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 決戰!最後的敵人!!之卷
《治癒魔法的錯誤使用法 ~奔赴戰場的回覆要員~》 · くろかた · 1萬 字
魔王從天而降,光是隻看一眼,就能清楚知道他擁有驚人的實力。
我附近已經無人繼續撤退了。
衆戰士紛紛愣愣地望着從天緩緩降臨的魔王,其中甚至還有人看得彷彿着魔一般。
我堅定地穩住心神,一步又一步地紮實向前。
「兔裏!」
蕾歐娜小姐找到了我,走了過來。
乍見之下她並未受到火球傷害,令我安心,我與她一同仰望天際。
「兔裏,那果然是……」
「對,菲魯姆也說了,那好像就是……魔王呢。」
「我感到一股非比尋常的力量,沒想到他會在這時候現身。」
「我也有同感。」
學姐與一樹繼蕾歐娜小姐之後,也來到此處。
「看來那就是我們最後應當擊敗的敵人呢。」
「席古勒斯教我們戰場變化無常,但這還真出乎意料。」
學姐裝備着日本刀,一樹左手則裝備着類似我的臂鎧。
太好了,他們成功收到梵爾伽大人的武器了。
「是蕾歐娜小姐帶來了我們的武器嗎?」
「對,看到兩位成功駕馭它,我就放心了……啊,我和鈴音閣下見過一面,但沒見過這邊這位勇者閣下呢,我是米亞蘭格的勇者•蕾歐娜。」
「我是一樹,妳是蕾歐娜小姐吧,我聽兔裏提過妳。」
「欸,是、是嗎?」
爲、爲什麼是這種反應?不奇怪嗎?
「不對,不是!蕾歐娜小姐,麻煩妳了!」
他身材魁梧,一頭長髮,有如彰顯他高深的實力一般,五官也猶若刻意雕琢似地異樣俊美。
「我早就有所覺悟了!」
「……有什麼好笑的?」
一樹不經意地仰望空中的魔王,這麼低喃。
「我、我知道了……謝謝你們。」
所有人認知到這一點後,轉爲應戰模式。
「勇者們,來殺我吧,本王將賜予你們絕望。」
魔王身旁出現多個魔法陣。
「喔,那是梵爾伽的法杖啊,那妳就是米亞蘭格的勇者了吧。」
「這樣啊,那就打吧,我們也是爲此在這世界中一路戰鬥過來的呢。」
魔王這麼說完,又高高飛起。
「這代表湊齊了三名勇者與一隻怪物,然後,也湊齊了四種勇者武器了呢。」
「不過,這也是你們走過的歷史所產生的變化吧,享受和平,並因此而變弱,原來如此……這代表人心會在隨時發生悲劇的戰場之中有所轉變呢。」
「――哈、哈哈哈哈!」
魔王已經降落至不需仰望的高度,距離地面十幾公尺了,他此時終於對我們投以凌厲的眼神,道:
「這樣就無法放任魔王了!涅雅、菲魯姆,要有所覺悟!」
魔王的樣貌與我們過去見過的魔族有些不同。
雖然責任重大,但我也產生一股勢在必行的心情。
她是開玩笑的吧?雖然眼神很認真。
『害我認真懷疑他是不是瘋了。』
「你們就是這時代的勇者啊。」
這是我們的最後一戰。
「可悲的人類啊!享受和平、追求安逸的弱者啊!我今日降臨於此,宣佈要在此將你們人類――」
「兔裏,我們需要你的協助,先不說治癒魔法,你可說是我們的心靈支柱。」
對手雖然一切未知,令人畏懼,但我們必須獲勝。
「這種時候請剋制一下妳平時的嗨度……!」
「來吧,我爲你們燃起開戰狼煙了。」
