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話 覺醒!火焰騎士!!之卷
《治癒魔法的錯誤使用法 ~奔赴戰場的回覆要員~》 · くろかた · 6027 字
當我打算前往成功救出天瑚大人的兔裏大人身邊時,從天而降的炎壁擋住了我們的去向。
疾風閣下的部下雖然朝那施展了魔法,儘管如此,炎壁卻不爲所動。
那是一道凝聚濃密魔力所創、能阻礙所有攻擊的火焰障壁。
我在劍中灌注了火焰魔力,並揚聲道:
「我的火焰的話應該能突破!疾風閣下,由我來做出入口!」
「亞爾格……?好,我明白了!」
我於劍中繼續灌注魔力,當劍刃迸射出灼熱的火花後,我便用力一揮,並調整呼吸。
若是甚至能輕易熔斷鋼鐵的炎劍,便應該能劈開炎壁。
「喝!」
我勁勢一發揮下了劍,卻有人竄入我的面前並擋下了炎劍。
「什麼!?」
來者是一名特徵爲紅髮與扭曲犄角的魔族女子,她也在劍上環繞火焰以阻擋我的劍。
我的劍遭彈回,不禁往後退了幾步。我毫不放鬆地再度持劍擺好架式,但眼前的女子卻僅握着劍並不擺出架式。
「你是林格爾王國的騎士吧,訓練有素呢。」
「讓開!」
「我可無法照辦。」
我再度揮舞環繞着火焰的長劍,卻仍然遭到與我相同的炎劍所阻擋。
我的火焰威力應該較強,但她操縱火焰的技巧更勝我一籌。
我判斷勉強突襲很危險,往後退下。
「啊,亞爾格,我找到你了……你已經開打了呀!?」
「和兔裏大人……?」
布魯林宛如拒絕涅雅的建議似地搖了搖頭,併發出沉重的鼻息聲。
雖然我本來就明白她並非小角色,但沒想到魔王軍兩名一流高手竟然都來到了這裏……!
艾蜜拉對此露出有些驚訝的反應,儘管如此,卻並未停下她的長劍,朝我劈砍而來。
「大家,快離開這裏!」
「什麼!?」
這一點即使是魔族也不會改變。
「那傢伙連我的事都說出來了嗎……?唉,說話不經大腦的蠢貨真的是……!他到底爲什麼能當軍團長啊……!」
往後一看,他的部下們也紛紛拿好了武器。
「但你的攻擊或許毫無意義喔?」
「他爲了我們站在最前線奮鬥!不只如此,他甚至還注意不讓身爲敵軍的獸人族受傷!他爲我們做了這麼多,我們怎麼可能不爲這個朋友挺身而戰!」
下一瞬間,女子體內迸射出了火焰。
位於我身旁的布魯林也發出表露戰鬥意志的吼聲。
「這種程度的魔法沒有用!半吊子的攻擊只會自尋死路!」
當我將精神集中回艾蜜拉身上時,她早已舉起了劍。
然而,下一瞬間,這項認知便輕易地崩毀了。
「魔法之頂峯,那就是將魔法包覆在身上,現在的我將火焰作爲盔甲覆蓋在身上,一般攻擊不會見效,也能將靠近的東西全數焚燬。」
疾風閣下也贊同我的發言。
「我的夥伴正在戰鬥!我發誓要守護的人現在就在那裏面戰鬥!我不可能因爲想苟活就捨棄他們!」
「你沒被我一招解決真讓我驚訝,意外地很能撐呢。」
這類似於我們曾在米亞蘭格交手過的卡隆閣下,他透過斧頭釋放出寒氣,但艾蜜拉的魔法卻有着根本性的不同。
她所施展的魔法如她所說,強度截然不同。
「那還真是謝謝……!」
「就算沒有意義,也不構成我不挺身而出的藉口!這比毫無作爲而感到後悔來得好太多了!」
我直覺性地判斷不可接招,往旁翻滾避開了劍鋒,又倏地翻身站起,朝艾蜜拉門戶大開的身體水平揮出了劍。
我於劍上環繞火焰,並將劍尖朝向女子。
「我收回前言。好吧,林格爾王國的騎士,以及勇敢的獸人族士兵呀,爲展現對你們的敬意,我也會全力一戰。」
艾蜜拉閃避了衝撞攻擊,並終於往後退開。
見狀,女子便露出了詫異的神情,不解地歪着腦袋道:
「喝啊!」
「竟然能擋住……!」
下一瞬間,我隨即於劍上環繞火焰並往前射出,但艾蜜拉卻無視我的動作,揮劍朝我砍下。
在我提升魔力試圖再度撐過她的猛攻時,某種藍色的東西便從旁闖進我的視野之中。
「喝!」
她身穿火焰……!?
