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話 王都遺跡

在冷靜下來後，尤萊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這只是我的猜測，沒有確鑿證據，但剛才的敵人可能與另一個魔王有關。那片霧氣裡，或許藏著一個魔王。」

這番話讓眾人的緊張感陡增。

其中，艾蓮諾好奇地問道：

「除了魔王大人外，現在地上還有其他魔王存在嗎？」

看來艾爾奎德並未掌握這情報，或者即使知道也未告訴艾蓮諾。具體原因不明，尤萊暫且擱置。

尤萊從邪神那裡聽說過另一個魔王的復活。這情報在模糊邪神存在的前提下，已在同伴間分享，但未特別告知艾蓮諾。

「這是有可能的。我開啟冥界之門時，一個龍形魔王已經復活。其他魔王復活也不奇怪。」

「是這樣嗎……那可不能掉以輕心……」

「嗯。純粹比力量，我或許能勝，但若是不擇手段的戰鬥，我也不確定能贏。今後請做好什麼都可能發生的心理準備。」

尤萊的提醒讓眾人點頭。

隨後，尤萊召喚骷髏馬，接近籠罩黑霧的王都遺跡。

看到王都的現狀，艾蓮諾面露苦澀。

「……光是靠近，身體就不由得顫抖。這裡真的變成了被暗魔力污染的死地……」

「嗯。好像是我暫時死亡時污染了這裡。抱歉。但我之前說過，毀滅王都的不是我。有怨言就去找夏伊蘭聖王國的人吧，雖然他們的高層基本都死了。」

「……我對魔王大人沒有怨言。聖王國向來有些危險，這次終於闖了大禍，給我的感覺就是這樣。」

「聖王國挺麻煩的？」

「算是吧。跟諾吉亞帝國差不多。諾吉亞帝國出於人類的慾望試圖支配世界；夏伊蘭聖王國則以神之名試圖將世界染成單一色彩。對他國之人來說，兩者都是危險的侵略者。」

「原來如此……那利巴爾特王國的塞琳教，也是麻煩的存在？」

艾蓮諾瞥了克蕾雅一眼，似乎顧慮到克蕾雅曾是塞琳教的聖騎士。

長矛瞬間驅散了一小片霧氣，但隨即被霧氣吞噬，消失無蹤。

「試什麼？」

尤萊靠近黑霧。

尤萊雖這麼說，卻無十足把握。

「或許吧。……總之，先吸收。」

「你那小小身軀哪來的空間容納這麼多魔力？難道你的身體連接到異次元？」

「淨化。」

尤萊還沒來得及說什麼，莉菲莉絲已用魔法生成聖屬性長矛，朝黑霧投擲。

部分區域堆積著雜物，那是尤萊在此甦醒時留下的痕跡。她曾召喚無數骷髏，收集可用之物，當時找到了雅炎之劍，但其他物品下落不明。

原本美麗的街景已蕩然無存，化為瓦礫之山。夕陽的映照更增添了幾分寂寥。

「哎呀，完全不行。難怪沒人敢碰這東西。」

「嗯，我試試。」

無論吸收多少魔力，她從未擔心身體會因魔力過載而崩潰。

「……抱歉。這個地方有黑暗魔力的殘留，使得氣息難以探查。雖然感覺沒有人在，但如果有什麼東西特意隱藏了魔力的話，也找不出來」

甚至有種將魔力傳送到體外某處的感覺。

「是嗎？我完全沒感覺。」

「連莉菲莉絲都沒轍，看來還是得我來。」

克蕾雅迎上她的目光，淡淡說道：

莉菲莉絲一臉無奈。

「好了，總之先處理這片霧氣。」

一邊猜測，尤萊持續吸收了約三十分鐘。

看來雙方頗有積怨。

尤萊將右手伸入黑霧。這霧氣是她創造的，對她毫無影響。

克蕾雅未插話，但內心或許有些複雜。

在她行動前，莉菲莉絲站到她面前，凝視近處的黑霧。

「……這魔力量少說數百萬，尤萊卻一臉輕鬆。」

「是啊……如果尤萊不隱藏魔力，恐怕會對周圍造成巨大影響吧……」

魔力量龐大，但只要花時間，應該能順利吸收。

「別在意我。我已經與塞琳教斷絕關係。」

「是嗎……說實話，我和父王都有些厭惡塞琳教。他們有時試圖凌駕於國王之上，還以神的威光為盾，發出各種不合理的指示……彷彿只要說是神的旨意，一切就都正當化了。對統治者來說，這是難以相處的對象。」

「這樣啊。明白了。那隻能保持警戒了。」

「哇……居然直接把手伸進去。對我們來說，這就像把手伸進巖漿。」

「嗯，這點量我還行。」

「我知道。但我可以試試嗎？」

莉琵雅開始感知氣息。數十秒後，她面露難色說道：

（……我的身體到底怎麼回事？說不定真連接到邪神所在的謎之空間……）

「應該……沒有吧。」

死地上的黑霧終於完全消散，崩壞的王都遺跡顯露出來。

「這暗魔力濃得離譜……普通人碰觸恐怕會當場死亡……」

「吶，莉琵雅，這附近有沒有奇怪的氣息？我懷疑可能有另一個魔王潛伏，幫我探查一下。」

不過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

尤萊開始將自己曾釋放的魔力重新吸回體內。

「莉菲莉絲，你也退遠點。即使是勇者，你的實力也沒我強。」

「抱歉，沒能幫上忙……」

「莉琵雅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我很依賴你。即使沒能找到潛藏的東西，吉爾卡的那把魔劍說不定能派上用場吧？」

「那說不定能找到。我去找找看！」

尤萊將找東西的任務交給莉琵雅，走向呆立的艾蓮諾。

「艾蓮諾，如果你有什麼想找的東西，也可以拜託莉琵雅。現在的莉琵雅比以前更強，大多數東西她應該都能找到。」

「嗯……是啊……我想請她幫忙找找父王和母后的遺物。話說回來……聖王國真是闖了大禍。」

「嗯。」

「如果聖王國的聖都還沒滅亡，現在早就開戰了。」

「嗯。」

「……雖然早就知道，但我的家人、王都的大家，真的都死了……」

看著滅亡的故鄉，艾蓮諾似乎終於有了真實感。夕陽餘暉下，她的眼中閃過一滴淚光。

尤萊不太懂得如何安慰他人。

此刻她唯一能做的，是輕輕握住艾蓮諾的右手。對艾蓮諾來說，這手或許冰冷，但尤萊希望能稍稍緩解她的孤獨。

「……魔王大人，只有我復活了嗎？其他人都還是死去的狀態嗎？」

「這我不知道。我沒掌握誰復活了。」

「說不定，有人也復活了，對吧？」

「嗯。」

「為了能再次相見，我必須好好履行王族的職責。」

「到時候他們會不會嚇一跳？那個野丫頭突然變得成熟了，之類的。」

「呵呵，或許吧。」

「隨你。」

雖然不習慣，尤萊還是輕輕抱住艾蓮諾，溫柔地撫著她的背。

艾蓮諾抱住尤萊，壓抑著聲音哭泣。

（……才十五歲啊。即使有了王族的自覺，也不可能瞬間變成熟。）

艾蓮諾仰望天空，深呼吸幾次，看似平靜了些，但……

「……好。」

「魔王大人，我可以哭一會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