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巔峯對決!羅絲VS尼祿!!之卷
《治癒魔法的錯誤使用法 ~奔赴戰場的回覆要員~》 · くろかた · 7689 字
期待已久的一戰。
我在自己創造出的龍捲風中與羅絲交鋒,甚至拋棄了第一軍團長的職務,全心全意地專注於眼前的人類身上。
羅絲這名治癒魔法使的戰術極爲單純。
運用周遭的一切物體,剷除眼前的敵人。
這雖然單純,卻棘手得令人無計可施。
「看招!」
「唔唔!」
羅絲揮出的拳頭掠過我的臉頰。
任憑我的疾風盔甲遭她貫穿,我仍翻轉劍刃,試圖砍斷羅絲門戶大開的軀體,卻被她另一隻手擋開閃過。
正確而言,她攻擊了我劍身的部位,這是擁有超越人類反射神經的她才辦得到的招式。
我閃避、格擋攻擊,偶爾化解她出招,用疾風撕裂附近事物,持續着攻防。
「妳都沒變呢……!」
「哈,那是你搞錯了!」
治癒魔法一一治癒羅絲身上的傷勢,但無止盡的風刃又接二連三地劃出新的傷口。
然而,她並非無從閃避。
她原本就不打算躲開能劃開皮膚的風刃。
「就只有妳能靠異常的回覆能力和我對打了。」
「靠這點程度的攻擊就想殺死我可是大錯特錯啊。」
過去一戰也是如此。
她並不避開魔劍與她視作危險攻擊之外的攻勢,反而會承受攻擊,並試圖發動攻勢。而且,這是在她判斷我藉由魔劍施展的魔法並無特殊效果後的行動。
「雕蟲小技,還真會說呢……!」
爲了阻止我而獨自挺身而出的少年•兔裏。
「無趣的問答到此爲止,尼祿•埃爵司,放馬過來吧,我會揍扁你那窩囊的臉。」
『因爲、這纔是、我們的、隊長……』
我用劍砍斷陸續逼來的飛石,羅絲則配合我的手勢,用拳頭揍向我用魔法使之隆起的地面,接着只靠腕力將塊狀岩石砸了過來。
「吵死了。」
羅絲凌厲地瞪視着我,揮下飄散出治癒魔法魔力煙霧的鐵拳。
「!」
「既然如此,妳爲什麼――」
「啥?」
「妳那叫做兔裏的徒弟也和妳一樣嗎?」
這句話將我束縛住。
「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蠢貨,那在我心中早已經是過去的事了,別把我捲入你渴望戰鬥的想法裏。」
我無法理解這一點。
我對青澀天真的自己與尼祿•埃爵司感到憤怒。
她承受尼祿魔劍的攻擊,受了致命傷,卻這麼說:
『我沒有後悔在您麾下戰鬥。』
倘若我實踐這計劃,我將無疑墮落爲邪魔歪道吧。
「我殺了妳的部下,並奪走妳的右眼,但妳身上並無一絲憎恨。」
假使他們見到我試圖復仇,一定會嘲笑我吧。
一時之間,我甚至萌生了闖進魔王領,見一個魔族殺一個魔族的荒謬想法。
「接招!」
我順勢撞上了她,呈現彼此前腕相抵的姿勢,用自己身上的疾風盔甲全力輔助,正面與她的怪力一決勝負。
「喝啊!」
正因爲如此,我決定要活得不愧對他們,而成立了救命團。
他們必定會哈哈大笑說「居然想做這種事,真不像是隊長」。
他雖然青澀,但確實是羅絲的徒弟。
衝向地面的風刃將大地切爲塊狀,土塊又因風隆起,逐漸改變戰場地貌。
我轉換思考,在她揍出拳頭之前朝她衝刺過去。
羅絲不知何時已揮開沾在手上的鮮血,用與過去始終如一、蘊含堅強意志力的眼神望着我。
這種攻擊如同兒戲,但憑羅絲的腕力丟來的話可就截然不同。
