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話 會議閉幕與悄然逼近的魔軍暗影!! 之卷
《治癒魔法的錯誤使用法 ~奔赴戰場的回覆要員~》 · くろかた · 8766 字
昨夜度過了熱鬧的一晚。
大家在學姐房裏聊天,演變成相當騷動的局面。
每當伊娃口中吐出純真無瑕的發言後,學姐便會做出彷彿被某種無形的攻擊震飛一般的反應。
我與一樹則望着她倆的互動,無奈地笑着。
我們四人開心談笑的時光若能成爲伊娃美好的回憶就太好了。
***
「──四國聯合會議就此閉幕。非常感謝各位薩馬利亞王國、尼博納王國、加姆赫里奧王國的代表們出席本次會議。」
經過隔天舉行的第三次會議後,在場四國徹底締結了合作的關係。
戰爭雖然可怕,但有互助合作的戰友便多了層信心。
會議經威爾絲小姐的宣告閉幕了,但衆人並未立即離開,紛紛互道離別。
「那麼兔裏,我們或許馬上就會再碰面,到時候就請多多關照啦。」
「赫德先生,我纔要請您多多關照了。」
我與率先向我道別的赫德先生握手。
時間雖然短暫,但他教導了我許多事。我決定今後要紮實地活用這些訓誨,不斷鍛鍊自己。
「喂,治癒魔法使。」
接着,對我說話的是加姆赫里奧王國的凱爾王子。
他雖然表情極爲不爽地瞪着我,卻遭一旁的奈亞公主以手肘撞擊側腹,發出「咕呼」一聲的脫線慘叫。
「王、王姐!你突然幹嘛啦!?」
「沒事,我只是想在你做出失禮舉動前,先下手爲強而已。」
「不講道理嗎!?我還什麼都沒做欸!?」
「……還?」
因爲坊間流傳着我毫無根據的報導呢,她會不安也無可厚非。
我聽見盧卡思陛下的聲音從後方接近,轉過頭去後立刻鞠躬道:
「我不會輸給你的!」
我對錶情嚴肅地這麼說的盧卡思陛下點了點頭。
我見到盧卡思陛下對天藍色騎士豎起了大拇指,一時之間不禁愣了一愣。
「不、不會,我不在意……」
「謝謝您。」
「盧卡思陛下!這是當然的!」
「呵,只要運用我薩馬利亞的技術,當然可以輕易地做出這種程度的東西!」
「幹得好!」
我刻意裝出駭人表情一事似乎瞞不過奈亞公主。
事到如今被人這麼指出,總覺得有些難爲情。
「奈、奈亞公主,您就饒過他吧……」
假使林格爾王國戰敗,遭到魔王軍佔領,下一波侵略的矛頭將會指向路克維斯吧。
「葛蕾蒂斯校長也看到昨天的交流戰了嗎?」
「好了,我很期待下次再見喔!」
我不知爲何使他燃起了競爭之心。
魔具連這種事都可以辦到喔!?
「喂,治癒魔法使……不對,兔裏!你的確強得亂七八糟!我都懷疑你到底是不是人類了,但現在先不管這件事!」
我在這次會議中做了各種過於誇張的事,但應該充分地展現出救命團治癒魔法使的實力了。
「是,這樣我們也能專注於對抗魔王軍上了。」
「在這裏喔。」
雖然我認爲凱爾王子與我努力的領域有着天壤之別,但若說出來未免過於不識趣。
……也不必所有人一起贊同吧?人家葛蕾蒂斯小姐退縮了啊!