「很帥氣呢。」
魔王再度從空中降下,望向了我們。
我們並肩走向對方即將降落的地點。
「如蕾歐娜小姐和一樹所說,要是你死了的話,我也會隨你而去。」
『我已經沒有迷惘了!』
在這狀況下她的情緒還那麼嗨,老實說我覺得不太妙。
他飛至距離地面三十公尺高,不疾不徐地環視燒焦的戰場。
「魔王啊,既然你現身了,我可以當作你擁有和我們刀劍相向的覺悟嗎?」
他靈活地操縱它們,宛如那是自己的一部分,又短暫地望向了我,斬釘截鐵地說:
當我們不知他意欲爲何而戰戰兢兢時,他將自己的左手放到頸部,揚聲道:
不對,她的形象的確極適合日本刀。
「……她就是你們的頭目嗎?」
「這麼問雖然很晚,但我會不會礙手礙腳呢?」
「……!」
「對啊,因爲有你在,所以我們才能放心作戰,要是你看輕自己的能力,我也會生氣的喔。」
學姐氣勢洶洶地試圖嗆聲,我則從背後架住她,將她往後拖走。
「如兔裏所說,如果能在這裏打敗魔王,就能讓這場戰爭結束。而且,對方主動來到戰場上了。就在此一決勝負吧。」
「啊,一樹的臂鎧和我的一樣呢,雙色配色很帥呢。」
多虧蕾歐娜小姐送我的藥水,我仍保有魔力,足以保持活動。
「很好、很好,我就仔細又淺顯易懂地,告訴你們這些老老實實地問那種問題的人吧。告訴你們我爲何會出現在此。」
「對,因爲被寇牙折斷了,所以我就拿了替代的劍,這雖然不是我用慣的劍,但戰鬥還綽綽有餘。」
「喔,很好的表情。」
他對因爲這嗓音而害怕、或表達憤怒與憎恨的人露出無畏的笑容,繼續說:
學姐的衣服也變得髒兮兮,軍團長等級果然都是不按牌理出牌的傢伙。
這代表他們的戰鬥激烈到足以把劍折斷吧。
他的音量雖然不大,但他的嗓音有種魔力,讓人能誤以爲這甚至能響徹整片戰場。
「吾乃魔王!魔族之王,統領魔者!」
當我看着一樹的臂鎧這麼暗忖時,發現他背後的劍換了一把。
蕾歐娜小姐見魔王突然笑了起來,也蹙起眉頭,問:
「喂喂,魔王!既然我們來了,就不會再讓你恣意妄呣咕咕!?」
蕾歐娜小姐替代學姐往前跨步,朝手中長槍蓄積力量,與魔王對峙。
我們……不對,學姐他們如今將貫徹勇者的使命,與魔王一戰。
雙方簡短自我介紹後,我們望向已經降落到能看清身形位置的魔王。
「不過,在這裏擊敗魔王的話,就能和平了嗎……?」
「這世界的人類變得天真到難以衡量的程度了,過去的人類明明爲了殲滅我,而不惜使出種種狠毒的手段。」
「「「啥?」」」
「這傢伙事到如今在說什麼瘋話啊?」
魔王的嗓音如透過擴音器似地放大,傳至戰場上所有人耳中。
聽蕾歐娜小姐這麼一問,魔王的表情愣了一愣,但不久後,他又立刻露出了笑容。
雖然我不覺得這能靠溝通解決,但我也明白突然挑釁不太妙。
即使無人說出口,衆人也心知肚明。
我的臂鎧……我也知道它沒有什麼大不了的能力,但唯一的優點就是堅硬,所以能當作盾牌之類的吧。
等回過神來時,我們已經走到距離魔王頗近的位置了。
「妳這是什麼思考迴路啊?」
魔王揚起嘴角,放聲大笑。
儘管擊敗了魔王,但魔族不一定會放棄侵略,所以我無法輕易地肯定一樹的話。
應該說妳爲什麼走道地的東京風?
