
「沒錯。這世界的魔族之王,魔王復活了。那傢伙正率領着軍隊穩定地拓展勢力。在兩年前的戰爭中,我們林格爾王國國民也抱着必死的決心應戰,可是卻在魔王軍強大的力量下陷入了苦戰。」
對國王低頭致歉後,一樹看着我和犬上學姐點了點頭。
而且還是雷耶。身爲男孩子一定都曾嚮往過這種屬性。
學姐的形象開始崩毀了。不,是早就碎成一堆瓦礫了。
雖然變成朋友還沒多久,但他人也太好了吧。面對這種離奇弔詭的狀況,我都沒辦法認真起來呢……
「開什麼玩笑!!」
聽說可用的魔法種類千變萬化,不過一般認爲正統派是『火』、『水』、『雷』。
「學姐,這種爛梗根本沒幫助啊。」
「您──」
林格爾王國。這國家連聽都沒聽過。
對於一樹的判斷,犬上學姐並沒有特別反對。不,我覺得她根本無意反對。
「雷……嗚呼呼。」
「喔、喔……」
「好的。」
我只說全都交由一樹決定。雖然我也非常享受這種狀況,但我終究只是被牽扯進來的包袱。
只有這種可能了。
嗯?一樹看起來好像不怎麼高興呢。
哎呀,這位國王其實是個好人嗎?
總覺得沒什麼真實感。
「我就開門見山地說了。你們是被召喚至林格爾王國的勇者。」
好,接下來輪到我了。自己究竟能施展什麼樣的魔法呢?我有點雀躍地接近水晶。
見威爾絲小姐力捧自己的魔法,一樹有點嚇着了。學姐看不過去,便開口對威爾絲小姐說:
「那麼兔裏大人,請將手……」
「不不不!光之魔法很厲害喔!畢竟這種魔法只有極少數人能用呢!此屬性具備極致的力量,在以光驅邪的對魔戰鬥中可展現無與倫比的威力喔!」
喂、喂喂喂一樹,我是能體會你心中的憤怒啦,不過你要忍住!不可以刺激對方啊!!
「兔裏講話很毒嘛。不過……我倒是不討厭喔?」
「資質?」
「你冷靜點,一樹。在這裏大吵大鬧也無濟於事吧?」
「魔、魔王?」
「你說,勇者?」
兩人一臉困惑地看着我……好啦,我知道自己完全跑錯地方了。
爲什麼觀察水晶時要把臉湊得那麼近呢……?
學姐,請不要讓冰山美人的形象再繼續崩壞下去了。
這人太糟糕了。
自己到底具備什麼樣的能力呢?當我滿懷期待地排隊等候時,威爾絲小姐發出了興奮的呼聲。仔細一看,一樹觸摸的水晶居然閃爍着白光。
結果一樹接受了國王的請託。
「你們是誰?」
「可、可是……我明白了。」
「對不起……我太不理智了。請先告訴我們事情的來龍去脈吧。」
不過要是我也會施展魔法的話,能幫得上一樹他們的那種是最好了。
「鈴音大人是黃色……您具備了雷系魔法的才能呢。魔力值也不比一樹大人差喔!」
「!!」
「原、原來如此……」
「只要發出射線就行囉,一樹。不然就是製造光劍──」
***
疑似國王的人伸手製止了隨從。
於是水晶逐漸染上清透的色彩,慢慢變成了耀眼的黃色。
……不,我一點也不介意喔。畢竟我好歹也有些優點,況且我這個人超不服輸的!!
