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話 反覆

「艾爾奎德……這是第一次直接見面吧。」

尤萊曾透過菲婭與艾爾奎德有些許接觸。她對他的印象只有『可疑』，因此並不特別想見他。

「能與您見面，真是榮幸。魔王大人不僅美貌無雙……更擁有宛如神祇的力量。」

此刻，尤萊未隱藏溢散的魔力。為了強化魔王軍，這是必要的。

普通人光是面對她可能就會昏厥，但艾爾奎德卻顯得若無其事。

然而，站在他身旁的拉格維拉與姬薇似乎很痛苦，連站穩都顯得勉強。

「……喂，艾爾奎德。你不能用什麼魔法保護他們嗎？這樣下去，他們連跟我好好說話都做不到。」

「好的，遵命。我這就施展守護結界。」

艾爾奎德施展魔法，拉格維拉等人被淡淡的光芒包圍。結界並非像牆壁般隔絕，而是貼附在他們身上，保護著他們。

這結界確實有效，兩人終於能正常呼吸，顯得輕鬆了些。

「厲害啊。居然能做到這種事，真是靈巧。」

「我活了兩百年，作為魔法師，自認是世界頂尖。」

「兩百年……對我來說，那是難以想像的漫長歲月。活了那麼久，在你眼中，我不過是個嬰兒吧？應該不值得你崇拜吧？」

「不不，活過的年月與此無關。魔王大人遠比我偉大。從誕生之刻起，您的生命層次便與眾不同。像我這樣的凡人崇拜魔王大人，是天經地義之事。」

「……算了。你的態度和言辭，總覺得滿是可疑。繼續這話題也沒用。說說吧，你是怎麼帶著這兩人來到這裡的？」

「簡單來說……」

艾爾奎德解釋，在尤萊暫時消失期間，他一直在守護格里莫瓦的城鎮。期間確實有入侵者，他也將其擊退。

而現在，他來此是為了見證魔王軍與人類軍團的戰鬥結果。

至於拉格維拉與姬薇，是因為他們表示想與尤萊談談，才被他帶來。

順便一提，他們是使用飛行魔法移動的。艾爾奎德聲稱能操縱世上幾乎所有魔法，其中似乎還包含尤萊未知的祕密。

「是啊……正常來想，應該接受大家的死亡才對……」

「是的。並且，在見證之後……我希望能與魔王大人談談關於支配這世界的話題。」

這是極其普通、極具人性化的話語。尤萊聽到這些，內心某處感到一絲安慰。

「她應該無法坦然接受……」

「既然如此……」

「艾爾奎德的事我明白了。那麼，拉格維拉和姬薇……你們是來阻止我的？」

「我該怎麼辦纔好……？要不要復活大家？要不要繼續這場戰爭？想了又想，還是找不到答案……」

與克蕾雅等人一起生活，還不到幾十年，甚至連半年都不到。

「尤萊，我們聽說莉琵雅他們死了。這件事我們也覺得很悲傷，明白你的痛苦。我們也因為失去莉琵雅他們，感到非常難過。」

無法輕易忘記，也無法捨棄。

拉格維拉與姬薇輕輕抱住了她的身體。

這與前世無關，那些日子是真正的幸福。

「就停下來吧……」

但還是無法決定。

雖然這有些愚蠢，但她就是忍不住悩惘。

「為了復活一個人，要犧牲一萬條命，對吧？如果不是失去理智的衝動，而是還有理性的話，應該停下來了吧……」

兩人的表情暗了下來。

「好的，我明白了。」

同樣的問題，她反覆悩惘。

「尤萊……即使是為了讓莉琵雅他們復活，這也不對……」

艾爾奎德優雅地微笑，配上他天生的美貌，足以讓人陶醉。

「……其實，我有復活克蕾雅他們的希望。雖然，可能需要犧牲無數生命。」

「喂，你們倆。如果我犧牲數萬人復活莉琵雅他們，莉琵雅會不會覺得復活是件好事？」

「莉琵雅太善良了，會因為犧牲的人而痛苦，感到難受……」

她明白。

「是啊……」

「我可沒打算支配整個世界。對聖王國的行動，只是因為他們越界威脅了我，我才進行報復。」

「如果多管閒事，我可會先殺了你。」

「你們的心情我懂。我也覺得，這麼做確實過頭了。」

與魔物交談時，從未聽到這樣的話。它們一心只想與人類戰鬥，許多甚至主張殺光所有人，沒有一個追求和平。

兩人點了點頭。

尤萊仰望天空。

「原來如此……感謝你守護了格里莫瓦。如果沒有你，拉格維拉他們可能已經死了。至少，我留下的惡鬼恐怕會失控，毀掉整個城鎮。」

「……所以，艾爾奎德你自己只是來觀察這場戰爭的結局？」

時間真的很短。但對尤萊來說，這是無可取代的珍貴時光。

甚至忍不住想不惜一切奪回。

至於可能造成更大犧牲的魔法，尤萊暫時先不提。

「能為魔王大人效力，我深感榮幸。」

他們說的是反魂魔法。因為沒提到死後三天內的細節，認為復活指的就是這魔法也很自然。

「但是，真的……組建魔王軍與人類開戰，太過火了。應該沒有人希望事情走到這一步……」

「那真是遺憾……不過，將來您或許會改變心意。我會一直等待。」

但對尤萊來說，這笑容只有無盡的可疑。

既無法接受大家的死亡，也無法決定不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