學姐走在一旁對我炫耀日本刀,令我有些受不了。
「……好、好,我知道了。」
我們當下嚴陣以待,他則露出淺笑,道:
這是決定性的宣戰。
我這麼心想,盯着裝備於一樹左手的臂鎧。
「――抹殺殆盡。」
我顯得驚慌失措,蕾歐娜小姐則將手放在我肩上,道:
那完全是捕快的口吻吧?
蕾歐娜小姐舉起了槍,學姐環繞着雷電,一樹拔出了劍,令臂鎧發光。
「不要自然而然地把我當作怪物。」
一樹臂鎧的設計與我的相似,但能力似乎相差許多。
他有如歡迎我們似地順勢張開雙臂,道:
「我也不清楚,但至少會有人因此而得救。」
我們忍受着這股魄力,並回瞪他後,魔王便有些佩服似地籲出一口氣。
我要爲了這世界的人類,更重要的是,爲了目前正在奮戰的學姐他們傾盡全力。
當我因爲對方的樣貌而屏息凝氣時,學姐則毫不介意地往前踏出一步,將原本收在刀鞘內的刀鋒指向魔王。
「兔裏,我的武器怎麼樣啊?」
結果,走在我身旁的學姐點了點頭,將手放到我另一邊的肩膀上,說:
「這是刀喔,刀,Japanese Blade,日本刀喔?」
應該說,或許只有我的臂鎧特別奇怪。
一樹聽見我與學姐的話後,一度闔上雙眼,又強而有力地點了點頭,說:
他暫時頓了一頓,再用平靜卻冰冷得駭人的嗓音說:
假使是一般的奇幻故事,只要擊潰魔王就結束了,但我們剛纔還在和魔族交戰。
光這一句話,就產生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襲向我們。
那就是學姐與一樹被召喚來這世界的緣由。
我也爲了輔助三人,準備好隨時可發動治癒魔法。
「咦,一樹,那把劍……」
我吐槽涅雅,並望向一旁,能見到蕾歐娜小姐、學姐與一樹所擁有的勇者武器。
「我沒有特別留意,但神奇地變成這種形狀了呢,這有種種用途喔。」
最先出手的是一樹。
「去吧!」
一樹的勇者武器──左手上的臂鎧射出了光線。
魔王面對這足以貫穿一切物質的光魔法,依舊顯得遊刃有餘,移動術法紋路,使之介入自己與光魔法之間。
「鏡魔咒術。」
剎那之間,光線直接命中了變亮的紋路,卻如被反彈似地分散開來。
一樹藉由勇者武器加強的魔法毫無作用。
「他讓魔法失效了!?」
「這就是這時代的光魔法啊,雖然威力很強,但遠不及他。」
魔王這麼輕語,下一秒鐘,他腳邊出現蕾歐娜小姐釋放無比寒氣的冰魔法,奪去了他的自由。
「蕾歐娜小姐!請繼續困住他!」
「交給我吧!」
學姐趁魔王下半身被冰封之時,纏繞着雷光瞬間移動至魔王面前,朝他的頸部出刀。
好快!
