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話 人偶

＊　＊　＊

賽蕾絲襲擊後已過五天，無特別事件發生，尤萊過著悠閒的日子。

這五天內，賽蕾絲的傷勢比預期更快癒合。

主要原因是尤萊的「隨從強化」大幅提升了莉琵雅的魔力。

莉琵雅原本魔力約六千，獨自僅能使用中等治療魔法。但在尤萊的強化下，她的魔力可超過數萬，發揮驚人實力。

不過，隨從強化非萬能。過度強化會對莉琵雅的身體造成負擔，因此強化適度，並間歇休息。

「……所以？賽蕾絲還不走？傷都好了吧？」

食堂內，尤萊邊吃早餐邊問賽蕾絲。

原計畫傷癒後送賽蕾絲離開，但她不知為何留在格里莫瓦，甚至一起吃早餐。

食堂內，克蕾雅、莉琵雅、拉格薇拉、姬薇齊聚，目光集中在賽蕾絲身上。

「輸了就走？我不贏你不回去。」

「這什麼好勝心……」

賽蕾絲是短金髮、金瞳的女子，二十二歲。眼神與面容銳利，十足戰士風範。身高近一米八，女性中少見。如今未穿白銀鎧甲，著普通市民服。

「尤萊，解開你對我的詛咒。然後再戰。下次我一定宰了你。」

「怎麼可能解。我也不想再打了。」

「解開。」

「不要。話說，你不去求聖女幫你解？聖都應該有聖女吧？雖然不太懂，聖女應該能解吧？」

「哈？為什麼我要向塞伊琳教會低頭？別開玩笑了！」

賽蕾絲極為不滿，臉色扭曲。

「……克蕾雅，賽蕾絲這樣說，她跟教會關係不好？」

「看來是。似乎正義觀念根本不同。賽蕾絲討厭教會，這邊很有名。」

（喂，說了什麼失禮的話吧？）

「塞伊琳教會與聖騎士團遵循塞伊琳教的神定正義，為神而戰。

「他們不是奴隸。隨你便吧。」

「克蕾雅，冷靜。她的價值不是我們決定的。對我們是討厭的傢伙，對別人或許不是。只要無害，就沒必要殺。」

克蕾雅靜靜瞪視賽蕾絲，氣氛緊張，彷彿要擦出火花。

（沒事吧？克蕾雅，你沒墮入黑暗吧？）

「真是的。」

「……嘖。你跟那魔物什麼關係我不管，終究還是依賴別人吧？」

「哦，隨你。想留就留，閒著就幫外面的人。城鎮清掃人手還不夠。」

「正義觀念？怎麼說？」

「……我或許確實喪失了聖騎士的驕傲。我選擇作為不死者活下去，而非以聖騎士身份死去。但即便如此，我未完全捨棄心中的正義。」

滿口抱怨的賽蕾絲最終大口吃完早餐，離開食堂。

「落魄的聖騎士無關緊要。」

「我無所謂。反正我已非聖騎士。」

說完想說的，克蕾雅恢復平時的無表情。尤萊鬆了口氣。

「不宰了你我不回去。」

「呃，話題扯遠了。總之，賽蕾絲你不走？我可不想跟你打。」

「哦，是嗎……嘖。不死者的份上，囉嗦一堆無聊話。」

「別挑剔。這城鎮只有乾肉保存食。不爽別吃。或者滾回去。」

無視尤萊的內心吐槽，克蕾雅繼續。

賽蕾絲不是塞伊琳教徒，依自己的正義戰鬥。信奉的正義不同，雙方格格不入。」

「哦……挺複雜的。那克蕾雅跟賽蕾絲關係不好？」

「這傢伙留著有價值？」

「是嗎。賽蕾絲呢？討厭克蕾雅？」

尤萊對賽蕾絲的惡劣態度無奈，長嘆一聲。

克蕾雅睜眼，再次瞪視賽蕾絲。

克蕾雅露出前所未有的陰暗笑容。

「尤萊不像神那樣強大，也不穩定。所以……我支持她。若她只想平靜生活，我會為此出力。不是遵從神意，而是出於我的意志。」

「但我在尤萊身邊，不會弱到被你這廉價挑釁動搖。」

（她挺在乎我的吧？這倒是挺開心的。）

「為什麼我要做新手冒險者的活！讓那些奴隸盜賊去做！」

「你還有什麼？聖騎士除了『為神』，什麼都不剩，只是操縱人偶吧？連正義都無法自定，依他人定的正義而戰，無趣的傢伙！我也有信仰的神，但正義由我自己決定！」

或許因見過更糟的傢伙，尤萊覺得賽蕾絲還算可愛。

「哼，我會的！話說，飯不能做得更好吃？老是給我硬邦邦的肉！」

「輸給魔物變成不死者，還為魔物賣命，真是可笑！若有聖騎士的驕傲，應該選擇死亡而非投靠魔物！」

「或許確如你說。我曾依賴神而活。現在的我，仍像空殼人偶。」

「……哦，這樣。」

「落魄聖騎士，呵呵……有趣的說法……」

「是你挑起的。不過，確實是無聊的話題。」

克蕾雅閉眼數秒，帶自嘲的笑。

「……尤萊不是值得依賴的偉大存在。」

「嘖！」

最後補充一句。

「僅因稍感不快就殺人，不是我的目標。」