理由不得而知,完全猜不出來……
「……感謝你的體諒。」
在這般異樣的景象中,恢復冷靜的一樹死心似地嘆了口氣。
「那麼請一樹大人先摸摸看。」
「我只是被牽扯進來的嗎?」
「那個鐘聲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可是兔裏他……」
不過我也不知道全世界的國名就是了。
犬上學姐顯得很開心的樣子,這真是再好也不過了。
不妙,或許會被當成廢物趕走也不一定。
「我叫洛伊德•布魯賈斯托•林格爾,是這個林格爾王國的國王。」
「小子!竟敢對洛伊德陛下不敬!!」
在威爾絲小姐的催促下,犬上學姐把手放在水晶上。
「雖然很過意不去……但我們也是抱持着必死的決心。」
見一樹態度不遜,其中一位隨從站在疑似國王的人身邊高聲怒吼。
來到異世界後,她腦袋就變得不正常了。
一開始他好像打算拒絕的樣子,不過聽說過魔王造成的慘狀後,他還是勉爲其難地答應了。
受不了,這人真討厭。
一樹以歉疚的眼神望向這邊。
「抱歉。他腦袋頑固得很。」
「那個,威爾絲小姐?」
剛纔旁邊可以聽到一個小小的聲音說「太棒了」,不過我情願相信那絕不是犬上學姐的聲音。
一樹握緊拳頭往前踏出一步。
我硬是拜託對方順便檢測我的屬性,結果三兩下就得到了許可。可是一旦機會來臨,我還是覺得非常緊張。
「你是無端受到拖累嗎……雖然我很想讓你回去,但目前只能進行單向的異世界召喚,儘管可以把人帶來,卻無法讓人回去……其他兩人也一樣。」
威爾絲小姐見狀開心喊道:「真不愧是勇者!」
在一樹心中,我的發言到底佔了多大的份量呢?
犬上學姐,請不要在旁邊猛拍腳壓抑興奮的心情。
勇者這個詞彙不斷被人提起,在在撕裂我那形同溼面紙般脆弱的心靈。
「沒關係。突然被叫來這樣的地方,當然會產生這種疑問。不要太苛責他們,塞爾吉歐。」
這個人對現狀最樂在其中了。
「那麼一樹大人、鈴音大人、兔裏大人,我想用這塊水晶檢測你們的屬性。」
搶在我把「您太客氣了」這幾個字說完之前,一樹發出了怒吼聲。
國王從座位上起身走向我們,然後深深低下了頭。
具備資質者才聽得見鐘聲。換句話說,聽不見鐘聲的我就沒有資質了。
原來自己是陰錯陽差遭受波及啊,這個事實讓我的心啪啦一聲產生裂痕。國王注意到我痛苦地按着胸口,於是神情肅穆地閉上眼睛。
不,既然他都用什麼勇者召喚的法術把人叫來了,我也不能這麼一概而論。
「怎麼了?一樹。」
同時貌似士兵的人把手伸向了腰際的劍。
「那我們該怎麼辦!?我在原本的世界裏還有家人耶!!學姐跟兔裏也是……」
觸摸了幾秒鐘後,水晶變成了略帶透明的綠色。雖然透明度更甚其他兩人,但色彩卻截然不同。該怎麼說呢?感覺好像是有助於視力健康的顏色。
「我知道這麼做很自私,不過我們一定會找到讓你們回去的方法。在那之前請助我們一臂之力……拜託了。」
「經過一場死戰後,我們總算成功擊退了魔王軍,不過下次會怎樣就不得而知了……因此,我決定使出最後的手段,施展禁忌之術──勇者召喚,將有資質對抗魔王的人從異世界帶來這個世界。」
「威爾絲小姐,接下來可以麻煩妳檢測我會什麼魔法嗎?」
「好漂亮的顏色。簡直就像綠寶石一樣。」
「的確。我的就只會發光,根本搞不清楚是什麼顏色。」
犬上學姐和一樹看着我觸摸的水晶紛紛說道。
威爾絲小姐說過透明度表示魔力值,顏色則代表屬性。
既然帶有些許透明的色澤,能力應該算優秀的囉?
「該不會是能夠操控植物之類的……呃,怎麼了嗎?妳臉色很慘白耶……」
「必、必須立刻通報……」
「什麼?」
威爾絲小姐,爲什麼要抓着我的手呢?
「得馬上通報纔行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威爾絲小姐以宛如老虎鉗般的握力抓着我跑了起來。
呃,奇怪?怎麼了?我做了什麼不好的事情嗎?