我只知道學姐的勇者武器是刀,但似乎也具備輔助她身手的能力。
「有趣,但還太天真了。」
「唔!?」
學姐原本打算砍向魔王脖子,身體卻突然被震飛。
我旋即出手,在她撞上地面之前接住了她的身體。
魔王則向我與學姐伸出手掌,毫無前兆地射出了強烈火焰。
魔王讓一樹的攻擊失效,又用火焰抵銷了蕾歐娜小姐所使出的冰魔法。
「凍結吧!」
單論直線前進的速度,我與開啓雷獸模式的學姐幾乎相同。
我朝右手的臂鎧灌注魔力。
「好!解除咒術!」
「雖然這時候不適合聊這個,但我還是第一次和你一起作戰吧。」
「但還是需要妳。」
「就算妳不說,我也會保護妳的!」
我竭力揮出治癒連擊拳,在第三次的衝突時,突破了疾風盔甲。
我從腳底往地面槌進用漆黑魔力所生的樁柱,站穩腳步不被震離原地,朝前方連續揮出拳頭。
「交換對象,我接着就對付你們倆吧。」
「請彆強人所難……我雖然想這麼說,但也只能這麼做了吧。」
「學姐!就是現在!」
「何止看得出來……那是什麼啊……?」
現場響起一道如玻璃碎裂般的聲響後,魔王所佈下的術法便迸濺開來。
『專注在眼前的戰鬥上!』
學姐將刀鍔推出刀鞘,呈現拔刀姿勢。
「既然這樣!學姐,請繼續攻擊他!」
當金色氣場籠罩住學姐的身體時,我也引爆魔力,往前疾馳而去。
「……唉――我知道了!我會努力的啦!」
學姐將手放到納入鞘中的刀柄上,凝聚魔力。
這代表統領魔之王這句話所言不虛。
同時之間,電擊流向她的身軀。
學姐則看準這一瞬間,刀上纏繞着最強電擊,朝魔王劈了過去。
「涅雅!」
「如果是對抗術法的話,就要靠妳了。」
「看刀!」
「唔……」
在我的拳頭揍向不容敵人近身的疾風盔甲時,我又引爆魔力,接連施展治癒連擊拳。
正當我全力防禦,試圖保護學姐不受火舌吞噬時,一樹與蕾歐娜小姐飛奔到我們面前,用光與冰魔法瞬間抵銷了火焰。
「治癒連擊拳!」
我面對籠罩眼前全部景物的地獄業火,繼續接住學姐,用暗魔法盾牌與火焰抗性保護全身。
「學姐,我們也去助陣吧,妳可以動吧?」
我要在此時使出專門對付寇牙所創的破防治癒拳。
「魔王,我們要在此討伐你!」
我也配合她,從掌心射出暗魔法黑帶嘗試困住魔王。
「一樹!蕾歐娜小姐!」
「喝啊啊啊!」
「風盾咒術。」
「學姐,妳不要緊嗎?」
「少分心了!」
那數量明顯很異常。
涅雅能施展這一招,理應能解除魔王的術法。
「我和他相比,根本派不上用場啊?」
學姐砍出的刀與我揮出的右拳撞上魔王放出的術法。
因此實際上,這是我第一次與學姐並肩作戰。
「看不見的盔甲……?」
我曾聽涅雅說術法困難到必須花五十年學習一種術法,而魔王身邊佈下的術法紋路至少有四十種以上。
學姐身上環繞起更加劇烈的電擊,以超越剛纔的速度朝魔王發動攻勢。
我陷入一種愈是觀察,思考就愈鑽牛角尖的感覺之中,仍拚命地搜索枯腸,而站在我肩上的涅雅嗓音顫抖,用翅膀指着魔王,道:
「是!」
不過,只要讓涅雅解除這術法即可!
「涅雅,妳看得出來?」
「……那大概是術法喔。」
他們倆居然這麼輕易就被打發掉了……!
