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話 勇者

＊　＊　＊

莉菲莉絲感受到一股強烈的惡寒，從牀上猛然跳起。

「這是……什麼？城鎮裡來了什麼……？難道是魔王……？」

過於龐大的魔力氣息。心生警惕理所當然，但不僅如此。魔力之外的某種東西，讓莉菲莉絲的心無端騷動。

她感到，勇者稱號正對魔王的存在產生反應。

在月光灑入的獨人房間，莉菲莉絲抱緊自己。身體的顫抖，是出於恐懼，還是某種衝動？

「……魔王來報復了。果然，那些天使沒能討伐魔王……」

莉菲莉絲聽說，她召喚的五隻天使曾前往討伐魔王。

也聽說，它們消滅了格里莫瓦的邪惡氣息持有者。但是否真是魔王，尚未明確。

那些天使雖強大，卻無法接受精細指令，溝通也困難，甚至偶爾擅自行動。

歸根結底，是莉菲莉絲的能力超出範圍。若在她能力範圍內召喚的天使，至少不會擅自行動。

「……天使不徹底地對付魔王，魔王才會來報復。聖都將被摧毀……我也會被殺……！」

天使的強大無疑。但感受到魔王的氣息，莉菲莉絲明白，即使天使的力量也無法擊敗魔王。力量差距過大。

「得逃……！我不想死……！」

壓抑著像五歲孩子般哭喊的衝動，莉菲莉絲站起。明知無用，她仍拿起房內的細劍。

環顧房間，尋找其他必需品。這裡是教會設施內為隔離她而設的別室。內裝豪華，實質卻如牢籠，無可用之物。

「全是沒用的東西……總之，得快逃……但，逃去哪……？」

正猶豫時，房內吹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風。隨即，身體無法動彈。

「什、什麼？唔……啊，動了……」

可能是魔王使用了限制人行動的魔法。

魔王的氣息在圍繞城鎮的城牆上，距此甚遠，魔法效果卻及於此。其力量超乎常理，莉菲莉絲不禁乾笑。

若再次被施此魔法，她恐難抗拒，又將召喚天使。

「莉菲莉絲！你沒事吧！？」

「若不討伐魔王，犧牲會更多。不僅是這城鎮，世界將有數十萬、數百萬人死亡。必須在此終結。」

「艾瑪，你也明白吧？魔王來到這城鎮。除非奇襲，否則那五隻天使也無法擊敗魔王。因此……必須召喚能對抗的天使。」

「艾瑪！」

莉菲莉絲掙扎，艾瑪將她放下。

艾瑪猶豫。莉菲莉絲也理解，為了擊敗魔王，犧牲少數或許值得。

莉菲莉絲穿上保暖外套與鞋，衝出房間。

「……艾瑪。」

「好……咦？」

「……艾瑪，我要做。」

但是。

「站住，艾瑪。」

不知是誰的聲音。或許是神明。雖然沒有天啟技能，但勇者稱號或許讓她聽見了神明的聲音。

魔王的力量太過壓倒。若能擊敗，確應擊敗。

正要跑時，她遇見艾瑪。艾瑪似也擺脫了魔王的束縛。

莉菲莉絲略感意外，艾瑪竟反對以人命為代價召喚天使。她認為那是人類不該觸及的領域。

看到艾瑪的臉，莉菲莉絲安心得幾乎落淚。雖年紀相仿，艾瑪遠比她可靠。

「我沒事！艾瑪你也沒事！」

「……但是……」

莉菲莉絲正想說不想再犧牲任何人時，一股強烈的意志湧入。

莉菲莉絲也不想再讓人犧牲，因此不想再以那方式召喚。

她不知何處安全，只想遠離魔王。

「莉菲莉絲……？」

莉菲莉絲能動，或因她的能力，或因教會設施的結界保護。細節不明，但其他市民應該仍無法動彈。

必須討伐魔王的強烈衝動湧現。

「……丟下城鎮的人逃走有點過意不去……但我可能是最危險的……果然得逃！去某個地方！」

「不能失去莉菲莉絲大人，這是當然的。但現在需要她的力量。帶她去禮拜堂。」

「這……」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那種東西絕對打不贏。」

「我知道。也不能讓你死。我們逃吧。」

「加里姆司祭……我要帶這孩子逃走。不能失去她。」

艾瑪抱起莉菲莉絲跑起來，似認為這樣更快。他們朝教會設施外奔去，但……

「我沒事。魔王用了操縱人的魔法，但與之前不同，束縛力較弱。可能是教會結界或魔法範圍的問題。我也能強行解除。」

「……您又打算用那祕術召喚天使？」

「嗯！但，逃去哪？」

然而，教會內有人會用讓人進入催眠狀態的魔法，稱為聖者魅惑。莉菲莉絲曾被此魔法影響，在夢幻狀態下，召喚了犧牲眾人的天使。

司祭加里姆擋在莉菲莉絲等人面前。

「……先隱藏行蹤，離開城鎮。」

『討伐魔王』

「是嗎。喂，我該怎麼辦？跟那種魔王戰鬥絕對不可能！」

「放我下來，艾瑪。我必須戰鬥。魔王必須殺死，即使付出犧牲。」

莉菲莉絲跑向司祭。

「司祭大人，走吧。」

司祭微笑。

「感謝您的合作。」

「嗯。……艾瑪，回頭見。你去找聖女大人吧。」

艾瑪面露悲痛，朝聖女艾梅拉達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