若我在當時做出了半吊子的表現,奔赴戰場之際,救命團治癒魔法使的實力便無法得到信任,或許也就不會有人來向我們求援了吧。
「因爲愈精通魔法的人,就愈難理解兔裏大人的技術,所以這也莫可奈何。」
「很好,我取得口頭承諾了!有錄到剛纔的話嗎!?」
必須回去再度準備與魔王軍的戰役。
他如此替我們着想,就算賭上一口氣,也必須活着歸來呢。
「與其說是紅人,還更像是怪人……」
我與赫德先生、奈亞公主與凱爾王子道別了,最後就去找盧卡思陛下吧。
「哈哈哈,你不用在意。哎呀呀,你也徹底成爲紅人了。」
奈亞公主望着猶若落荒而逃的凱爾王子,嘆了一口氣道:
「欸?王姐你哪會感到不安──」
「嗯,那和我還有一樹的技術一樣都模仿不來呢。」
「凱爾,你也有什麼想說的話吧?」
「的確,對魔法使來說,兔裏的招式讓人難以置信呢。」
奈亞公主這麼,並燦爛微笑後,轉向一旁的凱爾王子。
「在魔法、尊嚴,還有身爲王子的各種事情上我都不會輸給你的!」
儘管路克維斯爲魔法超羣的都市,但孩童比例偏高的都市畢竟難以一戰。
就我個人而言,倒比較希望您永遠都別提這事了。
「竟、竟然是可以錄音的魔具!?」
「等一切結束後也沒關係,請來加姆赫里奧玩吧。我們會竭盡所能地款待各位的。」
「雖然只經過短短几個月,但大家都突飛猛進了呢。」
「伊娃和我都會打從心底祈禱你能平安無事。」
威爾絲小姐心有慼慼焉地點了點頭,對葛蕾蒂斯小姐說:
「好了,盧卡思陛下在哪裏……」
「最後的最後又變成難搞的事了……」
聞言,凱爾王子邊留意奈亞公主,邊往前走了一步,依然擺出一臉老大不爽的表情,對我道:
「對不起,我本想要去找您的……」
「欸,您看得出來啊?」
「原來如此……」
「我也對鈴音和一樹這麼說過了……兔裏,你可別死了啊。」
爲什麼唯獨我難以理解?
「……是!」
奈亞公主再度賞了打算吐槽些什麼的凱爾王子一柺子後,將視線轉回來。
「傳聞畢竟只是傳聞。不管一個人的名氣有多麼響亮,不親自見面是無法理解對方的本質的。」
雖然可能是我多心了,但她最後的話語間似乎有些溫柔。
「哎呀,兔裏,這可是爲了會議準備的東西,所以不可以打壞它喔。我當然也有取得威爾絲的同意!」
「路克維斯將扮演替締結同盟的王國運送物資的角色,到時候會在這裏整理物資,再透過浮浮鳥送去,交給我們沒問題的。」
路克維斯爲林格爾王國鄰國的都市。
「喔、喔……」
由於會議結束,我們明天將回去林格爾王國。
「薩馬利亞王國會全力支援你們的。我也有應當守護的人事物。爲了不再失去他們,必須想方設法來對付構成威脅的魔王軍。」
他的發言與行爲本身令人非常感動,但那段錄音之後似乎將成爲對付我的王牌,令人憂心忡忡。
因爲我是獨生子所以不瞭解,但姐弟之間就是這樣的嗎?
「是、是呢……」
凱爾王子這麼說後,不等待奈亞公主便直接離開了現場。
不過,我總有一天會設法處理掉那段錄音……!
「是!……欸不是!?」
魔具中播放出我與盧卡思陛下方纔對話的聲音。
我猛然驚覺地抬起頭後,眼簾中映入露出奸險笑容的盧卡思陛下,以及一名拿着類似魔具的東西對準我的天藍色騎士。
「因爲你是有朝一日要繼承我王位的男人呢。」
「我想說的就是這些!在我贏之前你可不準死啊!再見了!」
「會,我會疏散他們,或讓他們回去老家。」
盧卡思陛下樂在其中地笑着,我則對他露出僵硬的表情。
盧卡思陛下將手放在我的肩上這麼說道。
***
我應該認爲我多了一個必須生還的理由,還是應該認爲盧卡思陛下獲得了一張棘手的牌呢……
「但我對你所說的話無疑都是出自真心喔!不過!我也知道你是不這麼做就會急着送死的性格!因此,我就製造了一個你不得不活下來的理由了!」
「……其實我在來這裏之前,對要與各位見面一事感到有些不安。」
「謝謝您,因爲我們還有其他必須使用人手的地方,所以您幫了大忙。我很好奇一件事,當發生戰爭時,您會讓住在這裏的學生避難嗎?」