「!是剛纔的疾風盔甲嗎!」
不對,剛纔魔王手裏射出了火焰。
「涅雅!」
「「看招!」」
兩者化爲灼熱顏色的龍捲風,吞噬了一樹與蕾歐娜小姐。
『要盾牌對吧!』
「先小試身手,你們就躲看看吧。」
刀鞘因此而帶電,傳出霹靂聲響。
這是一種能解除對方術法的術法。
「這或許難以置信,但是真的啊!他能操縱等於那些紋路數量的術法!剛纔讓一樹魔法失效的術法、操縱風的術法、操縱火焰的術法都只是他所擁有的術法其中一種啊!」
「……!」
風術法擋下學姐的刀。
「兔裏,他們一定不要緊的!」
發出了類似鐵與鐵互相摩擦的鏗鏘聲響。
「!?菲魯姆!涅雅!」
「……妳說什麼?」
「呵,這纔是兔裏啊。」
「當然,我不會因爲這點程度就放棄。」
「唔……!」
以感覺而言,我們好像已經並肩作戰多次了。
魔王見到術法紋路逐漸出現裂痕後,表情有所變化。
在他倆向魔王發動攻勢時,我檢查了剛纔被震飛的學姐的狀況。
魔王揮手便震開一樹的光魔法與蕾歐娜小姐投擲出的長槍,並順勢發動兩種術法,掀起火焰與暴風。
「雷獸模式2!」
「呀,我被盯上了!?兔裏,保護我!」
「嗯,我不要緊,他好像披着看不見的盔甲之類的東西。」
「喔,是吸血鬼啊,竟然學會了解除咒術,很注重基本功呢。」
他雖然與兩人對峙,卻並未離開原地,明顯在耍弄着我們。
「原來如此,我本就知你並非凡夫俗子,但竟然到這種程度啊。」
在涅雅破解風術法時,我與學姐也毫不間斷地朝魔王施加攻擊。
涅雅並未看向魔王,而是看到圍繞在他四周的術法紋路後,驚愕不已。
我扶着學姐站起,凝視着不改從容神色的魔王,他四周的空氣的確有些扭曲。
「!什麼?」
不對,正確來說,我們並未在同一戰場上作戰,那時候我保護着被菲魯姆……黑騎士傷至瀕死的學姐與一樹奮戰。
「要上了!」
「喂,學姐!?我還在啊――」
我倆直接朝防禦蕾歐娜小姐與一樹攻擊的魔王施展攻擊。
「唔?」
涅雅拍打着翅膀,恢復平時的態度。
「不會讓你傷害他們倆的!」
他該不會環繞着如尼祿•埃爵司的風魔法吧?
「你能跟上我的速度吧?」
「我現在在分析術法,等一下!」
「聽妳這麼一說,的確是欸。」
我也檢查了與菲魯姆同化後能操縱的暗魔法魔力,準備好能隨時出擊。
「我會加上抗性的!」
我們的攻勢被全數擋下,但依照拳頭的觸感,這疾風盔甲不如尼祿的堅不可摧。
這代表他用不同於風魔法的方法,環繞着疾風嗎?
「那全都是不同的術法啊……!」
「棘手的是那好像帶有震飛靠近的人的效果,雖然不知道那有什麼機關,但或許難以用正常方式打傷他呢。」
「咕、咕啊!?」
我與涅雅的眼前籠罩着雷光。
雷電烤焦了地面,我因爲這可能殃及我的一招而臉頰抽搐。
不對,學姐應該計算過攻擊範圍,但還是會害人心臟無力。
「刻意引爆魔力,產生出衝擊波啊,這雖然有理,但居然有人會付諸實踐呢。」
「「!?」」
「我還想說居然有並非勇者的人類在場,原來如此……」
魔王的手掌冒出黑煙,但幾乎毫髮無傷。
他的眼神筆直地望向了我。
我感覺彷彿要陷入他深邃澄澈的眼眸之中,卻仍穩住神智,握緊拳頭。
「兔裏,再來一次!」
「好!」
我配合學姐的呼聲,再度嘗試攻擊魔王。
「我對你有點興趣了。」
然而,魔王看都不看學姐一眼,朝我舉起掌心,發動了某種術法。
「重力咒術。」
剎那之間,一股非同小可的壓力降至我的身上。
我因爲這過於驚人的重量不禁跪了下來。
「唔啊……!?」
『啥、好重,身體動不了了……!』
意即,我的行動都被他知道了?