我聽見尼祿的怒吼而恢復神智。
「壓扁吧!」
她是一名才華洋溢的徒弟,在我受執着所禁錮後,就未好好陪她修行。
艾蜜拉•貝爾古雷。
我創造出多道小規模颶風,讓它們飛向羅絲。
「你是爲了說這句話纔來這裏的嗎?」
我瞬間解除疾風盔甲,創造出縫隙,持劍橫斬切開巖塊。
繼續擔任他們所崇拜的對象,是倖存於世的我唯一能做到的事。
出乎我的意料,從上方壓下的巖塊直接命中了我。
我的視野顛倒,飛向空中。
這是我與尼祿•埃爵司第二次的戰鬥。
在這場戰鬥之中,我不認爲她的攻擊裏含有怨恨。
她非比尋常的怪力比魔法更加駭人。
「!」
「……妳也是,只靠蠻力是打不贏我的!」
我砍斷即將壓扁我的岩石後,羅絲又扛起更大塊的岩石騰空而起,欲將之砸向我,跳了過來。
若我有意的話,瞬間便能分出勝負。
我曾被逼到即使做出那麼慘無人道的事也不足爲奇的地步,之所以能收手則是因爲副隊長――艾薇爾死前的遺言。
我對滑行地面般靠近的尼祿擺出架式。
「是石頭嗎!」
「看招啦!」
爲了往前邁進,而非佇足不前。
「……對,是吧,他的成長過程和我有點不同,但總有一天會超越我的。」
「!」
「呼!」
羅絲僅靠腕力便甩飛了我,高高舉起右腳,用腳跟狠狠踩向地面。
我也曾有過徒弟。
她突刺般的一拳所產生的衝擊波貫穿了我的疾風盔甲,導致我腹部一陣悶痛。
「……」
他們過世時的畫面至今仍然歷歷在目。
她是怒不可遏的吧。不如說,她在戰鬥中往往怒火中燒。
「他居然能讓妳這麼說……」
「我的確難以原諒你的所作所爲,因爲你用荒謬的方法害死我最爲信賴的部下。」
她融合了遠超越魔族的體能、靈敏的感官,以及治癒魔法等條件,創造出超越人類框架、名爲羅絲的存在。
剛纔這拳是什麼!?
對,我現在正在交戰。
不過,她面對曾那樣傷害她的我,卻能心無旁騖地作戰。
不過,她彷彿毫不在意地抬起了腿猛踢,將之全數消除。
「我們彼此彼此吧?」
她蹬出右腳後,出現一陣令人誤以爲是地震的震動,地面如蜘蛛網般裂開,讓人站不穩腳步。
他的目的爲爭取時間,意圖明顯,但我基於興趣不禁和他交手了。
「喝!」
她用拳頭將我揍向空中了嗎……!
「!」
「囂張什麼……!喂,你跩什麼跩!你還是一樣只會用些耍小聰明的雕蟲小技!」
「妳不恨我嗎?」
我張開疾風盔甲防禦至極限,但羅絲試圖再度砸下岩石,乘勝追擊似地出拳攻擊。
「真虧妳能躲開!」
***
「命真硬。」
她恐怕僅透過些微的空氣流動與直覺在閃避攻擊吧。
以及,無止盡地憎恨着魔族。
我不認識其他如她這麼駭人的人類。
『請您繼續當我們所崇拜的對象。』
我凌空恢復平衡,朝下方的羅絲連續射出無形風刃,但她宛如看得見風刃一般閃避攻擊,在地上奔馳。
我用風維持平衡,試圖橫劈出劍,但她不知何時已經闖進我的跟前,朝我的胸口揮出用力拉弓在後的右手。
這招對那治癒魔法使少年•兔裏有效,但在她面前毫無用武之地。
她揍出強烈的拳頭回應了我的問題。
「妳果然很強。」
我有種與憑藉本能作亂的野獸對峙之感,發現羅絲朝我靠近,並丟了某種物體過來,趕緊用劍處理。
我拚命想對她施展治癒魔法,她卻對我露出格格不入的安詳微笑,在臨終之際留下了絕對無法消失的鎖鏈。
她到底使出了基於哪種原理的招式?