「……在、在什麼事情上?」
四國聯合會議閉幕後,我們與威爾絲小姐一同前往路克維斯學園的校長·葛蕾蒂絲小姐所在的校長室。
盧卡思陛下露出笑容,並離開了會場。
不過,我知道他的行動本意是替我着想,所以也無法生氣。
『因爲你是有朝一日要繼承我王位的男人呢。』
「如果發生戰爭的話,我們也會盡可能地援助。畢竟,魔王軍的威脅並非只是林格爾王國的問題,這裏也會被波及到……」
「您、您竟然挖洞給我跳!?」
反而可以說已經習慣了。
『是!』
「他終於開始關心玩樂以外的事了,如果能就這樣變成熟一點就好了……舍弟直到最後都還是對您多所冒犯,非常抱歉。那麼,期待再見之日。」
「我們王族雖然無法親赴戰場,但由衷祈禱各位能平安無事。」
「總、總之會議順利結束真是太好了呢。」
「是,雖然說凱爾完全沒注意到呢。」
「尤其是兔裏大人您,一開始雖然以爲您是非常可怕的人,但走近一看,就會發現您是勉強自己裝出嚇人的表情,所以我立刻改變了想法。」
這種不可理喻的不講道理感令我想起了羅絲,但這位的情況僅限定於凱爾王子吧。
「當然。鈴音包覆魔力於體表,一樹發揮了卓越的魔力操作,兔裏……雖然我有點搞不懂,但一看就知道你們都進步到了比之前更高的境界喔。」
「讓您見笑了。」
她這麼說後,便追着凱爾王子離開了。
葛蕾蒂斯小姐此時頓了一頓,苦惱地蹙着眉說:
「但也有些孩子擁有無法離開的原因,或是無家可歸,所以我們這些老師必須守衛這裏呢。因爲戰爭時,那些離羣的魔族也可能會爲了物資,而來襲擊這裏。」
不知與魔王軍交戰時將發生何事。
對方並非我們昨天使用的黑靶,而是能思考行動且有血有肉的生物。因此,即便做出難以預料的行爲也不足爲奇。
「對了,兔裏,納克在救命團過得好嗎?」
「納克嗎?他過得很好喔,他現在或許正在接受團長的鍛鍊吧,哈哈哈。」
「那樣真的沒問題嗎……?」
「完全沒問題的,因爲團長會對他手下留情。」
由於納克還是孩子,無法套用我與壞人臉等級的訓練,所以進行着比我們低幾階的訓練。
「他過得好我就放心了,因爲他在路克維斯時,我無法爲他做什麼……」
「我記得因爲還有貴族的問題,所以您也難以介入吧?」
「對……不過,已經不需要擔心了。當他離開學園時,已經成長到昔日的他難以相比的程度,現在也是,對吧?」
「這是當然,應該說,他今後還會進步更多吧。」
他作爲救命團團員的人生纔剛剛開始呢。
今後毫無疑問將有更多嚴苛的訓練等待着他,但我堅信他必定能克服困難。
聞言,葛蕾蒂斯小姐放心地微笑道:
「納克進步了許多,但也有另一個孩子和他一樣進步很多喔。」
「……是哈爾發嗎?」
「哈爾發也進步了許多,不過我是說另一個孩子。」
「另一個孩子……?該不會是米娜吧?」
「我過得很普通喔。幫桐葉做家事,或去叫睡過中午的京起牀。」
「天瑚這幾天如何?」
「對啊……嗯?」
「我會等到你們聊完。」
「伊娃說明天就要回去各自的國家,所以最後來打聲招呼。然後就變成在回去之前都要和學姐天南地北地聊天了。」
「爲什麼啊?」
經過了十幾秒的沉默之後,米娜終於開口道:
***
……總之,我先試着說話看看吧。
「他說『我很確實地在進步喔!你要是漫不經心的話,就會被我遠遠甩開的!』。」
到底是因爲什麼理由呢?
……不過,我很好奇米娜之所以努力的原因。
「據說你們雙方的父母交情很好。」
我原本心想她爲什麼要在這麼狹窄的地方訓練魔法,但現在能理解了。
不過,伊娃能和學姐變成朋友真是太好了。因爲她們都是女生,應該有許多能聊的話題。
「無所謂,這件事我也很好奇,天瑚你呢?」
「對,米娜·里胥亞也是,自和納克的對決之後,她朝着新的目標努力中。」
「……對啊,不行嗎?」
「……你說交流戰的時候嗎?」
米娜默不吭聲。
她是不是就是想問這個啊……?