「你剛纔竟敢把我甩飛!」
「這樣啊、這樣啊,也有像你這種人類呢,我原以爲你很像他,但看來我錯了呢。」
我用治癒魔法治療完他們剛纔交戰中所累積的疲勞與傷勢。
那繁複多樣到連涅雅的解除咒術也不及應對,輕易地顛覆我們人數上的優勢。
『呀!?』
「你叫什麼?」
鏗鏘一聲,魔王所操縱的障壁與學姐的刀互相沖突。
學姐擦拭臉頰,將刀收回鞘裏,露出不甘心的笑容。
一樹聽見她的嗓音打算轉向她時,原本與魔王交手的學姐跳到了我們身旁。
「兔裏,我解除了你身上的術法了!」
「那沒有關係!」
學姐氣勢洶洶地朝他施展攻擊,卻被飄浮於他四周的術法擋下。
魔王抓起我無法動彈的右手,目不轉睛地望着它。
「你真從容,還能顧及其他呢!」
「一樹、蕾歐娜小姐,你們不要緊嗎!」
我過去的確和菲魯姆互爲敵人,但現在同爲救命團的夥伴,她自己選擇留在了此處。
很好,我治好他倆了!
魔王無視我的怒火笑了一陣子後,繼續俯瞰着我,將手放到自己額頭上,說:
「……欸,不,感覺會被你詛咒,所以我不想報上名號。」
「……我叫兔裏。」
從超乎意料的時期就被魔王盯上,讓我一點兒也笑不出來。
儘管對方是魔族的頭目,我也不想被毫不知情的人說三道四。
「真難纏……!他的實力深不見底啊!」
學姐在魔王施展術法之前,用力往前踏步突刺,消除了魔法陣。
他甚至知道我與天瑚、布魯林在一起……!
「他強得超乎想像呢,我的光魔法也幾乎都被他封住了。」
我爲什麼甚至必須被魔王這麼說咧?
蕾歐娜制止了試圖拔出背上長劍的一樹。
我勉爲其難地站起,用暗魔法的魔力支撐身體,朝魔王舉起拳頭。
「好,我去幫學姐!」
「不,沒法等了!菲魯姆!我們就這樣去掩護學姐!!」
這有種不由分說的壓迫感。
「已經不要緊了!」
魔王見狀,驚訝得睜大眼睛,接下學姐的攻擊,並直接連人帶招地震飛學姐。
「那還真是謝啦!」
「涅雅,謝謝妳!」
「唔,被他硬生生地震開了。」
學姐揮刀將魔王掌中射出的地獄業火一分爲二,任之往後方吹去。
「學姐!」
「!喔,妳變得比剛纔快了呢。」
「我之前就在看着你了,但我是在那吸血鬼解除了邪龍封印時盯上你的。」
魔王見到兩人被治癒魔法治癒,發出了彷彿敬佩般的嗓音。
我再度認知到魔王到底多麼異乎尋常。
連敵軍頭目也當我是怪咖啊……
「這是我的夥伴……是我的朋友!」
學姐、一樹、蕾歐娜小姐也對魔王束手無策。
「你爲什麼認識我……」
「在他所在的年代也沒有像妳這麼厲害的雷術者呢。」
他俯瞰着因爲重力而動作變得遲緩的我,饒富興味地用手摸着下巴,說:
我對勾起嘴角的魔王情緒激動。
「我已經看過一次了!」
「!?」
「嗯。」
「沒想到會被關進重複施展術法的結界裏……再待一下就會死了呢。」
不過,在她劈開火焰的方向上,出現了魔王朝她伸出手掌的身影。
「嗯?這臂鎧是他的刀嗎?變得截然不同了,但有股熟悉的氣息。」
魔王的術法令人歎爲觀止。
「兔裏啊,對我而言,你這人類充滿了未知數。」
同一時間,原本吞噬一樹與蕾歐娜小姐的火焰龍捲風被震飛,兩人跳了出來。
我發現這對位於我肩上的涅雅無效,表示僅對我一人產生效果吧。
「兔裏、菲魯姆,你們怎麼了!?」
「嗯,兔裏啊,那你裏面的人又是誰?好像是魔族。」
「你們突破了那樣的術法啊,真不愧是勇者呢。」
「咕啊!?」
我從那時候就被魔王盯上了啊……?
