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話 終結

＊　＊　＊

「反魂。」

尤萊施展魔法，平躺的克蕾雅遺體開始散發妖異光芒。彷彿強行撬開地獄之門，冰寒空氣凍結四周。

「克蕾雅……回來吧。」

克蕾雅頭部開始再生。光團蠕動，五分鐘後，她原本的面容重現。

「克蕾雅，我的聲音聽得見？」

尤萊跪於克蕾雅身旁，手撫她的臉。

或因冬日寒空，或因剛再生，她臉頰極冷。

「克蕾雅，醒來。求你……」

首次使用反魂，效果未知。

真能復活？尤萊不安時，克蕾雅緩緩睜眼。

「克蕾雅！沒事吧！？認得出我！？」

「……尤萊？怎麼……我應該死了……」

「我無法接受你死去，所以讓你復活了。」

「復活……？你連這力量都有……？」

「嗯，沒想到我也能做到。」

「……是嗎。你的眼睛黑了，沒事？」

「嗯！沒問題！不過，這狀態或許持續不久……得快讓莉琵雅復活！」

尤萊將染莉琵雅血的長袍置於腳邊。施展反魂，血光閃耀，化為人形。

或因再生部分較多，耗時遠超克蕾雅。

最終，莉琵雅身體完全復原。僅復活身體，她赤身裸體，尤萊為她披上長袍，多次呼喚後，她恢復意識。

「沒辦法就行！？」

「莉琵雅，謝謝你當時救我，我才無事。你一度死了，但我用魔法讓你復活。」

「你……在說什麼……？不是人類整體的問題……每個人的生命，多珍貴，你不懂？」

「克蕾雅……你還幫這惡毒魔物！？」

吉爾卡抱起倒下的尤萊。

「我本沒打算這麼做。但復活克蕾雅與莉琵雅需要，沒辦法。」

「……普通魔物做不到死者復生。尤萊你到底是什麼……？」

「兩萬……？士兵原約一萬，應剩八千。你連其他無關的人也殺了……？」

「你！到底殺了多少人！？」

「怎、怎麼能這樣……！與這戰鬥完全無關……！」

「殺那麼多人，還復活兩人，只是動不了？沒有其他不適？」

「即使如此……！你……！」

「嗯……尤萊？我……咦？被某種巨大力量壓碎……」

「是是，懂懂。放心，我不會隨便再來一次。只要你們不惹我，我會安分。」

「嗯。士兵與聖騎士的父母、兄弟姐妹、子女，全死了。」

「……她是魔物。平靜生活？怎可能！」

吉爾卡抱著，尤萊望向城牆外。

「唔……身、身體沒力……」

「別那麼生氣。冷靜想想，確實過火。但人類沒滅絕。死的人不到百分之一，對人類整體無影響。」

「艾瑪，你的憤怒我懂。但今天先回去。」

地上人類除一人全滅。僅剩原有屍體與無主武器鎧甲。精神操作的魔物也一併消滅，無妨。骷髏消失略意外，但不重要。

克蕾雅介入。

艾瑪仍不服，瞪視尤萊。

「……尤萊殺很多人是事實。但她不只是惡。她想要平靜生活，非讓世界恐懼。我選擇站在她身邊。」

「嗯……沒事。」

墮入黑暗効果消退，尤萊當場倒下。

「一開始這樣或許好……但它們無法精細操作，可能毀房。還是得靠人力……」

「散落東西用不死者軍團清理？」

「就說是普通魔物啦。」

「不不，只是魔物的把戲。我可不是神。」

艾瑪似仍無法動，顫抖，欲攻擊卻無力。

「就這樣。啊啊……真受夠這種戰鬥了……」

「用那清掃？挺超現實。不如城鎮清掃也交給它們？」

「啥！？這麼輕鬆！？死者復生不是神的作為！？」

「明白。」

「咦……？復活死者……？」

「太好了。戰鬥結束，回去城堡休息吧。」

尤萊與吉爾卡閒聊，艾瑪怒聲喊道。

「我不想自稱正義。為一人復活犧牲萬人非理智，我知道。但與正義無關，有些事不能妥協。僅此而已。正義如何，現在毫無意義。」

「哦，艾瑪還在？能說話了？咒言效果減弱了吧……回答你的問題，至少兩萬人死了，具體多少不知道。」

「對。」

克蕾雅與莉琵雅復活，尤萊鬆口氣。反魂耗魔極大，近千萬的魔力幾乎耗盡。

「……艾瑪，現在的你不冷靜，執念蒙蔽你的視野。回去吧。」

克蕾雅雙手置於仍無法動的艾瑪頸部。

「若不承諾安分回去，我會折斷你的脖子。」

「克蕾雅……」

「求你，回去。我不想殺你。」

艾瑪臉色扭曲，隨後表情鬆弛。

「……我們已選了截然不同的路。」

「……對。我們的路，或許永遠不再交集。」

「是嗎。」

艾瑪淚水盈眶，滑落臉頰。

「今天……我先回去。單憑我，敵不過你們……再見，克蕾雅。」

「……再見，艾瑪。幫我向艾梅拉達轉告。」

「……好。」

克蕾雅轉向尤萊等人，露出淡然微笑。

「談妥了。我們走吧。雪還在下，這裡冷。」

克蕾雅率先下樓梯，尤萊等人跟隨。

艾瑪似仍無法動，一小時內應恢復。

「殺了很多人，但希望他們從此放棄討伐我。若覺得與我為友比討伐好，就能接近平靜日子……」

尤萊嘆息，閉眼。

睡意襲來，她意識放空。

雪花紛飛中，吉爾卡的體溫格外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