有一名少女在那裏練習着魔法。
米娜聽見傳話內容後,背對着我悄聲低喃着。
雖說當我們碰面時,她應該會露出相當嫌惡的表情。
「你知道我和納克是青梅竹馬嗎?」
「……」
「我怎麼可能會忘記像你這種怪物呢?而且,你昨天又做出了看起來不像人類的動作。」
我對這女孩與過去不同的言行舉止感到疑惑,並問出自己好奇的事。
不過,因爲她聽到納克的名字後有所反應,所以要繼續談話應該不難。
「知道,納克有跟我說。」
「該怎麼說呢?就是很普通的日常生活……但我過得很開心。」
「這樣啊,那我就不必說明他爲什麼被家人趕到路克維斯來的理由了。」
經過這一連串的互動後,我對這名少女的認知轉變爲『不坦率的女孩』了。
「因爲我平常用的訓練場今天不能用,所以今天只好在這裏練習而已。」
「她在叫你欸。」
「納克他過得很好喔。」
「嗯?對啊。」
白天由於訓練與會議幾乎沒有自由時間,所以想說最後的時間可以放鬆一下,便欣賞着路克維斯的街景漫步。
「我們現在雖然是這樣,但小時候常常玩在一起。」
我與天瑚一同走向廣場。
我才稍加試探,她便隨即有些暴躁地回應道。
京,好歹都中午了,你也起來一下吧……
「這裏是和納克初次見面的地方……」
「在我進入路克維斯的一年多前,突然就見不到他了。」
「……怎麼了?」
原本理應擁有水屬性魔法天賦的納克,實際上卻檢驗出了治癒屬性的魔法。
「這、這樣啊……」
否則的話,她不會露出這種表情,並噤聲不語。
一樹似乎有在意的書。
「啊,原來如此。」
「……」
因爲交流戰在訓練場上舉辦,所以今天正在整理,無法使用。
「那就太好了,讓你去住桐葉家果然是正確的選擇呢。」
然而,當我們至廣場上站到米娜面前後,她卻只是卷弄着自己的髮梢,並屢屢偷瞄着我,不開口說話。
「這樣啊。」
我不常讀專業書籍,但我認爲能邊享受讀書樂趣,邊累積知識相當了不起。
「是你上午和勇者在訓練的時候。不懂你爲何能對看不見動作的對手做出反應,也搞不懂你爲何能用不自然的姿勢加速,最詭異的是做出這些動作的你竟然是一名治癒魔法使。」
她視線的落點也是我有印象的地方。
我被她滔滔不絕地數落了。什麼?我是詭異謎團的化身嗎?
「鈴音和一樹呢?」
「一樹要去大圖書館看看,學姐則和伊娃出門去玩了。」
那麼剛剛好,我就把納克要我轉達的話告訴她吧。
「兔裏,那就是在城裏遭遇食人魔時的表情吧。」
「那該不會是在納克被發現是治癒魔法使之後?」
然而,當我們初次造訪路克維斯時,原本是青梅竹馬的米娜卻對納克做出那種暴行。
這是他當時重傷倒地不起的廣場,位於巷弄的盡頭。
「他們試圖隱瞞納克的存在啊……」
「呃──總之你還記得我嗎?」
米娜隨即又轉向我們,不改方纔的不悅表情,開口道:
此時,我發現一臉不爽的米娜對我招了招手。
當我在路克維斯訓練納克時,曾聽說過他的出身背景以及曾與米娜爲青梅竹馬的過去。
「天瑚,我先提醒你,食人魔不會出現在城裏喔?」
後面的小狐狸,別給我悄悄地附和她。
我們三人坐到廣場一角後,米娜凝視着廣場景色,並開口道:
「他是怎麼說我的?」
「不,沒有不行。不過,你爲什麼要在這裏練習?」
「你剛剛一直都在這裏訓練嗎?」
那名少女──米娜一見到我們後,露出了非常嫌惡的表情。
喂,你想說我就是食人魔嗎?
「我、我纔沒有要問那種事呢!」
「我懂,我超懂的。」
「你會後悔自己對納克做過那些事嗎?」
她的聲音聽起來相當開心。
拜訪完葛蕾蒂斯小姐後,我與天瑚會合,在路克維斯的路上散步。
「應該是吧。就算去他家宅邸也不讓我見他。納克的父母會讓我去和他妹妹玩,而不是他,簡直像是當納克從來不存在一樣……真的非常讓人不舒服。」
天瑚望着某處,不發一語。
她對納克做過的事相當過分,但根據納克所說,那並非僅因爲自己是治癒魔法使而已。
「……他還是老樣子,是個天真的傢伙。他乾脆討厭我不就好了。」
「……」
這次換米娜先開口:
「……對。」
「……什麼嘛,得意忘形個屁。」
她是單純爲了與納克重逢再戰做準備,抑或是純粹追求力量呢?
