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話 複雜

＊　＊　＊

與尤萊等人暫別後，克蕾雅與莉菲莉絲一同前往聖都雷伊菲亞。

乘坐鳥型從魔的旅途雖不習慣，卻意外舒適有趣。

從魔配有鞍具與韁繩，操作感類似騎馬。克蕾雅負責操控，莉菲莉絲坐在她前方。

（如果前面的是尤萊就好了……又在想這些無聊的事了……）

克蕾雅自嘲地搖頭，讓冷風吹散思緒。

「喂喂，克蕾雅，真的要和尤萊分開沒問題嗎？一起行動不是更好？」

莉菲莉絲微微回頭問道。

克蕾雅略微猶豫，但沒必要在此逞強。

「……老實說，我當然想和尤萊一起。但尤萊有她的事要做，現在分開也是沒辦法的事。」

「克蕾雅真坦率。看來你真的很喜歡尤萊。」

「喜歡是喜歡……但應該不是你想的那種喜歡……不是戀愛的那種。」

「是嗎？我看克蕾雅就是很普通地在愛著尤萊哦？」

「……先說好，莉菲莉絲，你真的懂什麼是戀愛嗎？」

「當然懂！超懂的！」

「……你不是才五歲嗎？有過戀愛的經驗？」

「唔？別小看五歲小孩！我可是有過戀愛的！」

「哦……真成熟啊。」

克蕾雅不確定莉菲莉絲的話能信几分。她確實異常成熟，但也常有孩子氣。感覺她的精神年齡比實際年齡大了五歲左右。

若因勇者身份成長較快，或許真有過戀愛經歷。

「我已經是個成熟的淑女了！當然會戀愛！而且對象就是尤萊！我可是克蕾雅的競爭對手，你要是不小心，我可要把尤萊搶走哦！」

「對對。」

「……你愛怎麼稱呼都無所謂。」

「對吧……。我認識艾瑪也認識你，真希望你們能和好。艾瑪要是能再靈活點就好了……」

「哇……克蕾雅一提到尤萊就變得好可怕。果然是戀愛吧？」

「真期待你長大後會成為什麼樣的人。」

「如果沒有尤萊，我應該還是聖騎士，與艾瑪和艾梅拉達親密無間，還有同伴環繞。那樣的未來消失了，確實讓我難過。」

「這話可一點也不像小孩。算了，回答你的問題：我不能說對尤萊完全沒怨恨。」

「是啊，非常複雜。但我覺得，活著就是這樣，把各種複雜的感情交織在一起。

「……今天你好哲學啊，克蕾雅。」

莉菲莉絲原本輕鬆地聊著，忽地轉為嚴肅。

「……原來如此，真複雜啊……」

對尤萊的親近與信任，似乎被她誤認為戀愛的喜愛。

「是嗎？莉菲莉絲真不像小孩。」

「喂，克蕾雅。我其實有點怕去聖都。你和艾瑪見面後，會不會又吵起來？」

「……莉菲莉絲你真不留情。這種難問的問題你也問得這麼直接。」

克蕾雅原本如此想，但……

對尤萊的執著，若非不死者，旁人難以理解。無法讓他人理解也無可厚非。

「這樣啊……」

愛一個人，也不會只是單純地覺得他可愛，總會在某處帶點恨意。當然，也會有愛與恨之外的各種情感。

「什麼都直截了當地問，可是小孩的特權哦！」

克蕾雅輕笑，輕輕抱住她小小的身軀。

有時會覺得莫名其妙，但複雜交織的感情中，也可能找到珍貴的東西。」

「但尤萊並非有意將我變成不死者，也沒親手殺死聖騎士們。她只是為了自保而戰。恨尤萊，太不合理。

「……她以前沒現在這麼固執。」

（……果然，五歲談戀愛還是太早了吧。）

可以說，尤萊給了我新的生活方式，所以我反而更感激她。」

「對對，莉菲莉絲是淑女。」

她不像在開玩笑，但話語中缺乏真正戀愛的熱情。

「那就定下來了，克蕾雅在愛著尤萊！」

當年有同伴相伴、未經大喪的艾瑪，應該比現在更開朗。雖虔誠且正義感強，但仍有靈活性。

「……應該會。艾瑪還在恨魔王，也恨站在魔王這邊的我。」

「我也有過墮入黑暗的時候，所以對尤萊的執著我多少能理解。那時我只想要尤萊，簡直欲罷不能，不是戀愛或愛情，而是近似詛咒的感覺……。有了那種體驗後，我覺得克蕾雅的感情，深沉、溫柔，有時激烈……果然很像戀愛或愛情。」

「克蕾雅，你對尤萊一點怨恨都沒有嗎？說得難聽點，因為尤萊的存在，你過去的聖騎士同伴幾乎全死了，還和艾瑪及艾梅拉達決裂。多少有點怨恨也不奇怪吧？」

「好吧，就這樣吧。」

「雖然複雜，但我大概能理解你的感受。」

「是啊，有點太哲學了。抱歉，說了些複雜的話題。」

「咦，是嗎？有點意外。」

現在，沒有神明、頭銜或同伴束縛的自由，讓我感到舒適。不是為正義而活，而是為自己和我珍視之人的幸福而活，這讓我心靈充實。

「我沒對尤萊動心……應該是這樣。但如果你想搶走尤萊，我會毫不留情地粉碎你。」

而且……雖然說法殘酷，但我其實很慶幸能以任何形式脫離聖騎士身份。那個位置對我來說太沉重了。

「那是當然，我可是個成熟的淑女！」

這是理所當然的。

「我已經是大人了啦！」

「……你愛怎麼理解就怎麼理解吧。」

放鬆心情，空中之旅繼續。

突然，一團黑影從克蕾雅等人身旁墜落。

「去死。」

不知是幻聽，還是那墜落的黑影所說。從魔的頭顱炸裂，克蕾雅等人朝地面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