「你也並非不懂敵我實力差距的不怕死的人吧,你乖乖在這裏等到他們分出勝負爲止的話,就能撿回一條小命。」
「唔、唔……!」
「!」
此時,跨越炎壁飛來的涅雅找到了我並揚聲這麼說道。
她忿忿地抬起頭來,宛如阻擋我們去路般地將劍插在地面上,道:
「那個治癒魔法使很不幸地符合了他的標準,我聽說他是羅絲的徒弟,所以覺得他能做出那些誇張的事也不稀奇……不對,我有點驚訝,但還算能保持冷靜。」
「我的長官希望和治癒魔法使單挑,不想讓任何人妨礙。」
她若往前一躍,身上的火焰便會爆炸使她加速,她若揮舞長劍,火焰的殘渣便會燒焦周遭事物,火焰本身輔助了她的動作同時兼具攻防效果。
疾風閣下鏗鏘有力地說道,並也握緊了武器。
下一秒,我朝炎劍灌注魔力往上揮舞,並從下方產生了噴射狀的火焰。
「那我就更不能停在這裏了!」
我因爲灼熱的空氣而差點停止呼吸,但總算是恢復了平衡,並劈開了艾蜜拉所射出的火球。
我因爲過於灼熱而別開了視線,而當我下一刻見到她時,不禁懷疑起自己的眼睛。
「我是魔王軍第二軍團長副官──艾蜜拉•貝爾古雷,然後──」
「他在裏面和第二軍團長交手喔,話說這傢伙也是前任第三軍團長啊!這不是很不妙嗎!?」
我望向那名前任軍團長,只見她扶額併發出重重的嘆息聲。
我用雙手緊握着劍格開了艾蜜拉受爆炸推動的一擊,勉爲其難地防禦下來。
「的確如妳所說,但兔裏對我們來說既是恩人也是朋友!」
「原來如此,我纔想說會講人話的貓頭鷹真是稀奇……妳就是剛纔的吸血鬼啊,竟然會施展術法,更無法掉以輕心了呢──」
思及實力差距,我或許應該逃走,但我卻有無法那麼做的理由。
「嘎。」
炎劍直接命中肉體的話將成爲致命傷。
我清楚地理解到艾蜜拉擁有無人能近身的壓倒性戰鬥能力。
我努力地接下她的劍,幾乎要被她壓制了……!
疾風閣下與他的部下雖然千鈞一髮地迴避了,但也有不少人因此便喪失了戰意。
「──你們就親自體驗一下我的師父尼祿•埃爵司所創造出的魔法頂峯吧!」
「我要上了,林格爾王國的騎士!」
「你們爲什麼要拿起武器?現在發生的是人類和魔族之間的紛爭,和你們應該沒有關係。」
「命令?」
「真是靈活的傢伙呢,戰況看起來雖然是一面倒,但卻不是這樣呢。」
看來她也有一些苦衷。
她繼續釋放出火焰,驚人的熱氣將我的身體往後方壓制。
艾蜜拉橫向劈出自己的火焰,消除了他們的魔法攻擊,而那又順勢化爲月牙狀焰刃朝疾風閣下飛去。
火焰命中疾風閣下等人所在的位置,迸射出劇烈的火花。
將火炎藉由魔法穿在身上,與增幅魔源不同,可稱爲魔法究極型態的絕技。
艾蜜拉往下劈的火焰斬擊與我由下朝上湧出的火焰互相抵銷而消失了。
「不會讓妳得逞的!」
有如火焰的化身。
「我不會讓你們過去的,就算那是頭腦簡單、四肢發達又腦袋空空的長官,我也必須服從命令。」
對方是軍團長等級的高手,若保留實力的話就可能性命不保。
然而,於千鈞一髮之際,疾風閣下等人的魔法介入掩護,令我總算與她拉開了距離。
「我也不知道他要拿他怎麼辦,也可能會殺死他呢。」
「涅雅!?兔裏大人現在怎樣了!?」
「你還有閒工夫擔心別人嗎?」
「射出!」
聽見疾風閣下的話語後,他的部下們也用力地點頭。
然後,最令我驚訝的是,她的動作本身也透過魔法增強了。
「布魯林──!撤退!撤退!我要是被燒到的話何止會變成烤小鳥,甚至連灰都不會剩的!應該說你要低調地進行攻擊,別被她盯上啊!」
載着貓頭鷹型態的涅雅的布魯林,從艾蜜拉側面施展了衝撞攻擊。
「呵,連我也覺得自己說了蠢話呢。」
「嘎喔!」
即使艾蜜拉用沒拿劍的手射出了火球,卻因涅雅施加於布魯林身上的抗性咒術而失效。
然而,縱使面對實力遠超過我的敵人,我也並不打算退卻。
