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話 問答

魔法藥店很快就找到了。

遊雷讓騎士扶住自己的斷臂，喝下恢復藥，將手臂接回。即使是魔物，人類用的恢復藥依然有效，真是值得慶幸。

「謝謝幫忙。」

騎士沉默不語，或許這是她作為騎士的最後抵抗。

「你叫什麼名字？」

依舊無言。

「……好吧，至少讓我看看你的臉。」

遊雷操控騎士摘下頭盔。

一頭鮮紅的短髮映入眼簾，少女約十七八歲，容貌秀麗。雖然因戰鬥中吐血，嘴角染紅，但她白皙的皮膚與英氣逼人的氣質令人印象深刻。

她那雙紅色的眼眸毫不留情地瞪著遊雷。

「別這麼生氣嘛。我確實不小心殺了這城鎮的人，但沒殺你的同伴吧？我不是隨意殺人的傢伙。」

「……即便如此，你也該為罪行贖罪。」

「也許吧。」

（如果我開車不小心撞死人，說是意外就能被原諒嗎？肯定不行。唉，我確實闖了大禍。但我還是覺得，錯在那些該死的士兵。我的罪什麼的，我纔不管。）

遊雷一邊在店內翻找，一邊問紅髮騎士：

「反過來問你，我想知道你希望我怎麼做？我死了也解決不了問題吧？那是復仇，不是贖罪。」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但你的死，應該是贖罪的一種方式。」

「哦，這樣。我可沒打算死。如果有其他方案，記得告訴我。」

「哪有什麼其他方案……！」

「腦袋這麼死板？殺了上萬人，就該救十倍的人，或者把一生奉獻給救人，這樣都不行？」

「……哦，這樣啊。你死了，你的靈魂我會喫掉。」

「把反抗的人壓服，也挺有趣的不是？」

紅髮少女騎士大喊，但維恩完全聽不進，仍在發出莫名的狂吼。

「……說句『拜託救救他們』，我就幫你。」

若要他幫忙，得講點規矩。

那名騎士明顯神志錯亂。周圍的騎士搖搖晃晃，勉強躲避他的劍擊，但地上已滾落一頂看似有內容物的頭盔，以及一套無首的鎧甲。

「住手……！死後還要褻瀆靈魂……！」

紅髮騎士像看著殺父仇人般瞪著遊雷。

「怎麼選？丟下自尊求我幫忙，還是守著自尊棄同伴於不顧？」

「哦，這樣。那我問別人。」

「你……！」

「……聖女大人透過天啟得知，魔王甦醒了，世界正面臨危機。我必須殺了你。」

「……差不多。你被殺的理由有兩個，僅此而已。」

「如果你在這裡死去，問題暫時就能解決。」

「……我不太認同你的說法，但簡單來說，因為天啟，我被認定為危險魔物，未來可能被全世界追殺？既然如此，我也只能戰鬥了。」

「喫、喫靈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別過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這不反而因為天啟讓世界更危險了？如果沒人威脅我的安全，我本可以低調平靜地生活。既然被追殺，我只能反擊，結果可能造成更大傷害……）

遊雷搜刮完店內，覺得沒什麼好拿的，便離開了。

「抱歉，我不打算死。你也真執著……麻煩死了，要不我用精神操作改改你的心智？」

「……我寧可死，也不會做你的僕人。」

「維恩！冷靜點！」

（……看來是精神污染把他的心智摧毀了。這魔法的威力比我想的還強？）

（天啟……是能聽到神明的聲音之類的能力？）

遊雷歪頭思考，順手將恢復藥與解毒劑裝進揹包。揹包是隨手撿來的肩背款式。

「住、住手！我絕不做你的僕人！」

「這話題轉得有點遠吧？這不再是讓我為罪行贖罪，而是因為天啟要殺我，對吧？」

「我有這種能力。你若死了，你的靈魂會永遠與我同在。」

「住手住手，你就這句話。真任性。」

對遊雷來說，他只是因為被襲擊才反擊。對錯亂的騎士，他毫無愧疚。

「那就快！」

「哇，說得跟天生的霸凌者一樣。換個心理脆弱點的人，聽這話都得變成宅在家裡的廢人了。真狠啊。」

「喂，魔物！快做點什麼！這是你幹的吧！？」

「你……！」

「對，精神操作。把你這吵著要我死的傢伙變成崇拜我、聽話的僕人。」

「呵呵呵，」遊雷露出淺笑。

「……要阻止也不是不行。就像我對你做的那樣。」

回到與騎士們交戰的地點，卻見一名騎士不知為何正揮劍攻擊周圍的人。

「這……但你的存在對世界是個危害。」

（……這什麼情況？）

「我沒什麼好跟你說的。」

「我想多瞭解這個國家的事，你願意說嗎？」

「精、精神操作……？」

（如果拋開我是魔物的偏見，冷靜想想，我說的其實挺合理的吧？）

在紅髮騎士猶豫的同時，錯亂的騎士繼續攻擊其他騎士。這些騎士沒帶盾牌，鎧甲的防禦力似乎不及劍的攻擊力，數人已被砍傷，鮮血直流。

「……拜、拜託，救救他們……」

「哦，答應得挺快。行吧。」

遊雷使用傀儡魔法，強制停止錯亂騎士的動作。他拚命掙扎，但遊雷的力量遠勝於他。

「啊啊啊啊啊啊放開我啊啊啊啊啊啊！」

「別出聲了，給我閉嘴。」

遊雷不僅操控他的身體，還封住他的嘴，終於恢復安靜。

場面平靜下來，但騎士們看著遊雷，雙腿顫抖著後退。

「別再來了……！」

「我受夠了……！」

「我想回家……！」

（……這羣傢伙的心完全崩潰了。今後怕是連當騎士都不行了吧。關我什麼事。）

至少，他們似乎不再有攻擊的意圖，遊雷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