我們抵達了國王所在的大廳。
累得要死的我一邊調整紊亂的呼吸,一邊在威爾絲小姐的牽引下走到國王面前。
雖然這是小學以來首度跟女性牽手,但感覺不大對勁。不該是像這樣陰氣逼人地拉着我全力奔跑啊。
「洛伊德陛下!!」
「怎麼了?威爾絲。查清楚一樹他們的屬性了嗎?哎呀,這不是兔裏嗎?其他人怎麼了?」
「一樹大人與鈴音大人都具備非常優秀的資質,可是……」
「……怎麼?兔裏原本是遭受波及纔來到這個世界,我可不準妳做出無視他本人意志的事情喔。」
這位國王人也太好了吧。
國王看着一樹他們說:
見羅絲把焦點從我轉移到一樹和學姐身上,國王他們大剌剌地露出放心的表情。當然,能夠擺脫恐怖的視線,我也深深鬆了口氣。
「……呼,是怎樣啦?一看到你觸碰的水晶變成綠色,威爾絲小姐立刻臉色大變地把你帶走,當時我還以爲出了什麼意外呢。不過幸好沒什麼事情……」
後知後覺地重新理解自己置身的狀況後,我只能盡力不跟笑得有如猛獸般的羅絲小姐對上眼了。
然後露出交織欣喜與困惑的古怪表情開始說明狀況。
「哈哈,爲了國家我哪能休息……嗯?你是誰?」
「我沒事,一樹。」
結果還是來了──威爾絲小姐捂着嘴這麼低喃的同時,一位綠髮美女走了進來。
「洛伊德陛下,我要借用一下那位少年。」
威爾絲小姐站到我面前舉起手杖。
救命團?在我看來,這個人實在不像是會拯救他人性命的樣子。反倒給人一種以殺生爲業的感覺。
「治癒系的魔法使十分稀有。雖然一般魔法使也會施展應急處理程度的回覆魔法,但此係統貴在能夠使用效果超乎尋常的回覆魔法。事實上本國也有幾位這樣的人存在。」
「兔裏是嗎?我叫羅絲,擔任王國救命團的團長。請多指教。」
首先得向知悉內情的洛伊德王打聽清楚纔行。
「什麼!?絕對不可以讓她進來!尤其是現在!!」
『是啊!!』
躲起來會比較好嗎?可是威爾絲小姐一直不放開我的手耶……
隨從們也紛紛表示贊同。
「呃,那裏是……」
「那又怎樣呢……?」
「「「……」」」
「啊啊,這個嘛……」
「他被帶往跟這座城有段距離的救命團。包含團長羅絲、五名助手及兩位治癒魔法使,總共八人使用那個地方。」
治癒……魔法?
聽了這個名字,旁人連忙對我說:「躲起來!現在馬上躲起來!」
「啊啊,兔裏分明是無關的一般人啊……」
「就是他們。」
「爲什麼看到我的臉要這麼驚慌呢?難不成您有什麼事情不想讓我知道?」
「洛伊德陛下,我會把這位少年培育成優秀的治癒魔法使的!!」
「威爾絲!!趕快讓兔裏避難!!如今他是我國重要的客人!!不能讓他去那裏啊!!」
我的系統真的那麼差嗎!?差到無法一笑置之!?
「……威爾絲,麻煩妳說明了。」
這些人到底對我隱瞞了什麼呢?
「是,這個嘛。」
「等等!拜託妳等一下啊!!我知道妳很想要治癒魔法使……不過他真的只是被捲進來的啊──!!」
「妳怎麼突然跑掉呢?威爾絲小姐。」
這時身體突然傳來騰空懸浮的感覺。某人抱起了我。
『這主意真是太棒了,兔裏閣下!!』
洛伊德王重重地坐下,帶着一臉精疲力盡的表情拜託威爾絲小姐說明。
「沒、沒這回事,羅絲。妳今天不是休假嗎?」
從治癒這個名稱看來,應該是醫療類型的能力吧!?還有,爲什麼現場氣氛變得像是在守靈一樣啊!?
那傢伙是誰啊?是連國王都視爲危險分子的人嗎?
「說、說得差不多了吧?兔裏八成也累了,我想讓他回去休息。」
要跟魔物交戰也需要一定的人數吧……
「不,那個,該怎麼說纔好……對、對了,明天把兔裏派去城外鎮的診所如何!?」
「你說……綠色?」
可是威爾絲小姐臉上卻連一絲笑容也沒有。她那僵硬的表情激起了我的不安。
「不對!!這點我當然也很清楚,可是他的屬性是,那個……」
「哈哈……哈?妳剛纔說什麼?」
「這樣啊……喂,小子,你叫什麼名字?」
當我準備開口答應時,一名衛兵驚慌失措地從門口闖進了大廳。
「洛伊德陛下,勇者已經來了嗎?」
嗚,是怎樣啦,這個人好恐怖喔……大家就是不想讓這個人知道我擁有治癒的屬性嗎?