「你說納克過得很好……」
「?」
倘若有機會的話,真想問問她。
他因此遭雙親漠視,以逐出家門的形式被趕到路克維斯。我如今想起來也覺得相當過分。
她們雖然也問了我,但因爲我先與天瑚約好要一起在城裏散步,所以就以這邊爲優先了。
「鈴音和伊娃?感覺是一個稀奇的組合。」
「她也產生了心境上的變化啊……」
「你稍微聽我說說。」
雖然以她當時的印象而言,令人難以想像,但葛蕾蒂斯小姐這麼說的話,代表她是真的如此認真地在努力吧。
「你爲什麼要一臉不可思議地歪頭看我?」
「我想也是。每當我提到納克,他們就會忽然露出嫌棄的表情。」
「……這比我所想像的更加過分呢。」
我自然而然地握緊了拳頭。
只因爲天生不具備受期待的才能,就遭到父母殘忍地對待……
我難以衡量納克被原本深信的至親背叛時的心情。
「當我見不到納克不知如何是好時,偶然之間聽說他被送到路克維斯了。」
「……所以你就也來到了路克維斯?」
聞言,米娜點了一下頭。
「納克被趕到學園的時候……就像一具空殼一樣。明明就進入了一間能在最佳環境中學習魔法的學園,卻只有他低着頭,露出好像世界末日一樣的表情。」
「畢竟,他等於是被逐出家門了啊……」
「在那時候父親大人才終於願意告訴我納克被趕到路克維斯的真正原因。」
對納克本人而言,不管是希望還是其他的什麼都消失殆盡了吧。
不顧他本人意願,被逐出家門後,又被丟進完全陌生的環境之中。
「就算是這樣,我還是多次試圖跟他講話。但他卻害怕周遭的所有人,連我也怕。對那時候的我來說,非常地……受不了這件事。」
「受不了……」
「就算他擁有的是治癒魔法的天賦,但他也只會接受自己的現狀,毫不打算改變。」
當時的納克大概已經死心了吧。
遭受最爲親近的父母冷酷以待,變得無法相信任何人。
若發生在他十歲上下的年紀,就算精神上徹底一蹶不振也不足爲奇。
我這麼心想後,米娜彷彿回想起當時的情況,稍微提高音量道:
她站了起來,眼睛不往這邊看並開口道:
「如果跟學園裏的人說,就會傳出奇怪的傳聞,所以我覺得身爲外人的你剛剛好。」
「……」
「對啊。」
我忽地望向她,見到她擔心我似地抬頭看着我。
「咦?威爾絲小姐?」
「我想幹脆就強迫讓他屈服,然後把他帶回我家就好了……但是我,卻差點殺了他……」
「這樣啊……那我回去練習了。」
我得再度奔赴該處。
「……這樣啊。」
「不過,之後應該會有所不同。」
「你聽他說了啊……老實說,我原以爲他會跟我說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我了……但他竟然放話說會在林格爾王國等我喔?你相信嗎?竟然對做了那種事的我……」
這雖然無法以一句「莫可奈何」帶過,但見到現在米娜的表情後,卻也無法責備她。
「──又要開始了呢。」
天瑚將手放到我不知不覺間緊緊握住的拳頭上。
「但是,他只會往下看,不只看不到別人對他伸出的援手,也不向任何人求救。這樣的他令人難以忍受,我……」
「跟毫無關係的你說完之後,我覺得比較輕鬆一點了。」
「你對納克所做過的事情無法抹滅。你曾經霸凌他,最後甚至讓他遭受生命危險。」
「我過去的所作所爲非常……非常地殘忍。」
她的慌張程度非同小可。
繼續下去的話,她可能會將自己逼上絕路。
爲了不要打擾她,我也與天瑚一同離開原地。
在我訓練納克的時候,原以爲她是一名毫無理由就虐待納克的女孩,但看來在事情演變成那樣之前,兩人之間曾有許多誤會。
「納克和米娜之間也有很多內情呢。」
米娜回過神來,露出了自嘲般的笑容。
「如果在路克維斯認真努力的話,就算是治癒魔法使也能受到認可啊。這樣的話,捨棄納克的雙親或許也會讓他回家……不過,他卻放棄一切,不打算前進。」