歷經那件事之後,我暫時陷落於落魄與絕望的無底深淵中。
我在左手上環繞風魔法,意欲突刺般揮舞,但羅絲在我出招之前便來勢洶洶地使出頭槌,化解了我攻擊的起手式。
羅絲瞬間治好我用手刀劃出的臉頰傷痕,狂暴地挑釁我,令我不禁露出苦笑。
「羅――絲!」
我深知事到如今爲時已晚,但見到羅絲與她的徒弟兔裏後,便不由自主地這麼心想。
一旦命中,石頭將穿透疾風盔甲,在我身上開出一個前後貫通的洞吧。
她擁有幾乎靠自己力量學得與我相同技術的才華,假使我並未放棄師父的職責,一直指導她的話――如今她將有多強呢?
事實上,接連承受她的攻擊後,無論多麼堅固的疾風盔甲都會被攻破吧。
她竟然在拳擊上又追加了衝擊波!?
她逼近我到足以侷限劍的範圍的距離,執着於突破我四肢釋放出的疾風盔甲。
他一度令我沉溺於殺意中,並試圖取他性命,但當我與他再度對峙交鋒時,卻冷靜得連自己也嚇了一跳。
我用手刀消除他連續施展的風刃,向前迎敵。
與他對戰時的注意事項就是不被那把魔劍砍到。
「哼!」
我以拳背命中爲斬斷我軀幹而砍來的魔劍劍身,硬生生地格偏他的劍路。
劍鋒射出的風刃飛向遠方,撞上環繞我們的龍捲風後,一陣烈風在背後狂嘯。
尼祿以行雲流水般的劍術接連使出斬擊。
「你還是一樣都靠魔劍。」
我化解他出招,以拳頭打開劍身,加以閃避。
如此一來便不會被魔劍砍中,但我眼前的魔族並非光靠這樣就能解決的對手。
我邊往後退邊應付魔劍,尼祿則朝我伸出手掌,放出暴風。
「喝!」
「!」
我因這陣突如其來的風往後飛去。
我凌空恢復平衡,在着地之時又見到更大的風刃逼來。
這是增幅魔源後的風斬擊!
「不躲開可就糟了……!」
我原地跳起,閃避風刃。
然而,尼祿已經在騰空跳起的我面前,持劍瞄準了我,朝我突擊而來。
「喔喔喔喔!」
「好傢伙!」
「……看來他也是認真的呢。」
他以猛烈速度撞進龍捲風之中後,原本爲周遭帶來巨大破壞的龍捲風便瞬間消失無蹤。
不過,只要剝除他的盔甲就好了。
然後,兔裏則爲漫無目的的我指出一條明路。
爲此我只能直接壓制住他的動作,不讓他施展風魔法逃走。
和我一樣的治癒魔法使。
他雙手握住魔劍,將之高舉過頭,意欲將我一劍兩斷。
「不對,還不會結束……我的戰鬥從那時候就一直持續着……!」
「兔裏,你真的讓人猜不到呢。」
「我知道你不會這樣就被我幹掉!抱歉啦,就讓我徹底揍扁你吧!」
不過,我的身體依然維持一體。
尼祿講些五四三的話時,我狠揍他所用的技巧。
「這是我引以爲傲的徒弟的招式,接招吧!」
在我快要放棄時,找到了兔裏。
我想起不在現場的兔裏,露出了笑容。
我用左肩接住尼祿魔劍的根部。
「咳呃……!」
「……!」
我順勢硬生生地抓住他的腳踝,粗魯地旋轉,將他砸向地面。
「剛纔是我受到攻擊,也必須稍微讓你嚐嚐苦頭呢!」
我目睹這一幕,籲出短暫的氣息,緊咬牙根朝前僅踏出半步――
直到影響傷口的詛咒解除之前,我都無法用治癒魔法治療左肩。
「那就更應該結束吧。」
他直接飛了出去,但從觸感而言,我似乎並未突破他的疾風盔甲。
我則毫不在意,僅僅用左手固定住他的身體,順勢揮拳並開始奔跑。
我全力推出尼祿後――抵達了龍捲風所產生的風壁前,揮盡拳頭,讓他撞向龍捲風,揍飛了他。