國王從椅子上起身,出聲制止抱着我的羅絲小姐。
「喔,長得挺不錯的嘛。」
國王臉色蒼白,我當然也不例外。如今我正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機之中。主嫌是站在我附近的男人,一樹。
我先讓心情冷靜下來,將注意力擺在洛伊德王身上。
「不,那兩人姑且不提,那傢伙太糟糕了!!徹頭徹尾的糟糕啊!!」
「喂,兔裏!你沒事吧!!」
「我、我叫……兔裏。」
「兔裏被帶去哪裏了呢?那個人說要培育他……」
我抬頭一看,只見羅絲小姐不知不覺間出現在我身旁,把我夾在腋下提着……?她居然只用單手輕鬆拎起了體重約六十公斤的我!?
「咦?可是,這國家裏不是也有跟我一樣是治療系統的魔法使嗎……」
「這不是挺好的嗎?你就答應吧,兔裏大人!」
爲什麼大家都默不作聲呢?呃,這魔法有那麼糟糕嗎!?
現在衝出去也無濟於事。
「洛伊德陛下!羅絲大人來了!!」
聽起來像是補師會用的魔法耶?
「到底是怎麼了?總不可能是主掌黑暗的屬性吧?哈哈哈!!」
兔裏被帶走了。
面對羅絲這位女性大概讓他十分傷神吧。
國王及身邊的人突然開口大笑。
由於前面有威爾絲小姐擋着看不清楚,我便移往旁邊向前窺探,可是羅絲小姐的身影卻已經消失了。威爾絲小姐也困惑地驚呼:「她、她跑哪兒去了!?」
「這麼說也對。那麼洛伊德陛下,其他勇者人在哪裏呢?」
啊,他說出來了。
威爾絲小姐,妳緊抓着我不放的手變得愈來愈溼了耶……
「水晶呈現綠色。換句話說,兔裏大人具備了成爲治癒魔法使的資質。」
可是大笑不已的羅絲小姐卻充耳不聞。我該怎麼辦纔好呢?一樹和學姐也愣住了。
國王看着我清了清嗓子。
女性大步走到王座前,直逼不斷淌汗的國王。
腦海閃過『不妙』兩個字的瞬間,尖銳的視線再度刺向了我。
「咦!?可、可是……」
羅絲小姐看着我,不懷好意地勾起嘴角。
名叫羅絲的女性以銳利的眼神望向這邊。
「人會不會太少了呢?」
雖然知道他沒有惡意,但現在好歹要懂得看場合吧……
「是……治癒系。」
***
我感覺到額頭微微冒出了汗水。
一樹和犬上學姐追在後頭進了大廳。
喂,放開我啦,威爾絲小姐……咦?對不起?爲什麼要向我道歉啊!?當我正奮力擺脫眼眶泛淚的威爾絲小姐時,大廳的門猛然打開了。
國王死命地說。
從衆人所說的話當中,我感受到近乎請求的懇切。
由於周圍的人也頻頻點頭,想必此人非同小可。
哎呀,羅絲又是誰呢?
見我怕得雙腿發抖,羅絲小姐面露看得入迷般的駭人微笑,轉頭對國王說:
「啊,完了……」
她身穿類似白袍的厚質料衣着,看起來好像是個醫生。不過佔據右眼的傷痕卻有種殘暴的感覺。
威爾絲小姐走到我跟一樹面前,開始娓娓道來。
「這、這位少年不是勇者!他只是因爲我們的疏忽纔不幸牽扯進來而已。」
見國王明顯故意轉換話題,我開始覺得愈來愈害怕了。
咦?這是怎樣?綁架!?
「這樣就綽綽有餘了。無論具備什麼樣的才能,魔法使皆能施展應急處置程度的治癒魔法。所以自己的傷可以自己醫好,夥伴們的傷當然也行……不過傷勢嚴重時無法立即痊癒。這種情況下就需要他展現天賦的治癒系統魔法了。」
原來治癒魔法使的專長是治好無法自行療愈的傷啊。這樣一來,兔裏不就是這個國家珍貴的治癒魔法使了嗎?
「爲什麼你們不願將兔裏交給羅絲這位女性呢?」
「……洛伊德陛下。」
「但說無妨。」
威爾絲小姐徵求洛伊德王的許可。
其中果然有什麼內情嗎……?