艾蜜拉揮舞着環繞着火焰的劍。
「太天真了!」
艾蜜拉與竭盡全力撐過每一招的我不同,明顯相當從容。
正當我感到牠與我並肩作戰無比值得倚靠,並持劍擺出架式時,我背後的疾風閣下便往前一踏。
「他打算對兔裏大人怎樣!」
「嘎!」
「但就算是這樣也還是遠不及我!」

火焰於我的眼前爆炸。
「沒錯,說得好!」
面對他們,女子露出了自嘲般的微笑。
面對這股能傳至面前的熱氣,我下意識地顫抖了雙手,並再度用力握緊長劍。
她的劍鋒再度畫出圓弧狀軌跡並朝我逼來,我當下便用拔出的劍鞘防禦,我往後一跳以閃避衝擊,並丟棄出現裂痕的劍鞘往前一看,見到她隨即朝我揮下從正上方朝下輾壓似的斬擊。
在這片足以燒灼喉嚨的熱氣之中,她冷靜地運用實力試圖擊潰我。
她將自己所創造出的火焰、而非魔力如盔甲般地環繞於身上。
見布魯林這樣反應,涅雅便手忙腳亂地用翅膀拍打布魯林的頭。
「你不用這麼有幹勁啦!你知道那是多麼危險的傢伙嗎!?不要和她正面對決啦!」
「嘎呼……」
布魯林遵從涅雅的指示,與艾蜜拉保持了一定距離。
見涅雅出乎意料的聒噪,艾蜜拉突然愣了一愣,隨即又恢復了冷靜。
「真是有趣,本以爲你們是隻有治癒魔法使較爲顯眼的一行人,但並非如此,我使出這招真是值了。」
見艾蜜拉垂下了劍,我也調整了呼吸。
她指着炎壁,露出淡淡的笑容,道:
「你們也聽得見吧,這後面傳來的交戰聲響。」
「聲響……?」
當我側耳傾聽後,便如她所說聽見炎壁後方傳來了鐵塊互相撞擊般的聲響。
聲音的出處不必想也知道,是兔裏大人與第二軍團長交戰的聲響吧。
「那邊也在交戰呢,而且是非比尋常的戰鬥,他雖然說不會拿出真本事,但那應該是謊話吧,面對羅絲的徒弟,根本不可能不拿出真本事。」
「兔裏大人……」
我鬆了一口氣。
他依然在戰鬥着。
他一定毫不畏懼地與擁有和我眼前的她同等實力的敵人在戰鬥着。
光是這樣便能讓我不感到挫敗氣餒。
「你是很強的戰士,我剛纔的攻擊都並未手下留情,正因爲如此我要問問──你爲什麼不認真施展火焰?」
「……!?」
因此,即使是受到涅雅操縱,但當我對兔裏大人施展這份力量時,我感到一股寒意自體內竄出,因爲我對兔裏大人使出了一旦命中便不免造成重傷的危險招式。
「……這樣啊,我知道了。」
我奮力使自己不受炎劍影響,與艾蜜拉刀劍相向。
我用右手的劍攻擊艾蜜拉。
涅雅則位於布魯林背上,焦慮地望着兔裏大人所在的方向。
「來吧!」
「請施展針對我自己魔法的抗性咒術。」
守護她的火焰是如此堅固,光是剝除便耗盡我所有力氣,但我並未感到絕望。
我並非機靈的人,因此,當我剛學會魔法時,常常不小心讓魔法失控,造成其他人的麻煩。
「謝謝妳。」
不對,不僅我而已,布魯林、涅雅、疾風閣下以及他的夥伴們也僅能束手待斃地遭她擊潰。
我雖然撕裂了她覆蓋於身上的魔法,但刀刃卻幾乎未碰觸到她的肉體。
我用力地呼吸並望向後方,只見到艾蜜拉依舊毫髮無傷,垂下了她手上的劍。
我從腰際拔出短劍,並反手握着。
我希望我們不要少任何一人,能笑着回到林格爾王國。
並朝依然冷靜應對的她提手揮舞反手握住的短劍,她雖然千鈞一髮地閃避,但熾烈灼燒的劍刃卻撕裂了她的火焰盔甲。
聞言,我感到一股心臟遭人揪住的感受。
「……受到幫助的人總是我呢。」
如此一來,我便能毫無迷惘地挺身而戰。
儘管如此,兔裏大人……天瑚大人、涅雅與布魯林依然願意倚靠我,他們願意稱呼僅擁有會傷害別人魔法的我是值得倚靠的夥伴。
真不愧是曾擔任軍團長的頂尖高手,除了力量以外,作爲一名操縱火焰的術者的知覺也相當優異。
我的火焰魔法,擁有與隸屬於林格爾王國救命團的奧爾加閣下同樣,極爲類似增幅魔源的特性。