「就是從那時候開始吧。」
「傷口比我想像的深呢,不治好的話,左手幾乎就不能用了。」
無論哪一名治癒魔法使,都無法抵達我視爲目標基準的訓練。
我深深踏步,甚至足以使地面翻起,揮出拳頭。
隨着我甩出他一次,土塊便四分五裂地粉碎開來。
他透過特別的臂鎧將之轉化爲安全無虞的招式,但倘若忽略危險性,同爲治癒魔法使的我也能辦到。
儘管如此,就算我的攻擊命中,也會被疾風盔甲阻礙。
「你以爲我看你的劍法看幾次了?啊啊?」
「……」
當我親身體驗到劍刃砍進肩中的感受與痛楚時,又用左手抓住劍柄與尼祿的雙手。
「一招致勝……啊。」
我趁雙方着陸時的那一刻,用力旋轉右手,爲牽制尼祿持劍的手臂勾住他的頸部,將他砸向地面。
我從團服口袋中拿出繃帶,從衣服外用力纏緊,但這只是一種緊急處理。我本來應該暫時回去據點,好好進行治療,但在那之前還有必須完成之事。
我用左手壓制住尼祿的雙手,用力地拉弓收回凝聚力量與魔力的右手。
這把劍令我難以忘懷,如鮮血般豔紅。
「兔裏,是你推動了我的時間,並非艾薇爾他們,這都是你的功勞。」
「因爲好像只有這樣能直接海扁你呢……!這樣你就逃不了了吧?」
「……」
我倆受到詭異的寂靜所籠罩,彼此瞪視。
「呵……」
我當時真心感到驚訝。
艾薇爾等人在背後支持着停下腳步的我。
我原本暗忖他只是個小屁孩,會馬上哭着逃走,結果卻是一個誇張得要命的怪咖,要人不驚訝是不可能的。
他或許依然無法認同,在魔劍上環繞魔力,吸進附近的風。
「咳、喔喔喔喔喔喔……!」
「……應該趕快摧毀這種東西呢。」
意即不會死的部下。
我想起他在過去任誰都會一蹶不振且逃之夭夭的訓練中,朝我露出充滿反骨精神又炯炯有神的目光。
這是兔裏所用的技術,刻意引爆魔力的招式。
他就是我或許曾會選擇的其中一條道路。
我用治癒魔法治好全身的傷勢,嘴角勾得更高。
我的身體受到一陣撞擊,凝聚於魔劍中的魔力如烈風利刃,在我全身上下劃出撕裂傷。
我更進一步地蓄積力量甩打尼祿,又順勢將他拋了出去,朝因爲撞擊而痛苦的他的腹部狠踹一腳。
並順勢拉弓右拳,朝尼祿擺出架式。
或許因爲這樣,所以我能感同身受地體會到他的煎熬心境。
我恐怕沒辦法像剛纔一樣擋下魔劍防禦了。
當我的拳頭碰觸到尼祿的身體時,我引爆了竭力灌注的魔力,摧毀尼祿的疾風盔甲。
在龍捲風呼嘯而過之中,尼祿壓低姿勢,有所動作。
強迫自己部下送死的自責念頭化爲與我一戰的執着。
假如他還能站起,我就打得他再也爬不起來。
他依舊毫髮無傷,橫向劈出緊握住的劍,猶若否定我的話一般。
我被魔劍砍傷的肩膀冒出鮮血,滴到地面上。
比起這件事,必須先處理肩上傷勢。
他被恍如空氣爆炸似的強風推出,朝我衝刺而來。
「唔……!」
尼祿釋放更爲強勁的烈風,佇立於吹散煙塵之處。
「喫我一腳!」
他一廂情願地認爲如此一來就能讓戰死者瞑目,因此才這麼奮力作戰。
然而,他因此提升了戒心,讓疾風盔甲變得更加堅固。
雖然我只是嘗試看看,卻出乎意料地對他有效,對我而言也始料未及。
「原因是剛纔那招嗎?」
我用拳頭如夾住似地壓制住劍身,令尼祿睜大雙眼。
我決定應當怎麼做後,朝右手灌注魔力。
依照艾薇爾等人的遺言,漫無目的地試圖往前邁進的我,定下了明確的目標……