「羅絲大人是治癒魔法使的專家,不過該怎麼說呢……她對部下的教育方針有點奇怪。」
「奇怪?」
「呃,詳情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她聲稱『救命團往往與死亡比鄰而居!所以由我來傳授你們能夠在任何困境當中生存下來的方法吧!!』一直以來都嚴格地指導團員,導致團員們不堪嚴酷訓練而紛紛出逃。事實上在王國騎士與救命團的共同訓練中,騎士們就受不了羅絲大人的指導,最後演變成只有救命團自行訓練了。」
「既然連騎士(?)都無法負荷,想必羅絲這號人物的實力相當深厚囉?」
面對我的疑問,洛伊德王緬懷似地摩娑着下巴回答:
「啊啊,雖然現在調到救命團去了,但以前……不,這還是別提了。一般騎士根本無法跟那傢伙抗衡。而且魔王軍入侵時也是多虧了救命團的活躍,大多數士兵們才得以平安生還。甚至可以說能夠成功擊退魔王軍,都是因爲救命團的關係。從這番豐功偉業也能得知,羅絲的教育方針並沒有錯。可是……」
「可是?」
「她教育出來的卻是……唉。」
洛伊德王露出遙望遠方的眼神,重重地嘆了口氣。
國王真是有操不完的心呢,這麼心想的同時,我不禁擔心起兔裏的安全。
***
我被羅絲小姐帶往跟城堡有段距離的磚造建築。
天色已經暗了。
在羅絲小姐的催促下,我走進建築物。屋內十分整潔,裏頭擺放着病患用的牀及看似藥品的東西。
「請問有什麼事情嗎?」
「少囉唆!快點睡覺,白癡!!」
莫非這裏是賊窩?心生錯覺的同時,我下意識地看着羅絲小姐的臉。
「你的回答呢?」
「我叫亞歷克,請多指教,新人。」
「嗯?怎麼了?兔裏。啊啊,你不知道這些傢伙的名字嗎?那你們就自我介紹一下吧。」
「哎,其實我原本也把不會使用攻擊魔法的治癒魔法使當成垃圾……」
我自己玩遊戲時也都是先擊潰回覆要員。
連自己的傷也能治好。意思就是不可能讓我休息吧,我懂的。
「羅絲大姐!我們只是竭盡所能地表示歡迎啊!!」
我的臉頓時失了血色。
只有這裏是另一個世界嗎……?
「是嗎?那就好。」
而且只要有能力支援一樹和犬上學姐,我應該就派得上用場了。
我能平安生還嗎?
「咦?」
「跟你們介紹,這位是兔裏。從今天起他就由我罩啦,大家要好好相處喔。」
「歡迎回來,羅絲大姐!!」
「喂,新人。」
羅絲小姐大聲呼喚着人。
「訓練很辛苦,快點睡吧。尤其你又要接受治癒魔法的訓練……明天等着你的可是地獄呢。」
「「「瞭解!!」」」
「對、對不起……」
什麼嘛,原來他只是害羞啊。這個傲嬌。
這樣還不哭纔有毛病呢!!
「我叫米爾,請多指教,新人。」
老實說,我最害怕的就是妳了。
真教人意外。我還以爲房裏可能擺了鐵鏈或是火焰放射器呢。
「原本?」
「地、地獄?」
個頭格外高大的男人──唐往前踏出一步,以低沉的嗓音進行自我介紹。
我在唐的帶領下來到房間。
「「「是!!」」」
「嗚喔!!」
雖然不是自願來到這裏,但既然對方願意教授治癒魔法,試着學學看或許也不壞。
「啊啊?嘖,真拿你沒辦法。所謂治癒魔法使呢,說好聽點是擅長治療的魔法使,說難聽點就是隻有這點本事的魔法使。」
「……」
緊接在亞歷克這名男子之後,又有一些男人陸續出現。
老是穿着制服也很難受,有這些衣服真是太好了。我姑且先換好衣服,把制服收在唐告訴我的位置。
面對突然開口搭腔的唐,我渾身一顫地回答。這個人長得十分高大,給人一種強烈的壓迫感。光是聽他說話就嚴重耗損我的精神。
犯不着吼人吧。被吼過後精神受創的我躺在牀上哭了一會兒,等待着明天即將進行的訓練到來。
「很好!!」
「是、是!」
這是個好機會。
看到宛如診所般的內部裝潢,我一邊讚歎環境意外乾淨,一邊東張西望地打量四周。
於是幾個急促的腳步聲從建築物深處同時接近這裏。最先出現的是個粗獷的男人。他來到羅絲小姐面前倏地挺直背脊。
我的意願跑哪兒去了呢?