「重力――」
我活動着變得輕盈的身體,移動至他倆身旁,隨即施展治癒魔法。
任憑目前狀況九死一生,我仍舊覺得難以釋懷時,魔王忽然在自己身後變出術法。
這是操縱重力的術法!?
「你就是送邪龍上路,解除薩馬利亞的詛咒,又阻止米亞蘭格龍人的那個治癒魔法使吧。」
我肯定地否決了魔王的話。
他這模樣令我沒由來地聯想到羅絲,乖乖地報上了名號:
「勉、勉勉強強……」
對方是自己種族的頂點,她會害怕也無可厚非。
下一秒鐘,滿身煤灰的學姐便從他背後砍向了他。
「哇啊!」
魔王往後退遠離了我,學姐則再度朝他出招。
然而,學姐也明白這一點,於刀身上隨時環繞高密度的魔力,摧毀了用於防禦的術法。
「!那你願意捱上一招吧!」
我當下打算跑向撞向地面的學姐身旁,但魔王卻擋在我的面前。
「原來如此,妳擁有出類拔萃的戰鬥天分呢,戰鬥天才指的就是妳這種人吧。」
「你那時候還帶着獸人和魔物吧?真是的,你混在這羣勇者之中,還是一樣莫名其妙。」
學姐的刀撞上術法所成的障壁,使得障壁四分五裂。
魔王能徹底應付學姐電光石火的速度……!
我心中充滿了稍敢造次就小命不保的感覺。
「你承受了普通人甚至無法動一根手指的重力,居然依然打算攻擊我,你真的是人類嗎?」
「不,一樹,等等。」
我代替無法出聲的她,對準魔王的雙眼,明確地回答:
「有什麼好笑的!」
他會用的術法過多。
他這麼說,愉悅地揚起嘴角,指着我道:
『唔、唔唔……!』
「我不會詛咒你,說吧,我也可以勉強你開口喔。」
「喔,你要動嗎?」
「我不管、別人怎麼說、都是人類……!」
「喔,你稱呼暗魔法使魔族是朋友啊,我們魔族正在侵略你們人類喔,但你仍當她是夥伴嗎?」
魔王掌中的術法被消除,對依舊果敢出招的學姐露出了笑容,說:
我體內的菲魯姆發出畏懼的叫聲。
「……呵、呵呵。」
「兔裏!等等,我現在就解咒――」
「那邊那光魔法使雖然不像她這麼猛烈,但集中於一點的消滅攻擊甚至也能傷到我,你們註定將成爲勇者。」
魔王不顧我的目光,毫無戒心地走到我面前。
腦中警鈴大作,汗流不止。
我因爲這項事實差點灰心喪志,但仍舊堅強地穩定心神,瞪着魔王。
應該還有尚未使出的術法,也太犯規了吧。
「不過,也不能在此放棄。」
「沒錯,要是放任魔王肆虐的話,有很多人會有性命危險。」
我們聽見蕾歐娜小姐的話後,望向默默觀察着我們的魔王。
能操縱多元術法又實力非比尋常的魔族。
他所施展的術法都非常強大,就算只被一招打中,也相當致命。
「前任勇者是怎麼封印這種怪物的啊……?」
我不禁這麼低喃後,魔王似乎聽見了,轉向了我,道:
「前任……?這樣啊,你們不知道他的事,就到了這一步呢……嗯。」
他用手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他是在考慮要怎麼收拾我們嗎?
「我想到了一個餘興節目。」
「你打算做什麼!」
「就這麼做。」
魔王用術法創造出兩個白色漩渦,將雙手伸入其中。
我在同時之間感到一股強烈的寒意,當下推開了與我最近的學姐,並滾離原地。
「兔、兔裏,你幹嘛突然……!?」
學姐喊了我,卻又聽到附近傳來有人倒地的聲響。
我立刻轉頭,眼簾中映入蕾歐娜小姐無法置信的表情,以及一樹癱倒在地的身影。
「一……樹?」
我雖然早已習慣被鐵爪功扣住頭,但他將做出與羅絲截然不同的舉動。
我在薩馬利亞承受過的精神攻擊遠遠不及這陣頭痛。
我感到混亂,並專注回魔王身上後,發現原本位於該處的魔王消失無蹤了。
魔王無法離開原地,也無從閃避,用原本握住學姐頭的手掌轉向槍尖――使之貫穿自己的掌心。
至少要留下希望!