原本想說她這麼容易就跟我說了……怎麼說呢?她真是一位在各種方面來說都很有膽識的女孩啊。
雖然心想這時候若能提出有用建議就好了,但納克與米娜之間的關係應該不是憑臨時想到的三言兩語就能簡單化解的吧。
「嗯,因爲納克是我的徒弟啊。我們當然像。」
當我面露狼狽時,卻看見理應在旅館內的威爾絲小姐臉色大變地朝着我們奔來。
米娜不看我,肩膀微微地顫抖着。
雖然這是意料之外的重逢,但就結果而言真是太好了。
「你很笨拙呢。」
雖然我也常常被人說和羅絲很像,但主要是氣質或表情之類的。
「好了,我懂了,你冷靜一點。」
即將來臨的,是人類與魔王軍的戰役──生死一線間的戰場。
「不知不覺間那就變得理所當然……我……我原本想做的事明明不是這樣,但等我察覺到時,卻已經回不去了……然後就……」
一開始以爲是善意的行爲,卻逐漸遠離目標,扭曲變形了啊。
我這麼回答後,米娜忽然察覺到什麼似地羞紅了雙頰,並將視線從我身上移開,道:
「納克雖然一直記着這些事,但應該沒有到恨你的地步喔?」
我對似乎說完自己想說的話後,想要再度回去訓練的米娜說:
米娜安心似地放鬆肩膀的力道,背對着我走向廣場中央。
這雖然有些蠻橫,但她當時也僅是十歲左右的少女。
「謝謝你聽我說話。」
「這件事我也聽說了。」
和平的日常生活告終。
我喊了逐漸失去冷靜的米娜一聲。
「怎麼了嗎?」
納克,我的想法果然沒有錯。
「不、不好、了……!」
「我能幫上忙真是太好了。」
「威爾絲小姐,你還好嗎?」
「剛纔接到了林格爾王國派浮浮鳥捎來的傳令!據說在國境附近發現類似魔王軍偵察部隊的蹤跡!」
我聽見她的喃喃低語後,不禁莞爾一笑。
「咳……!」
米娜因爲我所說的話而睜大眼睛,並有些傻眼地微笑道:
我對氣喘如牛的威爾絲小姐施展了治癒魔法。
「你們師徒真的連天真的地方都一模一樣呢。」
兩個人彼此誤會的時間,其實微不足道。他們應該還有多得不可勝數的時光,能用來挽回這段關係纔對。
「……那我當然只能抓住這絲希望了啊。雖然不覺得能跟他重新來過,但也不想放棄。」
聽見威爾絲小姐的話後,我一時間無法做出反應。
……雖然我無法說出什麼機靈的話,但就說說我想說的話吧。
「你和納克都還是孩子,之後還有很長的人生要走。那麼,就算要花一些時間也無所謂,我覺得試着走近他也可以喔。」
「話說你剛纔講話好像大叔喔。」
我感到一股不祥的預感,終於緩了一口氣的威爾絲小姐則露出嚴肅的表情,道:
「你對無法如你心願的納克感到煩躁,就對他暴力相向了啊。」
在天瑚的注視下,我下定決心。
「等你從這裏畢業後,就要去找在林格爾王國的納克嗎?」
雖然我的確有點以大叔的角度在講話,但被人劈頭點出這一點,胸口還是會微微發疼。
我這麼心想,並轉出巷弄後,天瑚拉了拉我團服的袖口,道:
當我轉過頭的瞬間,遭天瑚賞了強烈的一擊。
「還有這件事要對納克……」
我回想起充滿殺意與恐懼的戰場景色。
「嗯,他們過去或許也有機會可以一起度過和睦的學園生活呢。」
「對我來說,不管納克的天賦是不是治癒魔法都無所謂。我只是希望他重新站起來……」
「嗯,我知道,我會對納克保密的。」
「這點我自己最清楚了。」
她凝視着自己的掌心,肩膀逐漸抖動起來。
「!?」
然而,儘管如此,她卻無法遏止口中吐出的話語。
「米娜。」
「你原來並不是瞧不起治癒魔法使嗎?」
威爾絲小姐似乎用全力跑了過來,氣喘吁吁地無法言語。
聞言,米娜搖了搖頭。
如同納克希望往前邁進一般,米娜也是如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