的確,如果治癒魔法使在戰鬥中老是被盯上的話,會被當成廢物看待或許也是無可厚非的事情。
我哭了。
不過羅絲小姐是這裏的頭頭。在向她學習治療魔法之前,真希望能給我一點時間預習。
「你們感情好是無所謂啦……但你們應該明白吧?」
這房間非常普通。既不髒亂,也沒有多餘的物品,跟自己的房間相比簡直是天差地別。我一邊這麼心想,一邊坐到牀上。
「這是訓練時穿的衣服。上衣褲子加起來共有三套,要輪替着穿喔。廁所在出房門不遠的地方。詳細情況我想大姐應該會告訴你……」
「是……」
「我叫唐,特技是消毒。請多指教,新人。」
「這下正好,有什麼問題儘管問他吧。現在已經很晚了,你們可以休息囉。」
「真是的……兔裏,這些傢伙不是治癒魔法使,而是我的部下。他們主要的工作是在戰場上保護傷者。另外,雖然這裏還有兩個會使用治癒魔法的人在,但不巧他們去其他地方工作了。所以就由我來教你治癒魔法吧。」
「只有這點本事?」
換句話說,無論受了多重的傷都還是會繼續訓練嗎?
凶神惡煞的男人們開始包圍了我四周。他們想做什麼呢?我隨時都能下跪喔?
這個人果真一點也不懂。
「跟平常一樣沒有任何人來!!」
「沒錯。既然不會使用攻擊魔法,那就表示在戰鬥中很容易變成標靶。直到幾年前,這裏都還是很蔑視治癒魔法使。其他國家現在也殘存着『治癒魔法使派不上用場』的社會風氣。」
緊接在唐之後,其他男人也開始一一自我介紹。
「喔,亞歷克。我不在的期間有發生什麼事情嗎?」
「從今天起,這裏就是你的家了。」
難得能在異世界學習治癒魔法這種操控神奇力量的技術。雖然對未來深感不安,但在這個世界裏好像能盡情享受我向往已久的非日常事物。
「……我有點多嘴了。要睡囉。」
「咦?」
「治癒魔法連自己的傷也能治好……接下來我不說你也明白吧。」
「只有我一個人睡。」
「你不用那麼見外,跟我說話不需要客氣啦。」
難道這位女性就不怕眼前這些男人們的長相嗎?我真的非常懷疑。
呃,是怎樣啦。這個人好恐怖喔。
好個頭啦!!
眼前的陣容讓我不由得僵住了臉。
她咬牙切齒地扶着額頭,對我身旁的四人大聲怒吼。
「……我知道了。」
「我叫茍莫,請多指教,新人。」
把一些樸素的衣服扔給我後,唐粗魯地說道:
這是表示歡迎的意思嗎!?
唐躺在牀上叫道。
「謝、謝謝。」
「各位!有新人喔,快滾出來!!」
「很好,那就從明天起開始訓練。至於房間……唐,你房間還有空位吧?」
「跟我來,我帶你去房間。」
雖然都念到高二了還哭是很丟臉沒錯,但這種情況下誰都會哭吧。一羣面色不善的男人不僅包圍四周斷了我的退路,還從四面八方紛紛報上名號。這種宛如儀式般的自我介紹是怎樣啦。我是供品嗎!?
踹飛米爾後,羅絲小姐以銳利的眼神瞪視着我。
……啊,對了。既然是團長的話,想必這個人也是這些傢伙們的同道中人吧。
看到唐臉上浮現扭曲的笑容,我全身上下不斷冒汗。可惡,消毒是怎樣啦。該不會是拿着火焰放射器到處掃射吧?
「我叫古勒多,請多指教,新人。」
唐已經面朝跟我相反的方向躺在牀上了。
「喂!你們不要嚇唬新人啦!!」
唐的身影瞬間從眼中消失。羅絲小姐一腳踹飛了他。
「呃,你說得也太不清不楚了吧。」
略顯肥胖的男人,米爾所說的話令我錯愕不已。目睹如此本末倒置的款待精神,我怎麼樣都掩蓋不了心中的戰慄。
看到在眼前一字排開的五位凶神惡煞,我不禁拋開所有矜持,擔憂起未來的處境。
「方便告訴我關於治癒魔法使的事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