一樹倒下的上方出現了學姐方纔所在位置的白色漩渦,從中伸出了一雙褐色手臂。
「你們就見證一下他所走過的路,和愚昧人類的罪孽吧。」
『可、可是……兔裏!』
「你要做什麼……!」
「啥!?」
我因爲頭痛而沒有心力這麼說,但隨即與蕾歐娜小姐四目相交。
『人類愚不可及。就讓你見識看看和他們倆一樣的景色吧。』
「你、你在說什麼啊!?」
我不懂他有何居心。
「兔裏,一樹被迫見到幻影。」
菲魯姆解除了與我的同化,維持史萊姆狀,帶着涅雅離開了我。
「!增幅魔――」
「好!」
蕾歐娜小姐沒錯。
趁我抓住魔王手臂時,蕾歐娜小姐持槍環繞寒氣,使出強烈的突刺。
他也能用這招術法嗎……!
「菲魯姆!和涅雅一起離開我!」
「蕾歐娜小姐!」
「妳很難纏,拘束咒術。」
然而,位於我身旁的學姐虛軟無力地倒向地面。
「幻影……?」
「唔、啊啊啊啊啊啊!」
『……可惡!』
「雖然和預計的有點差異,但你就是最後一人了。」
真相?什麼意思?
他看也不看維持出槍姿勢的蕾歐娜小姐一眼,用手連人帶頭地舉起了我。
剎那之間,我感到某種東西闖進我的腦中。
「嗯,你的直覺敏銳得嚇人呢,我還是第一次被人首次就躲過這招。」
「一樹頭上突然出現白色漩渦,那裏面伸出的手抓住他的頭,施展了某種術法。對不起,我沒能保護他……!」
「也把你們送進同樣的幻影之中吧。」
魔王爲什麼要施展幻術?
術法紋路隨着被魔王的血沾溼的長槍傳了過去,束縛住蕾歐娜小姐的身軀。
同時之際,蕾歐娜小姐察覺到異狀,警告我們――
當我掙扎之時,發現魔王手中凝聚了剛纔無可比擬的魔力。
「……」
「……兔裏啊,沒幾個像你這麼奇葩的人了,你到底擁有什麼樣的精神力啊?我甚至懷疑你不是人類了。」
「梵爾伽的武器果然極爲棘手呢,居然這麼容易就能傷到我。」
「夢幻咒術。」
「涅雅,去看看他!」
「「!?」」
「而且很強,他好像瞬間就失去意識了……」
你纔是怪物啦!
同時之間,術法灌進我的腦中。
「……請妳和學姐一起提防魔王。」
我感受到大腦被攪成一團的錯覺與噁心感,直接失去了意識。
「讓你們見識一下『真相』。」
原本消失無蹤的魔王不知不覺出現在我們面前。
我見到這一幕後,感到一股怒不可遏的怒火從體內湧出。
「好!」
「唔……!」
必須確認一樹的安危!
「兔裏、鈴音!魔王消――」
「一樹、一樹!回答我啊!!」
眼神空洞,即便我呼喊他也毫無反應。
我遭受漢娜的幻影魔法遠不可及的精神污染,但縱使即將失去意識,仍緊咬牙關勉強撐住。
!我哪會乖乖任你擺佈!
他在我們移動之前,用環繞着術法的雙手抓住了我與學姐的頭。
我順着這股怒意,反握住了抓住我頭部的魔王的手。
不對,現在這都無關緊要!
「快點!」
「蕾歐娜小姐,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嗎!?」
而且,一樹還沒死。
他雖然有呼吸,卻沒有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