然而,儘管如此,我們之間還是有着實力差距──技術與魔力量的差距逐漸變得明顯,但現在的我爲了彌補這一點捨棄了防禦。
這麼下去的話,我便會如她所說地性命不保吧。
我是一個害怕自己力量而甚至不敢使用的膽小鬼,甚至對夥伴都隱瞞了自己的實力,直到被艾蜜拉點出這點之前,都蠢得未曾意圖施展。
「這會令人誤判是增幅魔源的炎劍,就是你本來的魔力嗎?我雖然知道偶爾會有人擁有這種資質,但實際上親眼見證後,還是很驚人呀。」
兩股火焰激烈衝突。
我處於甚至難以維持清醒的劇痛之中,儘管如此,依然交錯雙臂朝艾蜜拉突襲而去。
「你以爲我沒有注意到嗎?我可是施展火焰魔法的戰士,比任何人都瞭解火焰。」
當我意識矇矓幾乎要倒下時,在最後一刻被布魯林撐住了。
艾蜜拉的背後,以火焰造出的障壁被砍出一道十字劍痕且煙消霧散後,內部的景象清晰呈現在眼前。
「……唔。」
手中傳來幾乎要燃燒起來的熱氣,魔力自我的手中竄向背後,如噴火似地迸射而出。
艾蜜拉這麼說道,並擺出架式。
艾蜜拉用手捂着她臉頰上的切傷。
「怎麼會……!」
當我望向消失無蹤的障壁之後──
艾蜜拉這麼說道,收起了劍,我從她的表情中已經感受不到戰意了。
「正因爲如此──」
我想守護這些。
「你都這麼賣力了,我也只能讓你過去……林格爾王國的騎士呀,你相當了不起。」
「……人類的執着真是驚人呢,雖然是奮不顧身的攻擊,但竟然能撕裂我的魔法。」
「我一直很恨這股會傷害自己、傷害朋友,以及或許會燒盡周圍所有重要人事物的力量……!」
「實力如你,應該有什麼理由吧……但那不關我的事,只有沒用而死,或用了而死的差別。」
但我無法顧及這些瑣事。
闖進我眼簾的是兔裏大人全身鮮血淋漓的身影。
「……!」
「我一直很恨這股力量。」
「不對,不是的。」
聰慧如她,應該明白我想要做什麼了。
「喝啊啊啊啊啊!!」
於她周遭搖曳燃燒的火焰也隨着她的姿勢而增強了火勢。
我不顧涅雅露出訝異的神情,下定決心地開口道:
於抗性咒術施加的同時,我朝雙手灌注我全部的魔力。
「……對,好像是這樣呢。」
艾蜜拉依然用冷靜的表情繼續道:
如艾蜜拉所說,下定決心的我揮舞着雙劍砍向了她。
每當我揮舞雙劍時,便能聽見某種東西碎裂的聲響。
「我應該不要再視而不見了。」
隨着我的成長,火焰威力提升至不壓抑力量的話便會釀成危險,自從火焰甚至也會影響到我本身時,我便拚命地訓練如何壓抑自己的魔法。
這是抗性咒術瓦解的聲響。
炎劍散發出過去未曾有過的光芒與熱量。
我在這趟旅程中受到了拯救。
「……涅雅,請對我施展抗性咒術。」
「但我構到了……」
「但是,我有需要這股力量的夥伴!有願意倚靠我的人!」
然後,一隻猶若猛獸般的怪物正朝他揮下了鋒銳的利爪。
「能受到妳這樣誇獎還真是光榮呢!」
下一瞬間,自我拿劍的手延燒至背上的火焰,以及艾蜜拉所穿的火焰盔甲皆消失無蹤。
我一直以來都很害怕。
「是針對火焰的抗性吧,但面對那麼強大的對手,那也沒辦法撐多久……」
我平常都壓抑不展現出來,但若我無所忌憚地施展魔法的話,遑論對手,那恐怕會燒盡我自己與夥伴,是一把雙面刃。
即使我做到這樣,攻擊依舊遭艾蜜拉所擋下。儘管如此,我仍然奮勇向前,與她錯身而過地揮出雙手上的劍。
然而,過強的魔法令涅雅的抗性咒術產生了裂痕。
害怕這份甚至可能危及自己誓言要守護的對象的力量。
旅程中充滿了我人生中未曾體驗過的驚喜,而且,共同旅行的時間對我而言,也是無可取代的財產。
「你下定決心了啊。」
「我要用這份力量爲夥伴開路!」
我落下了於我手中變得焦黑破碎的劍柄,跪倒在地。
「我找到發揮力量的理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