我暗忖這不能被人撿去濫用,卻因爲肩上痛楚而稍微皺起眉頭。
「來結束這場戰鬥吧,尼祿•埃爵司。」
其實他理應爲最後一個希望。
他的身體彎成ㄑ字形,握住魔劍的手力道減弱。
我睜大眼睛,他則隨着一陣低吼,解放了灌注魔力的魔劍。
「……兔裏想出了嚇人的招式呢。」
反言之,運用這技巧的話,就能貫穿他的盔甲。
那比之前變得更堅固了。
當然,我知道他藉由疾風盔甲毫髮無傷。
「居然主動被劍砍中!?妳瘋了嗎!」
而儘管他承受這種撞擊,都未放開手中的魔劍,狂妄地用風魔法射向土塊以減緩衝擊力道。
我成立救命團,起初追求的是在緊急時刻能代替我奔赴戰場的治癒魔法使。
我瞪着尼祿飛出的方向,拔出了留在我肩上的魔劍。
我捂着左肩,走向尼祿飛去的方向。
接着,我運用隨着拳頭噴出鮮血而同時迸射的衝擊波剝除了尼祿的風甲防禦,直接命中他的肉身。
「什麼!?」
「妳這怪物,鮮血淋漓了還能笑得出來……!」
「好,去看看有沒有解決掉他吧。」
我明白他並非這樣就會翹辮子的傢伙。
然而,那個企望完全以失敗告終。
我必須確實摧毀疾風盔甲,並出拳攻擊。
途中,我見到被送上戰場的魔物曝屍戰場,附近有魔族與人類的亡骸。
我受到治癒魔法無法治癒的傷勢,但如果能擊敗他,可就值回票價了……!
「別囂張了……!」
「……」
我閉上眼睛幾秒鐘後再度走向前,見到尼祿飛去的方位上方有魔王軍士兵。
他們注意到我後,露出疑惑的神情面面相覷。
他們對意料之外的狀況感到震驚,並心生畏怯。
「閃開。」
「呀!?」
他們對尼祿被我打飛一事感到六神無主。
我見到手足無措的士兵並停下腳步後,前方煙塵消散開來。
「咳喝……」
尼祿屈膝跪着,捂住腹部,嘴裏吐出鮮血,魔族士兵則用回覆魔法試圖治療他。
「……妳追過來了啊。」
「第、第一軍團長……!」
他見到我後,邊吐血邊站了起來。
「剛纔那招很有效呢……真沒想到妳還藏着這種招式。」
「那是我徒弟的招式,很不錯吧?」
「……呵,原來如此,那少年的確是妳的徒弟呢,真了不起。」
我此時察覺到――
他身上並未散發出方纔那種執着之心。
「不好意思,可以借你的劍一用嗎?」
「但是!您的身體……」
一旦失敗,便無路可退。
尼祿對我……不對,對不在場的某人這麼說後,直接仰望天際,又繼續道:
這次戰爭是賭上魔王軍全部戰力的一戰吧。
魔法陣中射出消除雲朵並墜落的物體――那是多不勝數的魔力火球。
「誰理你,想死就自己去死吧。」
大量紋路飄浮於空中,且濃密得足以目視,那構成了魔法陣般的圓形,擴散至能夠覆蓋整座戰場的規模。
尼祿全心全意地試圖殺死我。
幾隻荒光狼發出嘶啞的吼聲,不看我一眼地經過我身旁,咬起因爲受傷而無法動彈的魔王軍士兵,試圖將他們帶去遠方。
我收回深深揍進他身上的拳頭後,他便順勢癱倒到地上。
「……魔王陛下,那屬下會尊重您的選擇。」
原本爲屍體的魔物勉強搬運着無法動彈的魔族……
「……妳還是一樣毒舌。」
我忽略左肩傷勢的痛楚,用力握緊右拳。
過去的戰鬥與犧牲都將化爲烏有。
「嘖,那個混帳,講完想講的就消失……」
「所以妳纔不殺我嗎?」
正因爲如此,魔王軍非得獲勝不可。
遠遠窺伺我們的魔族則對他的舉止顯露出錯愕的反應。
「!?」
於佈滿天際的雲朵縫隙間能見到漆黑紋路。
我再度仰望天際,見到位於比雲更高位置上的漆黑魔法陣發出光芒似的現象。
尼祿看也不看踩碎的魔劍一眼並瞪着我,用手中長劍的劍鋒指着我,說:
「嘖,快點暈死吧。」
這些荒光狼身上,出現了與兔裏的使魔涅雅所運用的術法相同的紋路。
「啥……!?」
「魔王那傢伙是個誇張至極的蠢貨……!」
他口吐鮮血,面貌猙獰,我則對他揮出緊握的拳頭。
我俯瞰着頑強地保有意識的尼祿,咂嘴一聲後,他笑了出來。
「妳蠻橫無理到不給我沉溺於感傷的時間。」
「屍體在動?」
「你就用吧,我可無所謂喔。」
我斂起雙眼,比任何人都更快確認到對方的真身,這一瞬間,我甚至無視自己的傷勢,全速跑向部下所在的據點。
「廢話,我可沒閒工夫理你啊。」
他所使出的突刺掠過我的臉頰,撲了個空。
意即,用出這招的人想這麼說吧――
「您打算那麼做嗎……」
他說出了不像他會說的敬語。
尼祿這麼說,接下魔族士兵所遞出的平庸無奇的劍,以劍代杖站了起來。
「咳、喝……!」
有某種東西過來了。
一切都將前功盡棄。
我開始嫌他囉嗦,爲了讓他暈倒,而握緊拳頭走了過去,此時卻見到他抬起了頭,露出有所領悟似的表情,張開滿是鮮血的嘴,說:
他露出與戰場格格不入的笑容,我則將手中的赤紅魔劍拋向了他。
「尼祿,是我贏了。」
對他而言,那把魔劍是實力的證據吧。
「對,我早就知道……妳果然太強了。」
下一秒鐘,我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他與自己的執着訣別。
於死亡魔物開始走動的異常狀況之中,尼祿站了起來,並直接發動風魔法,從戰場上消失無蹤。
「搞不清楚狀況和變弱的人……是我呢。」
誰管你想和我交手,或想被我殺死啊。
刺出的長劍與拳頭交鋒,暴風以此爲中心狂嘯而過。
「哈,比起莫名其妙的自我吹噓,這還比較好懂呢。」
我的拳頭命中了他。
他並未保留足以用風環繞全身的魔力,卻比剛纔更加棘手了。
「嘎、嗚、喔喔喔!」
「快遠離此地,然後別介入我和她的戰鬥。」
「……不,已經沒必要了。」
「這不是復仇……!我要爲了我自己殲滅妳!」
「依賴這種東西原本就是一個錯誤。」
對望着飛到腳邊的魔劍的他,我露出了挑釁般的笑容,道:
我率先察覺到對方來處,當下仰望上方――啞口無言。
他這麼說,舉起環繞疾風的腳,輕而易舉地踩碎了魔劍。
以爲他受傷而輕視他的話就太蠢了。
「是術法嗎?那空中的那個就是……」
同時,我發現背後出現幾道剛纔沒有的氣息朝我逼來。
「……羅絲,妳贏了。」
或許因爲在戰場上用過,刀刃缺損顯得醒目,再用不久就會斷裂吧。
「不,你錯了,當然原本就是我比較強啊,少說夢話了,你這蠢貨。」
「羅――絲!」
『不會讓你們平白獲勝。』
他在劍上環繞疾風,衝了過來。
「啥?」
我理解到這一點後,憤怒到甚至忘記了肩上痛楚,爲了守護友軍不受自上方墜落的威脅所害,而竭力奔馳。
我當下打算迎敵,轉向背後,發現剛纔還是屍體的魔物•荒光狼映入眼簾之中。
他所拿的劍是隨處可見的平凡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